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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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裴商在第二天還是去了公司一趟，說是交接一下工作。
許言莫名有些惋惜，他還記得自己與裴商的相遇就是對方來A市工作，才搬進了他家。沒想到一晃半年過去了，他已經和裴商的關系轉為好朋友，乍然間想起他要離開，許言很不舍。
他往後一仰，腦袋靠在背後軟軟的抱枕上，用手捂住心臟的位置。
怎麽酸酸的。
算了，許言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股無由來的情緒趕走。
先畫稿吧！
窗外的陽光正好，許言將簾子拉開，坐在暖洋洋的太陽底下，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上次去裴商公司，他意外看見了對方的生日，許言思來想去不知道送什麽，以裴商的條件什麽沒有反正還有兩個多月，他現在多接點稿子攢錢再說。
七點，定的鬧鈴準時想起。許言終於停下筆，揉了揉酸痛的腰，將進度保存好準備出門。
他小時候住的地方跟這裏簡直是一個城西一個城東，過去最少也要一個半小時。
許言穿好外套，另一只手給裴商發去晚上不在家的消息，推開門下樓。
接近九點，許言從車上下來，獨自走向面前的別墅區。
這片有點老舊了，再加上許母的工作重心不在國內，所以也沒想著重新買套房，畢竟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開了門，裏面整潔一片，他記得是定期有阿姨過來打掃的。許言看了眼手機，還不到九點，頓時松了口氣，也沒去別的地方，徑直坐在沙發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點整，開門傳來解鎖聲，許言頓時緊張起來，手指不停的摳自己的衣角。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駝色大一的女性，一頭波浪顯得成熟有魅力，即便是剛從飛機上下來也絲毫不減疲憊。
這是許言的生母——林雲。
林女士只是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許言，眼裏沒什麽波瀾，隨即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檔案袋。
“準時到了，不錯。”聽起來不像是在誇獎。
“我給你申請了聖凱莉學院的留學，你馬上就要畢業了，可以不用上最後這一年，直接去聖凱莉讀書。”
許言有些發抖，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去看那張放在檔案袋裏的申請報告，慕然間對上林女士的眼神，他兀地顫抖。有些不敢相信。
出國？
那裴商怎麽辦？
怎麽會突然要求自己出國？
怎麽辦。
許言揪著自己衣角，絲毫不在意皺掉的衣物，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張申請表。
許言的不安實在是顯眼，林雲從廚房接了杯溫水，頗有些漫不經心：“去聖凱莉對你的未來幫助很大。”
她說的沒錯，留學對許言來說確實是一個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她有資源有人脈，要是許言出了國，自己就可以動用關系把他包裝成一個繪畫界新星，未來璀璨。
她雖然不愛這個孩子，但是為人父母，她需要承擔起自己應該有的責任，來托舉這個年輕的後輩。
許言的眼神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知過了多久，林雲一直在耐心的等待他的決定，才聽到許言一字一句的開口：“我……不想去。”
這句話仿佛已經耗盡了許言所有的經歷，說完，他卸了力，身後皮質的沙發支撐著才不至於倒下去。
“為什麽？”
林雲不理解，按理來說這是對許言來說最輕松的一條路了，他只需要負責幹自己喜歡的就好了，而自己，會給他提供機遇，按道理他沒必要拒絕。
或許是林雲沒有想象中的震怒，而是很平靜的問出原因，許言鼓起勇氣，人生第一次和自己的母親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A市很好，我喜歡這裏，我也喜歡畫畫，沒有要出國的打算。” 、
而在這裏，有裴商，他最好的朋友。
似乎是驚訝於他的誠實，林雲沈默了兩秒，隨後問道：“那你對自己的未來是怎麽打算的？”
“未來？”
許言有些茫然，他從來沒想過什麽未來，一直都是過一天算一天，因為他的生活古板無趣，根本沒有什麽未來可言。
他擡起頭，看到了林雲那張精致明艷的臉龐。自己的母親好像一直都很勇敢，但他卻沒有遺傳到半分，遇到問題只會逃避。
或許是跟裴商相處的時間長了，被對方的性格所感染，許言突然也很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許言下定決心，開口：“我……目前還沒有什麽打算，但是我想留在A市，我覺得我遲早會找到目標的。”
他想要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意料之內的答案，林雲看著面前這個有些怯懦的兒子，恍然間發現對方已經長這麽大了，她笑了笑，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有什麽需要找我就好。”
