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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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哎，嶼子，幹嘛去了？看你一晚上沒回來還以為你又去旅游了呢。”
“沒，昨晚有點事。”姜不嶼帶著易知楓小心下了一處斜坡，走到一棵被剃成了禿頭的椰樹前。
椰樹前站著幾個人，其中老唐看見他們互相緊扣的手後表情變得頗為覆雜。
村長撓了撓自己粗糙的下巴，看著易知楓說：“哎，你不是那個……搞藝術創作的？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不嶼說：“剛回來。現在是裝那個監控是吧？那個喇叭是做什麽用的？”
村長聞言，註意力轉到了他的問題上去了：“是，之前那個裝的位置不好，買的這個才到呢，喇叭？就是提醒那些人玩水不要玩太深。”
“喔……”姜不嶼仰頭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門道，便問，“這個下雨刮風怎麽辦，有隱患嗎？”
椰樹上掛著一個穿工裝背心的中年男人，聽見下面的動靜便低頭瞅了瞅。
“防水的，你們要不放心就拉塊雨布，也不用太大，不然不好釘。”
老唐想了想，說：“還是拉一塊吧，海邊風大，怕給吹壞了。”
於是又有人在樹底下裁了一小塊雨布，幾人接力著把布和釘子工具送了上去。
樹幹晃了好幾晃，等那個穿背心的中年人安全跳下樹，村長才又問：“這樣就可以了？咋看啊？”
“你得等我連上系統啊，我們這個是最先進的，用手機就能連，不過建議還是連臺電腦備幾個顯示器，手機屏太小了看不到啥，儲存空間也有限。”
中年人拎起樹邊放著的一個書包，拍幹靜手裏的灰後將包裏的筆記本電腦取出，他將包當作墊板，扯了扯褲子蹲下熟練地開始操作。
邊上有個人驚嘆：“謔，高科技啊！”
姜不嶼也站在一旁看著，他看得很認真，某些時候手指也會無意識地跟著動一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眼神裏還是有一些向往的。
易知楓偏了偏頭，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清楚的聲音道：“羨慕？”
“嗯？”姜不嶼看到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搖頭嘆了口氣：“好久沒做這個了，最近才開始回爐重造。”
“想做這個？”
姜不嶼迷茫了幾秒，還是說：“想。”
易知楓捏了一下他帶著戒指的那根手指，有些俏皮又促狹地給他提了個建議：“找個金主，哄開心了做什麽都行。”
“金主？”姜不嶼笑了一下，無奈地看著他，“金主。”
易知楓眉眼含情，頗像個神采明艷的小狐貍。
“嗯哼。”
邊上老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走到他們邊上問：“這個要裝多久啊，萬一壞了包維修嗎？”
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眉頭緊蹙，有些不悅地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沈著氣道：“包的，不過你們這邊這麽偏，要修也麻煩，你們最好雇個懂這東西的人。”
老唐聞言看著姜不嶼，思索片刻開口道：“嶼子，你要不就留下負責這玩意唄，我們這裏就你懂這個，以後村裏估計還得多裝幾個這種東西，真壞了我們也就只能抓瞎了。”
村長嗯了一聲，點頭道：“是，反正以後也是要改造你那個房子，你就留下來，在村裏掛個名，以後每個月給你發工資，和現在一樣的。”
姜不嶼偏頭去看易知楓，對方卻好像渾然不在意他們的討論，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口袋裏摸走了他的手機，熟練地開了把鬥地主。
姜不嶼：“……”
