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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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麟臺再次離開後魏無羨和藍忘機去了雲夢,兩人自然的走進雲萍一帶十分有名的玄門商鋪,說是商鋪其實一座大宅子的大廳。

這家商鋪裏除了可以買賣的符箓,陣盤,靈藥等等可以直接交易的東西,還有幾面大黑墻,黑墻上滿滿都是各種懸賞和招募,還有每天會有限時限額領取的學徒名額。五花八門超出想象。

最令人側目的是它並非只接待修士,普通人同樣可以。

這裏還有一個積分制,不論是接任務所得還是為商鋪做工所得,不急現結的都可以變成積分存儲,累積到一定份額後可以兌換任何心怡的物品。

如果不是百家正在打仗,這地方也實在有些詭異難啃。百家一定不會允許它出現,要麽搗毀,要麽變成某某世家的斂財工具。讓散修有方便直接的信息和高階功法來源,讓普通人獲得修煉法門和除祟的能力,這樣的地方對百家來說不比溫若寒直接滅門差,只是一個直截了當,一個軟刀子割肉。

魏無羨和藍忘機進來的時候店鋪裏熱火朝天,買東西的,接任務的,交付任務的,應聘的,獨自來的,三五成群的,可以說是比繁華的街道還熱鬧。

大廳內穿著黑衣窄袖挎著刀劍巡邏的人見了兩人,立刻迎上來行禮。隨後一看著有些年紀,觀之可親的女子出來了,對兩人示禮之後將兩人引去後面的小院子。

魏無羨和藍忘機坐在後院的傍水的亭中,簡單的詢問完雲夢一帶百姓,散修,溫家和小世家之間的事情過後,才問及蓮花塢之事。

女子坐在一邊,恭敬的回道:“公子,這蓮花塢之事,丙辰最近倒是聽一位散修有所提及。那日蓮花塢起了大火,他在湖中救了一個燒傷的人,因不知緣由便不敢四處為他求醫,便用自己在咱們鋪子裏攢的積分給兌了幾顆靈藥。”

“那你可知他現在何處?”魏無羨問。

“這倒不知。”女子搖頭,又道:“不過散修中有兩個與他關系頗好,那日他積分不足,還劃與他一些。其中有一人就被鋪子裏聘為劍術師傅,正在避難所教孩子們劍術。”

魏無羨聽後便立刻和藍忘機離開,由女子安排一名下屬帶他們去雲夢一帶的避難所。

雲夢避難所,雲夢一帶被射日之征波及的流離失所的人采取就近原則大多安排在這。這一處原是雲夢城外空置的矮坡地,如今已經搭起了許多簡易的屋棚,一部分休息用,一部分用來做商鋪派來的活計。

這些人精神面貌都還不錯,大多數人手上都幹著活計。實在幹不來精細的,就做些敲敲打打,洗洗刷刷的活。而避難所裏會不時有人巡查,偷搶打鬧是半點不見。

魏無羨和藍忘機進入這一片的時候,除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偷看嬉笑,其他人都見怪不怪,可見這裏修士並不少見。

一路穿過前面的屋棚,才發現後面別有天地,原來是一處簡單的演武場,箭靶,武器架子,草地上還有一群半大小子各個拿著木劍跟著前面演練講解的散修,揮著木劍。

領頭的給魏無羨和藍忘機指了指,“二位公子,他就是。”

魏無羨藍忘機道:“多謝。”

魏無羨又道:“你去忙吧。”

“應該的。屬下先告退了。”

人走後。魏無羨仔細的看著那群小子丫頭各個認認真真的揮著木頭,笑著問藍忘機:“藍湛,還別說看著還怪有趣的!等以後咱們隱居了也來帶帶小娃娃怎麽樣?”

藍忘機目光靜靜看著那群眼睛烏黑光亮的孩子,“好。”

“哈哈哈,藍湛要是你帶孩子會不會變成很多小古板?到時候我就真的要被古板淹沒了!”魏無羨不知想到什麽,笑得倒在藍忘機肩上。

藍忘機扶著他,道:“不會。你在。”

魏無羨點點頭,又笑起來,“嗯……藍湛,你知道我想到什麽了嗎?”

藍忘機抿抿唇,有點無奈和縱容,“別鬧。”

“噗呲~靜如處子,動如瘋兔,哈哈哈!”魏無羨怕打擾孩子們,將自己的臉紮在藍忘機肩頭。

藍忘機眉梢眼角都是柔光,手在魏無羨背後拍了拍,防止他岔氣。

那邊的修士教完一小節之後讓孩子們自己練習,向藍忘機這邊走來。

“兩位想必是藍二公子和魏公子,有禮了。”

魏無羨早已停了笑聲和藍忘機還禮。魏無羨道:“打擾了,見諒。不知名士貴姓。”

散修搖頭,道:“名士不敢當,在下只是一微末散修,鄙人姓齊,草字青平。不知二位公子可有事尋在下?”

