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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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身上那一小塊皮膚徹底恢覆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了，他比易知楓更耐疼，紋的時候也沒多大反應，只是看見那一條一條由線組成的名字被刻在自己身體上的時候，還是有種難言的戰栗感。
姜不嶼有想過易知楓看見了會是什麽反應，或許會驚訝，或許會漠視，或許……會摁著他那塊皮說自己性感。
當然，這些都是他想象中的或許，但他不否認自己心有期待。
海邊沒有楓葉，海邊的葉子在冬日也是綠的，只是在蕭瑟的天氣裏顯得不那麽生機勃勃，像是跟著沈睡在了孤獨的季節。
近來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天的雨，連本地人都不太去沙灘邊晃悠，村裏能見到的外地人更是寥寥無幾。不過這倒是讓姜不嶼徹底閑了下來，於是他重新撿起大學那兩年裏學過的東西，照著泛黃書頁上的文字和碎屏手機裏的視頻一點一點消化。
他白天守著灰豆綠的海，天快黑完的時候就鎖了屋門騎車去鎮上的網吧裏實操。
網吧裏都是鬧哄哄的叫罵聲，他一個手指紛飛摁著字母的家夥就顯得格外突出，配上他健碩的肩背，弄得網吧老板好幾次以為他是竊取商業機密的不法分子。
不過後面姜不嶼替那老板重裝了幾次系統，一來二去熟了之後那網吧老板才端著泡好的面問他有著技術幹什麽不去大城市發展。
姜不嶼想到自己那天失魂落魄地坐上返程的火車，便只搖了搖頭說時間還沒到。
網吧老板還以為他是對自己的技術過於不自信，還寬慰他不要放棄機會，沒準哪天碰到個貴人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姜不嶼心想自己早就碰見了，只是還配不上罷了。
他這幾天過得頗為充實，但虎子就不樂意了，他好幾次想去找姜不嶼沒找著，吃了這幾回閉門羹反而去的更勤。
某日下午一放學他就馬不停蹄地跑到了姜不嶼家的小院門口，正好碰上了回家做飯的小嶼哥。
他跑得氣喘籲籲，書包都掉到屁股下面去了，姜不嶼見狀忙拉他進屋子喝水，一邊還問：“有什麽急事嗎？跑這麽快也不怕嗓子進風？”
虎子小牛犢子一樣喘了兩下，揮了揮手說：“我來找你玩。”
“找我玩也不要跑這麽快，摔跤了怎麽辦？”
“我不會!我都好久沒和你一塊玩了，而且我最近學了好多新知識，都還沒和你說呢!”
姜不嶼剛將餐桌上攤著的幾本筆記本收起來放到一旁，虎子就拽著他問：“哎小嶼哥你也在看書呀，這是什麽書？我能看看嘛？”
“電腦編程什麽的，你現在還小看不明白。”
虎子癟了癟嘴，努努囔囔道：“你們都把我當小孩，問你們什麽都不和我說。”
“我們？”姜不嶼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你爸啊？你爸最近怎麽樣了？”
“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好，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告訴我，就說小孩子不懂，其實我都知道的!”
“知道什麽？”
小孩兒嘆了口氣，有些傷感地說：“我偷偷聽到他和鐘叔聊天，他們說了那個休漁期的事情，我後面去問了我媽，她說就說有段時間不讓捕魚了。”
“好像是因為海裏魚快沒了，不捕魚我爸就賺不了錢，所以他不開心。”
姜不嶼想了想，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們這邊雖然漁場豐富，但也不能夠無止境地薅，前幾年也有休漁期，可是到後面因著大家都要生活又不了了之了，這次說的應該是上面發下來的政策規定。
老唐作為一個標準的漁民，在不能捕魚的是時候也只是個標準的無業游民。
姜不嶼看了眼獨自苦惱的虎子，心中難免也有些感傷——這小孩兒是離不了父親的。
他拍了拍小孩兒低垂的毛腦袋，寬慰道：“沒事，你爸會想到辦法的。”
虎子快速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心思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小嶼哥，小楓哥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了。”
姜不嶼沈默了一瞬，含糊道：“快了，你好好學習他就回來了。”
“我已經在好好學習了，我上次數學考了98分呢!”
