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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 是刀身刺痛血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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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 是刀身刺痛血肉的……

“都安靜,這是法院!”程意扯了扯方領,有些煩躁。

兩人立馬停止爭吵了,但眼神還擦著火。

她抵著太陽穴:“小鄭,你先去對付幾口午飯,半小時後休息室見。”

話罷,提著公文包,匆匆趕往休息室。

程意讓鄭佳去休息,因為鄭佳只是個實習律師,幫不了什麽忙。

在資料似真似假的情況下,她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做出一套新方案,

鄭佳朝李紅冷哼了聲,轉身離開了。

李紅走到小宇身邊,憤憤道:“這些富人就是在拉幫結派,欺負我們小老百姓!”

“你娘我命苦啊!被欺負。”她摟著兒子的肩膀,不斷哭訴。

看著母親盡白的雙鬢,小宇滿臉不甘,沈默地摸索著什麽,泛白的褲袋鼓鼓囊囊……

兩小時後,電子屏幕再次閃動了起來,變成一水的紅色。

庭審繼續,程意再次邁入了審判庭,開始背水一戰。

城市籠罩上薄薄的雨霧,落日橘紅也蒙上了陰霾。

莊嚴的法院門前,時知許撐著傘,靜靜望著大廳,身後是高高的長階,襯著她清瘦的身影愈發渺小。

她是來接程意回家的,右手還提著保溫飯盒。

時知許得知程意庭審出了些意外,快一整天都沒吃飯,所以特地趕來,還帶著些清粥小菜讓她先墊墊胃。

漸漸地,時知許的雙腿變得僵直,她向別處緩緩踱去,緩沖著僵麻感。

不多時,遠處大廳門口傳來爭吵聲:

“你們是不是和他早就串通好了,合起夥兒來欺負我們母子倆!”

李紅癱坐在地,瘋狂拍打地面,大聲哭喊,“哎呦,我們母子倆命好苦啊,富人就是在欺負我們窮人。”

潑辣得蠻橫不講理。

“不如死了算了……”

身旁的小宇單手插著褲兜,死死盯著面前得體的程意。

周圍投來刀子般打量的眼神,程意揉了揉眉心,她當然知道自己問心無愧,可她已經很疲憊了,什麽都不想再說。

鄭佳憤憤道:“誒!你可別胡說,我們程律為了這件案子,不知道有多費心,給你們安排住宿,又給你們送……”

“不用說了,走吧。”程意打斷了鄭佳的話。

話罷,她轉身就要走,不想在這兒浪費一秒鐘。

李紅連忙爬了起來,扯住了程意的律師袍,發狠尖叫一聲,便要去撓程意。

“我和你們拼了!”

“住手!!”

一群法警聞聲而來,及時撲住發瘋的女人,將她團團圍了起來。

看著這場鬧劇,程意心裏很覆雜,突然她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在了墻上。

十幾個小時未補充能量,再加上大腦高強度運轉,不出所料——程意低血糖了。

她沒有隨身帶糖的習慣,低聲喚著鄭佳。

不遠處的鄭佳正在和法警交代經過,情緒激動,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邊。

程意幹脆閉上了眼,勉強靠在墻上,對抗著眩暈感。

“程姐姐,這是我從休息室拿的糖。”

是小宇,青澀聲音裏還摻著一絲不安。

聞言,程意笑了笑,感慨男孩的細心,睜開眼,接過薄荷糖:“謝謝你。”

“嗯,姐姐快拆開吃吧。”小宇收回手,將手掏回了褲兜。

程意小幅度點頭,低頭拆起了塑料糖紙,她手上有些沒力,一臉撕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小心!!”

是刀身刺痛血肉的噗噗聲。

程意手一抖,薄荷糖掉落在地。

她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倒在懷中的時知許。

時知許悶哼一聲,趕忙遮住她的眼睛:“別看。”

“放開我,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就該死!”

程意只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掌心,鼻尖是她身上一貫的檀木香,還混雜著濃濃的血腥味,耳邊是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李紅更加淒厲的哭嚎。

小宇被法警摁在地上,青澀的面龐滿是猙獰,朝程意怒吼,眼裏盛滿不甘和悲憤。

和之前老實乖順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意感受到了久違的背叛感,胃裏泛起了生理性惡心,下意識想吐。

可她不能,時知許正需要她。

生程意掐了掐掌心,找回冷靜,朝眾人喊道:“叫救護車!”

隨後,她撫上時知許腦袋,輕聲詢問道:“我現在該怎麽做?”

時知許察覺到她聲音裏的顫抖,輕輕笑了笑,安撫道:“幫我扶住刀柄就好,大概在後腰,不致命的。”

程意心放下了一點兒,她顫抖著手,摸索到了刀柄,虛握了上去。

很小心,像面對著易碎的珍貴瓷器。

程意放下了時知許擋著的手:“我不看,你省點兒力氣。”

脖頸處,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她:“程律師,你不是壞人。”

聲音很低,悶悶的,卻莫名有力量。

程意猛地眨了眨眼,巨大的悲傷翻江倒海地襲來,她吸了吸鼻子,問道:“痛不痛?”

時知許笑了笑:“不痛。”

“騙子。”

“那你和我說說話,就不痛了。”

程意想了想,穩住聲音:“聽叔叔說,新省的賽裏湖很美,我一直想聽聽那裏冰推的聲音,我們以後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

“那我們就坐著綠皮火車,還能在車廂裏看好幾個日出日落,我們……我們還能……”

程意說不下去,她感受到時知許的體溫正在急劇流失……

她一手捂住時知許的側耳,轉頭朝身邊的鄭佳低聲吼道:“救護車怎麽還不來?!”

鄭佳也是滿臉焦急,哆哆嗦嗦掏出手機:“程律您別急,我催催。”

時知許喘著氣,輕輕拽了拽她的律師袍。“繼續說,我還想聽。”

程意的視線模糊一片:“不許睡,要是……要是你聽話的我,我許你三個願望。”

“什麽都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

“好”

嗚——

警鳴聲急促,從不遠處的街角傳來。

很快,救護人員扛著擔架爬著法院臺階。

程意開始很討厭法院的臺階,為什麽這麽長,這麽高。

“不許上救護車……不許看傷口……”

程意沒吭聲,時知許費力地喘著氣:“聽話”

“好,那我開車跟著救護車。”程意妥協了。

時知許被送上了擔架,是鄭佳代替程意上了救護車。

懷裏的觸感消失,空蕩蕩的,程意看著救護車駛去,楞楞地不敢低頭。

因為,有只手沾滿了血,那是時知許為她流的血。

蒙蒙細雨打著程意,似在嘲諷她的無能。

啪——

清脆的巴掌聲破空響起。

程意給了自己一耳光,後猛地低頭,直視血淋淋的手掌,眼前漸漸湧起黑暗。

啪——

又是一耳光。

側臉火辣辣地痛,程意再次湊近鮮血淋漓的手……

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程意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朝自己甩著耳光,對抗著眩暈。

直視著恐懼。

程意記不清究竟甩了自己多少耳光,只記得那天過後,她不再懼怕血了。

這次,她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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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厚老實人的惡毒,像飯裏的沙礫或者出骨魚片裏未凈的刺,給人一種不期待的傷痛。”——《圍城》/錢鐘書先生

*世間難有奇跡,愛能對抗一切。

今日加更,淺淺彌補前幾天的短小(感謝支持,律訴真摯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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