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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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姜不嶼定的是當天下午的票，他其實並不著急，只是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回去還是火車，狹窄逼仄的空間裏充斥著紛雜的聲音和難聞的氣味。
不知是湊巧還是偶然，回去那趟他坐的位置對面也有一對情侶，但這對情侶似乎正處於熱戀當中，兩人交握著的手指間有兩枚閃著銀芒的戒指。
姜不嶼聽見他們小聲交談中不經意洩露出來的幾個字眼，大約是在說結婚的事。
結婚，一個美好又代表著理想的詞。
細細想來也有挺多人和他提過這兩個字，老唐問過他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虎子好奇他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
甚至連他再也見不到的父親也說過：“等你長大了自然是要結婚生孩子的，就像我和你媽媽一樣。”
姜不嶼望著車窗裏迅速掠過的田野荒草，心裏想自己以後會結婚嗎？
如果是過去的他應該會想，不結婚，就過不了他想要的平淡日子。
那他會和誰結婚呢？經別人介紹的某家親戚？還是……和他同樣平平無奇的大齡女人？
他閉了閉眼，用力捏了捏鼻根，頭疼的嗡鳴聲卻更加擾人。
他想他做不到了，他做不到和別的女人結婚，他做不到再愛上別人。
他早已在那場夢一樣的相遇中潰不成軍。
列車外的落日藏進了層層烏雲裏，淅淅瀝瀝的雨聲追不上癡情的人。
來回不過兩天，老唐在村口看見他的時候倒是吃驚不已。
“你是還沒去還是回來了？”
姜不嶼把車還給村裏的朋友，看見老唐過來先是打了聲招呼，然後說：“回來了，沒什麽事就提前回來。”
老唐手裏還提著菜，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從一個袋子裏掏出根黃瓜折了一半給他：“你一般不出去，我還以為你這次要去個四五天，結果剛想今天去你家看看你就回來了。”
姜不嶼接過那半根黃瓜啃了一口，轉移話題道：“監控安了嗎？”
“安是安了……就是昨天不是下雨嘛，落了個雷把剛裝的給劈了，村長說暫時拿不出第二個，還得花時間去訂。”老唐也嚼了口瓜，接著道，“你還能在那住段時間，這段時間就看看選塊地做房子吧。”
姜不嶼沈默地啃完了那半根黃瓜，有些無所謂地說：“再看吧，可能以後不在這兒了。”
老唐一楞，問他：“你要出去？去打工還是做之前你那個電腦的東西？要去哪裏？”
姜不嶼也說不明白，便道：“還沒想好，可能先去找大學的朋友，我不急，今年應該都還在這邊，等明年再說吧。”
老唐卻不讚同：“你要是想好了就趕緊準備，現在離過年還遠著呢，你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事幹，還不如出去做你自己的事。”
“……再等等，他，他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我怕他回來找不到我。”
“誰？”老唐沒聽明白，正疑惑地看向他突然又反應過來了，“哦，是那誰吧？”
姜不嶼沒說話，低頭扣了扣自己的手心。
老唐皺著眉，瓜也吃不下了，又扯開袋子塞了回去。
“我不好怎麽說你，但我還是覺得你們這樣……不長久，畢竟兩男的，以後怎麽辦？而且平時你們誰照顧誰？他現在回去了也是好事，你想想清楚，可能人家也不樂意回我們這種窮破地方，別耽誤自己。”
姜不嶼“嗯”了一聲，表情同樣不好看。
老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
“哎，是你吧？那個土哥？”
姜不嶼條件反射地擡頭，看見是一個穿著短袖襯衫工服的快遞員。
那人騎了輛三輪送貨車，遠遠瞇著眼朝他們那邊看了一眼後踩著油門轉了過來。
“你到了個快遞，打電話你也不接，都放好幾天了都。”
姜不嶼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快遞？”
“我怎麽知道，不是你的東西？你現在去快遞站拿吧，再不拿都要給你寄回去了。”
“好，我現在去。”
老唐目送那輛小車離開，又回頭去瞅姜不嶼，“那我先回去做飯了，你好好想想吧，有事打電話給我就行。”
姜不嶼腦子裏只想著自己有沒有買快遞，對他說的話也是隨意應了兩聲。
他是出來還車的自然沒有騎摩托，正想著村裏的快遞點在哪個方向的時候腦子突然反應過來，會用“土哥”這個名字的人不可能是他自己，只會是易知楓。
他心跳如鼓，用上比自己上大學時體測還快的速度一路跑到坡下的快遞點。
快遞點沒什麽人，就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在裏面分包裹，看見他氣勢洶洶跑過來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姜不嶼喘了口氣，抹去自己脖頸上留下的汗，氣息不勻地讓她幫忙找個包裹。
