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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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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在想什麽?”

姜不嶼回過神:“沒……這段時間我送你去學校吧,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會消停,你對這邊不熟容易被他們纏上。”

易知楓從袋子裏掏出顆荔枝,手指微微用力,薄如紙片的荔枝殼順著中間的紋理裂開條縫,他微蹙眉看向指尖的那點灰塵,半晌才將手裏的荔枝遞到姜不嶼面前:“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明天他們應該就要自顧不暇了。”

姜不嶼有些無奈地接過他手裏的荔枝,“沒帶紙,你先擦我衣服上吧。”

接著又問:“為什麽他們會自顧不暇?”

易知楓從善如流地往他衣服角抹了兩道黑指頭印,敷衍道:“自己想。”

姜不嶼:“……”

他低頭將手裏的荔枝吃了,那瓜販確實沒騙人,不僅荔枝殼很薄,裹著晶瑩果肉的外皮更是一蹭就破,裏面的荔枝水甘甜不膩人,在炎炎夏日裏著實讓人上癮。

姜不嶼喉結滾動,他看著走在他前面的易知楓,又想起了那個荔枝味的吻。

易知楓的唇也很軟,稍微用力感覺就要破掉。

前面的人像是覺察到了他的心思,回頭似笑非笑地問:“好吃嗎?”

姜不嶼倏地別過頭,將果殼連同嘴裏的核一起丟進了旁邊的垃圾車。

“問你呢,好吃嗎?”

姜不嶼吶吶道:“好吃……”

事實也如易知楓說的那樣,第三天——也就是學校墻繪開工的那天,打起十二分警惕護送大少爺去學校的姜不嶼果然沒有在村裏看到奇葩的黃聞一家人。

他並不因為這樣的巧合掉以輕心,他深知人能惡心到什麽程度,一時的松懈只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不過他在這邊憂心忡忡,作為正主的易知楓卻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除了兼職去學校畫墻繪,每天回來還有閑心接著完成自己的“大作”。

都說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看人畫畫姜不嶼沒少看過,平時虎子沒事也喜歡拿著張紙坐他家客廳裏塗塗畫畫,但每每看見易知楓拿起畫筆調和顏色的時候,他還是會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這或許是一個人魅力的具體表現,在自己專業領域發光發熱的模樣已經很吸引人了,更別說易知楓還長著那麽一張漂亮的臉蛋,倒是真能用上“秀色可餐”四個字來形容。

同樣感到驚訝的還有地中海主任,他原本以為易知楓不過是花拳繡腿的網紅,喜歡搞那些有的沒的的噱頭,但經過這些個時日的接觸,他也不敢輕言怠慢了,每天早上他們一來,他就會上前去刷個臉熟。

“那個,易……易老師啊,咱們這個墻大概什麽時候能完工?”

易知楓站在三角架前,衣服和手臂上蹭到了不少顏料,他用手背擦去額角滑落的汗,瞇著眼答道:“放心,開學前能弄完。”

地中海也拭了拭汗,斟酌道:“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我是看您一個人畫這墻挺累人的,您要是覺得麻煩我這邊給您調個美術老師?她雖然沒您這麽專業,但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不用。”易知楓看也沒看他,低頭繼續攪和著桶裏的顏料,“我一個人足夠了。”

“這……好吧,那您要是有什麽需要的隨時和我說就行。”

易知楓調好顏料後,用毛巾仔細擦著手,等手指一根一根被擦幹凈了才不經意地問了句:“之前麻煩你們那件事……”

地中海微楞了一瞬,忙陪笑道:“害,怎麽能說麻煩呢?您剛來我們這地兒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老師、學生啊基本上都是住本村的,黃聞他們家的事大家多少也都知道點兒的。”

“他家裏,嘖嘖……也是當無賴當習慣了,平時小偷小摸就算了,現在還搶劫。”他搖頭嘆息道,“不過他們膽子小,前幾天我們陪村裏鎮上幾個幹部去他家談了之後他們應該也不敢這麽張狂。”

“他家的人素質確實不行,我們到的時候還看見那個黃守節在打他老婆呢……”

說到這裏,地中海後知後覺地問易知楓:“是他們又來煩你們了?”

易知楓搖頭,“沒有。”

“那就好……按道理也是,我們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他們要是還敢在外面胡言亂語我們就只能去找警察同志幫忙了。”

易知楓沒接他的話,地中海尷尬片刻後又自己起了個話頭:“說起來,黃聞以前好像和小姜還是一屆的呢,怎麽一個班出來的差別還能這麽大?”

話音剛落,一向冷酷的話題終結者易知楓卻放下了手裏的刷子,似乎是對他的話終於產生了興趣。

“咳,當時……”

“什麽時候回去?”

