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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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不用試了,你選的我都喜歡。◎

方贏躺在地上楞了一會, 顯然沒有發現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還當是秦遠推開的他,在秦遠滿臉厭惡地就要推開門離開的時候,方贏揉著摔傷的手臂, 厲聲喊道:“我們公司的代言你不要了嗎?”

秦遠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 冷冷地看了方贏一眼:“不稀罕。”

這帶著殺意的一眼沒有凡人能夠承受, 方贏瞬間冒出了冷汗,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等他反應過來,秦遠已經消失在了辦公室內。

凜凜殺意陡然散去, 方贏惡狠狠地看了一眼門口,三步並兩步走到辦公桌的電話前。

他撥出了一個電話:“攔住秦遠,馬上。”

秦遠走出方贏的辦公室沒多久,正在回憶著如何回到楊明微和陳清的身邊, 身前身後卻傳來了極大的動靜。

擡眼望去, 竟然足足有十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打手圍在了他的身邊。

秦遠:“……”

這個世界豪門的人是不是就喜歡堵人這一套呢?

他擡頭看了一眼監控,想到了方贏剛才讓他看的視頻監控。

要不要先把監控打壞了再動手收拾他們?方贏不是公眾人物, 堵人打架也有人擔著,自然不怕受到影響。他如果要動手,視頻被有心人利用了可不好。

秦遠還沒想好,迎接他的並不是這十幾人的動手動腳,而是身後方贏的慘叫。他回頭望去, 方贏正被薛凜一手揪著衣服, 一手扭著手臂,整個人都被薛凜按在了墻上。

薛凜平日裏慣常掛著的笑意全然無蹤,他沈著臉說:“讓這些人滾。”這句話音量十足,氣勢極大, 是個人都能感受到薛凜的生氣。

薛凜確實很生氣。他放在心尖上, 自己悶著受委屈也要幫著壓抑心結的人, 就被這群凡人看不起,如果此地是修真界,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秦遠,恐怕都要身首異處了。

想到這裏,薛凜怒氣沖沖,手中更是用力了一些。方贏慘叫了一聲,抖了抖,色厲內荏道:“你你你,你怎麽來的?!”

薛凜扭得更用力了一些。

方贏痛得一哆嗦,神色驚懼,朝著那些堵著秦遠的人喊道:“滾!叫你們滾沒聽到嗎?!”

那些打手聽話辦事,少東家都這麽說了,他們只好悻悻離開。

薛凜這才松開了方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收起他不悅的神色,這才朝著秦遠走去。

方贏不敢多留,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秦遠和薛凜,不知心裏打著什麽算盤,也手忙腳亂、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個走道。

秦遠看了一眼方贏離開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薛凜,表情仍舊透露著不悅:“就這樣松手了?你要是不收拾他,我來。”

看方贏臨走前的表情,明顯是不想善罷甘休。

薛凜見著了秦遠心情就好了一些,他伸出手攬過秦遠的肩頭,笑了笑:“我怎麽不收拾他了?他不是說方家不比薛家差?我明天就讓他看看薛家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留在秦遠身上防護禁制一被觸發,他就可以追溯當時發生了什麽,當然也就聽到了方贏膽大包天的話。

他護著這個人護了這麽久,不論是明裏暗裏,爭吵還是開解,費盡了心思,哪裏會容得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凡人覬覦?

不過……

薛凜心虛地看了一眼秦遠。

他趁著秦遠沒有防備的時候留了防護禁制這件事可怎麽說?

他心虛地和秦遠往楊明微和陳清所在的會議室走,不料秦遠卻一個字沒提防護禁制的事情。

秦遠已經沒有心思和薛凜再爭吵什麽了。在薛凜攬著他的肩膀的那一刻,他心底升氣了一股子異樣的感覺。

方贏朝他伸出手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猶豫就想躲開,本來還憋了一會的脾氣下一刻就要發作出來。可是在薛凜伸出手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推開薛凜。

薛凜和他實力相當,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身上設下禁制,他對薛凜的防備心明顯已經十不存一了。現在就連薛凜和他的親密接觸,他都沒有任何的排斥感。

秦遠五味雜陳。

他一直沈默著,眼角眉梢的風流也遮掩不住他的愁容,只是楊明微和陳清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之後,只當是秦遠因為方贏的事情心情不好,沒有懷疑什麽。

直到讓楊明微和陳清開著車走了,薛凜和秦遠站在方贏這家公司附近的小道上,薛凜這才開口問道:“你好像有心事?”

