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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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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離開我

淩晨,一輛飛機落地A城。裴商走出機場,帶著一身疲憊,恍惚間才發現肩頭落下了不少雪花。

他眉心一緊,快步走向停車場,顧不得休息,開車趕回了碧水園。

抽空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人回覆。

一股沒由來的害怕湧上心頭,裴商不自覺猛踩油門。

黑色的卡宴在夜色中一路馳騁,很快便停在了小區樓下。裴商來不及關上車門,一下車就飛快的跑上樓。

房間裏黑暗一片,裴商打開燈。

沒在。

然後又去敲了敲許言的我臥室門。

“許言?”

“許言你還好嗎?”

依舊沒人回覆,裴商將耳朵緊貼著門口,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從門縫中看到透出來的幾縷光。他眉頭緊皺,現下也顧不得什麽禮貌,直接打開了房門。

床頭開著盞小夜燈,舒適的黃色燈光打在墻壁上讓人很安心。許言蜷縮在床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他用厚厚的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從裴商的角度只能看到發絲的一角。

“呼~”

空調徐徐吹著暖風,裴商呼吸一滯,走上前去。

或許是難受,床上的人嗚咽幾聲,將自己埋的更深。

裴商看出不對勁,擡手撫上了他的額頭。果然是燙的。

他嚇得立刻將許言從被子裏刨出來,將人攬在懷裏,輕聲道:“許言,許言。醒醒。”

“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許言不安地皺起眉頭,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但由於實在難受,只能依稀分辨出幾個詞語,頓時撇嘴:“不要去……醫院。”

因為生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黏黏糊糊,根本不像是在和裴商商量,而是撒嬌。

裴商簡直拿他沒辦法,但是看懷裏的人臉頰已經燒的通紅,也不敢說重話,只好俯身翻開屜子裏的體溫計給人塞好。

剛還在溫暖環境中的皮膚一碰到冰涼的體溫計頓時瑟縮了一下,裴商騰出手輕輕拉開許言的胳膊,把體溫計放進去,然後趕緊給人拉好衣服蓋上被子。

末了,還怕許言睡得不安穩,還抱著他輕輕晃了晃。

簡直就是在哄小孩。

五分鐘很快過去,裴商拿出來一看。

38.7

果然發燒了。

裴商原本還想紅哄著許言起來去醫院,但看到他這個難受樣實在不忍心折騰他,只好把人放回床上,自己跑去藥店買了藥回來。

這一次,他倒是記得把車鎖住。

裴商撕開冰藍色的退燒貼,小心地撥開許言額頭的碎發,將退燒貼貼上去,接著扶人做起來,給他餵了水喝藥。

接著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用毛巾沾酒精給對方擦身體。

許言的皮膚很白,這或許跟他喜歡宅在家裏有關,此刻因為發燒,身體的不少地方都被蒸出淡粉色的痕跡。

還沒擦到一半就出了一身的汗,裴扯了張抽紙給自己擦汗,將衣服一層層褪下,只剩一件貼身衣物。

床上的人還不老實,一直在扭來扭去,裴商一個不註意被拌倒,幸好他即使用手撐住床,才不至於壓醒許言,但他倒的位置不太妙,稍微一歪頭就能看見艷麗的、殷紅的朱果。

近在咫尺。

白皙的肌膚夾雜著清幽的香氣,一縷一縷的往裴商鼻子裏鉆,他挨的很近,已經完全覆蓋了酒精刺鼻的味道。

令他著迷。

裴商暗罵了一聲,想要去找空調遙控板又想起來自己剛剛是為了許言不著涼特意調高的,他沈默一瞬,還是不舍的起來,打開了房門。

十二月的天寒風凜冽,裴商叼著根煙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晦暗不明。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看了眼下去的地方,隨意的丟掉那根沒抽過的煙,回房繼續給許言擦身體。

好在在這次他長教訓了,一只手摁住對方,另一只手則迅速輕柔的擦過全身每個地方,然後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許言在睡夢中也不安穩,裴商套了件毛衣靠在他身邊,輕輕撫平他的眉頭,輕柔道:“睡吧。”

溫柔的語調讓許言安心下來,他仿佛意識到有人陪在自己身邊,胡亂的抓住那個人的手拉進,嘴裏呢喃著。

昨天白天一整天忙著工作,晚上坐了三個小時飛機回來沒合過眼,又馬不停蹄的照顧了許言兩個多小時,此刻的裴商已經疲憊至極,恨不得立刻閉眼睡覺。

見許言放松下來,他也準備休息一會,卻聽見一聲模糊的話語,有些不清晰,但裴商還是一瞬間就明白了,許言說的是什麽。

他說:“別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求你。

裴商神色覆雜,半晌,笨拙的學著母親的樣子,將手放在許言身後,有節奏的拍著。

"安心睡吧。"

別怕,我一直在。

——

許言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發燒的後遺癥還在,他一時間沒緩過來,躺在床上出神。

他裹在厚厚的被子裏,空調呼呼的吹著暖風,很舒服。

好半晌,他像是終於回過神來,終於撐著手臂做起來。

動作一大,他就聞到了身上淡淡的酒精味道。

“?”

