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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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老唐嘴裏叼著根煙，煙頭迅速地燃燒了半截，深黑色的灰被海風一吹散的到處都是。
他也不是很在意，兩只鼻孔噴著白煙，一雙眼睛享受地瞇了瞇。
他側頭看向一旁擺弄著手機的姜不嶼，將手裏煙盒往他的方向遞了遞：“來一根？”
“不用，戒了。”姜不嶼看了一眼煙盒，又低頭。
老唐點了點頭，自己又吸了兩口，“我也不常抽了，虎子他媽媽聞見了就要說，現在連虎子也跟著在我邊上念叨。”
“那你也戒了，少讓他們操心。”
老唐笑著搖頭：“哪有這麽容易，抽了十幾年了，少一口心裏還不舒服。”
姜不嶼鎖上手機，對他說：“都說抽十幾年了，多一口不舒服的就是你兒子了。”
老唐楞了一下，捏著煙屁股摁滅在沾了水的礁石上。
“你說的對，不抽了。”
他咂了咂嘴，見姜不嶼悶聲看著遠方便問：“虎子說你最近心事重重的。”
姜不嶼聞言笑了一聲：“他最近學了不少成語了，成績怎麽樣？有進步沒有？”
“你也別轉移話題，你，你怎麽想的？我家邊上是有塊空地，你搬過來虎子也高興，而且實在不行你把黃聞他們家房子占了，反正他們也不敢回來。”
姜不嶼搖了搖頭，說：“我占他們房子不就和他們一樣了嗎？沒事，我到時候看吧。”
“你別到時候看，早點打算。”老唐說完，看著他的臉色小心問：“那誰……回去了？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姜不嶼斂了笑，淡淡道：“不知道。”
“哦……虎子他有個表姐，比你小點兒，人長得挺不錯，也是讀大學出來的，你們要不……”
姜不嶼拒絕道：“不用，別禍害人家姑娘，我有喜歡的人。”
老唐一臉不讚同，見他態度堅決只好說：“你這，你不是就想過平凡點的生活嗎？幹什麽要……要這麽與眾不同，活的多累啊。”
“老唐，我自己有打算，別操心我了。”姜不嶼摸著手機的邊角，轉移話題道，“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到時候能幫我盯著嗎？村裏說要裝監控，也沒說具體的時間，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
老唐嘆了口氣，說可以，又問他要去多少天。
姜不嶼想了想：“不久，兩三天吧，快的話，一天。”
“行吧，到時候打電話給我。”
“好。”
待老唐走後，姜不嶼才又解鎖手機，買下了那班倒背如流的火車票。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沒有目的的出門，僅憑一個沖動，僅為了見那人一面。
當然，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見到易知楓，他們沒有互加聯系方式，地址還是他在之前的快遞單上看見的。
那天早晨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只穿了套還算嶄新體面衣服，背了個舊背包就走了。
車廂裏三座並列，對面也是三座，中間一個小桌，過道狹窄且擁擠。
每個人的東西都是大大小小的橫豎堆著，跟著主人去往他們決定好的地方。
氣候還未完全入秋，燥熱裏帶著幾乎能流動的汗味酸味。
姜不嶼運氣不好，得了一個靠窗位，長手長腳地擠在位置上別提有多憋屈。
他不像易知楓會有人來接，還得自己歷經長途擁擠的行程。
好在他習慣順應環境，便也沒什麽怨氣，只是心疼自己這身衣服要被腌入味了。
窗外景色明亮，直看過去還能看見波光粼粼的海邊，他抱著背包，頭靠在玻璃上放空神經。
正半困不困的想要閉眼，聽見邊上有人嬌滴滴地嗔道：“寶寶，讓我坐裏面唄？我不喜歡靠外面，老被人踢到。”
姜不嶼擡頭，看見斜對面坐著個白裙子姑娘，姑娘妝容精致，坐下前還不停用她做了長美甲的手指嫌棄地戳著坐墊上的那層布。
“感覺好臟啊。”
她邊上站著個瘦削高挑的男人，聞言便說：“忍忍吧，趕緊坐下。”
姜不嶼看那男人頭發長的要能紮個小辮了，身上還零碎掛著不少鏈子，估計也是某種年輕人的時尚穿搭。
那男人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視線一移用那雙幾乎要被劉海遮嚴實的眼睛看向姜不嶼。
姜不嶼咳了一聲，自覺將眼睛移開了。
那姑娘也註意到對面坐著個帥哥，還微笑著和他打招呼，惹得身邊男友的表情更加陰沈。
