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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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不用看著實物就能知道自己要畫什麽嗎？”姜不嶼有些觸動，他不太能形容眼前畫面給他帶來的沖擊，但他被深深吸引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與內心某處共鳴。
易知楓想了想，說：“感覺。”
姜不嶼無言以對，或許這就是天賦的具體表現吧，如果讓他去感覺……那就是在浪費時間。
“想試試嗎？”易知楓站起身，將手裏的畫筆遞給他。
“我？我不行，我不會啊。”
他擺了擺手，跟著就要起身，但客廳本就狹小，平時容他們兩個男人走動已經是勉強，此時路中間還擱了個十分占位置的畫架，他一動，連同放調色盤的凳子一並跟著被踹翻。
四目相對，氣氛頓時變得尷尬。
“……”
“我不是故意的。”
易知楓沒說什麽，彎腰收拾起和地板難舍難分的調色盤。
“放著我來吧。”姜不嶼獨自尷尬了會兒，想要跨過凳子又怕踩到顏料，蹲又蹲不下去，長手長腳的沒地擱，活像只笨重的棕熊。
調色盤一被拿開，灰瓷磚上赫然多了一大片絢麗的色彩，可見大少爺用顏料之奢侈。
姜不嶼看著覺得可惜，便問：“……這還能用嗎？”
地板被蹭臟了倒沒什麽，這玩意有一看就很貴，要是不能用可真浪費。
“不能。”易知楓頭也沒擡，幹脆用刮刀鏟起了顏料。
“那，這顏料貴嗎？”他語氣有些不自然，“我的意思是，畢竟是我弄翻的……”
“貴。”易知楓秒答，還另外補充道：“很貴。”
姜不嶼：“……”
“所以你要補償我。”
“怎麽補償？”
易知楓聽見他這麽說，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你給我畫幅畫。”
“……”
繞來繞去還是要他畫畫，所以剛剛那下不會是故意的吧!
“不願意？”
姜不嶼看見他習慣性抿起的唇，連忙投降：“不是，我沒說不願意，可是我不會，你讓我畫我也畫不出來，還白瞎了你這麽貴的顏料。”
“我教你，你就畫你看見的東西。”
易知楓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將地上的顏料草草收拾過後又進房間拖出幅略小一點的空白畫框。
姜不嶼拿他沒辦法，只得老實坐在畫架前，像個被臨時喊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易老師，我現在該怎麽做？”
易知楓替他準備好顏料，挑了支幹凈的畫筆塞他手裏：“你想畫什麽？”
姜不嶼思忖間，下意識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海吧。”他說。
“那你選個顏色作為背景色。”
姜不嶼瞥了眼他畫的水母，然後用畫筆在有些沈重的調色板上生疏地攪合著顏料。
對於不善繪畫的人來說，調配顏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肉眼所見和人為混合就存在著微妙的界線。
筆毛如游魚尾巴般來回掃動，推開厚重黏膩的藍綠色，他也在這安靜、放松的氣氛裏逐漸放空了思緒。
窗外蟲鳴悉悉索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野玫瑰的香氣，兩個人都不再出聲，看著空白畫布逐漸被顏色填滿。
仔細鋪完背景，姜不嶼又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現在你閉上眼睛，在腦子裏具象出你想畫的事物。”
姜不嶼閉上眼，順從地發散、聚攏起自己的思維。
放松狀態下的思維像是被撲飛的蒲公英，五感短暫變得遲鈍，他開始不可控制地回憶起和易知楓在一起的場景。
——哪怕此時腦海裏具象出來的人影就在他的身邊。
