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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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進門兩個人的吻就如狂風暴雨般攪作一團,不像是久別重逢的親昵,更像是克制不住想要將對方揉進骨肉永遠地占有。

只是親吻並不滿足,但姜不嶼到底心疼許久沒見的戀人,重喘幾次後才將人放開。

房卡入槽,室內暖黃的燈光挨個亮起,照出易知楓一雙眼兩瓣唇裏的水光瀲灩。

姜不嶼盯著他單薄的腰,啞聲問:“怎麽穿成這樣?海邊風那麽大,著涼了怎麽辦?”

易知楓緩了會兒,背靠在身後的落地鏡前,懶散地扯開脖間的領帶:“不喜歡?”

姜不嶼瞇起眼看他手指靈活地挑撥著那條帶子,牙癢的不行。

西裝樣式低調,卻襯得面前人格外的腰窄腿長,連之前被攥皺的襯衫下擺也不顯拖沓,平添幾分浪蕩。

他這樣,哪還有畫展上貴公子的氣質?分明就是個游戲情愛的釣手。

而他呢?不過是願者上鉤罷了。

“喜歡。”

易知楓促狹地抿了下唇,捏著領帶的一頭在指尖甩了幾個圈,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走到他身前,用手裏的領帶在他的皮帶扣上系了個松松的繩結。

姜不嶼呼吸一窒,還沒來的及做出反應就被拉到被褥整齊的大床前。

之後又是天旋地轉下的擁吻,領帶又被解了下來,易知楓很擅長打結,哪怕一條不長的布也能輕易將兩個人的手腕束縛在一起。

姜不嶼不太理解他這樣的做法,怕弄傷他漂亮的手便忙拉住他道:“別這樣,待會磨得疼。”

易知楓沒理他,而是用他們栓在一起的手撫過他腰腹上的皮肉。

姜不嶼被他冰涼的手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幹,幹嘛呢……”

“什麽時候紋的?”易知楓問。

姜不嶼低頭別扭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剛看見幾道交錯的黑色線條又被摁了回去。

“前段時間。”

說完他又笑道:“那個紋身師還說讓你在我身上簽名,我著急,就讓她模仿著給我簽了一個。你要是想簽,左邊還有個位置。”

他說的很吊兒郎當,易知楓卻好像根本沒聽見,低著頭專註地看著那處紋身。

沈默越久,他心裏越發沒底,最後只好問:“怎麽了?不高興紋你名字?要是不喜歡也還能改吧,不過我挺喜歡的……”

說著他感覺到腰腹間柔軟的濡濕感,酥麻過電般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還沒來得及低頭去看,只聽到一聲含含糊糊地:“舍不得。”

姜不嶼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爆掉了,理智也崩得稀碎。

……

繾綣的一夜很快過去,兩個人都沒喝酒,但姜不嶼睜開眼的那一刻卻還在沈醉。

他快要愛死殘留在身體裏的欲望戰栗和精神上被滿足的快樂。

那真的是一種很美妙的東西,甚至能讓他短暫忘掉自己患得患失的毛病。

他側過身,只能看見懷裏人蓬松淩亂的後腦勺和布滿星點紅痕的漂亮肩頸,當然,再往下的皮膚也遭了殃,只是隱沒在黑暗裏供他遐想。

估計這次易知楓是真的該把他踹下床了。

他輕笑了聲,伸手想將人再往懷裏圈一圈,貪戀掉被踹下床前最後的溫存。

但手剛一擡起來就感覺到哪裏不對。

手指間似乎別著個東西,硬邦邦的,冰涼冰涼,頗有些礙手礙腳。

這樣的觸感是陌生的,但是他還是在手擡起前就猜到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漂亮,手指晃動時會被微光折射出好看的銀芒,在他深色皮膚上顯得也是那麽神聖。

這是什麽時候套在自己手上的?

又是什麽時候被準備送給自己的呢?

他癡癡地看著那枚戒指,一個大男人卻撐不住的眼睛發酸。

“喜歡嗎?”

姜不嶼嚇了一跳,低頭對上易知楓帶著困頓惺忪的眼。

“怎麽每次醒了都不吱聲?”

易知楓閉上眼睛,由著他擺弄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看你好像很喜歡在這種氛圍裏感動,舍不得打擾你。”

“確定不是看我的笑話?”

“……嗯。”

“又敷衍我呢。”

“……”

姜不嶼聽著他的呼吸變輕,猜他是還想睡,便也不再去碰他,只是嘴裏含了個詞猶猶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說出口。

幾個瞬息之後,他輕聲又別扭地低聲道:“我愛你。”

易知楓的眼睫輕顫了一下,鼻音含糊地嗯了一聲。

姜不嶼只以為他是在夢囈,一只手動作很輕地拍著哄他睡覺,另一只手則去摸丟在床頭櫃上的破手機。

他將音量全部關閉,劃到手機裏保存的幾個編程視頻逐幀看了起來。

待他看到第三遍的時候,易知楓才算徹底睡飽,姜不嶼放他去浴室醒神,自己則收拾起亂作一團的床單被褥。

貼身的衣服昨晚都丟去洗過了,只剩被蹂躪的皺巴巴的領帶和兩條墜著夾子的奇怪帶子還掛在小沙發的扶手上。

姜不嶼拎起那堆七零八碎的東西,金屬的夾子碰撞到他指間的戒指發出“噔”的一聲悶響。

他走到浴室門口,晃了晃手裏的東西問:“我給你找個袋子裝起來?”