小姑娘楞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站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才從眾多快遞堆成的陣法裏跳了出來。
那個署名收件人是“土哥”的快遞包裹是用紙盒裝著的，紙盒用膠帶纏的很厚實，左右搖晃也聽不出裏面放了什麽，拿在手裏也很有分量。
這東西四五天前就到了，當時他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估計是真漏接漏看了消息才擱置到了現在。
小姑娘見他一臉凝重，猶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說：“你簽個名字吧。”
姜不嶼擡頭看了她一眼，拿起旁邊玻璃櫃上的圓珠筆快速簽了。
回去路上他走的飛快，平時騎車都要十分鐘的路程他靠兩條腿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
快到家時他果然看見沙灘下邊立著的電線桿上焦黑一片，他也沒細看，帶著東西迅速開門進屋。
他將背包隨意往床上一丟，去廚房找了把菜刀就要拆快遞，但看見快遞單上的字又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櫃子裏翻箱倒櫃地找了把裁紙刀。
膠帶纏了好幾圈，紙箱拆完裏面還用泡沫包了幾層，他小心地割了幾分鐘，才將裏面包著的一本畫冊解放出來。
畫冊的封皮做的很簡約，就是之前他在畫展門口看到的那個海報的一部分，也是顏色最漂亮的一部分。
他將刀放的遠遠的，然後小心捧著畫冊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畫冊的紙張用的是很有質感的那種，摸上去滑滑的，每張紙都很厚，上面的顏色也十分清晰，好幾幅甚至印出了顏料的筆觸。
大部分他都看過，還不止一次。易知楓畫的時候看過、在畫展上他又看到過、加上現在手裏拿著的這本高清版……要是被那些粉絲看到估計會妒忌死自己。
雖然都很熟悉，但他還是看得很認真，他覺得易知楓是知道怎麽給自己甜頭的。
看著看著他的視線突然頓了一下，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
他在畫冊裏看見了一幅他從沒見過的畫。
畫的主角是一個男人，具體描述的話是一個被楓葉蓋著身體的男人。
楓葉層層疊疊，男人的身體卻比楓葉小了很多，甚至五官都刻意模糊抽象掉了。
但他還是認出那個男人是誰，因為畫裏的人腹部下有一圈黑色像圖騰藤蔓的紋身。
那個紋身畫的很隱晦，可是他還是認出來了，和他身上的紋身是一樣的。
姜不嶼去看頁腳下的文字——《嶼》，油畫，630mm×350mm。
他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一會兒，又去拉自己的背包，從包裏的夾層中掏出張紀念票。
這門票的質地很特別，是用種子和紙漿做出來的，很符合易知楓這種華而不實的浪漫氣質。
姜不嶼在取票的時候還特意問工作人員紀念票裏包著的是什麽植物的種子，他記得工作人員是這樣說的：“據說是紅玫瑰，但是玫瑰很難種的，也不保證會發芽，您還是帶回去做紀念吧。”
玫瑰，易知楓不就是一朵紮人的玫瑰嗎？他連易知楓都能養好，種個玫瑰算什麽？
他將票根撕下夾在畫冊裏，剩下的部分則找了小噴壺噴了點水上去，最後找了個花盆，用毛巾擦擦幹凈放到門口松了松土。
做完這些事他又回到屋子裏，捧著畫冊繼續看。
易知楓都是算好了的吧？畫冊是幾天前就送到了，如果自己順利接收到了肯定會看見這幅畫，票也早就給他了，是在賭自己來嗎？
不，他一定會來的，就算沒有這本畫冊，就算……真的杳無音信，他也一定會去看他的。
這祖宗真是把自己的心都偷走了啊，難怪之前說玩弄自己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姜不嶼笑著搖了搖頭，心中連日的郁結被輕松的擊潰。
他又將畫冊從頭翻起，其實這個時候已經看不進去什麽了，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事情，不然他會忍不住再訂一次火車票。
不過這樣又得借車，人家會估計會煩死他。
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攢錢買輛車，不然以後又得讓少爺坐那種難聞閉塞的車子。
他又坐會兒，發現自己連圖畫也看不進去後就將畫冊合了起來，打算找人說說事情，但又想到是不是該給畫冊包個書皮。
於是他像那個快遞站裏的小姑娘一樣，原地打了幾個轉，反應了半天才開始繼續運行程序。
他去小房間裏找了張還算幹凈清晰的報紙，捏著比劃了一下，又出了屋子將報紙放到有陽光的衣架上曬。