這條小道窄得很,實在沒什麽人路過,唯有陽光透過高墻,傾斜地照進來了那麽一點。秦遠整個人都站在陰影中,他微微擡頭,看著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些的薛凜:“沒什麽。只是……有些發愁。”

這在薛凜看來可不是沒什麽,秦遠的心結還在,要是想多了可怎麽辦。他的聲音頓時有些急促:”發愁什麽?“

秦遠不再看他,雙手插在褲子的兜裏往前走去,走到了陽光中,留下一條長長的影子。

他背對著薛凜說:“有些發愁,我為什麽看你又順眼了一些?”

他的語氣不悲不喜,像是在說一句無足輕重的問候一般。可聽到薛凜的耳朵裏,卻又像是暴雨過後,暖陽升起之時傳來的一陣茉莉花香,一絲一絲地飄入他的心間。

撩人而不自知的秦遠又回過頭來,朝他喊了一句:“你還要工作嗎?不工作的話我們現在去商場吧。”

話落,秦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笑意從他的眼角勾勒而出,比這夏日驕陽還要燦爛三分。他說完就轉回頭去,步伐都輕快了不少,剛才方贏帶來的不悅一掃而空,心情格外的好。

薛凜呆了呆,只覺得自己一眼便看到了五百年前。

不,那時候的秦遠笑得比現在還要耀眼。此後五百年,秦遠不是繃著一張臉,一副清冷高絕的樣子,就是對著他發脾氣,上來就要鬥法的樣子。

他喃喃自語:“或許來到這個世界……是件好事。”

……

商場。

秦遠帶著一副墨鏡,同薛凜前後走在一起。除了墨鏡,藝人平日裏出行時候必備的口罩和帽子他都沒有帶——為了方便別人認出來。

至於薛凜,更是什麽裝備也沒有,大剌剌地站在那裏,恨不得別人馬上過來指認。

這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在人海如流的商場裏,仿佛全身上下都寫著“快來認出我”。

秦遠雖然被方贏給攪黃了一個代言,但他本來也沒打算放過方贏,只是秋後算賬罷了。如今沒什麽事情,方才看到薛凜怒氣沖沖的樣子,他的心情意外的好。

周圍已經有好幾個年輕的小姑娘不停地看著他們這邊,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

薛凜看著走在自己面前的秦遠,根本克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男裝店裏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些夫妻或者男女朋友在隨意挑著,秦遠漫無目的地掃過夾子上的衣服,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親自逛街,好奇寶寶完全掩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掃了幾眼,無意間掃到身後揚著笑的薛凜,不解道:“你笑什麽?”

薛凜左右看了看,眼角流露出一絲瀟灑,看得周圍還沒確定兩人身份的年輕小姑娘差點沒叫出來。他走上前,語氣滿是調笑地低聲說:“明明都很想仔細看,就別裝作走馬觀花了。”

他說著,越過秦遠走到了一個衣架子前,拿起了一件淡藍色的短袖,在秦遠身前比一比,又道:“眼光不錯嘛。”

秦遠呆了呆。

薛凜手中拿著的衣服就是他剛才掃過了最多次的,只是礙於薛凜在場,他不好表現出什麽都喜歡什麽都想買的樣子。

雖然好像已經被看穿了。

他一把接過薛凜手中的淡藍色衣服,笑了笑:“謝謝,我也給你挑一件吧。”

他說著,眉眼微彎,只是這風情卻被墨鏡蓋住了九分,只有那勾起的嘴角顯露在外。

悄悄打量著這邊的人哪裏還認不出來這是秦遠?

薛凜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你笑——”

笑得真好看。

他突然頓了一下,猛地改口:“你小心挑的不好看。”

秦遠好不容易恢覆了少年時刻的三分性情,不再是冷冰冰的那個秦仙君,他如果點破了反而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不如他自己一個人將這笑容藏著,不要言明來得好。

或許有朝一日,待到心結完全破解,渡劫境破,他或許可以看到五百年前的花燈節上,那個將身上銀錢都給了路邊女孩的爽朗少年。

周圍的人眼見就要走過來,秦遠往另一個衣架走去,口中說道:“我這麽了解你,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說著,他從架子上拿下了一個大紅色的夾克。

薛凜:“……”不是秦遠記錯了他的喜好,就是秦遠故意的。

但這還沒完,秦遠又往另一處走去,隨手拿下了一個綠色的鴨舌帽。

“……”薛凜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秦遠卻拿著這兩件東西過來,狀似信心滿滿地說:“我沒挑錯吧?”

周圍認出兩人的路人和粉絲似乎被薛凜這清奇的審美給鎮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走過來。

薛凜伸出手,翻動著秦遠手中拿著的大紅色夾克。衣服在商店明亮的燈光下更顯得色澤鮮明,差點沒閃瞎了薛凜的眼睛。

他手上翻動著,嘴角眼眸都充斥著笑意,暗地裏卻動用了靈力同秦遠傳音道:“這也太醜了吧!!!”

