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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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嶼哥，我覺得你不用和他們道歉。”虎子聽完事情的經過，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的旁邊，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溝壑的男人也道：“這次虎子沒說錯，這次確實沒必要讓著他們。”
姜不嶼沈默著沒回答。
黃聞作為村裏出了名的不受人待見，其中自然有他無賴父母的功勞，這次的事情既然是他們那方吃了虧，怎麽地也得在村裏鬧上好一陣才肯罷休。
恰逢碼頭下工，虎子的父親老唐一看見人群之中滿臉是血的黃聞和他那坐在地上撒潑辱罵姜不嶼的母親就知道事情要糟，也顧不得吃飯，帶著虎子就往海邊趕，正好遇見在沙灘上郁悶自閉的姜不嶼。
見他不回答，虎子又說：“我覺得小楓哥做的對，那個黃聞可討人厭了，之前就搶了我和胖胖的零食，還對小桃姐動手動腳的！”
姜不嶼聞言擡頭看他：“他欺負小桃了？”
“對呀，芳芳姐她們也說被他捏過手。”虎子越說越生氣，烏溜的大眼睛裏全是對黃聞的不齒：“他就應該被警察叔叔抓到牢裏面去！”
“你住的遠，對村裏的事情不清楚也正常，黃聞和他爹年輕的時候一個模樣，這次就是找個由頭想要你家的房子，你這次不給他們點教訓以後也是沒完沒了的麻煩事。”老唐解釋道。
姜不嶼又陷入了沈默，他想到早上易知楓的那番話，又想到自己對於處事方式的堅持，頓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
他居然因為這麽一個爛人對著易知楓發脾氣，易知楓會對自己感到失望嗎……
老唐看他皺緊了眉頭，以為他是想到了家裏的傷心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我答應過你媽會看顧你，你有什麽事別總一個人擔著，和我們說說，我們都會替你想辦法。”
虎子也舉起只手道：“小嶼哥，我也支持你！如果他們欺負你我就去找警察叔叔把他們抓起來！”
“……我沒事。”姜不嶼心情覆雜地說。
之後他們又談了些細節，姜不嶼借口要回小屋一趟，先行離開了。
從海灘往上看，礁石之上的房子孤獨地矗立其中，它總是遠離紛爭，曾為他遮蔽過很多次風雨，而如今，卻讓他莫名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姜不嶼掂了掂手裏的塑料袋，步子邁得有些遲疑。
他從村長家離開後並不是直接奔海灘，而是去了趟超市稱了一小包果凍，他看易知楓似乎很喜歡這類甜軟的小零食。
或許在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大門緊閉著，被海風磨得發白的門上多了一道殷紅血跡，姜不嶼沒敢細看，開了門就往屋裏走。
小客廳沒有人，那幅還沒畫完的煙花水母圖被冷落在了一旁，只偶爾從房間裏傳出幾聲游戲的內置語音包證明這個房子還有第二個人存在的跡象。
“順子……不要……要不起……”
姜不嶼猶豫片刻，提著果凍走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易知楓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抱著他的新手機手指靈活的選著牌，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模樣。
此時的易知楓早不是之前那個不懂牌組裏為什麽二比三大的鬥地主新手了，自從掌握了規則他可謂是佛擋殺佛，魔擋屠魔，靠著令人眼紅的好手氣和獨特的打牌技巧，局局都能在游戲裏大殺四方。
不過游戲對於他來說也就是個消遣的玩意，平時都是邊幹這些別的，邊抽空伸手出牌，很少像今天這樣這麽認真的沈迷。
姜不嶼感覺他是生氣了，心中忐忑的同時卻又覺得有一絲好笑，少爺生悶氣就是抱著手機不理人嗎？會不會太孩子氣了？
“你不是說用積分多的賬號玩起來心情好嗎？”姜不嶼走到床頭蹲下，將手裏的袋子輕輕放在床沿。