姜不嶼笑了，“這麽厲害？不過比我差一點，但估計你比你小楓哥厲害。”
“啊？為什麽呀？小楓哥數學不好嘛？”
“秘密，你小楓哥不讓我和你說。”
“好吧……”
冬天的晚上來的快，姜不嶼沒讓虎子待太久，輔導了幾道數學題就送他回去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書，心裏卻還記掛著事情。
休漁期少說也要半年左右，這期間村裏是沒什麽事情做的，哪怕去隔壁鎮上打工也不是輕易就能回來。
這村子本就不富裕，要是人都出去更是慘淡。
他翻了個身，心想自己雖然以後不在這了，可也不希望村子就這麽沒落，入睡前他打定主意明天進村裏找老唐問問情況。
第二日倒是天氣晴朗，天都藍了不少，太陽雖不再灼人卻也暖和的緊。
姜不嶼照例巡視了一番，趁著下午人少那段時間騎車先去買了些菜，然後才晃悠著去找老唐。
老唐家還沒到，卻在中途遇見了昨天才見到的虎子。
虎子急匆匆地，拉著一個小胖子不知道去做什麽。
姜不嶼叫住了他們，問他們去做什麽，虎子一邊驚訝一邊叫道：“小嶼哥!”
他拉著的小胖子也叫：“小嶼哥。”
虎子也懶得寒暄了，直接跑到他車邊上對他說：“哎呀!就是上次我朋友拍電視那裏你還記得嘛？”
姜不嶼想起之前在村裏住的那些明星，便點了點頭：“記得，怎麽了？他們又回來了？”
“不是!我聽別人說有個有錢的大老板把那裏還有邊上的空房子都買下來了，說要建個什麽宿，現在開了一個錘頭車要砸房子呢!”
姜不嶼蹙眉往山坡上看了一眼，莫名道：“買那裏做什麽？誰跑這裏住酒店？”
虎子笑得憨憨的，還咋呼地跳了兩下，“我也不知道!我和胖胖要去看錘頭車，小嶼哥你要不要來？聽班長說那裏現在好多人呢，還說砸完了給發糖吃!”
姜不嶼對這個不感興趣，反問道：“你爸呢？”
“我老爸？”虎子楞了一下，然後哦哦兩聲，“哦哦!他出去了，我也不曉得他去幹嘛了，反正不在家裏!”
邊上的小胖子看見好幾個人從他們這邊匆匆而過也不由地急了，他扯了扯虎子叫道：“唐越虎你走不走啦!”
虎子只好對著姜不嶼揮了揮手，快速道：“小嶼哥我們先走啦，我老爸不在家你明天來找他吧!”
姜不嶼看著他們七扭八拐的跑步方式只好喊了聲：“別跑那麽快，早點回家。”
“哦!”
老唐不在家，那他也沒有待在村裏的理由，至於是哪個冤種要在他們村建房子，他又不是虎子這種小孩，自然不關心。
他踢開摩托車的撐腳架，又看了眼遠處平房屋檐的一角，疑惑地搖了搖頭騎車走了。
與村裏的喧囂不同，他的院子裏寂靜無聲，屋門微敞著，門檻上還有沙塵的痕跡。
姜不嶼見狀心裏莫名有種怪異感，他出去前是鎖好門的，備用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老唐手裏；另一把則藏在屋門前的一個隱蔽角落，除了他應該沒人知道在哪。
怎麽去村裏溜半天沒看見老唐，人卻是跑他家裏來了？
他懶得細想，提著菜就往屋裏走，“我剛剛在村裏見你兒子了，他……”
屋內光線還算足，能清楚地看見一人正姿態松散地靠坐在他的床上，手裏翻著他放在枕側的畫冊。
那人聽見動靜，手指拂過畫冊間夾著的一張票根，然後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淡漠又昳麗的臉。
姜不嶼屏氣往裏走了兩步，又頓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只是一個瞬息眼前的事物就會如泡沫般消失。
床上坐著的人挑了下眉毛，也不出聲，就這麽捏著手裏的東西看著他。
“你……我……”他有很多話想問，可臨到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可是蹙緊的眉讓他背後繃直，他好像緊張過了頭，連溫柔都變得不夠小心。
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站在那裏無措地露出抹笑，好像他在這個人面前一直都是這樣笨拙。
易知楓勾了勾唇，順手把票根夾了回去，將畫冊放回原位，自己則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他穿得很正式，西裝馬甲小領帶，白襯衣被收進窄瘦的褲腰裏，西服外套沒扣緊，底擺順著走路的動作自然擺動，連皮鞋都透著矜貴和誘惑。
“笑得好傻。”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啞聲問。
易知楓斂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不客氣地馴服掉那點冒出來的男人野性。
“你就想問這個？”
“……你，這次待多久？”話一說出口他就用力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真的是嘴笨透頂。
他聽見易知楓很輕地笑了一聲，“好笨。”
姜不嶼：“……嗯。”
