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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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見鬼
賀升遇到鬼了。
準確來說，是在他拖著塞到快要爆炸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爬上東嵐大學男寢三樓，推開走道最盡頭那間名為“306”的寢室門的時候。
裏面靠窗的位置——自己未來四年的狗窩上，盤腿坐了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樣式老舊卻幹凈的白襯衫和卡其色短褲的年輕男生。
眉眼清秀，皮膚白皙，整個人溫良安靜，眼神清澈且單純，屬於老實那一掛。
見他的第一眼，賀升只覺得他長得不錯，就是穿搭太老不符合當下年輕人審美。卻沒註意到陽光投射在床板上，沒有這男生的影子。
“呼……”
賀升把行李箱拖進門，背包隨手滑下肩扔在最近的書桌上。
開學第一天就被分配到這沒翻新墻皮還往下嘩嘩落的老宿舍樓，賀升心裏本來就有點小郁悶。
看到這人還占著自己的位置不下來，那點不爽立刻就冒了頭。
他幾步走到床前，抓著床桿探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友好些：“哥們兒，整錯了吧？這兒我床位，貼了名字的。”
那男生像是被他驚擾，視線聚焦到他臉上，清澈又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賀升也對他眨了眨眼睛。
四目相對，後者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兄弟，你先去旁邊坐，我得鋪床。”
“啊……”
男生的眼睛一瞬間盛滿錯愕，聲音幹凈，帶著些許遲疑開口：“你……看得見我？”
賀升剛想說我又不瞎，面前這人就給了他個大驚喜。
他眼睜睜看著那男生因為過度驚慌，像個氣球一樣“嗖”一下飄了起來，頭頂直接沒入了天花板的水泥樓板，只留下半截身子在下面晃蕩。
“？？？”
賀升當場就懵了。
他哪見過這種場面，直接CPU秒燒，大腦死機。
他仰著臉，意識到現在這個抽象又驚悚的情景是發生在現實世界且真實出現在眼前的，賀升喉嚨發出幾個不成形的音節，大叫道：“我艹！……鬼啊！！”
驚恐就在一瞬間蔓延。
賀升連連後退，脊背撞上堅硬的鐵質床梯，痛的他一激靈。
“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別殺我！我一三好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小青年，什麽壞事兒也沒幹過！”
賀升語無倫次，雙手合十胡亂拜著：“我給您燒紙燒別墅燒跑車，缺啥直說，今天無意冒犯，求放過！”
可那男鬼看起來比賀升更是驚慌失措。
尤其是聽到賀升的言論後，他就像闖了什麽大禍一樣，連忙把天花板的自己拔出來，落回地面飄到宿舍最角落，局促地擺手：“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怕我。”
男生，哦不，男鬼開始道歉，想安撫賀升害怕的情緒：“噓，不要喊……等下被聽到了，別人會覺得你很奇怪。”
奇怪？
到底是誰比較奇怪？！
賀升心中狂嚎。我入學的時候可沒有說上學還配送鬼室友這一待遇啊！
賀升現在出了一身冷汗，緊緊盯著那個縮在角落，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害怕還要委屈還要單純還要無害的男生，牙花子發緊。
“…兄、兄弟，沒逗我吧，我好端端一人怎麽會青天白日的見鬼呢……”
男生也緊張地攥著手指，囁嚅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有你看到我了……”
“我怎麽知道我會看到你！你誰啊？！”
賀升雙手護在身前，“事先聲明，我和你無冤無仇，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不至於給我這陌生人牽扯上什麽因果吧？”
男鬼被他問得一楞，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裏迷茫更甚，“因果……？”
他似乎不大理解這個詞的重量，只是老老實實回答賀升的第一個問題：“我叫湛哲。真的，沒有故意要嚇你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看著對面又慫又氣勢洶洶的賀升，湛哲半透明的身體沒忍住再往墻角縮了縮，好像那個大嗓門的人類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賀升看他這副樣子，恐懼除外，竟覺得有幾分荒謬。
兄弟，你是鬼，人人都害怕的鬼好嗎？裝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給誰看！？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冷靜！恐怖片裏不是說，越是這種看起來無害的，越可能是大BOSS！不能掉以輕心！
可他哆嗦的腿肚子，實在有點不配合。
“你，就站那兒，不許動。”
賀升扶著床梯，勉強站穩，虛張聲勢地指著湛哲，“說說，你為什麽在我們宿舍。我事先告訴你，哥們陽氣旺，可不怕你這野鬼啊！”