老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又不好說什麽，只好又重重地咳了幾聲，引得村長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吹了風了？最近天冷了註意些，可別把虎子給傳染了。”
老唐：“……好。”
幾人又在樹底下商量了一會兒，最終在易知楓開到第五把游戲的時候散夥回家。
“你沒答應，是打算離開？”
姜不嶼回頭，垂眸去尋他的手，“嗯，之前怕你不回來，打算去外面找份工作。”
易知楓看著他們重新交握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地問：“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我對自己沒信心。”
他用手指撫了撫他白皙細膩的手背，指尖碰到那枚戒指的時候才又擡頭道：“我沒你那麽會規劃，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行了，外面風大，回去吧。”
易知楓感覺到從手上傳來的拉力，頓了一下，拽住前面的人不肯走。
“怎麽了？”姜不嶼回頭，聽見他說，“腰疼。”
“……”
姜不嶼悻悻地撓了下鼻子，自知理虧地在他身前蹲下，做了個背的動作。
熟悉的體溫覆上來的時候，他感覺脖頸間的癢意，他偏了偏頭，讓海風鉆過空隙吹開那縷調皮的發。
“高興了？”
易知楓閉著眼用鼻音嗯了一聲，然後開口道：“如果我不回來你會怎麽樣？”
姜不嶼盯著自己一步一步陷在沙地裏的鞋尖，慢吞吞道：“我會，找份離你近的工作，然後……賺錢養你唄。”
“怎麽養？”
“怎麽養？”姜不嶼呼出口氣，很認真地回答道：“攢錢買套房，家裏擺上你畫的畫，房子邊上最好有菜市場，我每天下班回來給你做飯，你高興了就在家畫畫，不高興我就帶你出去。”
“家裏可以養點什麽，不過你要是覺得煩就算了。”
“這麽說來你其實挺好養的，就是太挑食了，總是不好好吃飯，像個小孩兒似的，不對，小孩兒都沒你挑，人虎子還天天光盤行動呢。”
易知楓趴在他背上點了點頭，說真好。
“是麽，那你怎麽想的？你說你不走了，難道要陪我窩在這裏一輩子？”
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出沙地，姜不嶼正打算把背上快要滑下去的人往上顛一顛，易知楓卻又拽著他肩上的衣服不讓他走。
“想不想去看我們的房子？”
姜不嶼楞了一下，看著坡上的小院問：“不就在上面嗎？”
他說完又突然想到什麽，不確定地開口道：“我昨天從村裏回來的，虎子和我說有個老板買了棟樓拆了做民宿……”
“是我。”
姜不嶼驚了，急道：“……你買那東西做什麽？這裏都是本地人，誰沒事跑出來住外面啊？”
“你說呢？”
姜不嶼張著嘴支吾了半天，低聲道：“正經的!你買棟樓總不能就是為了和我開\\房吧？”
易知楓無所謂道：“不行嗎？”
這是行不行的事嗎？姜不嶼語塞地偏頭看著他，很難理解隨意又無端的少爺心思。
海邊突然刮起陣涼風，吹得幾叢雜草簌簌作響，姜不嶼感覺到背上的人瑟縮了一下，忙側過身快走幾步進了院子。
易知楓趴在他背上，盯著自己來回晃動的皮鞋尖：“因為你需要屬於我們的房子，我也一樣。”
“但這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什麽？”
姜不嶼摸出鑰匙開了門，將人輕輕地放在床上。
“這裏沒有氣派的藝術館，沒有畫材店，沒有幹凈的街道也沒有奢華的飯店，這裏只有海，只有難聞的魚腥味，或許連玫瑰都養不活。”
易知楓勾著他的脖子，深深與他對視：“那我想要怎麽辦？”
“想要什麽？”
“想要你為我開畫展，想要你為我種玫瑰。”
姜不嶼透過他這雙含情的眼睛望向自己，他看見自己輕輕親吻這雙眼，他看見自己從未如此鄭重地許下諾言：“好，為你開畫展，為你種玫瑰，為你千千萬萬。”
易知楓仰頭露出個笑，散漫地用指尖在他的後頸處畫了幾個圈。
“我可記住了。”
他像朵肆意生長的野玫瑰，生得冷艷又富韌性，帶刺的荊棘卻好似頑皮的貓狗爪子，不將皮肉撓破已是折磨。