易知楓又笑了，漂亮的五官被放大在臉側，他還沒來的及心臟砰砰直跳，就聽到了他說——“不走了，所以，去開房嗎？”
很快他也聽見自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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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那一小塊皮膚徹底恢覆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了，他比易知楓更耐疼，紋的時候也沒多大反應，只是看見那一條一條由線組成的名字被刻在自己身體上的時候，還是有種難言的戰栗感。
姜不嶼有想過易知楓看見了會是什麽反應，或許會驚訝，或許會漠視，或許……會摁著他那塊皮說自己性感。
當然，這些都是他想象中的或許，但他不否認自己心有期待。
海邊沒有楓葉，海邊的葉子在冬日也是綠的，只是在蕭瑟的天氣裏顯得不那麽生機勃勃，像是跟著沈睡在了孤獨的季節。
近來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天的雨，連本地人都不太去沙灘邊晃悠，村裏能見到的外地人更是寥寥無幾。不過這倒是讓姜不嶼徹底閑了下來，於是他重新撿起大學那兩年裏學過的東西，照著泛黃書頁上的文字和碎屏手機裏的視頻一點一點消化。
他白天守著灰豆綠的海，天快黑完的時候就鎖了屋門騎車去鎮上的網吧裏實操。
網吧裏都是鬧哄哄的叫罵聲，他一個手指紛飛摁著字母的家夥就顯得格外突出，配上他健碩的肩背，弄得網吧老板好幾次以為他是竊取商業機密的不法分子。
不過後面姜不嶼替那老板重裝了幾次系統，一來二去熟了之後那網吧老板才端著泡好的面問他有著技術幹什麽不去大城市發展。
姜不嶼想到自己那天失魂落魄地坐上返程的火車，便只搖了搖頭說時間還沒到。
網吧老板還以為他是對自己的技術過於不自信，還寬慰他不要放棄機會，沒準哪天碰到個貴人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姜不嶼心想自己早就碰見了，只是還配不上罷了。
他這幾天過得頗為充實，但虎子就不樂意了，他好幾次想去找姜不嶼沒找著，吃了這幾回閉門羹反而去的更勤。
某日下午一放學他就馬不停蹄地跑到了姜不嶼家的小院門口，正好碰上了回家做飯的小嶼哥。
他跑得氣喘籲籲，書包都掉到屁股下面去了，姜不嶼見狀忙拉他進屋子喝水，一邊還問：“有什麽急事嗎？跑這麽快也不怕嗓子進風？”
虎子小牛犢子一樣喘了兩下，揮了揮手說：“我來找你玩。”
“找我玩也不要跑這麽快，摔跤了怎麽辦？”
“我不會!我都好久沒和你一塊玩了，而且我最近學了好多新知識，都還沒和你說呢!”
姜不嶼剛將餐桌上攤著的幾本筆記本收起來放到一旁，虎子就拽著他問：“哎小嶼哥你也在看書呀，這是什麽書？我能看看嘛？”
“電腦編程什麽的，你現在還小看不明白。”
虎子癟了癟嘴，努努囔囔道：“你們都把我當小孩，問你們什麽都不和我說。”
“我們？”姜不嶼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你爸啊？你爸最近怎麽樣了？”
“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好，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告訴我，就說小孩子不懂，其實我都知道的!”
“知道什麽？”
小孩兒嘆了口氣，有些傷感地說：“我偷偷聽到他和鐘叔聊天，他們說了那個休漁期的事情，我後面去問了我媽，她說就說有段時間不讓捕魚了。”
“好像是因為海裏魚快沒了，不捕魚我爸就賺不了錢，所以他不開心。”
姜不嶼想了想，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們這邊雖然漁場豐富，但也不能夠無止境地薅，前幾年也有休漁期，可是到後面因著大家都要生活又不了了之了，這次說的應該是上面發下來的政策規定。
老唐作為一個標準的漁民，在不能捕魚的是時候也只是個標準的無業游民。
姜不嶼看了眼獨自苦惱的虎子，心中難免也有些感傷——這小孩兒是離不了父親的。
他拍了拍小孩兒低垂的毛腦袋，寬慰道：“沒事，你爸會想到辦法的。”
虎子快速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心思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小嶼哥，小楓哥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都好久沒看到他了。”
姜不嶼沈默了一瞬，含糊道：“快了，你好好學習他就回來了。”
“我已經在好好學習了，我上次數學考了98分呢!”