“原來是齊公子,齊公子能在此教授幼童無羨實在敬佩。是這樣,齊公子。我們聽聞齊公子有位好友救了一位蓮花塢舊人,不知齊公子可否告知住處?”魏無羨說完,見散修遲疑又道:“不瞞齊公子,我們尋他只是想問一些蓮花塢被燒始末,畢竟曾經也算是大世家,於雲夢一帶的百姓也曾庇護多年,一朝被毀著實讓人疑慮。”

齊青平看了看藍忘機和魏無羨,想了想道:“兩位之名在下是信任的。”說著報了一串地址。

魏無羨和藍忘機連忙謝過後去了地址所在。是離避難所不遠的一戶農家,魏無羨藍忘機兩人到時院子裏正有一位包裹著手臉的男人正晾曬衣服。男人可能看見了藤墻外的人,手中的衣服吊在地上,飛似的跑進屋了。

就剛剛一眼魏無羨和藍忘機都看見了,那人臉上面目全非的傷痕,同樣看見了他一直眼珠已經壞死。兩人對視一眼。

這時屋子裏走出一名身著道袍十五六的少年,手中拿著拂塵和靈劍,面目冷肅,傲骨淩淩,見了魏無羨和藍忘機後極為有禮。開門迎他們進來。

“在下宋子琛,不知藍二公子魏公子來此有何事?”

“宋道長攪擾了。”

魏無羨藍忘機還禮。接著魏無羨將所求一一道來。

宋子琛疑慮道:“並非子琛不肯,那位大哥傷得太重不願與人多接觸。”

魏無羨點頭,“這我們理解,若實在不願相見我們也不強求,不知可否勞煩問一句,我們是否能隔著門窗問幾個問題。”

宋子琛點點頭,“我進去問一聲,稍等。”

“多謝。”

宋子琛進去後,魏無羨小聲對藍忘機道:“藍湛等問完咱們再去蓮花塢看看。”

藍忘機道:“可。”

不一會宋子琛帶來消息,裏面的人答應了。魏無羨藍忘機上前隔著門窗問了一些關於虞紫鳶和蓮花塢被燒的事情。

屋裏的人聲音極為沙啞,說到害怕處還不停的呼氣。

原來在監察寮藍忘機和魏無羨讓人送回江澄的遺體,虞紫鳶當場就發了瘋制住了幾名子弟,詢問江澄死因,有一名弟子害怕,多嘴說了怨煞之事,虞紫鳶當時除了取回江澄手中的紫電什麽也沒做。可是到了江澄頭七晚上虞紫鳶突然召集江家所有門生子弟奴仆,原本以為只是商量江澄頭七守夜之事,沒想到虞紫鳶不知使了什麽法子他們所有人都靈力盡失,許多門生子弟全部被屠殺,然後虞夫人給蓮花塢澆了油一把火燒光了蓮花塢。而他是因為當時得了重病沒有起身去集合才紮入蓮花湖保住了性命。

藍忘機和魏無羨準備道聲多謝時裏面結束說話許久的人有說了幾句。

“我當時渾身是火,紮入湖中那一刻,我好像看見虞夫人了,她抱著一兩個靈位,身上,身上好像有黑氣……也可能是我看錯了,可能是我自己身上的衣服發出的黑煙。”

魏無羨道:“多謝!不論是什麽,您告訴我們您所見已經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門內沒有出聲,藍忘機轉身準備和魏無羨離開時,聲音又道:“藍二公子,魏公子,若是,若是見了大小姐,能否幫忙傳句話。”

“您說。”

“宗主走前說,明知不可而為之,他一輩子都沒有做到,本不該奢求,但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記住這句話。”

魏無羨回道:“若有機會一定帶到。”

“多謝兩位。”

魏無羨和藍忘機別過宋子琛後直接去了蓮花塢。曾經熱鬧的碼頭也是一片廢墟,更不必說蓮花塢主建築了。

魏無羨站在一片空地上,看規劃和痕跡應該是教場之類的。

“藍湛,你聽到了嗎?”