雖然發顫的尾音出賣了他，但湛哲非常聽話地緊貼著墻壁，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體兩側，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這裏…附近。但是，”他看向賀升，眼神裏帶著難解的困惑，“你好奇怪，你是這麽長時間來，第一個能看得見我的人。”
“而且，你身上好亮，為什麽會發光。”
“像外面的太陽欸，又不像天上的太陽那麽傷人，剛才你靠近的時候，感覺很舒服。”
“？？”
賀升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爬樓出的汗，啥也沒有。“哥們兒，你是做鬼久了眼神變得不好了？我哪發光了？”
湛哲想上前一步解釋，還沒動呢，賀升就立刻大叫：“停！不許動！就站那兒說！”
湛哲馬上剎住，有些無措起來：“哦哦…好。就是一種感覺。”
“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別人像你這樣，身上又亮又暖，還能看到我。”
賀升被看的有點發毛，隔這麽老遠，都能感覺到這什麽哲盯著自己身體發光的眼神。
搞雞毛啊，要吸他陽氣嗎？
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能逃走嗎？
就在他想是不是他媽小時候在路邊給他算命，算出來命裏帶的什麽招陰體質應驗了。
下一秒，一個洪亮的大嗓門響起。
“喲，306是這兒吧？來這麽早啊兄弟？”
門外走進來了個同樣高大的男生，拉了有半人高的行李，哈哈笑著對賀升道：“跟你打招呼呢，我叫王磊。”
他目光落在賀升臉色有些不太對的俊臉上，“你汗流挺多啊，三樓爬著就是挺累。”
？
賀升楞住。
這男的看不見？
那個鬼現在就站在他們共同的視線範圍裏，王磊就只跟他打了招呼。
餘光瞥了一眼老老實實呆在角落裏的湛哲，賀升咽了口口水。
靠？真玩這麽刺激，游戲裏的情節也是讓他給整上了？
“啊，我叫賀升。”賀升的聲音有些發幹，他目光還無法從湛哲身上完全移開。
王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空墻角，那裏的墻皮缺了一大塊，露出後面灰色的水泥：“啊，他媽的。”
他把行李包丟到地上。
“咱這宿舍樓是之前一個教學樓改過來的，jb的破這麽多年到現在還沒翻新，死人學校幹什麽吃的。”
“教學樓改過來的？”
“嗯，對。”
王磊顯然比賀升知道的多，“很久之前這樓底下死了個人，弄到最後連屍體都沒找著，沒法收屍交代，就改成了男寢室樓，據說是用陽氣來鎮壓陰氣，傻逼一樣。”
“……”
看出賀升臉色變化，王磊又道：“不過也別擔心，又不鬧鬼。相信科學，世界上哪有鬼啊。”
賀升：“。。”
世界上哪有鬼啊？
你面前不就是有一個嗎？
還是只清純男鬼。
賀升又看了湛哲一眼，表情覆雜的要命。
他本以為自己來這裏上學，就算是擺脫了一個魔鬼，沒想到，又遇到一只真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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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升遇到鬼了。
準確來說，是在他拖著塞到快要爆炸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爬上東嵐大學男寢三樓，推開走道最盡頭那間名為“306”的寢室門的時候。
裏面靠窗的位置——自己未來四年的狗窩上，盤腿坐了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樣式老舊卻幹凈的白襯衫和卡其色短褲的年輕男生。
眉眼清秀，皮膚白皙，整個人溫良安靜，眼神清澈且單純，屬於老實那一掛。
見他的第一眼，賀升只覺得他長得不錯，就是穿搭太老不符合當下年輕人審美。卻沒註意到陽光投射在床板上，沒有這男生的影子。
“呼……”
賀升把行李箱拖進門，背包隨手滑下肩扔在最近的書桌上。
開學第一天就被分配到這沒翻新墻皮還往下嘩嘩落的老宿舍樓，賀升心裏本來就有點小郁悶。
看到這人還占著自己的位置不下來，那點不爽立刻就冒了頭。
他幾步走到床前，抓著床桿探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友好些：“哥們兒，整錯了吧？這兒我床位，貼了名字的。”
那男生像是被他驚擾，視線聚焦到他臉上，清澈又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賀升也對他眨了眨眼睛。
四目相對，後者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
“兄弟，你先去旁邊坐，我得鋪床。”
“啊……”
男生的眼睛一瞬間盛滿錯愕，聲音幹凈，帶著些許遲疑開口：“你……看得見我？”
賀升剛想說我又不瞎，面前這人就給了他個大驚喜。
他眼睜睜看著那男生因為過度驚慌，像個氣球一樣“嗖”一下飄了起來，頭頂直接沒入了天花板的水泥樓板，只留下半截身子在下面晃蕩。
“？？？”
賀升當場就懵了。
他哪見過這種場面，直接CPU秒燒，大腦死機。
他仰著臉，意識到現在這個抽象又驚悚的情景是發生在現實世界且真實出現在眼前的，賀升喉嚨發出幾個不成形的音節，大叫道：“我艹！……鬼啊！！”
驚恐就在一瞬間蔓延。
賀升連連後退，脊背撞上堅硬的鐵質床梯，痛的他一激靈。
“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別殺我！我一三好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小青年，什麽壞事兒也沒幹過！”
賀升語無倫次，雙手合十胡亂拜著：“我給您燒紙燒別墅燒跑車，缺啥直說，今天無意冒犯，求放過！”
可那男鬼看起來比賀升更是驚慌失措。