易知楓沒理他，長指輕摁在手機邊緣的音量鍵，擴音器的聲音瞬間放大了好幾倍：“不要！”
“……”
姜不嶼微嘆了口氣，姿態真誠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不該說你不講理。”
易知楓的手指在屏幕上猶豫片刻，拆了組炸彈跟牌。
“……我把你那個表的事情和村長說了，他說讓你想想還丟了什麽，之後會有派出所的人過來統計金額。”
對面地主手裏捏著一組順子牌和一張大王，牌局很快結束，易知楓看著被扣除的幾千豆子，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姜不嶼一直註意著他的情緒，很適時地將床沿邊的果凍往裏推了推，“別總盯著手機，看久了眼睛疼，我從村長家回來順路去了趟超市，之前的吃完了吧？”
易知楓收起手機，用那雙淡然的眸子看了他幾秒，又看了看手邊的果凍。
“怎麽了？”
“我們中午就吃這個？”
姜不嶼楞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餓了？想吃什麽？面條行嗎？我再抄倆素菜。”
“嗯。”
“好，我去做。”他剛要站起來，卻感覺有只手拽住了他的褲腿。
易知楓在袋子裏挑了挑，從裏面翻出幾只玉米味的小果凍，他將果凍放進姜不嶼的手心，漫不經心道：“有些事情是可以選擇的，難得的是看清自己。”
姜不嶼背對著他微點了點頭，小心攏著那幾只果凍退出了房間。
得益於黃聞母親在村內的撒潑行徑，事情算是徹底鬧開了，此時再想用和稀泥的方式息事寧人顯然不現實，況且姜不嶼也不打算再和這樣的人周旋下去。
漁村的鄰裏社交並不頻繁，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矛盾的地方就有吃瓜群眾，上午黃聞一臉血的出現在村裏，下午就有人說看見幾個派出所的民警去了姜不嶼家。
“不是，那小姜真犯事了？”下午碼頭不開工，漁民們就會聚在村口吹牛嘮嗑，今天的事也算是村裏的大事，自然是要拿出來猜測一二的。
“不能吧，就黃聞那小子，早該被打一頓了！”邊上有人持反對意見。
他話音剛落，一個路過的中年男人就暴躁地吼了聲：“你說什麽呢！敢說我兒子信不信我讓你也進局子蹲著！”
蹲在樹底下納涼的幾個人聞言看了黃聞父親一眼，各自輕蔑地別過了頭，那個一開始出聲的男人拍了拍身邊的同伴：“老鐘，別理他，小子盡做缺德事還不是隨了老子？”
其他人也都附和了幾聲，繼續討論起來：“感覺不像，我中午回去的時候看見唐伯了，急匆匆的不知道幹什麽去，就聽見他念叨什麽一百萬、偷啊什麽的。”
眾人都好奇起來，問那人：“什麽一百萬？誰偷了一百萬？不是黃聞偷了小姜的錢吧？”
“啊？那小姜有這麽多錢呢？他爹給他留的？”
“害，怎麽可能，小姜要真有這麽多錢還留咱們這幹什麽？”
“那難道是他爹給他的那棟房值一百萬？我可聽說啊，之前有外邊來的大老板說要做什麽海景別墅，那小姜那房子不就是海景別墅嗎……”
“真的假的啊……”
“那咱村裏的房子也能做那個什麽別墅嗎？”
“不能吧，村裏的離海邊還有一段呢……”
他們這樣明目張膽地忽視，讓本就氣得不行的黃聞父親當場就要發作，但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後他滿心滿眼的又是那棟值一百萬的臨海小屋。
“那屋子真值那麽多錢？”他也不顧周圍人的嫌棄，湊上去就問。
那個被別人稱作老鐘的男人嗤笑一聲，搖著頭譏諷道：“呵呵，真值那麽多錢也不是你家的，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家兒子毀沒毀容吧。”
“去去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哼，這房子是誰的可說不準呢！”
黃聞父親呸了幾聲，尋思起有民警去找姜不嶼的事情，“這姓姜的打傷我兒子已經有人去抓了，不行，我得去說說那房子的事，一百萬呢……”
他嘀咕完就跑了，發福的肚子並沒有改善他的駝背，反而顯得他的背影越加的鬼祟猥瑣。