姜不嶼壓著自己的思緒緩了一會兒才說：“行了，別招我了，你先說你買那房子做什麽？我看你不像是買著玩，難道你也有讓明星過來拍電視的人脈？”
說起正事他就覺得無趣了，但剛剛哄著這臉皮薄的男人說了情話，便也多了幾分解釋的耐心：“這個村子光靠捕魚是沒辦法生存的，遲早都要轉型，我看過你大學時候做的項目，是有關環境改造和旅游經濟方面的。”
“你是想把村裏改造成旅游景點？”姜不嶼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易知楓點了點頭。“我有錢，需要技術。”
姜不嶼張了張嘴，想到的東西越來越多，最後只能訥訥道：“所以你回來先買下那棟明星拍電視的房子，後面也方便炒作……你什麽時候就開始想這些的？”
易知楓勾了勾唇：“和你開\\房那個晚上？”
“……”
“不記得了，土哥，我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什麽東西有利，什麽人能夠操控，我必須要想清楚才行。”他將腿架在他的膝蓋上，往後一靠仰躺在床上，“我有錢，有很多，但是它們不是徹底屬於我的，它們屬於我的身份，我的名字。不過恰好我也不喜歡這些，我想過很多次，我喜歡什麽，我愛什麽？”
“你……”姜不嶼哽住了，他不擅長情緒表達，只得去牽他戴著戒指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力量似的。
“我是不懂得怎麽愛人的人，父母沒教，他們也不會，他們希望我與同樣身份的女性結婚獲得更多的名利，我不喜歡，所以我在他們離開之後報覆了他們。我也不喜歡妥協，但妥協好像是你生活方式裏的一種，怎麽辦呢？”
“但你還是回來了，哪怕我，總是回避。”姜不嶼哽咽著，又去親那枚戒指，那只手。
易知楓閉著眼，鼻尖輕嗅著酒店洗衣凝珠在衣服上留下的的青草味。
“我走後你想過我嗎？”
“想，每天都想。”
“所以我妥協了，和你一起生活。”
孤獨的鯨落成島嶼，挽留住了一片火紅的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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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嶼子，幹嘛去了？看你一晚上沒回來還以為你又去旅游了呢。”
“沒，昨晚有點事。”姜不嶼帶著易知楓小心下了一處斜坡，走到一棵被剃成了禿頭的椰樹前。
椰樹前站著幾個人，其中老唐看見他們互相緊扣的手後表情變得頗為覆雜。
村長撓了撓自己粗糙的下巴，看著易知楓說：“哎，你不是那個……搞藝術創作的？什麽時候回來的？”
姜不嶼說：“剛回來。現在是裝那個監控是吧？那個喇叭是做什麽用的？”
村長聞言，註意力轉到了他的問題上去了：“是，之前那個裝的位置不好，買的這個才到呢，喇叭？就是提醒那些人玩水不要玩太深。”
“喔……”姜不嶼仰頭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門道，便問，“這個下雨刮風怎麽辦，有隱患嗎？”
椰樹上掛著一個穿工裝背心的中年男人，聽見下面的動靜便低頭瞅了瞅。
“防水的，你們要不放心就拉塊雨布，也不用太大，不然不好釘。”
老唐想了想，說：“還是拉一塊吧，海邊風大，怕給吹壞了。”
於是又有人在樹底下裁了一小塊雨布，幾人接力著把布和釘子工具送了上去。
樹幹晃了好幾晃，等那個穿背心的中年人安全跳下樹，村長才又問：“這樣就可以了？咋看啊？”
“你得等我連上系統啊，我們這個是最先進的，用手機就能連，不過建議還是連臺電腦備幾個顯示器，手機屏太小了看不到啥，儲存空間也有限。”
中年人拎起樹邊放著的一個書包，拍幹靜手裏的灰後將包裏的筆記本電腦取出，他將包當作墊板，扯了扯褲子蹲下熟練地開始操作。
邊上有個人驚嘆：“謔，高科技啊！”
姜不嶼也站在一旁看著，他看得很認真，某些時候手指也會無意識地跟著動一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眼神裏還是有一些向往的。