一邊另一種手也不閑著，解鎖手機在電話簿上劃了兩下找到一個聯系人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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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嶼定的是當天下午的票，他其實並不著急，只是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回去還是火車，狹窄逼仄的空間裏充斥著紛雜的聲音和難聞的氣味。
不知是湊巧還是偶然，回去那趟他坐的位置對面也有一對情侶，但這對情侶似乎正處於熱戀當中，兩人交握著的手指間有兩枚閃著銀芒的戒指。
姜不嶼聽見他們小聲交談中不經意洩露出來的幾個字眼，大約是在說結婚的事。
結婚，一個美好又代表著理想的詞。
細細想來也有挺多人和他提過這兩個字，老唐問過他打算什麽時候結婚，虎子好奇他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
甚至連他再也見不到的父親也說過：“等你長大了自然是要結婚生孩子的，就像我和你媽媽一樣。”
姜不嶼望著車窗裏迅速掠過的田野荒草，心裏想自己以後會結婚嗎？
如果是過去的他應該會想，不結婚，就過不了他想要的平淡日子。
那他會和誰結婚呢？經別人介紹的某家親戚？還是……和他同樣平平無奇的大齡女人？
他閉了閉眼，用力捏了捏鼻根，頭疼的嗡鳴聲卻更加擾人。
他想他做不到了，他做不到和別的女人結婚，他做不到再愛上別人。
他早已在那場夢一樣的相遇中潰不成軍。
列車外的落日藏進了層層烏雲裏，淅淅瀝瀝的雨聲追不上癡情的人。
來回不過兩天，老唐在村口看見他的時候倒是吃驚不已。
“你是還沒去還是回來了？”
姜不嶼把車還給村裏的朋友，看見老唐過來先是打了聲招呼，然後說：“回來了，沒什麽事就提前回來。”
老唐手裏還提著菜，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從一個袋子裏掏出根黃瓜折了一半給他：“你一般不出去，我還以為你這次要去個四五天，結果剛想今天去你家看看你就回來了。”
姜不嶼接過那半根黃瓜啃了一口，轉移話題道：“監控安了嗎？”
“安是安了……就是昨天不是下雨嘛，落了個雷把剛裝的給劈了，村長說暫時拿不出第二個，還得花時間去訂。”老唐也嚼了口瓜，接著道，“你還能在那住段時間，這段時間就看看選塊地做房子吧。”
姜不嶼沈默地啃完了那半根黃瓜，有些無所謂地說：“再看吧，可能以後不在這兒了。”
老唐一楞，問他：“你要出去？去打工還是做之前你那個電腦的東西？要去哪裏？”
姜不嶼也說不明白，便道：“還沒想好，可能先去找大學的朋友，我不急，今年應該都還在這邊，等明年再說吧。”
老唐卻不讚同：“你要是想好了就趕緊準備，現在離過年還遠著呢，你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事幹，還不如出去做你自己的事。”
“……再等等，他，他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我怕他回來找不到我。”
“誰？”老唐沒聽明白，正疑惑地看向他突然又反應過來了，“哦，是那誰吧？”
姜不嶼沒說話，低頭扣了扣自己的手心。
老唐皺著眉，瓜也吃不下了，又扯開袋子塞了回去。
“我不好怎麽說你，但我還是覺得你們這樣……不長久，畢竟兩男的，以後怎麽辦？而且平時你們誰照顧誰？他現在回去了也是好事，你想想清楚，可能人家也不樂意回我們這種窮破地方，別耽誤自己。”
姜不嶼“嗯”了一聲，表情同樣不好看。
老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
“哎，是你吧？那個土哥？”
姜不嶼條件反射地擡頭，看見是一個穿著短袖襯衫工服的快遞員。
那人騎了輛三輪送貨車，遠遠瞇著眼朝他們那邊看了一眼後踩著油門轉了過來。
“你到了個快遞，打電話你也不接，都放好幾天了都。”
姜不嶼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快遞？”
“我怎麽知道，不是你的東西？你現在去快遞站拿吧，再不拿都要給你寄回去了。”
“好，我現在去。”
老唐目送那輛小車離開，又回頭去瞅姜不嶼，“那我先回去做飯了，你好好想想吧，有事打電話給我就行。”
姜不嶼腦子裏只想著自己有沒有買快遞，對他說的話也是隨意應了兩聲。
他是出來還車的自然沒有騎摩托，正想著村裏的快遞點在哪個方向的時候腦子突然反應過來，會用“土哥”這個名字的人不可能是他自己，只會是易知楓。
他心跳如鼓，用上比自己上大學時體測還快的速度一路跑到坡下的快遞點。
快遞點沒什麽人，就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在裏面分包裹，看見他氣勢洶洶跑過來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姜不嶼喘了口氣，抹去自己脖頸上留下的汗，氣息不勻地讓她幫忙找個包裹。
