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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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你昨天不是說,方家不比薛家差嗎?◎

薛凜張了張嘴, 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秦遠又離他近了幾分:“對,修真界這些年,什麽冷臉, 什麽不善言辭, 全都是我的逃避, 我不願意面對從前的我,所以才把自己偽裝成了另一個性子。

“現在我不逃避了,你回答我。”他一向容易一急就紅了臉, 此刻秦遠臉頰微紅,卻又迫切而期盼地看著薛凜。

像是向往著什麽,像是那個皇城中言笑晏晏的少年郎,像是五百年前還活在凡世間的那個秦遠。

薛凜幹澀地笑了笑。

他的笑不知是欣慰的、喜悅的、還是茫然而又無奈的。他特意挑選了這個劇本, 特意在這個沒有什麽生死爭鬥的世界一次一次地戳破秦遠的偽裝, 為的就是秦遠意識到自己的逃避,正視當年發生的一切。

他說:“我選這部戲……還真是選對了。”

用相差無幾的故事, 讓秦遠不再逃避,直接面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將秦遠從死胡同裏逼了出來,他卻把自己扔了進去。

秦遠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窗外飛過一群又一群的飛鳥,鳴叫聲被空調的嗡嗡聲遮蓋了些許,寂靜中帶著幾分喧囂。天色已暗, 秦遠看著他的眼睛卻如同萬丈星河墜入桃林, 風流動情而又明亮灼灼。

就是這樣的眼神,不論安在什麽樣的紅塵中,總能一眼就將他看進那星河桃林裏,百死不出。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聲音輕得不像話。

“是我說的。”

是我說的。

沒有什麽誤會, 沒有什麽五百年未曾說清的辯解。

你告訴了我玉印在你手上, 是我告訴了母後這個消息。是我讓你陷入了萬難境地,是我讓你遇到了無辜性命和忠義禮法之中選擇的難題,最終留下了這個百年不曾破解的魔障。

薛凜僅僅說了四個字。

小小的四方天地內,再沒有任何的聲息。

秦遠望了薛凜好一會,也沒有等來這人的爭辯和反駁。

暗夜降臨,城市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喧鬧的光,陰雲在黑色中悄悄潛伏後倏地降下,帶來了夏日常見的暴雨。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絲絲光亮,秦遠躺在床上,沒有打坐也沒有入定,像一個普通的凡人一樣沈沈地睡著。

微博上,昨天秦遠和薛凜逛街的照片和視頻流傳開來,一下子就把不和的謠言攻破了,只留下#薛導喜歡綠帽子#、#薛導紅配綠#和#薛導技術不好#這三個話題一直飄在首頁,怎麽也降不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流量明星。

而審美和技術早就被歪曲得不成樣子的薛凜在客廳睜著眼睛待了一宿,這才緩緩地走出了家門。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家的周圍為秦遠樹立了一道禁制——聚攏靈氣平心靜氣的禁制。

直到禁制圍成,薛凜這才嘆了口氣,瞬間消失在了家門口。他沒有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遵循凡人的法則開車上班,而是眨眼間來到了方贏的辦公室。

方贏正坐在辦公桌前,十分困倦地打了一個哈欠。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拿起一旁的咖啡就喝了個幹凈,神情陰郁地對著電話那頭說:“昨天薛凜是怎麽進公司的你們都沒看到嗎?監控也沒有?!全都瞎了嗎???”

薛凜無聲地站在門口,笑著看了一眼根本沒發現他的方贏,捏了捏手腕,決定給這個不知好歹的貨一點發洩的時間。

方贏的電話那頭唯唯諾諾地說了點什麽,方贏卻更加生氣了:“公司的安全問題你們做不到就算了,秦遠的經紀人說要談毀約的事情你們也沒辦法搞定。不給他告出來一個大新聞哭著來求我,你們也別幹了。”

他說完,不等電話那頭的下屬再回些什麽,直接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表情猙獰。

作為方家的獨子,昨天被薛凜揪著衣服威脅這種事情方贏什麽時候遇到過?他恨恨地說:“這口氣我非出了不可。”

眼見著方贏在那邊籌謀報覆秦遠,薛凜瞇著眼笑著聽他講完了電話,這才一步步從辦公室的門口走到了方贏的面前:“什麽惡氣?”

這一出聲,方贏下意識就看了過來。

看到薛凜的那一刻,他驚嚇地迅速站了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外面的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方贏向後退了一步,想到之前薛凜也是悄無聲息突然到了公司,他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進來的?”

薛凜慢慢地走到了辦公桌的另一頭,在招待客人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他似乎沒有太在意方贏的反應,甚至沒有看方贏一眼,只是從頭至尾都笑著,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他垂著眼,笑著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語氣很是平和:“怎麽站起來了,坐啊。”

他說的隨意散漫,卻無端散發出一種迫人的氣勢,仿佛一個久居高位的王者,說的一字一句都讓人必須遵從。

秦遠不在,他的所有溫柔都被收了起來。

方贏手忙腳亂地扶起椅子,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聽從薛凜的話,只想著趕緊從薛凜這樣的氣勢中逃離出來,急得額頭都冒出了虛汗。

他顫顫巍巍地說:“你、你……”

薛凜懶得聽他在這邊結巴,笑道:“時間快到了吧。”

方贏下意識便道:“時間?”