藍忘機微微蹙眉,“怨氣很重。”

魏無羨點頭,立在藍忘機身邊,手壓著腰間的封惡乾坤袋,“它都感覺到了。”

藍忘機取出忘機琴準備坐下。魏無羨連忙拉住藍忘機,“等一下藍湛。”

藍忘機疑惑的看他。魏無羨已經將自己的外袍脫下墊在地上,“地臟,你穿著淺色衣服不方便,這樣就好啦!來,藍湛,可以坐了。”

藍忘機沒說什麽依言盤腿坐下。忘機琴置於腿上,一曲問靈後,琴弦得到回應。

藍忘機先問了基本情況,姓甚名誰為何而死,沒想到,它的回答是。

江氏楓眠,自刎而死。

魏無羨有些驚訝,坐在藍忘機身邊,道:“居然是江宗主,沒想到他一直留在這……”這就很慘了,看著自己百餘年基業毀於一旦。

藍忘機又問:可知此靈地因何怨氣不散。

答曰:陣法。

問:何陣?

答:重生。

藍忘機手一頓原來是魏無羨扯了扯他的衣袖,對他點頭。

藍忘機又問:可知陣法何來?

答:不知。

藍忘機見問不出其它,便問:可願度化?

答:等人。

藍忘機沒有再問,解除了問靈。問魏無羨:“你知?”

魏無羨點頭,“上次不是說聽學時翻翻你家藏書閣裏所有關於怨氣之類的記載嗎?我在一本古籍的角落處看見過一個很有意思的猜想。”

藍忘機認真的求知的看他。魏無羨忍不住拉住藍忘機的手揉揉捏捏,“就是用母體和血肉,將已經死去的孩子重新從肚子裏孕育出來。中間要不斷的用靈氣凝結孩子的□□,用血氣供養孩子的魂魄。到了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母體血肉會盡數枯竭給予孩子那口’人氣’讓它可以成人形。”

藍忘機道:“不妥。”

魏無羨倒在藍忘機身上點頭,道:“確實。先不說江晚吟的魂魄在不在,就是術法本身也不過是一個猜想,安魂禮對它有沒有作用他沒提,血氣是什麽怎麽供養魂魄他沒寫,怨氣存在對母體的影響沒說,特別是最後那句人形,人形是什麽?一個腦袋兩只手?只有簡單幾句話插在一些記事中間。不知道這虞夫人怎麽會有陣圖的。”

藍忘機道:“查。”

“嗯,是要查。我總感覺這事兒怪怪的可又說不好哪裏怪。藍湛你覺得呢?”

藍忘機掃了一眼蓮花塢,道:“燒。”

魏無羨用力點頭,“對呀藍湛,虞夫人既然打算覆活兒子,她燒蓮花塢做什麽?而且她想用人命供養她兒子,用蓮花塢做掩護不是更好?”

藍忘機道:“盡快找到她。”

魏無羨用力點頭,“我感覺見到虞夫人我就會有答案。金子勳不知道怎麽樣了,他慫歸慫,有時候腦子真的有點犟。”

藍忘機起身,“去藥房。”

魏無羨立刻反應過來,“藍湛,看來沒有你我真的不行!你想的太快了。虞夫人既然要用自己養鬼胎,一定需要大量補身養血的藥材,不然就算她修為不錯肚子裏的東西也能很快吸幹她。”

幽暗的山洞,洞口極窄,剛進去一股腥臭腐爛藥材味混在一起熏的人作嘔,恨不得死上一回。可是洞裏立著的人影都像是沒有反應的木偶,筆直的站成兩排。

“夫人,這是今天的量。”

僵硬的幹啞的聲音在洞內響起。接著傳來呑咽聲,像是喝著什麽絕頂美味,咕噥咕噥的發出聲響。

“他今天怎麽不罵了?不是很能罵?”同樣僵硬但聲音莫名給人一種嘲諷的味道。

“放了血,自然沒力氣了。”

“金家人果然不中用。血氣微弱,兩大碗也沒什麽藥性。別讓他死了。魏無羨呢,現在在哪?”

洞內沒有光線看不清人,但身形打扮還是大致看得出都是年紀不大的女人。

“第三天就在蘭陵出現過。”

“看來他是很看重那廢物。你讓人去將他引來。前輩說過,我兒子只有用他的血才能真正降生!”說到最後僵硬的人形突然冒出大量的黑氣,四處流竄,鉆入其他人身體內,洞內的腐臭味更濃。

黑氣傳入隔壁的矮洞裏,想鉆入蜷縮在角落的人體中,可是每每都被擋了回來。無形的結界籠罩著這具呼吸時輕時重的人,湊近了聽,他嘴裏還咕嚕著夢話:“老妖婆。生兒子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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