小姑娘楞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站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才從眾多快遞堆成的陣法裏跳了出來。
那個署名收件人是“土哥”的快遞包裹是用紙盒裝著的，紙盒用膠帶纏的很厚實，左右搖晃也聽不出裏面放了什麽，拿在手裏也很有分量。
這東西四五天前就到了，當時他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估計是真漏接漏看了消息才擱置到了現在。
小姑娘見他一臉凝重，猶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說：“你簽個名字吧。”
姜不嶼擡頭看了她一眼，拿起旁邊玻璃櫃上的圓珠筆快速簽了。
回去路上他走的飛快，平時騎車都要十分鐘的路程他靠兩條腿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
快到家時他果然看見沙灘下邊立著的電線桿上焦黑一片，他也沒細看，帶著東西迅速開門進屋。
他將背包隨意往床上一丟，去廚房找了把菜刀就要拆快遞，但看見快遞單上的字又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櫃子裏翻箱倒櫃地找了把裁紙刀。
膠帶纏了好幾圈，紙箱拆完裏面還用泡沫包了幾層，他小心地割了幾分鐘，才將裏面包著的一本畫冊解放出來。
畫冊的封皮做的很簡約，就是之前他在畫展門口看到的那個海報的一部分，也是顏色最漂亮的一部分。
他將刀放的遠遠的，然後小心捧著畫冊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畫冊的紙張用的是很有質感的那種，摸上去滑滑的，每張紙都很厚，上面的顏色也十分清晰，好幾幅甚至印出了顏料的筆觸。
大部分他都看過，還不止一次。易知楓畫的時候看過、在畫展上他又看到過、加上現在手裏拿著的這本高清版……要是被那些粉絲看到估計會妒忌死自己。
雖然都很熟悉，但他還是看得很認真，他覺得易知楓是知道怎麽給自己甜頭的。
看著看著他的視線突然頓了一下，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
他在畫冊裏看見了一幅他從沒見過的畫。
畫的主角是一個男人，具體描述的話是一個被楓葉蓋著身體的男人。
楓葉層層疊疊，男人的身體卻比楓葉小了很多，甚至五官都刻意模糊抽象掉了。
但他還是認出那個男人是誰，因為畫裏的人腹部下有一圈黑色像圖騰藤蔓的紋身。
那個紋身畫的很隱晦，可是他還是認出來了，和他身上的紋身是一樣的。
姜不嶼去看頁腳下的文字——《嶼》，油畫，630mm×350mm。
他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一會兒，又去拉自己的背包，從包裏的夾層中掏出張紀念票。
這門票的質地很特別，是用種子和紙漿做出來的，很符合易知楓這種華而不實的浪漫氣質。
姜不嶼在取票的時候還特意問工作人員紀念票裏包著的是什麽植物的種子，他記得工作人員是這樣說的：“據說是紅玫瑰，但是玫瑰很難種的，也不保證會發芽，您還是帶回去做紀念吧。”
玫瑰，易知楓不就是一朵紮人的玫瑰嗎？他連易知楓都能養好，種個玫瑰算什麽？
他將票根撕下夾在畫冊裏，剩下的部分則找了小噴壺噴了點水上去，最後找了個花盆，用毛巾擦擦幹凈放到門口松了松土。
做完這些事他又回到屋子裏，捧著畫冊繼續看。
易知楓都是算好了的吧？畫冊是幾天前就送到了，如果自己順利接收到了肯定會看見這幅畫，票也早就給他了，是在賭自己來嗎？
不，他一定會來的，就算沒有這本畫冊，就算……真的杳無音信，他也一定會去看他的。
這祖宗真是把自己的心都偷走了啊，難怪之前說玩弄自己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姜不嶼笑著搖了搖頭，心中連日的郁結被輕松的擊潰。
他又將畫冊從頭翻起，其實這個時候已經看不進去什麽了，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事情，不然他會忍不住再訂一次火車票。
不過這樣又得借車，人家會估計會煩死他。
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攢錢買輛車，不然以後又得讓少爺坐那種難聞閉塞的車子。
他又坐會兒，發現自己連圖畫也看不進去後就將畫冊合了起來，打算找人說說事情，但又想到是不是該給畫冊包個書皮。
於是他像那個快遞站裏的小姑娘一樣，原地打了幾個轉，反應了半天才開始繼續運行程序。
他去小房間裏找了張還算幹凈清晰的報紙，捏著比劃了一下，又出了屋子將報紙放到有陽光的衣架上曬。
一邊另一種手也不閑著，解鎖手機在電話簿上劃了兩下找到一個聯系人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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