樹底下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後往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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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嶼哥，我覺得你不用和他們道歉。”虎子聽完事情的經過，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的旁邊，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溝壑的男人也道：“這次虎子沒說錯，這次確實沒必要讓著他們。”
姜不嶼沈默著沒回答。
黃聞作為村裏出了名的不受人待見，其中自然有他無賴父母的功勞，這次的事情既然是他們那方吃了虧，怎麽地也得在村裏鬧上好一陣才肯罷休。
恰逢碼頭下工，虎子的父親老唐一看見人群之中滿臉是血的黃聞和他那坐在地上撒潑辱罵姜不嶼的母親就知道事情要糟，也顧不得吃飯，帶著虎子就往海邊趕，正好遇見在沙灘上郁悶自閉的姜不嶼。
見他不回答，虎子又說：“我覺得小楓哥做的對，那個黃聞可討人厭了，之前就搶了我和胖胖的零食，還對小桃姐動手動腳的！”
姜不嶼聞言擡頭看他：“他欺負小桃了？”
“對呀，芳芳姐她們也說被他捏過手。”虎子越說越生氣，烏溜的大眼睛裏全是對黃聞的不齒：“他就應該被警察叔叔抓到牢裏面去！”
“你住的遠，對村裏的事情不清楚也正常，黃聞和他爹年輕的時候一個模樣，這次就是找個由頭想要你家的房子，你這次不給他們點教訓以後也是沒完沒了的麻煩事。”老唐解釋道。
姜不嶼又陷入了沈默，他想到早上易知楓的那番話，又想到自己對於處事方式的堅持，頓時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
他居然因為這麽一個爛人對著易知楓發脾氣，易知楓會對自己感到失望嗎……
老唐看他皺緊了眉頭，以為他是想到了家裏的傷心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我答應過你媽會看顧你，你有什麽事別總一個人擔著，和我們說說，我們都會替你想辦法。”
虎子也舉起只手道：“小嶼哥，我也支持你！如果他們欺負你我就去找警察叔叔把他們抓起來！”
“……我沒事。”姜不嶼心情覆雜地說。
之後他們又談了些細節，姜不嶼借口要回小屋一趟，先行離開了。
從海灘往上看，礁石之上的房子孤獨地矗立其中，它總是遠離紛爭，曾為他遮蔽過很多次風雨，而如今，卻讓他莫名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姜不嶼掂了掂手裏的塑料袋，步子邁得有些遲疑。
他從村長家離開後並不是直接奔海灘，而是去了趟超市稱了一小包果凍，他看易知楓似乎很喜歡這類甜軟的小零食。
或許在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大門緊閉著，被海風磨得發白的門上多了一道殷紅血跡，姜不嶼沒敢細看，開了門就往屋裏走。
小客廳沒有人，那幅還沒畫完的煙花水母圖被冷落在了一旁，只偶爾從房間裏傳出幾聲游戲的內置語音包證明這個房子還有第二個人存在的跡象。
“順子……不要……要不起……”
姜不嶼猶豫片刻，提著果凍走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易知楓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抱著他的新手機手指靈活的選著牌，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模樣。
此時的易知楓早不是之前那個不懂牌組裏為什麽二比三大的鬥地主新手了，自從掌握了規則他可謂是佛擋殺佛，魔擋屠魔，靠著令人眼紅的好手氣和獨特的打牌技巧，局局都能在游戲裏大殺四方。
不過游戲對於他來說也就是個消遣的玩意，平時都是邊幹這些別的，邊抽空伸手出牌，很少像今天這樣這麽認真的沈迷。
姜不嶼感覺他是生氣了，心中忐忑的同時卻又覺得有一絲好笑，少爺生悶氣就是抱著手機不理人嗎？會不會太孩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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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楓沒理他，長指輕摁在手機邊緣的音量鍵，擴音器的聲音瞬間放大了好幾倍：“不要！”