本來自己就是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對方選不選都對她而言沒什麽壞處，不過讓她意外的是許言居然有自己的決定了，這倒是有些稀奇。
不過她也沒興趣關註一個沒什麽親情的兒子，長時間的疲勞讓她不自覺揉了揉眉心，將桌子上的檔案袋收起來。
許言知道自己該走了，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半靠在沙發上的林雲，猶豫了片刻，道：“註意身體……媽媽。”
林雲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晚上十一點，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裴商坐在總公司的辦公椅上，語氣不耐：“裴夕照你到底要幹什麽？”
原本自己上午應該還在分公司交接工作，然後中午回去陪許言吃個飯，沒想到被裴夕照一個電話叫回了總部。
裴夕照當時打電話來的時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裴商忍不住想要掛斷電話但是有怕人真出什麽事，只好定了機票回來，沒想到這貨見到自己就開始抱著沙發哭。
裴扇簡直不想理他，看了眼手機，皺起了眉頭。
9:17——【回家了嗎？我這邊事情比較多，可能要晚一點了。】
10:26——【？還沒到嗎】
還有一條是剛剛，【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無一例外地，許言都沒有回覆。
裴商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敢耽誤，吩咐助理買了最早的一班票，拿外套就要離開。
裴夕照抱著手機看他拿全是紅色感嘆號的聊天頁面，一臺頭暈就看見自己表弟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趕忙喊住：“哎你幹什麽去。”
裴商不理他，自顧自往外走。
裴夕照急了，趕緊跑過去拉住他。
自己就是因為要追老婆才把人喊回來的，裴商這一走公司的事務又要丟給他，忙都忙死了。
裴商看著他，微笑：“有什麽事嗎？”
裴夕照還是有點怵這個表弟的，當即討好的笑了笑：“去幾天啊？還回來嗎弟弟。”
“過年就回來，”說完，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能會帶個人回家。”
說完，不在管對方怎麽想，離開了公司。
裴夕照楞住，一時間顧不得自己的事了，趕緊抽出手機給裴商的母親發去信息。
不就是追老婆嗎，他辛苦一點沒什麽，關鍵是裴商！他居然要帶人回家過年！
裴夕照已經沈浸在吃瓜的喜悅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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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在第二天還是去了公司一趟，說是交接一下工作。
許言莫名有些惋惜，他還記得自己與裴商的相遇就是對方來A市工作，才搬進了他家。沒想到一晃半年過去了，他已經和裴商的關系轉為好朋友，乍然間想起他要離開，許言很不舍。
他往後一仰，腦袋靠在背後軟軟的抱枕上，用手捂住心臟的位置。
怎麽酸酸的。
算了，許言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股無由來的情緒趕走。
先畫稿吧！
窗外的陽光正好，許言將簾子拉開，坐在暖洋洋的太陽底下，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上次去裴商公司，他意外看見了對方的生日，許言思來想去不知道送什麽，以裴商的條件什麽沒有反正還有兩個多月，他現在多接點稿子攢錢再說。
七點，定的鬧鈴準時想起。許言終於停下筆，揉了揉酸痛的腰，將進度保存好準備出門。
他小時候住的地方跟這裏簡直是一個城西一個城東，過去最少也要一個半小時。
許言穿好外套，另一只手給裴商發去晚上不在家的消息，推開門下樓。
接近九點，許言從車上下來，獨自走向面前的別墅區。
這片有點老舊了，再加上許母的工作重心不在國內，所以也沒想著重新買套房，畢竟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開了門，裏面整潔一片，他記得是定期有阿姨過來打掃的。許言看了眼手機，還不到九點，頓時松了口氣，也沒去別的地方，徑直坐在沙發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點整，開門傳來解鎖聲，許言頓時緊張起來，手指不停的摳自己的衣角。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駝色大一的女性，一頭波浪顯得成熟有魅力，即便是剛從飛機上下來也絲毫不減疲憊。
這是許言的生母——林雲。
林女士只是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許言，眼裏沒什麽波瀾，隨即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檔案袋。
“準時到了，不錯。”聽起來不像是在誇獎。
“我給你申請了聖凱莉學院的留學，你馬上就要畢業了，可以不用上最後這一年，直接去聖凱莉讀書。”
許言有些發抖，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去看那張放在檔案袋裏的申請報告，慕然間對上林女士的眼神，他兀地顫抖。有些不敢相信。