易知楓無知無覺，依舊貼著他站立，用那道清冷平淡的嗓音引導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想想它帶給你的感覺。”
“……”
感覺？姜不嶼緊閉著的眉眼微微蹙起，他感覺到了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渴望，像是一種難以滿足的癢意。
腦海裏的易知楓時而慵懶地托腮小憩，時而用皎潔飽含捉弄的表情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倒映的全是他的模樣。
“它是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
充滿蠱惑意味的聲音還在響起，野玫瑰的氣味見縫插針，悄無聲息地霸占他的理智。
姜不嶼睜開眼，直直地盯著他。
易知楓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眼底的晦暗，又從畫筆盒裏抽出只未沾上顏料的畫筆遞給他。
“選一個顏色將它畫出來。”
姜不嶼垂眸，看著那只不沾陽春水、修長又白皙的手。
然後，握了上去。
“……”易知楓指尖微抖了一瞬，並沒有掙脫。
兩個人就這麽僵在那裏，誰都沒有出聲打破這樣的氛圍，手心的溫度像是燎原的火，頃刻間燒遍了四肢百骸。
半晌，姜不嶼用他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易知楓的手背，既像是在安撫，又像是終於按耐不住的觸碰。
畫筆沾上鮮亮的紅色，與之前藍綠色的海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不嶼凝視著他，操縱他們交疊的手在畫布上落下線條。
首先是那雙眼睛，那雙笑起來會微微上挑的眼睛，那雙深邃又總是平淡的眼睛。
視線下移，順著高挺的鼻梁向下是柔軟的唇。
柔軟？他從未嘗試過，為什麽會覺得柔軟？
這時，那唇的主人卻像是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指導任務，打斷道：“這就是，你想畫的事物？”
易知楓看著畫布上那張用紅色顏料所勾勒的、抽象中又有幾分酷似他的臉，再次向他確認：“你想畫的是我？”
不，姜不嶼想，他想畫的人是易知楓，想的也是易知楓。
姜不嶼沒有給他再問的機會，一把將他扯過，唇貼著唇，終於觸碰到了那兩瓣柔軟。
起初是有些幹澀的磨蹭，但易知楓沒有立即推開，反而給了他足夠縱容的底氣，唇瓣逐漸濕潤，他笨拙地吮吸著令他理智崩潰的源頭。
鼻尖碰著鼻尖，心臟跳動如鼓，等到玫瑰的香氣被海鹽徹底覆蓋，等到兩人氣喘籲籲，易知楓的兩片唇已經要比畫裏的還要紅艷，還要，水光瀲灩。
“！”
啪的一聲，那塊不久前才從地上撿起來的調色板又被人掀翻在地。
還沒等易知楓喘勻氣，姜不嶼又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幾乎是靠一路碰翻東西才從這狹小的空間裏擠了出去。
門被從裏用力拍開，門外微涼的海風立刻刮了進來。
易知楓微抿了抿還有些酥麻的唇，低頭收拾起連番遭難的畫材。
他剛一蹲下，門口又旋風似的闖進一個人，那人手足無措地在他面前杵了幾秒，高大的身軀遮去大半燈光，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憋出一句：“你放著，等我做完飯再收拾。”
說完他幾乎是逃似地躲進廚房，全程都沒敢直視易知楓的眼睛。
但易知楓早在他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他的耳根早已經紅透了。
姜不嶼本來是想跑的。
他幾分鐘前一度認為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他還記得，就在他親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身體幾乎是靠著他的本能支撐著。
但他的潛意識還在不停地告訴他：易知楓的唇真的很軟，和他想的一樣柔軟。
一切都亂了套了!
