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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坊成立 自薦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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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坊成立 自薦職位

李來兒選擇留宿。

豐年引她離開,為她找房間安置。

“紅豆,她能和李澤禮有什麽關系。依我看,怕不是早知李澤禮不在,借口賴在咱們這兒不回去。想來她在老家的日子定是不好過。”吳玲瓏不滿道。

“她人既留下來,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咱們早晚會知道。好啦,別想她了。二哥回來了,小別勝新婚,你去接人?”安紅豆調侃道。

“他呀,剛回來肯定諸事繁忙,就算人回家心思也帶不回來,我又何必留人礙眼。我讓人傳話去了,讓他不急著回。等他忙完,好好陪我幾日,再出遠門。”吳玲瓏回道。

“那你今晚同我一起?正好商議成立繡坊之事。李來兒今晚估計不會和咱們交底,不管她來所為何事,咱倆以不變應萬變就是。咱倆的地盤,且看她能如何。”安紅豆道。

姐妹一番夜話。

幾日後,一塊刻著“錦繡坊”的牌匾送上門來。

“姑娘們,我知大家心裏忐忑,擔心在這兒學了手藝,出師後卻找不到生意。”安紅豆對著院裏刺繡的姑娘們道:“今兒和大家宣布個好消息,錦繡閣繡坊正式成立了,現在急缺繡娘。學徒班培養出來的,我們優先考慮,擇優聘用。”

此話一出,院裏的姑娘們反應不一。

手藝好的開心雀躍,水平一般的暗下決心,自認缺少天賦的神色黯然。

安紅豆一一看在眼中,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當然,這繡坊初成,除了繡娘,各管事的位置也是空缺的。想留下的,大家可自薦,通過考驗後會將大家分配到合適的崗位上。雖不能大富大貴,但在繡坊做事,溫飽無憂。再多的,就看各位姑娘們經營的本事了。”

話音剛落,姑娘們歡呼起來,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見狀,安紅豆和吳玲瓏二人了然一笑。

兩人早已商量好,為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也為讓女子能靠自己安身立命,待繡坊盈利後,兩人一年只取兩成,其餘八成除去繡坊運營必需費用均按勞分配給大家。

繡坊和學徒班的銜接規則兩人已有初稿,只待根據第一批學徒實踐調整。

待定下成熟的體系,便可交由選拔出來的管事執行。屆時,兩人可將全部心思用於營銷創收。

“讀萬卷書也要行萬裏路。紅豆,你家澤禮自不必說。我家澤仁因鏢局一事,也開啟了走南闖北的日子。這次回來聽他講路上見聞,我心生向往。”那日,吳玲瓏突然提起:“他還起了心思,想帶我一起走鏢。”

“若你想去同去便是,不必掛念我。澤禮雖不在,但在這青蔭縣我仍有幾分薄面,不會被人欺負了去。學徒班和繡坊也步入正軌,還有豐年、李小姐幫忙,我能應付過來。”安紅豆回道。

“我才不同他去,一路上風餐露宿,要多狼狽就多狼狽。紅豆,雖你看起來比我穩重許多,但幼時起我便知你同我一般貪玩。我不信你不向往大好河山!”吳玲瓏拉著安紅豆的隔壁正色道:“我想同你一起去看看,我知道你定有辦法。”

此番話如一記鐘聲在安紅豆內心回響。看著吳玲瓏期待的眼神,安紅豆思慮片刻開口道:“若你我結伴出行,要先掙出盤纏。繡坊最初是為了救濟可憐女子,現在想來,也可為咱倆掙出游資。這也是一種因果回報吧!”

“況且游玩路上,咱倆還可學習了解各地市場需求,順便為繡坊宣傳揚名,兩全其美。”安紅豆越說思路越明晰。

“好紅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吳玲瓏開心道。

“若你倆離開,沒個看家的怎麽放心。不若這活計交由我來?”李來兒的聲音突然傳來。

“怎麽哪都有你?”吳玲瓏氣憤道:“做什麽美夢呢!這繡坊你休想染指半分。別說你不過是李家繼女,便是親女又如何,這是我與紅豆的家業,與李家沒有一點關系。便是李澤仁在這兒說話,也是不作數的!”

“吳姐姐,你莫氣!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咱們之間雖有齟齬,但沒什麽深仇大恨吧!”李來兒語氣未變:“我不過是來自薦的!算起來,我一個被夫家拋棄的可憐女子,又帶個孩子,急需謀生,也符合你們救濟標準呀!”