尤其是聽到賀升的言論後，他就像闖了什麽大禍一樣，連忙把天花板的自己拔出來，落回地面飄到宿舍最角落，局促地擺手：“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怕我。”
男生，哦不，男鬼開始道歉，想安撫賀升害怕的情緒：“噓，不要喊……等下被聽到了，別人會覺得你很奇怪。”
奇怪？
到底是誰比較奇怪？！
賀升心中狂嚎。我入學的時候可沒有說上學還配送鬼室友這一待遇啊！
賀升現在出了一身冷汗，緊緊盯著那個縮在角落，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害怕還要委屈還要單純還要無害的男生，牙花子發緊。
“…兄、兄弟，沒逗我吧，我好端端一人怎麽會青天白日的見鬼呢……”
男生也緊張地攥著手指，囁嚅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有你看到我了……”
“我怎麽知道我會看到你！你誰啊？！”
賀升雙手護在身前，“事先聲明，我和你無冤無仇，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不至於給我這陌生人牽扯上什麽因果吧？”
男鬼被他問得一楞，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裏迷茫更甚，“因果……？”
他似乎不大理解這個詞的重量，只是老老實實回答賀升的第一個問題：“我叫湛哲。真的，沒有故意要嚇你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看著對面又慫又氣勢洶洶的賀升，湛哲半透明的身體沒忍住再往墻角縮了縮，好像那個大嗓門的人類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賀升看他這副樣子，恐懼除外，竟覺得有幾分荒謬。
兄弟，你是鬼，人人都害怕的鬼好嗎？裝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給誰看！？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冷靜！恐怖片裏不是說，越是這種看起來無害的，越可能是大BOSS！不能掉以輕心！
可他哆嗦的腿肚子，實在有點不配合。
“你，就站那兒，不許動。”
賀升扶著床梯，勉強站穩，虛張聲勢地指著湛哲，“說說，你為什麽在我們宿舍。我事先告訴你，哥們陽氣旺，可不怕你這野鬼啊！”
雖然發顫的尾音出賣了他，但湛哲非常聽話地緊貼著墻壁，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體兩側，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這裏…附近。但是，”他看向賀升，眼神裏帶著難解的困惑，“你好奇怪，你是這麽長時間來，第一個能看得見我的人。”
“而且，你身上好亮，為什麽會發光。”
“像外面的太陽欸，又不像天上的太陽那麽傷人，剛才你靠近的時候，感覺很舒服。”
“？？”
賀升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爬樓出的汗，啥也沒有。“哥們兒，你是做鬼久了眼神變得不好了？我哪發光了？”
湛哲想上前一步解釋，還沒動呢，賀升就立刻大叫：“停！不許動！就站那兒說！”
湛哲馬上剎住，有些無措起來：“哦哦…好。就是一種感覺。”
“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別人像你這樣，身上又亮又暖，還能看到我。”
賀升被看的有點發毛，隔這麽老遠，都能感覺到這什麽哲盯著自己身體發光的眼神。
搞雞毛啊，要吸他陽氣嗎？
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能逃走嗎？
就在他想是不是他媽小時候在路邊給他算命，算出來命裏帶的什麽招陰體質應驗了。
下一秒，一個洪亮的大嗓門響起。
“喲，306是這兒吧？來這麽早啊兄弟？”
門外走進來了個同樣高大的男生，拉了有半人高的行李，哈哈笑著對賀升道：“跟你打招呼呢，我叫王磊。”
他目光落在賀升臉色有些不太對的俊臉上，“你汗流挺多啊，三樓爬著就是挺累。”
？
賀升楞住。
這男的看不見？
那個鬼現在就站在他們共同的視線範圍裏，王磊就只跟他打了招呼。
餘光瞥了一眼老老實實呆在角落裏的湛哲，賀升咽了口口水。
靠？真玩這麽刺激，游戲裏的情節也是讓他給整上了？
“啊，我叫賀升。”賀升的聲音有些發幹，他目光還無法從湛哲身上完全移開。
王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空墻角，那裏的墻皮缺了一大塊，露出後面灰色的水泥：“啊，他媽的。”
他把行李包丟到地上。
“咱這宿舍樓是之前一個教學樓改過來的，jb的破這麽多年到現在還沒翻新，死人學校幹什麽吃的。”
“教學樓改過來的？”
“嗯，對。”
王磊顯然比賀升知道的多，“很久之前這樓底下死了個人，弄到最後連屍體都沒找著，沒法收屍交代，就改成了男寢室樓，據說是用陽氣來鎮壓陰氣，傻逼一樣。”
“……”
看出賀升臉色變化，王磊又道：“不過也別擔心，又不鬧鬼。相信科學，世界上哪有鬼啊。”
賀升：“。。”
世界上哪有鬼啊？
你面前不就是有一個嗎？
還是只清純男鬼。
賀升又看了湛哲一眼，表情覆雜的要命。
他本以為自己來這裏上學，就算是擺脫了一個魔鬼，沒想到，又遇到一只真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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