姜不嶼用力剁爛一只土豆，似乎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發洩理智掉線帶來的後果。
之後他做了什麽？對，之後他奪門而出，想要找地方逃避片刻，他不敢去看易知楓的表情，他像之前許多次一樣，企圖通過逃避為自己找到合適的理由。
可是，可是明明是他主動的，他親了易知楓，卻把人家一個人丟下自己跑了？他還是不是男人？
不對，易知楓也是男人，他親了一個男人？！
姜不嶼又拍碎兩節辣椒，這力道讓歷盡滄桑的菜板也終於經受不住他莫名其妙的發瘋，嘭的一下在墻磚上磕出好大一聲。
客廳裏的易知楓被嚇了一跳，手裏剛撿起來的畫筆又落了回去，他猶豫半晌，走到廚房門口問姜不嶼：“你沒事吧？”
“……”姜不嶼呼了口氣，將菜刀一丟，起鍋燒油開始炒菜：“沒事，裏面熱，出去等著。”
易知楓只能看見他的側臉看不清他的表情，見他四肢僵硬唇線緊抿，便點了點頭自覺退了出去。
“哎……”
易知楓回頭。
姜不嶼又忙偏過頭不敢再看他：“沒事，你先出去吧，我等下再……我等下再和你說。”
餘光見易知楓退了出去，姜不嶼又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他機械地翻炒著食材，心裏琢磨著待會兒要怎麽說。
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覺到張心月對他的心思，自然也知道易知楓某些時候的“故意”是拉近他們關系的手段，只是不知道是易知楓這個放餌人過於高明，還是他這條魚“願者上鉤”？
拍碎的辣椒被油一爆，嗆人的勁就跟著上來，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反而讓他清醒了些。
平心而論，他不認為自己是喜歡男人的，至少在他們這種窮鄉僻壤裏邊同性戀太過驚世駭俗，況且他們的身份差距過於懸殊，雖然現在易知楓勉強算是他的房客，但他們也不該再深入發展下去了。
待會兒就說剛剛是個意外，他們當什麽都沒發生？
不過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很沒有擔當？畢竟是他先動手……動嘴的。就算對方是個男人，他也不該直接就說當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說到底這次是易知楓先勾的他，如果他沒有用那些小伎倆讓他畫那勞什子的畫，他也不會……他不能算完全的罪魁禍首！
姜不嶼揉了揉還在發癢的鼻子，決定快刀斬亂麻。
端著菜出了廚房，之前還一團亂麻的客廳已經被打掃幹凈，水泥色的地板上依稀還有幾塊色彩的痕跡，畫框畫架整齊地擺在門後，客廳瞬間寬敞了許多。
易知楓坐在餐桌前，聽見動靜擡頭看他，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裏此時卻盛著些許的猶豫和委屈，嘴唇上不知何時多了道細小的傷口，紅彤彤的，也不知道這怕痛的少爺是不是又要蹙眉了。
姜不嶼：“……”
他要做什麽來著？是不是應該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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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楓想了想，說：“感覺。”
姜不嶼無言以對，或許這就是天賦的具體表現吧，如果讓他去感覺……那就是在浪費時間。
“想試試嗎？”易知楓站起身，將手裏的畫筆遞給他。
“我？我不行，我不會啊。”
他擺了擺手，跟著就要起身，但客廳本就狹小，平時容他們兩個男人走動已經是勉強，此時路中間還擱了個十分占位置的畫架，他一動，連同放調色盤的凳子一並跟著被踹翻。
四目相對，氣氛頓時變得尷尬。
“……”
“我不是故意的。”
易知楓沒說什麽，彎腰收拾起和地板難舍難分的調色盤。
“放著我來吧。”姜不嶼獨自尷尬了會兒，想要跨過凳子又怕踩到顏料，蹲又蹲不下去，長手長腳的沒地擱，活像只笨重的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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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嶼看著覺得可惜，便問：“……這還能用嗎？”
地板被蹭臟了倒沒什麽，這玩意有一看就很貴，要是不能用可真浪費。
“不能。”易知楓頭也沒擡，幹脆用刮刀鏟起了顏料。
“那，這顏料貴嗎？”他語氣有些不自然，“我的意思是，畢竟是我弄翻的……”
“貴。”易知楓秒答，還另外補充道：“很貴。”
姜不嶼：“……”
“所以你要補償我。”
“怎麽補償？”
易知楓聽見他這麽說，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你給我畫幅畫。”
“……”
繞來繞去還是要他畫畫，所以剛剛那下不會是故意的吧!