姜不嶼笑了，“這麽厲害？不過比我差一點，但估計你比你小楓哥厲害。”
“啊？為什麽呀？小楓哥數學不好嘛？”
“秘密，你小楓哥不讓我和你說。”
“好吧……”
冬天的晚上來的快，姜不嶼沒讓虎子待太久，輔導了幾道數學題就送他回去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書，心裏卻還記掛著事情。
休漁期少說也要半年左右，這期間村裏是沒什麽事情做的，哪怕去隔壁鎮上打工也不是輕易就能回來。
這村子本就不富裕，要是人都出去更是慘淡。
他翻了個身，心想自己雖然以後不在這了，可也不希望村子就這麽沒落，入睡前他打定主意明天進村裏找老唐問問情況。
第二日倒是天氣晴朗，天都藍了不少，太陽雖不再灼人卻也暖和的緊。
姜不嶼照例巡視了一番，趁著下午人少那段時間騎車先去買了些菜，然後才晃悠著去找老唐。
老唐家還沒到，卻在中途遇見了昨天才見到的虎子。
虎子急匆匆地，拉著一個小胖子不知道去做什麽。
姜不嶼叫住了他們，問他們去做什麽，虎子一邊驚訝一邊叫道：“小嶼哥!”
他拉著的小胖子也叫：“小嶼哥。”
虎子也懶得寒暄了，直接跑到他車邊上對他說：“哎呀!就是上次我朋友拍電視那裏你還記得嘛？”
姜不嶼想起之前在村裏住的那些明星，便點了點頭：“記得，怎麽了？他們又回來了？”
“不是!我聽別人說有個有錢的大老板把那裏還有邊上的空房子都買下來了，說要建個什麽宿，現在開了一個錘頭車要砸房子呢!”
姜不嶼蹙眉往山坡上看了一眼，莫名道：“買那裏做什麽？誰跑這裏住酒店？”
虎子笑得憨憨的，還咋呼地跳了兩下，“我也不知道!我和胖胖要去看錘頭車，小嶼哥你要不要來？聽班長說那裏現在好多人呢，還說砸完了給發糖吃!”
姜不嶼對這個不感興趣，反問道：“你爸呢？”
“我老爸？”虎子楞了一下，然後哦哦兩聲，“哦哦!他出去了，我也不曉得他去幹嘛了，反正不在家裏!”
邊上的小胖子看見好幾個人從他們這邊匆匆而過也不由地急了，他扯了扯虎子叫道：“唐越虎你走不走啦!”
虎子只好對著姜不嶼揮了揮手，快速道：“小嶼哥我們先走啦，我老爸不在家你明天來找他吧!”
姜不嶼看著他們七扭八拐的跑步方式只好喊了聲：“別跑那麽快，早點回家。”
“哦!”
老唐不在家，那他也沒有待在村裏的理由，至於是哪個冤種要在他們村建房子，他又不是虎子這種小孩，自然不關心。
他踢開摩托車的撐腳架，又看了眼遠處平房屋檐的一角，疑惑地搖了搖頭騎車走了。
與村裏的喧囂不同，他的院子裏寂靜無聲，屋門微敞著，門檻上還有沙塵的痕跡。
姜不嶼見狀心裏莫名有種怪異感，他出去前是鎖好門的，備用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老唐手裏；另一把則藏在屋門前的一個隱蔽角落，除了他應該沒人知道在哪。
怎麽去村裏溜半天沒看見老唐，人卻是跑他家裏來了？
他懶得細想，提著菜就往屋裏走，“我剛剛在村裏見你兒子了，他……”
屋內光線還算足，能清楚地看見一人正姿態松散地靠坐在他的床上，手裏翻著他放在枕側的畫冊。
那人聽見動靜，手指拂過畫冊間夾著的一張票根，然後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淡漠又昳麗的臉。
姜不嶼屏氣往裏走了兩步，又頓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只是一個瞬息眼前的事物就會如泡沫般消失。
床上坐著的人挑了下眉毛，也不出聲，就這麽捏著手裏的東西看著他。
“你……我……”他有很多話想問，可臨到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可是蹙緊的眉讓他背後繃直，他好像緊張過了頭，連溫柔都變得不夠小心。
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站在那裏無措地露出抹笑，好像他在這個人面前一直都是這樣笨拙。
易知楓勾了勾唇，順手把票根夾了回去，將畫冊放回原位，自己則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他穿得很正式，西裝馬甲小領帶，白襯衣被收進窄瘦的褲腰裏，西服外套沒扣緊，底擺順著走路的動作自然擺動，連皮鞋都透著矜貴和誘惑。
“笑得好傻。”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啞聲問。
易知楓斂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不客氣地馴服掉那點冒出來的男人野性。
“你就想問這個？”
“……你，這次待多久？”話一說出口他就用力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真的是嘴笨透頂。
他聽見易知楓很輕地笑了一聲，“好笨。”
姜不嶼：“……嗯。”
易知楓又笑了，漂亮的五官被放大在臉側，他還沒來的及心臟砰砰直跳，就聽到了他說——“不走了，所以，去開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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