“再說,我好歹在謝家待過,接人待物耳濡目染,管起事來肯定比那些丫頭厲害。”李來兒自誇道。

“我們都是平民百姓,這繡坊將來怕也接觸不到什麽富貴人物,你在這兒屈才了。再說,也不必瞧不起她人,那些姑娘敢來我這兒嘗試憑自己安身立命,足以說明她們勇敢。加之她們自小在市井長大,大多還曾寄人籬下,自有一套識人處事的方法,未必撐不起繡坊。”安紅豆盯著她道。

“安姐姐別急著拒絕我。我知道,沒有價值的人沒有談判籌碼。我在這兒借住也是閑著,不妨給我個機會,沒準我能更早的幫你們盈利,也好過你們日日拿嫁妝填補。兩位姐姐雖算殷實,但也經不起長久消耗,女子還是多留些真金白銀傍身才是。”李來兒沒放棄。

安紅豆皺皺眉頭,幾年不見,李來兒成熟許多,若是當初怕早護著面子走了。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李來兒繼續道:“我不圖謀你們的分成,若我當真有本事,你們按其他人一樣給我工錢便是。”

“你這是圖什麽呢?你那年幼的孩子呢?你當真放心將他一人扔在老家?”安紅豆不解。

“圖什麽?圖一份靠自己立世的營生啊!你們不信?若沒有謝家這一遭,我也不信。”李來兒認真道:“謝家女子都有自己的鋪子、田產、宅院,這些能不斷生錢的才是她們嫁妝裏最值錢的。在謝家我知道了,有些女子不依靠夫家而活,她們的底氣來自家族。剛入門時,我怨過世道不公,對這些好出身的女子很是嫉妒。後來發現這些女子仰仗家族就也受制於家族,連婚嫁自由都沒有,便也不羨慕她們了。好歹我嫁的男人是我自己選的。”

“真正厲害的,是那些能平衡夫家與家族,在中間為自己謀利,攢下一份只屬於自己家業的女性。這世道,並不是女子便沒有生路,只是沒有依仗的女子難有自己的生路。我本來認命了,想著回頭找個願意養我和兒子的,今生就這麽過了。沒想到在你們這兒看到了新的可能,自然要為自己爭取一下。至於孩子,我將他送李盼兒那了。我這邊銀子給足,她丈夫歡迎的很。跟著我,他怕是要被戳脊梁骨罵野種。如此安排,對我們母子都好。”李來兒道。

聽了這番話,安紅豆有些動容,她猜吳玲瓏應也如此。即便如此,兩人仍未能全然相信李來兒。

“你先前所說為澤禮而來?究竟何事?”安紅豆問道。

“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看二哥鏢局生意起色,三哥當上了縣令,想著跟來看看能不能再給自己謀個歸宿。畢竟還得活著,還得養孩子。”李來兒自嘲道。

“我就說你和澤禮能扯上什麽關系,你也知道你的名聲在老家壞了!”吳玲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是是是,我不知廉恥。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不知二位姐姐肯不肯給我機會,引我入正途呢?”李來兒打斷吳玲瓏的話。

這番不在意讓吳玲瓏說不出罵她的話,被罵的人絲毫不在意,罵人的又何必再臟自己的口。

“你不必利用我們的同情心要挾,今日我們不給你機會,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不良品行難以取信於人。”安紅豆道。

“並非要挾,我確實並非好人,可這男子當道的時代,女子全憑善意就能闖出名堂?還得是各憑手段。你們拉不下面子的事我能,你們沒見過的陰謀我懂,你們會需要我的,這是互利互惠,不是同情。”李來兒這番話,讓安紅豆聽出了不卑不亢的意味。

“你的話確實動人,那我們便給你個機會。眼下我們迫切需要盈利,若你有本事讓繡坊掙出學徒班的日常開銷,你便是繡坊的大掌櫃。”安紅豆深思熟慮後道。

李來兒走後,吳玲瓏問道:“若她贏了,你真讓她管繡坊?”

“若她真有這個本事,有何不可?”

“可是我信不過她。”

“賬目到時安排信得過的人管便是。除她外,都是咱們培養出來的人,不必太過擔憂。”

“我不是怕她竊取成果,我是擔心她汙了咱們繡坊的名聲。這年頭對女子名聲苛待,咱們這兒又多是未成家的妙齡少女,我怕她李來兒一人壞了大家名聲。”

安紅豆想了想道:“玲瓏,我知你顧慮。這年頭女子出來做事,少不了閑言碎語。李來兒看來是真將名節看開了,雖然她所作所為不值得提倡,但有她在,確實能為姑娘們身先士卒、提振士氣。”

“這繡坊的競爭對手可不會顧惜姑娘,若咱們在意名節,那這就是留給他們攻擊的弱點。咱們反而要早早應對,幫姑娘們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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