“……”
姜不嶼微嘆了口氣，姿態真誠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不該說你不講理。”
易知楓的手指在屏幕上猶豫片刻，拆了組炸彈跟牌。
“……我把你那個表的事情和村長說了，他說讓你想想還丟了什麽，之後會有派出所的人過來統計金額。”
對面地主手裏捏著一組順子牌和一張大王，牌局很快結束，易知楓看著被扣除的幾千豆子，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姜不嶼一直註意著他的情緒，很適時地將床沿邊的果凍往裏推了推，“別總盯著手機，看久了眼睛疼，我從村長家回來順路去了趟超市，之前的吃完了吧？”
易知楓收起手機，用那雙淡然的眸子看了他幾秒，又看了看手邊的果凍。
“怎麽了？”
“我們中午就吃這個？”
姜不嶼楞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餓了？想吃什麽？面條行嗎？我再抄倆素菜。”
“嗯。”
“好，我去做。”他剛要站起來，卻感覺有只手拽住了他的褲腿。
易知楓在袋子裏挑了挑，從裏面翻出幾只玉米味的小果凍，他將果凍放進姜不嶼的手心，漫不經心道：“有些事情是可以選擇的，難得的是看清自己。”
姜不嶼背對著他微點了點頭，小心攏著那幾只果凍退出了房間。
得益於黃聞母親在村內的撒潑行徑，事情算是徹底鬧開了，此時再想用和稀泥的方式息事寧人顯然不現實，況且姜不嶼也不打算再和這樣的人周旋下去。
漁村的鄰裏社交並不頻繁，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矛盾的地方就有吃瓜群眾，上午黃聞一臉血的出現在村裏，下午就有人說看見幾個派出所的民警去了姜不嶼家。
“不是，那小姜真犯事了？”下午碼頭不開工，漁民們就會聚在村口吹牛嘮嗑，今天的事也算是村裏的大事，自然是要拿出來猜測一二的。
“不能吧，就黃聞那小子，早該被打一頓了！”邊上有人持反對意見。
他話音剛落，一個路過的中年男人就暴躁地吼了聲：“你說什麽呢！敢說我兒子信不信我讓你也進局子蹲著！”
蹲在樹底下納涼的幾個人聞言看了黃聞父親一眼，各自輕蔑地別過了頭，那個一開始出聲的男人拍了拍身邊的同伴：“老鐘，別理他，小子盡做缺德事還不是隨了老子？”
其他人也都附和了幾聲，繼續討論起來：“感覺不像，我中午回去的時候看見唐伯了，急匆匆的不知道幹什麽去，就聽見他念叨什麽一百萬、偷啊什麽的。”
眾人都好奇起來，問那人：“什麽一百萬？誰偷了一百萬？不是黃聞偷了小姜的錢吧？”
“啊？那小姜有這麽多錢呢？他爹給他留的？”
“害，怎麽可能，小姜要真有這麽多錢還留咱們這幹什麽？”
“那難道是他爹給他的那棟房值一百萬？我可聽說啊，之前有外邊來的大老板說要做什麽海景別墅，那小姜那房子不就是海景別墅嗎……”
“真的假的啊……”
“那咱村裏的房子也能做那個什麽別墅嗎？”
“不能吧，村裏的離海邊還有一段呢……”
他們這樣明目張膽地忽視，讓本就氣得不行的黃聞父親當場就要發作，但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後他滿心滿眼的又是那棟值一百萬的臨海小屋。
“那屋子真值那麽多錢？”他也不顧周圍人的嫌棄，湊上去就問。
那個被別人稱作老鐘的男人嗤笑一聲，搖著頭譏諷道：“呵呵，真值那麽多錢也不是你家的，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家兒子毀沒毀容吧。”
“去去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哼，這房子是誰的可說不準呢！”
黃聞父親呸了幾聲，尋思起有民警去找姜不嶼的事情，“這姓姜的打傷我兒子已經有人去抓了，不行，我得去說說那房子的事，一百萬呢……”
他嘀咕完就跑了，發福的肚子並沒有改善他的駝背，反而顯得他的背影越加的鬼祟猥瑣。
樹底下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後往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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