“不願意？”
姜不嶼看見他習慣性抿起的唇，連忙投降：“不是，我沒說不願意，可是我不會，你讓我畫我也畫不出來，還白瞎了你這麽貴的顏料。”
“我教你，你就畫你看見的東西。”
易知楓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將地上的顏料草草收拾過後又進房間拖出幅略小一點的空白畫框。
姜不嶼拿他沒辦法，只得老實坐在畫架前，像個被臨時喊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易老師，我現在該怎麽做？”
易知楓替他準備好顏料，挑了支幹凈的畫筆塞他手裏：“你想畫什麽？”
姜不嶼思忖間，下意識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海吧。”他說。
“那你選個顏色作為背景色。”
姜不嶼瞥了眼他畫的水母，然後用畫筆在有些沈重的調色板上生疏地攪合著顏料。
對於不善繪畫的人來說，調配顏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肉眼所見和人為混合就存在著微妙的界線。
筆毛如游魚尾巴般來回掃動，推開厚重黏膩的藍綠色，他也在這安靜、放松的氣氛裏逐漸放空了思緒。
窗外蟲鳴悉悉索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野玫瑰的香氣，兩個人都不再出聲，看著空白畫布逐漸被顏色填滿。
仔細鋪完背景，姜不嶼又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現在你閉上眼睛，在腦子裏具象出你想畫的事物。”
姜不嶼閉上眼，順從地發散、聚攏起自己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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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此時腦海裏具象出來的人影就在他的身邊。
易知楓無知無覺，依舊貼著他站立，用那道清冷平淡的嗓音引導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想想它帶給你的感覺。”
“……”
感覺？姜不嶼緊閉著的眉眼微微蹙起，他感覺到了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渴望，像是一種難以滿足的癢意。
腦海裏的易知楓時而慵懶地托腮小憩，時而用皎潔飽含捉弄的表情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倒映的全是他的模樣。
“它是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
充滿蠱惑意味的聲音還在響起，野玫瑰的氣味見縫插針，悄無聲息地霸占他的理智。
姜不嶼睜開眼，直直地盯著他。
易知楓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眼底的晦暗，又從畫筆盒裏抽出只未沾上顏料的畫筆遞給他。
“選一個顏色將它畫出來。”
姜不嶼垂眸，看著那只不沾陽春水、修長又白皙的手。
然後，握了上去。
“……”易知楓指尖微抖了一瞬，並沒有掙脫。
兩個人就這麽僵在那裏，誰都沒有出聲打破這樣的氛圍，手心的溫度像是燎原的火，頃刻間燒遍了四肢百骸。
半晌，姜不嶼用他有些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易知楓的手背，既像是在安撫，又像是終於按耐不住的觸碰。
畫筆沾上鮮亮的紅色，與之前藍綠色的海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姜不嶼凝視著他，操縱他們交疊的手在畫布上落下線條。
首先是那雙眼睛，那雙笑起來會微微上挑的眼睛，那雙深邃又總是平淡的眼睛。
視線下移，順著高挺的鼻梁向下是柔軟的唇。
柔軟？他從未嘗試過，為什麽會覺得柔軟？
這時，那唇的主人卻像是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指導任務，打斷道：“這就是，你想畫的事物？”
易知楓看著畫布上那張用紅色顏料所勾勒的、抽象中又有幾分酷似他的臉，再次向他確認：“你想畫的是我？”
不，姜不嶼想，他想畫的人是易知楓，想的也是易知楓。
姜不嶼沒有給他再問的機會，一把將他扯過，唇貼著唇，終於觸碰到了那兩瓣柔軟。
起初是有些幹澀的磨蹭，但易知楓沒有立即推開，反而給了他足夠縱容的底氣，唇瓣逐漸濕潤，他笨拙地吮吸著令他理智崩潰的源頭。
鼻尖碰著鼻尖，心臟跳動如鼓，等到玫瑰的香氣被海鹽徹底覆蓋，等到兩人氣喘籲籲，易知楓的兩片唇已經要比畫裏的還要紅艷，還要，水光瀲灩。
“！”
啪的一聲，那塊不久前才從地上撿起來的調色板又被人掀翻在地。
還沒等易知楓喘勻氣，姜不嶼又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幾乎是靠一路碰翻東西才從這狹小的空間裏擠了出去。
門被從裏用力拍開，門外微涼的海風立刻刮了進來。
易知楓微抿了抿還有些酥麻的唇，低頭收拾起連番遭難的畫材。
他剛一蹲下，門口又旋風似的闖進一個人，那人手足無措地在他面前杵了幾秒，高大的身軀遮去大半燈光，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憋出一句：“你放著，等我做完飯再收拾。”
說完他幾乎是逃似地躲進廚房，全程都沒敢直視易知楓的眼睛。
但易知楓早在他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他的耳根早已經紅透了。
姜不嶼本來是想跑的。
他幾分鐘前一度認為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他還記得，就在他親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身體幾乎是靠著他的本能支撐著。
但他的潛意識還在不停地告訴他：易知楓的唇真的很軟，和他想的一樣柔軟。
一切都亂了套了!