易知楓偏了偏頭，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清楚的聲音道：“羨慕？”
“嗯？”姜不嶼看到他嘴角噙著的笑意，搖頭嘆了口氣：“好久沒做這個了，最近才開始回爐重造。”
“想做這個？”
姜不嶼迷茫了幾秒，還是說：“想。”
易知楓捏了一下他帶著戒指的那根手指，有些俏皮又促狹地給他提了個建議：“找個金主，哄開心了做什麽都行。”
“金主？”姜不嶼笑了一下，無奈地看著他，“金主。”
易知楓眉眼含情，頗像個神采明艷的小狐貍。
“嗯哼。”
邊上老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走到他們邊上問：“這個要裝多久啊，萬一壞了包維修嗎？”
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眉頭緊蹙，有些不悅地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沈著氣道：“包的，不過你們這邊這麽偏，要修也麻煩，你們最好雇個懂這東西的人。”
老唐聞言看著姜不嶼，思索片刻開口道：“嶼子，你要不就留下負責這玩意唄，我們這裏就你懂這個，以後村裏估計還得多裝幾個這種東西，真壞了我們也就只能抓瞎了。”
村長嗯了一聲，點頭道：“是，反正以後也是要改造你那個房子，你就留下來，在村裏掛個名，以後每個月給你發工資，和現在一樣的。”
姜不嶼偏頭去看易知楓，對方卻好像渾然不在意他們的討論，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口袋裏摸走了他的手機，熟練地開了把鬥地主。
姜不嶼：“……”
老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又不好說什麽，只好又重重地咳了幾聲，引得村長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吹了風了？最近天冷了註意些，可別把虎子給傳染了。”
老唐：“……好。”
幾人又在樹底下商量了一會兒，最終在易知楓開到第五把游戲的時候散夥回家。
“你沒答應，是打算離開？”
姜不嶼回頭，垂眸去尋他的手，“嗯，之前怕你不回來，打算去外面找份工作。”
易知楓看著他們重新交握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地問：“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我對自己沒信心。”
他用手指撫了撫他白皙細膩的手背，指尖碰到那枚戒指的時候才又擡頭道：“我沒你那麽會規劃，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行了，外面風大，回去吧。”
易知楓感覺到從手上傳來的拉力，頓了一下，拽住前面的人不肯走。
“怎麽了？”姜不嶼回頭，聽見他說，“腰疼。”
“……”
姜不嶼悻悻地撓了下鼻子，自知理虧地在他身前蹲下，做了個背的動作。
熟悉的體溫覆上來的時候，他感覺脖頸間的癢意，他偏了偏頭，讓海風鉆過空隙吹開那縷調皮的發。
“高興了？”
易知楓閉著眼用鼻音嗯了一聲，然後開口道：“如果我不回來你會怎麽樣？”
姜不嶼盯著自己一步一步陷在沙地裏的鞋尖，慢吞吞道：“我會，找份離你近的工作，然後……賺錢養你唄。”
“怎麽養？”
“怎麽養？”姜不嶼呼出口氣，很認真地回答道：“攢錢買套房，家裏擺上你畫的畫，房子邊上最好有菜市場，我每天下班回來給你做飯，你高興了就在家畫畫，不高興我就帶你出去。”
“家裏可以養點什麽，不過你要是覺得煩就算了。”
“這麽說來你其實挺好養的，就是太挑食了，總是不好好吃飯，像個小孩兒似的，不對，小孩兒都沒你挑，人虎子還天天光盤行動呢。”
易知楓趴在他背上點了點頭，說真好。
“是麽，那你怎麽想的？你說你不走了，難道要陪我窩在這裏一輩子？”