地中海被嚇得抖了一下,回頭見是姜不嶼過來了才有些慍怒地順了順氣,“嚇死個人……你這麽大個個子怎麽走起路來一點聲也沒呢!”

姜不嶼指尖轉了一串車鑰匙,聞言一臉莫名道:“你們剛剛說什麽呢?”

“就說你……”

“就說畫墻的事。”易知楓道。

姜不嶼:“哦,今天還差多少?有什麽我能幹的嗎?”

“你們先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地中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就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作為一個學校的主任,在為人處世方面還是很有眼力見的,見易知楓沒有想繼續之前的話題,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不用了,回去吧。”

“……”

姜不嶼盯著他的臉沒吱聲。

易知楓微微歪了歪頭,露出個疑惑的表情:“你還有事?”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稱得上是正經,但落到姜不嶼眼裏又是另一番模樣——

青年額前的劉海因為被汗水打濕微微翹起了個卷,臉頰旁還有一抹嫩黃的顏料,加上這個歪頭的動作……

姜不嶼沒忍住伸手拂了拂他臉側的顏料,“臉上蹭到了。”

易知楓臉上的皮膚也很細膩,到沒有軟得和小孩似的,但這手感也大差不離,姜不嶼本想替他擦掉顏料就收回手,可此時的易知楓就像只乖乖收回爪子的貓,他捏著捏著就有點上癮了。

甚至……還有一種摸老虎屁股的刺激感在裏面。

易知楓:“好玩嗎?”

姜不嶼倏地收回手,假裝咳嗽兩聲後轉身往回走:“咳……回吧。”

回去路上,姜不嶼對易知楓說:“我給你做條圍裙吧?”

“你會做衣服?”易知楓摁著頭上那頂被風吹得形狀怪異的草帽,聲音也融進了晚風裏。

姜不嶼在騎車沒聽清楚,但還是接上了他的話:“你畫畫老弄衣服上,穿條圍裙擋擋。”

“……”

事實證明姜不嶼確實是會做衣服的。不過他認為的做衣服和易知楓認為的做衣服顯然不是一個概念。

回到家後,姜不嶼先是進屋找了件自己的舊襯衣,翻出大剪刀剪剪裁裁,去了領子和衣袖,將衣袖分片當做圍裙的掛脖和系帶。

接著找出針線,一個穿著工字背心、露著肱二頭肌的健碩男人就這麽借著日落餘暉穿針引線起來。

這場景怎麽看怎麽怪異,但姜不嶼卻做的極為熟稔,利索地穿線打結,眼睛比對好布片的距離後就盯著針頭上下來回穿梭。

他的手腳很麻利,最後利落的打了個死結剪斷線頭,抖了抖打眼一看——縫好的布條針腳整齊,彼此間距離一致,長得就不像是他一個大老爺們能縫出來的樣子。

易知楓難得驚詫地看著他,看得姜不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一邊用力抻了抻看看結不結實,一邊則解釋道:“害,我一單身漢,總不能衣服每次破了就要進村去找別人補吧?”

易知楓抿唇低笑了一聲。

“……很奇怪?”

“不是,只是覺得你很……‘賢妻’。”

“……”

姜不嶼無語地看著他:“我是賢妻,那你是什麽?‘良母’嗎?而且我一男的叫什麽賢妻?要叫也應該叫賢夫吧……”

說著他也覺得自己是有些失言了,正想再解釋就聽易知楓說:“是麽,你喜歡的話,妻和夫不都一樣?”

姜不嶼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對上易知楓一臉揶揄的表情才知道對方是在占自己便宜。

如果此時有人跟他說易知楓是一個多麽高冷的冰山大帥哥,那他姜不嶼第一個不服,帥確實是帥,但這性格……怎麽看怎麽熊孩子。

偏偏這人幹的事又讓人反感不起來,真想發火對方立馬又是一副無辜臉,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你是不是因為平時被家裏人管著不敢皮,現在就對著我熊起來了?”

“熊?”易知楓伸手指了指自己。

“對,熊,熊孩子聽過沒?就你這樣的,踩人兩腳還要躲邊上笑!就仗著我那你沒辦法呢!”  姜不嶼捏著繡花針,惡狠狠地說。

易知楓笑吟吟道:“我是聽過的,不過據說這樣的人都是被慣出來的。”

“……”

姜不嶼哪聽不出他什麽意思,不就是在說:“就是你慣的唄”。

他懶得和他鬥嘴,壓了壓圍裙上的幾個褶子,舉到他的身前問:“試試?”

易知楓接過圍裙套脖系上,兩布條子哇中間一擠,收出一段窄腰,底擺下邊是筆直的長腿,深綠條紋襯得他的膚色格外白凈。

姜不嶼盯著他的腰看了幾秒,公事公辦地問:“怎麽樣,需要改嗎?”

易知楓:“有點土……”

姜不嶼:“好,沒有是吧。”

易知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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