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單上的數字，是過去與未來的分水嶺

回家後的第二天，返校領取成績單的日子，在一種混合著期待與忐忑的心情中到來了。

校園仿佛還是那個校園，香樟樹依舊郁郁蔥蔥，只是經過一個假期的分別，同學們再見時，臉上都多了幾分閑適和曬黑的痕跡，互相打著招呼，交換著假期的見聞。

教室裏的氣氛則要微妙得多。興奮的寒暄之下，湧動著對成績的焦慮。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講臺上那摞即將決定假期質量的、厚厚的成績單。

班主任照例進行了一番學期總結和假期安全叮囑，然後開始按學號發放成績單。

每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走上講臺，接過那張薄薄的紙，表情各異。有的一看便眉開眼笑，有的瞬間垮下臉，有的則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寒星緊張地搓著手指，當聽到自己名字時，幾乎是屏住呼吸走上去的。接過成績單，她第一時間看向右下角的總分和排名。

班級第18名。

比期中考試又前進了一名！穩穩地站在了中上游的隊列裏！

巨大的喜悅像煙花一樣在她腦海裏炸開，她強忍著沒有當場叫出來，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她快步走回座位，把成績單寶貝似的攤在蘇澄影面前，眼睛亮得驚人，用氣聲說：“看！十八！”

蘇澄影看著她毫不掩飾的興奮，也由衷地笑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很棒。”

接著，蘇澄影的名字被叫到。她平靜地走上講臺，接過成績單。班主任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堪稱溫和的笑意。這個細微的表情被不少同學捕捉到，大家心裏都有了猜測。

當蘇澄影拿著成績單回到座位，沈寒星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看。

班級第2名。年級第5名。

雖然沒有公開控分，但這個成績已經足夠震撼。尤其是在數學和物理兩科，接近滿分的成績，無聲地宣告著她的回歸。

“我去……”沈寒星低低地驚呼一聲，看向蘇澄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你也太厲害了吧！”

周圍的同學也看到了蘇澄影的成績，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少了質疑，多了驚嘆和服氣。許之言甚至回過頭，對蘇澄影比了一個大拇指。

顧雲昭和林梔予的成績也陸續發下。顧雲昭體育滿分，文化課勉強過關，對她來說已是圓滿。林梔予則一如既往的穩定，處在班級中上游。

而教室的另一個角落，關於陸止安和江澈的議論再次悄然興起。

“陸止安，數學91，物理89……他這次沒控88？”

“江澈更絕，數學88，物理88，英語87……這控分技術，出神入化了啊！”

“他們倆這成績，也太‘穩定’得詭異了吧……”

陸止安看著自己成績單上那個“91”，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似乎對這個意外的“失控”有些不滿意。而江澈，則只是掃了一眼自己的成績單，便將其隨意塞進了桌洞，仿佛那串數字與他毫無關系。

班主任發完成績單，又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學期開學後，學校會根據這次期末成績和競賽選拔結果，重組理科重點班。有興趣的同學，假期可以關註一下通知。”

重點班。

這三個字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不少人心底激起了漣漪。那意味著更優秀的師資，更激烈的競爭，也是一個更接近夢想的跳板。

蘇澄影握著那張寫著“年級第五”的成績單，指尖微微用力。□□之前的話在她耳邊回響——“你的舞臺，不應該只局限在這個學校裏。”

沈寒星看著蘇澄影陷入沈思的側臉，又看了看自己那張來之不易的“第十八名”成績單，剛才的興奮稍稍冷卻了一些。她意識到，她和蘇澄影之間，似乎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名為“天賦”或者“目標”的鴻溝。蘇澄影註定要飛向更高的地方，而自己呢？

放學鈴聲響起，人群開始湧動。

沈寒星收拾著書包，狀似隨意地問蘇澄影：“那個重點班……你會去嗎？”

蘇澄影沈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先準備好市裏的數學競賽。”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陽光熾烈，一如他們去海邊的那天。

沈寒星看著走在自己身旁、安靜卻堅定的蘇澄影，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無論蘇澄影飛向哪裏，她都想努力地，跟上她的腳步。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也好。

成績單定義了過去的努力，也悄然劃定了未來的跑道。而這個暑假，還很長，足夠發生很多故事，也足夠讓一些決心，悄然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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