他有些不可置信,拎起一角嗅了嗅。

酒精味更濃了。

許言睜大眼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身上有酒精的味道,難道昨天自己不是回家就睡了嗎?

恍惚間,他想起來半夜好似有人附在他耳邊問話,然後又將自己的衣服剝去。

應該是那時候被擦的酒精。

是裴商嗎?

門突然被打開,裴商單手端著一個碗進來,看見坐在床上的他有些驚訝:“現在才九點多,不多睡一會嗎?”

許言自醒來開始就有些懵,睜著雙大眼睛怔怔的看著他,唇瓣微開。

裴商嘆口氣,將手裏的粥放在床頭櫃,而後坐在床邊,自然地擡手理順他亂糟糟的頭發。

“我給你煮了點粥,怕你嫌沒味道,放了青菜和肉末,醒了就吃一點吧。”

說這話的時候裴商的聲音還有些啞,昨晚折騰到很晚才睡,還一直惦記著許言的狀態,就淺淺的咪了一會。

許言這才反應過來,垂下腦袋,悶悶的說:“對不起,麻煩你還照顧我了。”

“嗯哼,”

裴商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聲,而後道:“覺得對不起我就趕快好起來,不枉我照顧你那麽久。”

許言原本還很愧疚,聽著話趕忙扭身去端碗,卻被裴商打了回去:“先去洗漱,粥還燙著。”

“噢。”

許言聽話的起身,乖乖去洗漱。

裴商看著他的背影嘆息,伸手攪動旁邊碗裏的粥。

許言在衛生間洗了一把臉,擡頭望向鏡子時,發現自己整張臉紅撲撲,想一個被完美的桃子,就差被人一口吃掉。

他趕緊用涼水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試圖將熱意淡下去,收拾好後走出了浴室。

粥的溫度已經合適了,許言接過粥,慢慢的喝了起來。

溫暖的液體流入食管,讓他不自覺的放松下來。

果然,生病之後就要吃點清淡的才舒服。

裴商坐在一旁看他喝粥,猶豫了一會才問道:“昨天你去哪裏了?怎麽會突然發燒。”

“我回家了,”許言咽下嘴裏的東西,回答:“那一片不好打車,我只能走一段距離,沒想到半路下起了雨夾雪。我出門又沒帶傘,只能被淋著回來了。”

他嘴裏吃著東西,聲音含糊,語氣裏是他自己有沒察覺到的抱怨和親近,讓裴商有些楞神。

“這樣,”他語氣一轉,不經意的問道:“怎麽突然想起要回家?”

他記得許言父母離異,而且跟母親的關系也不好。

說到這個,許言放下碗,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控訴:“我媽媽想讓我出國留學。”

“出國!”

裴商猛然提高音量,把許言嚇了一跳,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裴商反應那麽大,繼續道:“嗯……不過我沒答應!”

聽到這話的裴商放下心來,他剛剛甚至都在考慮要是許言出國自己該怎麽說服裴夕照留在國內照看公司了。

還好還好。

下一秒聽見許言的聲音:“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就拒絕了。”

他的話讓裴商有些恍惚,腦子裏亂成一片。

在一起?是他想的那個在一起嗎?

是嗎?那許言是不是在暗示自己要表白?

正式一點的。

話說許言喜歡什麽品種的花呢?

告白一定是要有花的吧。

許言看著楞神的裴商,還以為他是被自己感動到了,有些驕傲:“哎呀誰讓咱倆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

兩個字拉回了裴商的思緒,望著許言不帶雜念的眼神,他有些心虛的嗯了一聲。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現在是朋友,馬上就是戀人,再接著就是老公。

已經不遠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裝作不經意的問了句:“馬上要放假了,有什麽安排嗎?”

“安排?”許言微微出神,這個他倒是沒想過。

從前放假他偶爾會和方銘出去玩,不過他總是嫌棄自己性子悶,所以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家裏畫畫。

不過今年嗎。

許言放下碗,手指垂在衣角,聲音有些不自然,但眼神確是亮晶晶的,帶著期待:“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末了,還貼心的問了一句:“可以嗎?”

裴商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沒想到許言已經將自己看的如此之中,他原以為會很難開口,卻被許言這麽簡單提出來了。

他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所以他問。

“你願意和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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