“看看股市吧。”薛凜終於擡頭看向方贏,“你昨天不是說,方家不比薛家差嗎?看看股市再說這句話吧。”

他始終嘴角噙著笑,完全不像一個討債的閻王。

方贏立刻撲到電腦前。

甚至不需要方贏去看,他的各個社交媒體和工作軟件上就有著許多消息接踵而來。這些消息無一例外都在說著方家手上的公司股價市值暴跌的事情。

先是薛凜無聲無息地出現,後是方家的公司瞬間出了問題,方贏立刻就將這兩件事情聯系在了一起,薛凜的氣勢壓迫著他,他甚至驚懼得說不出話來。

而給他帶來這樣的恐懼的人卻一直笑著,開口淡淡地說:“他一向遵循規矩,我不好讓他不開心,那就只好從這個方向來讓你長點教訓了。可你如果還要招惹他,我就不敢保證你的命還會不會在了。”

如果不是怕秦遠生氣或者不開心,修真界一向動輒殺伐,他哪裏還會留方贏這條狗命?

直到秦遠說出最後一句話,方贏從驚懼、害怕、指著薛凜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到後來的面無血色、睜著眼睛不敢開口。

方家完了。

薛凜卻道:“你看上去很多話想說,怎麽不說?”

他嘴角的弧度竟然更大了一些,不像是在和人講話,反而像是在逗弄什麽不聽話的貓貓狗狗。他的臉上分明充滿著笑意,眼神卻殘忍而又淡漠。

“沒話說嗎?”薛凜又問。這方贏有膽子攔秦遠,被他這麽一嚇卻就差沒有屁滾尿流了。

辦公室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辦公室裏的異常。剛才出門去給方贏泡咖啡的秘書也許久沒有回來,整個辦公室裏安靜得不像話,方贏都能聽到椅子隨著自己顫抖的聲音。

不就是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嗎?不就是用了生意場上的手段嗎?為什麽他會害怕成這樣?

以前聽說薛家大少爺是個溫潤的人精,可薛凜這樣居高臨下的氣勢根本和傳言中的“溫潤”毫不相符。

方贏近乎本能地相信,薛凜說會要他的性命,那就一定會動手,甚至會動手得沒人能找出任何問題。

他顫抖得不像話,一點豪門大家的樣子都沒有。薛凜見狀,狀似可惜地嘆了口氣:“沒話說,那我就走了。”

他說著,還笑著朝方贏點了點頭:“再會。”

接著便從辦公室的門口走了出去。

待到薛凜的身影消失,方贏這才摸了摸自己早就布滿汗水的額頭,種種地籲了一口氣。

“您的咖啡。”秘書端著冷咖啡走了進來,笑得十分職業地將咖啡杯子放到辦公桌上。

方贏腿軟得不像話,他立刻撲在桌子上,十分小聲地問:“人、人走了嗎?”

秘書卻楞了一下:“人?什麽人?您約了客人嗎?”

回答她的是方贏瞬間暈過去的舉動。

……

時間在薛凜和秦遠一遍淬煉著□□、恢覆修為和應對娛樂圈的工作中悄然而逝,秦遠只要不是在修煉,就是在認真地回顧著原主記憶裏關於演技的部分,力求起碼做到原主之前的演技水平。

薛愛隨後也放了暑假,這讓兩個根本沒帶過孩子的渡劫大能天天愁眉苦臉,今天下班了帶著孩子去游樂園,明天休假幾天了就帶著孩子去外地旅游——還天天被問為什麽不親親。

待到薛凜籌備好了《明月白雪》的拍攝,薛愛重新開學,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正是初秋。

工作人員手中拉響了炮仗:“開機咯!!!”

按照所有劇組開機都有的流程,一眾演員明星紛紛上前,輪流對著設好的香爐橫條求神拜佛,祈求拍攝和上映都風調雨順,一路青雲直上。

秦遠和薛凜一同,分別手持三炷香走上前一起拜下。

“你信這些?”秦遠這句話問得語氣頗為尖銳,他昨晚剛因為劇情和人設同薛凜吵了一架,現在正咬牙切齒得很。

他故意想刺上薛凜一刺:“當年逐月島土崩瓦解,你可沒少出力。除了天道,你還會有敬畏的東西?”

薛凜想起昨晚秦遠打不贏自己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一點也沒被刺到。他對著香爐的方向鞠躬了三下,笑著答道:“我敬我自己。”

秦遠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們按照這個世界的習慣走完了開機的流程,李一航卻突然跑上來去薛凜說:“薛哥,你和秦先生的幾個朋友到了。”

“喲。”薛凜挑眉,“總算都到了。”

他似乎對這幾個朋友的到來很是期待,轉身拉起秦遠的手就要走,周圍幾個記者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趕緊圍了上來。

話筒直接就遞到了秦遠的面前:“秦遠,這段時間你和薛凜持續傳出不和傳聞,所以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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