出國？
那裴商怎麽辦？
怎麽會突然要求自己出國？
怎麽辦。
許言揪著自己衣角，絲毫不在意皺掉的衣物，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張申請表。
許言的不安實在是顯眼，林雲從廚房接了杯溫水，頗有些漫不經心：“去聖凱莉對你的未來幫助很大。”
她說的沒錯，留學對許言來說確實是一個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她有資源有人脈，要是許言出了國，自己就可以動用關系把他包裝成一個繪畫界新星，未來璀璨。
她雖然不愛這個孩子，但是為人父母，她需要承擔起自己應該有的責任，來托舉這個年輕的後輩。
許言的眼神茫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知過了多久，林雲一直在耐心的等待他的決定，才聽到許言一字一句的開口：“我……不想去。”
這句話仿佛已經耗盡了許言所有的經歷，說完，他卸了力，身後皮質的沙發支撐著才不至於倒下去。
“為什麽？”
林雲不理解，按理來說這是對許言來說最輕松的一條路了，他只需要負責幹自己喜歡的就好了，而自己，會給他提供機遇，按道理他沒必要拒絕。
或許是林雲沒有想象中的震怒，而是很平靜的問出原因，許言鼓起勇氣，人生第一次和自己的母親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A市很好，我喜歡這裏，我也喜歡畫畫，沒有要出國的打算。” 、
而在這裏，有裴商，他最好的朋友。
似乎是驚訝於他的誠實，林雲沈默了兩秒，隨後問道：“那你對自己的未來是怎麽打算的？”
“未來？”
許言有些茫然，他從來沒想過什麽未來，一直都是過一天算一天，因為他的生活古板無趣，根本沒有什麽未來可言。
他擡起頭，看到了林雲那張精致明艷的臉龐。自己的母親好像一直都很勇敢，但他卻沒有遺傳到半分，遇到問題只會逃避。
或許是跟裴商相處的時間長了，被對方的性格所感染，許言突然也很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許言下定決心，開口：“我……目前還沒有什麽打算，但是我想留在A市，我覺得我遲早會找到目標的。”
他想要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意料之內的答案，林雲看著面前這個有些怯懦的兒子，恍然間發現對方已經長這麽大了，她笑了笑，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有什麽需要找我就好。”
本來自己就是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對方選不選都對她而言沒什麽壞處，不過讓她意外的是許言居然有自己的決定了，這倒是有些稀奇。
不過她也沒興趣關註一個沒什麽親情的兒子，長時間的疲勞讓她不自覺揉了揉眉心，將桌子上的檔案袋收起來。
許言知道自己該走了，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半靠在沙發上的林雲，猶豫了片刻，道：“註意身體……媽媽。”
林雲不在意的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晚上十一點，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裴商坐在總公司的辦公椅上，語氣不耐：“裴夕照你到底要幹什麽？”
原本自己上午應該還在分公司交接工作，然後中午回去陪許言吃個飯，沒想到被裴夕照一個電話叫回了總部。
裴夕照當時打電話來的時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裴商忍不住想要掛斷電話但是有怕人真出什麽事，只好定了機票回來，沒想到這貨見到自己就開始抱著沙發哭。
裴扇簡直不想理他，看了眼手機，皺起了眉頭。
9:17——【回家了嗎？我這邊事情比較多，可能要晚一點了。】
10:26——【？還沒到嗎】
還有一條是剛剛，【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無一例外地，許言都沒有回覆。
裴商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敢耽誤，吩咐助理買了最早的一班票，拿外套就要離開。
裴夕照抱著手機看他拿全是紅色感嘆號的聊天頁面，一臺頭暈就看見自己表弟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趕忙喊住：“哎你幹什麽去。”
裴商不理他，自顧自往外走。
裴夕照急了，趕緊跑過去拉住他。
自己就是因為要追老婆才把人喊回來的，裴商這一走公司的事務又要丟給他，忙都忙死了。
裴商看著他，微笑：“有什麽事嗎？”
裴夕照還是有點怵這個表弟的，當即討好的笑了笑：“去幾天啊？還回來嗎弟弟。”
“過年就回來，”說完，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能會帶個人回家。”
說完，不在管對方怎麽想，離開了公司。
裴夕照楞住，一時間顧不得自己的事了，趕緊抽出手機給裴商的母親發去信息。
不就是追老婆嗎，他辛苦一點沒什麽，關鍵是裴商！他居然要帶人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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