姜不嶼用力剁爛一只土豆，似乎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發洩理智掉線帶來的後果。
之後他做了什麽？對，之後他奪門而出，想要找地方逃避片刻，他不敢去看易知楓的表情，他像之前許多次一樣，企圖通過逃避為自己找到合適的理由。
可是，可是明明是他主動的，他親了易知楓，卻把人家一個人丟下自己跑了？他還是不是男人？
不對，易知楓也是男人，他親了一個男人？！
姜不嶼又拍碎兩節辣椒，這力道讓歷盡滄桑的菜板也終於經受不住他莫名其妙的發瘋，嘭的一下在墻磚上磕出好大一聲。
客廳裏的易知楓被嚇了一跳，手裏剛撿起來的畫筆又落了回去，他猶豫半晌，走到廚房門口問姜不嶼：“你沒事吧？”
“……”姜不嶼呼了口氣，將菜刀一丟，起鍋燒油開始炒菜：“沒事，裏面熱，出去等著。”
易知楓只能看見他的側臉看不清他的表情，見他四肢僵硬唇線緊抿，便點了點頭自覺退了出去。
“哎……”
易知楓回頭。
姜不嶼又忙偏過頭不敢再看他：“沒事，你先出去吧，我等下再……我等下再和你說。”
餘光見易知楓退了出去，姜不嶼又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他機械地翻炒著食材，心裏琢磨著待會兒要怎麽說。
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覺到張心月對他的心思，自然也知道易知楓某些時候的“故意”是拉近他們關系的手段，只是不知道是易知楓這個放餌人過於高明，還是他這條魚“願者上鉤”？
拍碎的辣椒被油一爆，嗆人的勁就跟著上來，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反而讓他清醒了些。
平心而論，他不認為自己是喜歡男人的，至少在他們這種窮鄉僻壤裏邊同性戀太過驚世駭俗，況且他們的身份差距過於懸殊，雖然現在易知楓勉強算是他的房客，但他們也不該再深入發展下去了。
待會兒就說剛剛是個意外，他們當什麽都沒發生？
不過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很沒有擔當？畢竟是他先動手……動嘴的。就算對方是個男人，他也不該直接就說當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說到底這次是易知楓先勾的他，如果他沒有用那些小伎倆讓他畫那勞什子的畫，他也不會……他不能算完全的罪魁禍首！
姜不嶼揉了揉還在發癢的鼻子，決定快刀斬亂麻。
端著菜出了廚房，之前還一團亂麻的客廳已經被打掃幹凈，水泥色的地板上依稀還有幾塊色彩的痕跡，畫框畫架整齊地擺在門後，客廳瞬間寬敞了許多。
易知楓坐在餐桌前，聽見動靜擡頭看他，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裏此時卻盛著些許的猶豫和委屈，嘴唇上不知何時多了道細小的傷口，紅彤彤的，也不知道這怕痛的少爺是不是又要蹙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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