秦遠沒有理會他的傳音,而是一手拿著他看了許久的藍色短袖,一手拿著這紅配綠的貌美組合,用著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說:“怎麽樣?我記得你喜歡這種的。”

楊明微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們兩這次明目張膽地逛商場就是為了壓那鍥而不舍的不和傳言,現在大家都發現了他們,薛凜這時候要是反駁了秦遠,這效果可就適得其反了。

他只好點了點頭,笑得更燦爛了一些。

秦遠伸出手,將手裏的衣服遞給了他。

薛凜笑著接過,心下卻傳音道:“祖宗,算你贏了。”

他不情不願卻神情輕快拿著衣服,走到鏡子前試穿了起來,慢吞吞地套上了那件紅得耀眼的夾克,看到鏡子裏紅到發指的自己,薛狐貍還是沒能忍住破了功,自己先噗嗤笑了出來。

隨後,他邊是笑著,邊偷偷地用幽怨的眼神看了一眼靜靜在旁邊等著的秦遠。

秦遠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帽子:“還有這個。”

薛凜:“……”

士可殺不可辱,薛凜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旁的帽子,脫下夾克就朝著秦遠走去,還沒等秦遠問,他就把秦遠手中的藍色短袖也拿了去,迅速地走到櫃臺前,生死時速地結了賬。

結賬的時候還振振有詞:“不用試了,你選的我都喜歡。”

秦遠:“……”

為了不戴這帽子也算是費盡心力了。

薛凜火急火燎地結了賬,正準備離開,周圍已經有比較激動的粉絲想要湊上來要合照要簽名了。

這要是被堵住,商場這麽多人,就算粉絲只有百分之一,一個個上來也要命了。以往這種情況秦遠都會帶上陳清,只是現在他和薛凜臨時起意來的商場,也就沒有叫上助理來聲東擊西。

這樣的情況自然難不住兩個渡劫大能。

認出兩人的路人剛追著兩人快步走的方向沒幾步,一個拐角,兩人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只給眾人留下了之前拍攝的照片和視頻。

秦遠和薛凜直接用術法縮地成寸回了家,剛出現在客廳,薛凜便一個轉身,將身旁的秦遠推在的沙發上。

他一手拿著剛才買的三樣東西,一手按在秦遠的肩膀上,笑著道:“秦仙君,您選衣服選得可真開心啊。”

他這笑頗有一副咬牙切齒的味道,秦遠本就已經對薛凜放下了九分防備,此刻只感受到了戲耍薛凜的得意,不由得對以前薛凜總愛對他調笑這件事感同身受了起來。

他一面知道自己始終沒有邁過那段往事,一面又貪求著現在的一切。

他繃著臉收斂性情過了幾百年,一朝在薛凜面前放下面具,想要重新戴回來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秦遠想起那綠色的帽子就心下好笑,只得假意板起臉嚴肅道:“我該去工作看看劇本了。”

說完,他便掰開了薛凜按著他的那只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徑直朝房內走去。

他頭也不回,完全沒看到身後那個本該是被耍的人一點也沒有生氣,反倒是樂於其中的樣子。薛凜放下了手中的購物袋,慵懶地往沙發上一倒。

他看著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滿腦子都是秦遠在小巷口回頭對著他笑的樣子。

這樣多好啊,他想。

卸下了所謂的清冷外殼,永遠都是那個遇到什麽事情都想笑,一個獵物都不願意打殺的秦遠。倘若心結能夠根除,秦遠進境再無阻礙,也不枉費他與秦遠假意相爭、刻意減緩秦遠修煉速度這麽多年了。

即便秦遠對他恨之入骨,也不是什麽大事。

薛凜越想越開心,連帶著看客廳裏新換的所有家具器物都喜上眉梢。他們□□修為逐漸跟上靈魂,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吃飯喝水了,廚房的廚具和杯具都有些落灰。

薛凜幹脆當做靈力不存在,像這個世界普通的凡夫俗子一般,樂呵呵地做起了家務,還把那些落灰的器具都動手擦拭了一邊,可謂是過足了小家小戶的隱。

等到他差不多掃完地開始拖地,秦遠這才拿著劇本走出了房間,似乎是想找他商量劇本的事情。

薛凜正手握著拖把,穿著一身休息的家居服擡頭看向秦遠。

秦遠停在了房門口,手中拿著劇本翻了翻,淡淡地說:“你很會做家務啊。”

當時做清潔工的時候,薛凜可是一副完全學不會的樣子。

被秦遠的性格改變糊了眼睛的薛凜猛地睜大了眼睛,意識到自己自己暴露了——他當初裝作不會只是為了多和秦遠接觸而已。

他亡羊補牢地說:“拍《三百六十行》的時候我還不會,剛學的。”

這話要糊弄秦遠顯然不夠,薛凜裝作不在意地拖著地,口中漫不經心地說:“剛才張望在群裏說的話你看到了嗎?”

