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假象

關燈
假象

第二個禾青的出現打亂了樓序的計劃,本來時間就剩的不多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六耳獼猴”,但問題的關鍵不是樓序分不出誰是禾青,而是他認為兩個人都是禾青。

自己身邊的禾青更像是高中時期的禾青,面對樓序的時候甚至還帶著點青澀,而今天見到的禾青更像是結婚後的禾青。

在喜歡的人面前,人總是喜歡偽裝自己,而在愛人面前則可以卸下偽裝。

樓序以為是禾青失去了記憶的原因,行為變得有些像高中的時候,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如果真是兩個禾青,那他的計劃怎麽辦?他只有一條命。

禾青看出來樓序的神情不對,心裏大概也有了猜測,他又問了樓序一遍:“怎麽了?”

樓序並沒有坦白自己見到第二個禾青的事情,他借口最近公司很忙,匆忙收拾了之後就出發去了公司。

車子開出去之後,並沒有開往公司的方向,而是拐彎去了別處。

計劃了很久,卻在快要實施的節骨眼上出現了問題,樓序需要確保萬無一失。

最後,車子停在了一個小村子裏的一戶人家門前,大門敞著,從樓序的車子進村開始,門口拴著的大黑狗就狂吠不止,直到樓序下車之後,黑狗吠叫的更厲害了。

樓序走進大門,裏面堂屋的門也敞著。

濃濃的香火味灌滿院子,屋裏一捧香正在燃燒著。

供臺上擺放著幾尊神像,神像的右手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正閉目坐著,嘴裏不知道在念些什麽。

直到香爐裏的香燃燒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男人睜開眼睛看向樓序:“今天來問什麽?”

樓序眼神篤定:“我想知道一個人可不可能有兩個鬼魂?”

男人笑了一下:“你自己也知道答案還要來問我?”

沒錯,樓序確實知道答案,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或者說是太相信自己。

面對樓序的困惑,男人最後還是開了口:“人有三魂七魄,平常所說的鬼就是三魂中的一魂,這一魂主宰執念,所以因為執念太深,世上就產生了游離在陰陽之外的鬼,但鬼又不單單只是這一魂,很多鬼有記憶,是因為還有其他部分的魂殘留……”

“如果你想知道這兩個鬼是不是同一個人的魂,那你可以自己問他,記憶不會欺騙你的。”

樓序不需要再問了,“禾青”早就說了出來,他的感覺沒錯,他們兩個都是禾青。

“如果真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呢?”

“那就是假的。”

假的……

車子驅上環山公路,山腳的樹林,葉子落了一地,枯黃中混雜著腐朽的黑色,擋風玻璃上蒙上了一層水汽,樓序打開了雨刮器,雨刮器運轉的聲音充斥在車裏,滴答滴答的轉向聲音顯得車裏更是一片死寂。

樓序降下玻璃,右手抽出一根煙,牙齒咬爆爆珠,煙霧升起,順著風飄出去,回到家的時候,一盒煙已經見底了。

海城的天氣此刻只有十幾度,風都是冷冽的,吹了一路的冷風,樓序的頭發此刻都已經濕了,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氣,連著半個月的陰雨天,洇濕了這片土地,空氣中濕的呼吸都會被這水分嗆到。

樓序開門進屋,禾青就坐在客廳,正背對著他。

他幾步走到禾青的身後,彎下身子慢慢的擁抱住禾青,輕輕的一吻印在禾青的頭頂:“回來了。”

禾青的嘴角扯起一個微笑,輕輕籠住樓序的手:“今天怎麽那麽早回來?”

樓序拉過禾青旁邊的椅子坐在禾青的身邊,雙手拉住禾青的手,慢慢的揉搓他的手指:“事情解決了,我就回來了。”

事情這個詞,並不太適合用在工作上,工作這些小事,樓序犯不著用上這樣一個詞去描述它。

“我有件事想要問你……”樓序躊躇著,最後還是打算親口問禾青。

禾青微微側了側身子:“什麽?”

“地下室的那些照片你是哪來的?”

樓序問出來之後,禾青臉上並沒有驚訝的神情,像是料到了樓序早晚會問自己,所以並不驚訝。

“我並沒有打算瞞你。”

樓序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些照片並沒有單獨上鎖,也沒有設置一些樓序不知道的密碼,它就那樣被靜靜的安置在地下室,只要樓序想看,打開箱子就能看見。

“但我確實調查過你的過往,不過不是為了驗證什麽。”禾青將手從樓序的掌心中抽出來,“因為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要知道你的過往。”

樓序的神情有些失落,不是因為禾青之前調查自己,而是此刻的禾青松開了自己的手。

那些照片不是很好的過往,不是精彩的回憶,一個過去有創傷的人,是不希望自己的傷疤被別人看見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愛人。

這相當於把自己最不堪的,最軟弱的一面全部攤開在愛人的眼前,這是一件極其羞恥的事情,樓序有理由生氣。

愛人之間總該保有一些隱私,一些距離,禾青也應該知道自己這樣做並不是正確的。

樓序沒有生氣,他繼續追問:“是在什麽時候調查的?”

“我第一次見你之後,大概半個月後吧,記不太清了。”

那是在他們甚至都還不是朋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樓序嘴角一扯,有些無奈:“為什麽要調查我?”

禾青並不打算瞞他:“我好奇。”

一句我好奇,讓樓序下面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在一起之後,樓序早就知道禾青雖然平時看起來很莽撞,出氣的基本方式就是打架,但是時間長了之後,樓序對禾青的了解就更多了一些,禾青遠不是這樣,他沒有那麽莽撞,特別是上了大學之後,禾青已經完全不會和別人沖突了。

後來樓序才明白,對於高中那些幼稚的,腦回路沒有幾個彎的人們來說,暴力是最直接最省力的方式,他把樓序都騙過了。

在這場戲裏,禾青才是那個影帝。

現在自己面前的禾青更像是樓序今天早上見過的禾青,他直白,毫不掩飾,心機和偽裝都流露在表面,但樓序又無比確認這不是自己今天早上見到的禾青,而是和自己待了那麽久的禾青。

樓序已經沒有再追問下去,他將木牌從口袋裏取出來放在桌子上:“明天我們出去好嗎?”

禾青有些驚訝樓序竟然對此毫無反應,但他表面上還是維持冷靜:“好。”

曾經被了樓序視若珍寶的木牌就這樣被擱置在桌子上,無人問津。

成年人的世界裏不需要太多解釋,禾青明白樓序的意思,樓序也已經了然禾青的心意。

這場雨也差不多該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