“過去點。”男人推了姑娘的大腿一把，嚇得姑娘差點磕了腦袋。
“哎呀你幹嘛呀!”姑娘委屈地喊了一聲，還是挪挪屁股坐了過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別吵吵，影響別人。”
“哦……寶寶，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又沒幹嘛，就和人家打了個招呼。”
男人瞥了眼閉眼裝睡的姜不嶼，幹巴巴道：“沒有，你話好多。”
姑娘嘻嘻笑了一聲，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耳機想和男友分享自己刷到的帖子。
男人只看了一眼，又低頭擺弄起自己的東西，對姑娘說的話也是聽七句回三句。
姜不嶼看著覺得不妥，但他不打算對他人的情感發表意見，便只能繼續靠著窗發呆。
“現在的小年輕……嘖嘖……”邊上坐的是個看電視劇磕瓜子的大媽，這大媽還算有素質，看電視劇還記得戴耳機，瓜子殼也都磕另一個袋子裏，連吐槽都是小聲的。
姜不嶼乍一聽還因為她是在點評電視劇劇情，沒想到那大媽見他回頭便和他自來熟的聊上了：“小夥子你幹什麽去啊？”
“嗯……找人。”
“找女朋友啊？”大媽從袋子裏抓了把瓜子遞到他面前，“來點？”
“不，不用了。”
“哎，又不值幾個錢。”
對面的白裙子姑娘見他們這舉動，也大著膽子問那大媽討瓜子吃：“姐，能給我們點兒嗎？”
大媽笑得眼都瞇成了條縫，五根粗糙手指往袋子裏一抓，將一把子瓜子都放那姑娘細白如蔥的手間。
“喲這小妹妹嘴甜的，我還姐呢？我這把年紀都做人家外婆了!”
姑娘笑得眼角彎彎，獻寶似得將瓜子都捧男友面前，一邊還笑吟吟地回道：“那也太年輕了吧！”
“哪有哪有，我女兒也就比你們大一點兒，這段時間要生了我還得去照顧她呢!”
邊上幾個熱心的乘客都笑著說恭喜，只有那個姑娘的男友嘖了一聲拿上手機往車廂後的衛生間走了。
那姑娘的笑僵在臉上，十分歉然地向周圍人點了點頭，捧著那一手瓜子追了過去。
“寶寶，你等等我唄？”
姜不嶼冷眼看著，心中覺得有些悵然。
“哎，多好一小姑娘，怎麽看上這種男的？”大媽深覺可惜，往著那姑娘的背影難免有些母愛泛濫，便扭頭對姜不嶼說：“小夥子，男人要有擔當，別像剛剛那人一樣，還要女朋友去哄他。”
姜不嶼訥訥點頭，心說自己才是哄人的那個吧？
那大媽許是人到中年難免喜歡教育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看你這人長得蠻周正的，也不像三心二意的人，你和你女朋友怎麽沒在一塊兒呢？吵架了？”
“他……要工作。”他沒反駁‘女朋友’這個稱謂，不想解釋招來是非。
“哦，異地戀哦？那你得抓緊啊，你們要是結婚人家姑娘還要跟你過來生活。”
她唏噓一番，又開始講那些家裏長短的事，“你是不知道，遠嫁的女孩很苦的，我女兒就是，她公婆有的時候也喜歡為難她，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不過好在她老公比較體諒，所以說男的要有擔當，至少不能讓自己老婆受委屈，你說是吧？”
“您說的對。”姜不嶼認真點頭，見邊上大媽開始和別人攀談起自家女兒的事便也不仔細聽了，只靠在窗邊閉目養神，想著異地戀這幾個字。
異地戀啊……那至少還有的聯系，那他和易知楓現在算是什麽呢？連聯系方式都沒加，這放在古代飛鴿傳書都不一定能收的到。
易知楓現在在做什麽呢？果凍吃完了嗎？會有人給他做涼拌面嗎？每天還會畫畫嗎？手機裏的歡樂豆是不是已經超過他的了呢？
會不會也在想他呢？
長途的火車坐著難受，姜不嶼中途瞇過去了幾次，中間又出去上了幾個廁所，泡了桶車站買的面，其他時間就是聽邊上的人閑聊。
下車前那個大媽還特意拉住他囑咐要對自己的女朋友好，惹得他又是尷尬又是感動。
等走出車站，背著背包的姜不嶼才後知後覺自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四周高樓林立，排著隊的車比排著隊的人還要擁擠，他站在鋼筋水泥鑄成的森林裏，望著人海車流，萌生了一種不知去哪的孤獨感。
口袋裏的手機猛然震動了幾次，他拿出來一看，是到了新城市收到的歡迎短信和當地新聞。
他走至一處樹下，打算先定個酒店休整一番再做打算，視線卻瞟到手機屏幕上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重溟茫茫——當代青年藝術家易知楓個人畫展將在H城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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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嘴裏叼著根煙，煙頭迅速地燃燒了半截，深黑色的灰被海風一吹散的到處都是。