秦遠拿著劇本走了過來,坐到了客廳靠著窗戶的躺椅上:“看到了,線索還是斷了。”

剛才張望在群裏發言,說是他去查了所有和女媧石有關的東西,最終得出結論——那個石頭並不是女媧石。

如此一來,這個世界公諸於眾的所有傳說,都沒有一個可以對得上的這個石頭的了。

薛凜拿著拖把的手頓了一下,這才一邊認真拖著地一邊認真分析道:“一個載有時間空間能力的石頭,現在的我們都動不了它,也不知道它到底和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有什麽關系。這樣的能力,這個世界的凡人一無所知,你有沒有想過……”

秦遠思考著石頭的事情,沒有翻動劇本,只是將劇本放在腿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聽到薛凜所說的“凡人”兩個字,他雙眼微瞇,低聲道:“只是凡人不知道而已。”

這個世界有靈氣,也有天道,難道會連個入門的修士都沒有嗎?

薛凜知道秦遠已經被自己轉移了註意力,趕緊把拖把這個證明他會做家務的東西放到了角落,走到秦遠身邊的椅子坐下,眉眼微彎地看向秦遠:“我們不知道有沒有修士,如果要找,也只能用神識掃遍所有地方。可我們現在□□實力連以前的一半都沒到。”

□□實力不夠,他們根本承受不了大範圍散開神識。

只有等了。

秦遠低頭,骨節分明的手捧起了劇本。

劇本的封面上,用書法字體打印出來而蒼勁有力的《明月白雪》占據了所有視線。

秦遠翻到書簽所在的那一頁,劇情正停在康以情想要棄文從武卻受到家裏反對那裏。他淡淡地說:“康以情的父母讓他選擇家族或者是選擇參軍,兩相抉擇,這一段你想拍出什麽樣的效果。”

薛凜楞了楞。

他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似乎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又站了起來,本來都已經辟谷的他走到飲水機前裝了一杯水,溫聲道:“展現出你理解的康以情就可以,至於拍攝手法,我可以適應你的表達方式。”

秦遠不再開口,他微微皺眉,認真地低著頭看這劇本。

待到薛凜帶著兩杯水又坐了回來,他才聽到秦遠的喃喃自語:“兩相抉擇,我要是有康以情這樣走哪條路都不後悔……”

——“秦遠,你是要這些人的性命,還是要玉印這樣的死物?”

那日千層臺階之下,薛凜的母親要他在無辜的人命和玉印之間選擇。他自小生於官宦世家,教養於宮中給薛凜當伴讀,又怎麽可能將玉印這樣關乎天下江山的信物交出來?

他的沈默,換來的是兵士們的手起刀落。

臺下那些用來威脅他的人鮮血染紅了臺階,他向來不願獵殺生靈,卻在那一日造了這輩子最大的殺孽。

這造就了他幾百年揮之不去的魔障。

秦遠將視線從劇本上移開,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飛鳥,他似乎眼睛有些幹澀地輕輕眨了眨眼,這才道:“薛凜,皇後娘娘,你的母親,是怎麽知道薛準把玉印給我了?”

他當時雖然年少,性子直率又心慈手軟,脾氣也算不上好,卻也知道宮墻下白骨成堆。就算教養在宮中,除了在薛凜面前,他從來都是一副紈絝的官家子模樣,日日擺的是不谙世事的做派。

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又是怎麽懷疑到他的身上?又是怎麽知道,象征著江山傳承的東西在他的手上?

這個問題早就在皇後找上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但他從來沒有問出口過。

直到現在他方才明白,他一直都在期盼著這是個誤會。或許是那日和薛凜提起,被路過的宮人聽了去,或許是薛準自己扛不住說了出來。

或許……不是薛凜說的。

他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劇本被他合上,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和薛凜近在咫尺。他一字一句、沈重而又帶著一絲期盼地問:“那天你和我說,我的心結不是起源於那段過去,而是我在逃避,我在後悔我做出的選擇。”

“現在我不想逃避了。”秦遠眼中的期盼越來越深,“我一直、一直、一直想問你卻又不敢問你,皇後為什麽……會知道薛準把玉印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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