易知楓關掉流水的龍頭,透過鏡子看著他道:“你也可以穿回去。”

“……”

易知楓挑了一下眉:“需要幫忙嗎?”

“要穿也是你穿,”姜不嶼垂下手,盯著他腕子上還沒消下去的紅痕和齒印,“你之前天天都要這樣穿?不麻煩嗎?”

“習慣了,作為享受和被安排的那方,也沒資格抱怨麻煩吧?”

姜不嶼想到他那令人糟心的原生家庭,便有些心疼,“不覺得束縛嗎?”

“覺得。”易知楓回身接過他手裏的領帶和襯衫夾,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所以你替我裝起來吧。”

姜不嶼傾身啄了一下他帶著薄荷味牙膏的唇,用哄人口吻道:“以後你不想穿可以不穿,反正你……怎麽樣都很好看。好了,我去給你找袋子裝起來,等你收拾好了我們再去吃飯。”

中午退房的人多,他們坐在大廳裏等了有一會兒才輪上。

這邊他們正辦著手續,酒店的門口卻齊齊停了好幾輛黑色別著鮮花彩帶的婚車。

不知情的人紛紛探頭去看,只見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捧著束玫瑰花,腳步匆匆地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幾個跟拍的伴郎和攝像,鬧哄哄地起哄簇擁。

這幾人穿的正式又喜慶,來勢洶洶地不像是接親,更像是來搶親的。

這時不知道是誰說了句有人結婚啊,那新郎步子才慢了下來,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對著大廳裏等著辦退房或是入住的人喊道:“今天我結婚,不著急地等著發喜糖!”

說著門口又跑進幾個拿著竹編籃子的人,一邊從籃子裏掏喜糖往人群裏發,一邊喊著沾沾喜氣。

人群立馬騷動起來,紛紛說著新婚快樂。

姜不嶼站在前面,冷不防地被人塞了一兜子糖,他也喊了聲百年好合,然後捧著糖給易知楓:“先吃點甜的墊墊肚子。”

易知楓斂眉在他手心裏挑了塊橘子味的硬糖,剝開包裝往嘴裏一丟,一股橘子清甜的香味就溢了出來。

“好吃嗎?”姜不嶼離得近,聞著味不由地喉結上下一滾。

易知楓正要開口,之前塞喜糖隊伍裏一個婦人打扮的人就走了過來,提著個編織草籃子,探著頭,一雙鳳眼亮了又亮。

姜不嶼下意識將人擋在身後,那人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看這小夥長得真俊,要是我家孫子孫女也長這麽好看就好了。”

姜不嶼笑笑:“您長這麽好看,孫子孫女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哎呦,我都一把年紀了哪好看了?還是你弟弟長得標志,哎?是弟弟吧?長得也不太像啊?”

姜不嶼和易知楓對視一眼,易知楓讓那顆糖果在舌尖打了個轉,然後對他做了個口型:“哥哥。”

姜不嶼紅著耳尖偏開頭,對那人道:“不是。”

“這樣啊,哎我看你長得也挺俊的,體格子蠻好的,就是黑了點兒,你朋友在你邊上都白了好幾個度。”

她笑瞇瞇地來回打量他們,身後有認識的人來催了才戀戀不舍地踩著高跟往回走,“哎呦我得走了,今天我兒子結婚,對了還剩點糖都給你們吧,沾沾喜氣沾沾喜氣。”

“不用了。”

“別客氣,都拿著吧,你看你朋友吃的可開心了。”

姜不嶼:“……”

似乎是接親的人等不及了,又來了個穿著西裝焗著發型的中年男人,拉住還在熱情分糖的妻子就往外走。

“又看人家長得好看就走不動道了?你別忘了今天是你兒子結婚!”

“看看怎麽了?我就是那倆孩子和我們兒子那麽大,多聊了幾句嘛……”

“人家跟你又不熟……”

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遠去,姜不嶼望著那兩人的背影,不自覺想起了去世許久的父母。

或許人的緣分就是如此,有時是不經意間的發生,有時卻想挽留也挽留不住。

他輕輕呼出口氣,收好手裏的糖轉頭對易知楓道:“我們回去?”

易知楓含著糖點了點頭但沒走,他伸出那只帶著戒指的手,姜不嶼福至心靈地用那只同樣帶著戒指的手握了上去,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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