他也不是很在意，兩只鼻孔噴著白煙，一雙眼睛享受地瞇了瞇。
他側頭看向一旁擺弄著手機的姜不嶼，將手裏煙盒往他的方向遞了遞：“來一根？”
“不用，戒了。”姜不嶼看了一眼煙盒，又低頭。
老唐點了點頭，自己又吸了兩口，“我也不常抽了，虎子他媽媽聞見了就要說，現在連虎子也跟著在我邊上念叨。”
“那你也戒了，少讓他們操心。”
老唐笑著搖頭：“哪有這麽容易，抽了十幾年了，少一口心裏還不舒服。”
姜不嶼鎖上手機，對他說：“都說抽十幾年了，多一口不舒服的就是你兒子了。”
老唐楞了一下，捏著煙屁股摁滅在沾了水的礁石上。
“你說的對，不抽了。”
他咂了咂嘴，見姜不嶼悶聲看著遠方便問：“虎子說你最近心事重重的。”
姜不嶼聞言笑了一聲：“他最近學了不少成語了，成績怎麽樣？有進步沒有？”
“你也別轉移話題，你，你怎麽想的？我家邊上是有塊空地，你搬過來虎子也高興，而且實在不行你把黃聞他們家房子占了，反正他們也不敢回來。”
姜不嶼搖了搖頭，說：“我占他們房子不就和他們一樣了嗎？沒事，我到時候看吧。”
“你別到時候看，早點打算。”老唐說完，看著他的臉色小心問：“那誰……回去了？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姜不嶼斂了笑，淡淡道：“不知道。”
“哦……虎子他有個表姐，比你小點兒，人長得挺不錯，也是讀大學出來的，你們要不……”
姜不嶼拒絕道：“不用，別禍害人家姑娘，我有喜歡的人。”
老唐一臉不讚同，見他態度堅決只好說：“你這，你不是就想過平凡點的生活嗎？幹什麽要……要這麽與眾不同，活的多累啊。”
“老唐，我自己有打算，別操心我了。”姜不嶼摸著手機的邊角，轉移話題道，“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到時候能幫我盯著嗎？村裏說要裝監控，也沒說具體的時間，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
老唐嘆了口氣，說可以，又問他要去多少天。
姜不嶼想了想：“不久，兩三天吧，快的話，一天。”
“行吧，到時候打電話給我。”
“好。”
待老唐走後，姜不嶼才又解鎖手機，買下了那班倒背如流的火車票。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沒有目的的出門，僅憑一個沖動，僅為了見那人一面。
當然，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見到易知楓，他們沒有互加聯系方式，地址還是他在之前的快遞單上看見的。
那天早晨他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只穿了套還算嶄新體面衣服，背了個舊背包就走了。
車廂裏三座並列，對面也是三座，中間一個小桌，過道狹窄且擁擠。
每個人的東西都是大大小小的橫豎堆著，跟著主人去往他們決定好的地方。
氣候還未完全入秋，燥熱裏帶著幾乎能流動的汗味酸味。
姜不嶼運氣不好，得了一個靠窗位，長手長腳地擠在位置上別提有多憋屈。
他不像易知楓會有人來接，還得自己歷經長途擁擠的行程。
好在他習慣順應環境，便也沒什麽怨氣，只是心疼自己這身衣服要被腌入味了。
窗外景色明亮，直看過去還能看見波光粼粼的海邊，他抱著背包，頭靠在玻璃上放空神經。
正半困不困的想要閉眼，聽見邊上有人嬌滴滴地嗔道：“寶寶，讓我坐裏面唄？我不喜歡靠外面，老被人踢到。”
姜不嶼擡頭，看見斜對面坐著個白裙子姑娘，姑娘妝容精致，坐下前還不停用她做了長美甲的手指嫌棄地戳著坐墊上的那層布。
“感覺好臟啊。”
她邊上站著個瘦削高挑的男人，聞言便說：“忍忍吧，趕緊坐下。”
姜不嶼看那男人頭發長的要能紮個小辮了，身上還零碎掛著不少鏈子，估計也是某種年輕人的時尚穿搭。
那男人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視線一移用那雙幾乎要被劉海遮嚴實的眼睛看向姜不嶼。
姜不嶼咳了一聲，自覺將眼睛移開了。
那姑娘也註意到對面坐著個帥哥，還微笑著和他打招呼，惹得身邊男友的表情更加陰沈。
“過去點。”男人推了姑娘的大腿一把，嚇得姑娘差點磕了腦袋。