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出沙地，姜不嶼正打算把背上快要滑下去的人往上顛一顛，易知楓卻又拽著他肩上的衣服不讓他走。
“想不想去看我們的房子？”
姜不嶼楞了一下，看著坡上的小院問：“不就在上面嗎？”
他說完又突然想到什麽，不確定地開口道：“我昨天從村裏回來的，虎子和我說有個老板買了棟樓拆了做民宿……”
“是我。”
姜不嶼驚了，急道：“……你買那東西做什麽？這裏都是本地人，誰沒事跑出來住外面啊？”
“你說呢？”
姜不嶼張著嘴支吾了半天，低聲道：“正經的!你買棟樓總不能就是為了和我開\\房吧？”
易知楓無所謂道：“不行嗎？”
這是行不行的事嗎？姜不嶼語塞地偏頭看著他，很難理解隨意又無端的少爺心思。
海邊突然刮起陣涼風，吹得幾叢雜草簌簌作響，姜不嶼感覺到背上的人瑟縮了一下，忙側過身快走幾步進了院子。
易知楓趴在他背上，盯著自己來回晃動的皮鞋尖：“因為你需要屬於我們的房子，我也一樣。”
“但這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什麽？”
姜不嶼摸出鑰匙開了門，將人輕輕地放在床上。
“這裏沒有氣派的藝術館，沒有畫材店，沒有幹凈的街道也沒有奢華的飯店，這裏只有海，只有難聞的魚腥味，或許連玫瑰都養不活。”
易知楓勾著他的脖子，深深與他對視：“那我想要怎麽辦？”
“想要什麽？”
“想要你為我開畫展，想要你為我種玫瑰。”
姜不嶼透過他這雙含情的眼睛望向自己，他看見自己輕輕親吻這雙眼，他看見自己從未如此鄭重地許下諾言：“好，為你開畫展，為你種玫瑰，為你千千萬萬。”
易知楓仰頭露出個笑，散漫地用指尖在他的後頸處畫了幾個圈。
“我可記住了。”
他像朵肆意生長的野玫瑰，生得冷艷又富韌性，帶刺的荊棘卻好似頑皮的貓狗爪子，不將皮肉撓破已是折磨。
姜不嶼壓著自己的思緒緩了一會兒才說：“行了，別招我了，你先說你買那房子做什麽？我看你不像是買著玩，難道你也有讓明星過來拍電視的人脈？”
說起正事他就覺得無趣了，但剛剛哄著這臉皮薄的男人說了情話，便也多了幾分解釋的耐心：“這個村子光靠捕魚是沒辦法生存的，遲早都要轉型，我看過你大學時候做的項目，是有關環境改造和旅游經濟方面的。”
“你是想把村裏改造成旅游景點？”姜不嶼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易知楓點了點頭。“我有錢，需要技術。”
姜不嶼張了張嘴，想到的東西越來越多，最後只能訥訥道：“所以你回來先買下那棟明星拍電視的房子，後面也方便炒作……你什麽時候就開始想這些的？”
易知楓勾了勾唇：“和你開\\房那個晚上？”
“……”
“不記得了，土哥，我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什麽東西有利，什麽人能夠操控，我必須要想清楚才行。”他將腿架在他的膝蓋上，往後一靠仰躺在床上，“我有錢，有很多，但是它們不是徹底屬於我的，它們屬於我的身份，我的名字。不過恰好我也不喜歡這些，我想過很多次，我喜歡什麽，我愛什麽？”
“你……”姜不嶼哽住了，他不擅長情緒表達，只得去牽他戴著戒指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力量似的。
“我是不懂得怎麽愛人的人，父母沒教，他們也不會，他們希望我與同樣身份的女性結婚獲得更多的名利，我不喜歡，所以我在他們離開之後報覆了他們。我也不喜歡妥協，但妥協好像是你生活方式裏的一種，怎麽辦呢？”
“但你還是回來了，哪怕我，總是回避。”姜不嶼哽咽著，又去親那枚戒指，那只手。
易知楓閉著眼，鼻尖輕嗅著酒店洗衣凝珠在衣服上留下的的青草味。
“我走後你想過我嗎？”
“想，每天都想。”
“所以我妥協了，和你一起生活。”
孤獨的鯨落成島嶼，挽留住了一片火紅的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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