“哎呀你幹嘛呀!”姑娘委屈地喊了一聲，還是挪挪屁股坐了過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別吵吵，影響別人。”
“哦……寶寶，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又沒幹嘛，就和人家打了個招呼。”
男人瞥了眼閉眼裝睡的姜不嶼，幹巴巴道：“沒有，你話好多。”
姑娘嘻嘻笑了一聲，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耳機想和男友分享自己刷到的帖子。
男人只看了一眼，又低頭擺弄起自己的東西，對姑娘說的話也是聽七句回三句。
姜不嶼看著覺得不妥，但他不打算對他人的情感發表意見，便只能繼續靠著窗發呆。
“現在的小年輕……嘖嘖……”邊上坐的是個看電視劇磕瓜子的大媽，這大媽還算有素質，看電視劇還記得戴耳機，瓜子殼也都磕另一個袋子裏，連吐槽都是小聲的。
姜不嶼乍一聽還因為她是在點評電視劇劇情，沒想到那大媽見他回頭便和他自來熟的聊上了：“小夥子你幹什麽去啊？”
“嗯……找人。”
“找女朋友啊？”大媽從袋子裏抓了把瓜子遞到他面前，“來點？”
“不，不用了。”
“哎，又不值幾個錢。”
對面的白裙子姑娘見他們這舉動，也大著膽子問那大媽討瓜子吃：“姐，能給我們點兒嗎？”
大媽笑得眼都瞇成了條縫，五根粗糙手指往袋子裏一抓，將一把子瓜子都放那姑娘細白如蔥的手間。
“喲這小妹妹嘴甜的，我還姐呢？我這把年紀都做人家外婆了!”
姑娘笑得眼角彎彎，獻寶似得將瓜子都捧男友面前，一邊還笑吟吟地回道：“那也太年輕了吧！”
“哪有哪有，我女兒也就比你們大一點兒，這段時間要生了我還得去照顧她呢!”
邊上幾個熱心的乘客都笑著說恭喜，只有那個姑娘的男友嘖了一聲拿上手機往車廂後的衛生間走了。
那姑娘的笑僵在臉上，十分歉然地向周圍人點了點頭，捧著那一手瓜子追了過去。
“寶寶，你等等我唄？”
姜不嶼冷眼看著，心中覺得有些悵然。
“哎，多好一小姑娘，怎麽看上這種男的？”大媽深覺可惜，往著那姑娘的背影難免有些母愛泛濫，便扭頭對姜不嶼說：“小夥子，男人要有擔當，別像剛剛那人一樣，還要女朋友去哄他。”
姜不嶼訥訥點頭，心說自己才是哄人的那個吧？
那大媽許是人到中年難免喜歡教育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看你這人長得蠻周正的，也不像三心二意的人，你和你女朋友怎麽沒在一塊兒呢？吵架了？”
“他……要工作。”他沒反駁‘女朋友’這個稱謂，不想解釋招來是非。
“哦，異地戀哦？那你得抓緊啊，你們要是結婚人家姑娘還要跟你過來生活。”
她唏噓一番，又開始講那些家裏長短的事，“你是不知道，遠嫁的女孩很苦的，我女兒就是，她公婆有的時候也喜歡為難她，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不過好在她老公比較體諒，所以說男的要有擔當，至少不能讓自己老婆受委屈，你說是吧？”
“您說的對。”姜不嶼認真點頭，見邊上大媽開始和別人攀談起自家女兒的事便也不仔細聽了，只靠在窗邊閉目養神，想著異地戀這幾個字。
異地戀啊……那至少還有的聯系，那他和易知楓現在算是什麽呢？連聯系方式都沒加，這放在古代飛鴿傳書都不一定能收的到。
易知楓現在在做什麽呢？果凍吃完了嗎？會有人給他做涼拌面嗎？每天還會畫畫嗎？手機裏的歡樂豆是不是已經超過他的了呢？
會不會也在想他呢？
長途的火車坐著難受，姜不嶼中途瞇過去了幾次，中間又出去上了幾個廁所，泡了桶車站買的面，其他時間就是聽邊上的人閑聊。
下車前那個大媽還特意拉住他囑咐要對自己的女朋友好，惹得他又是尷尬又是感動。
等走出車站，背著背包的姜不嶼才後知後覺自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四周高樓林立，排著隊的車比排著隊的人還要擁擠，他站在鋼筋水泥鑄成的森林裏，望著人海車流，萌生了一種不知去哪的孤獨感。
口袋裏的手機猛然震動了幾次，他拿出來一看，是到了新城市收到的歡迎短信和當地新聞。
他走至一處樹下，打算先定個酒店休整一番再做打算，視線卻瞟到手機屏幕上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重溟茫茫——當代青年藝術家易知楓個人畫展將在H城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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