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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相見 不要向弱者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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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相見 不要向弱者揮刀。

馬空群和蒙面人們驚不驚喜他不知道, 但宋雁歸的出現,對白天羽而言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三十名蒙面殺手,如今只剩九個。

另外的二十一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裏, 化作了刀下亡魂。

白家的人同樣有傷亡。

白天羽也受了傷,很重的傷, 驟遭偷襲, 還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叛, 心神俱震之下,還要應對三十個敵人的連番襲擊。

他和他的兄弟們剛才在酒宴上都喝了很多酒,酒意上湧,握刀的手就不穩。

白天羽的手很穩,即使他受了傷,喝了酒, 失了血。

他知道妻子和弟妹武功佼佼,此刻一定正一邊護著孩子,一邊持劍與蒙面殺手纏鬥。

白天羽已無暇顧及其他人,他知道, 只有在自己倒下之前盡可能殺掉更多的蒙面人,才能有可能給他的家人,拼出一條活路。

但他也是個人。是人, 就會有力竭的時候。

他還在流血, 敵人當然不會給他時間讓他止血,運功使血流得更快。

他咬牙硬扛, 眼前紅白交錯,幾乎成了個血人。單是死在他手裏的殺手就有十三個。

他還能支撐多久?連番的車輪戰,所有人都在等,等白天羽這尊殺神力竭倒下的那一刻。

那一刻到來的時候, 就是他們送他一命歸西的時候。

今天若不能留下白家十一口人的性命,明天死的人就是他們!

宋雁歸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在白天羽行將倒下的前夕,在他的妻兒下一秒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

如天神降臨。

雖然是個風寒未愈,上來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的“天神”……

沒有人比白天羽更清楚宋雁歸的實力。有她護著白家其他人,他就能無後顧之憂地繼續拼殺。

她的加入也讓力竭殆亡的白家人士氣為之一振。

白天羽朗聲大笑。絕處逢生,連從不信命的他都要忍不住感慨一句,自己命不該絕。

沖著蒙面人說完那句俏皮話,她的目光滑向了縮在蒙面人後面,一身錦緞、身姿挺拔的馬空群,她眉眼一彎,沖他點了點頭。

這個女人莫非是要對自己出手?!

馬空群心頭一緊,面上駭然變色,腳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脊背陣陣發涼。

宋雁歸不知道馬空群在想什麽,她看得出來對方此刻很恐懼、很緊張。

他握劍的手在抖。

他應該害怕。他但凡敢和白天羽捉對廝殺,她都敬對方是條漢子。但他實在不該將手中兵器對準一個才剛滿四歲的無辜孩童。

習武,從來不是為了向弱者揮刀的。

但他害怕的對象找錯了,他不該怕她。

因為有人比她更想要他的命。

又是一刀斷頸。

白天羽殺退了又一個阻攔的人,刀鋒過處,血濺三尺。那些沖著他背脊而去的刀光劍影,統統被宋雁歸阻住。

沒有人來得及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她甚至一只手還捂著白天羽孩子的眼睛。

馬空群終於明白宋雁歸朝他點頭是什麽含義!

她看出了白天羽要手刃他的決心,並主動承擔起了把妨礙對方行事的蒙面人擊退的職責。

那是一個跟馬空群告別的致意。

很快,她眼裏原本的笑意消失了。

面對死亡,無論是敵人還是陌生人的死亡,笑都是不合適的。

只要是生命,就值得被尊重和珍惜。

馬空群倒下了,潛心密謀、策劃發動這場殺戮的人,從沒想到自己會死在目標的手裏。

白天羽的手裏。

馬空群死了,可白天羽也同樣以刀拄地,力竭倒下,臉上都是血跡,墨發上落滿了雪。

剩下活著的九個蒙面人卻沒有逃,他們想殺白天羽的決心,竟絲毫不亞於馬空群!

可是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傷痕累累戰損嚴重的白家人,而是一個毫發無損的青衣劍客!

她站在白天羽身前,劍未離鞘,劍意卻驚人。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言外之意已足夠清楚明白。

要殺白,先過她這一關。

局面已經倒轉,獵手此刻已成獵物。

不,或許從青衣人出現那一刻起,今日之事於他們而言,就敗局已定。

“你們走吧,我不阻攔。”冷風灌進喉嚨,她蒼白著臉,咳嗽著淡淡開口:“我數十。”

她真的會放他們走嗎?

“九。”

她語速不快,聲音飄散在風裏,依然清越可辨。

“嗖!”空中炸出一朵煙花。

宋雁歸目光一凜,這是求援的信號。

可當空氣中的硫磺味漸漸散去,依舊無事發生。

那名放出信號的蒙面人見勢不妙,用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的聲音低低罵了句什麽,急退,似乎生怕宋雁歸反悔一般,運起輕功,片刻功夫就跑了個沒影。

宋雁歸如她保證的那般沒有出手。

“五。”

一人棄槍而走。

“三。”

又有兩人離開了。

“一。”

剩下的人本不打算走。

可眼下也不得不走了。

他們雖然每個人都深恨白天羽,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必要今天將自己折在這裏。

……

雪停了,滿地鮮紅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妖冶詭異的色彩。

白家其餘還活著的人,一人一顆止血丸服下,眾人就地處理包紮累累的傷口。

白天羽受傷最重,意識卻還清醒,即便任誰都能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

殺馬空群,耗盡了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陸白素扶住他的臂膀,手心黏濕,頃刻染上一片暗紅。

她強忍著淚,手仍因為剛才的廝殺隱隱發抖,腳邊的劍都已卷了刃。此刻劫後餘生,看著浴血失神,氣息奄奄的丈夫,一向溫和喜怒不形於色的她終於忍不住淚濕沾襟。

“爹爹!”男孩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跑向倒在地上的玄衣男子。

“別哭。”白天羽的手臂動了動,想要去摸一摸孩子的腦袋,但手臂沈重得已擡不起來。

他實在已流了太多血,粗喘著氣,胸膛起伏不定,強撐著朝年幼的孩子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

他目光覆雜不舍地看著自己的妻兒,似乎下定某種決心般,仰眸,看向宋雁歸:“宋雁歸,你,能不能……”

“不能。”

“咳咳,”伴隨著咳出的血沫,他一臉無奈地苦笑:“我話都還沒說完。”

“白兄,眼下還不到托孤的時候。自己的家人當然要你自己保護。”宋雁歸抱劍淡淡道。

說完放下劍,單膝朝地,沖陸白素柔聲道:“夫人且扶穩他。”

陸白素雖心中莫名,但經歷了剛才之事,已認定宋雁歸此人值得她深信不疑。

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宋雁歸嘆了口氣,凝眉朝白天羽體內徐徐打進一道生意內勁,一炷香的功夫,撤掌。

她的咳嗽似乎又加重了。

“這道內息足以護住你的心脈。你失血太多,只服藥是不夠的,回去多吃點補補。”嘴上說著俏皮話,陸白素聽了心頭微微一松。

眾人互相攙扶著回庵中暫緩歇息,故去之人的屍骨亦需收殮。

這樣一來,宋雁歸就成了唯二的閑人。

還有白天羽四歲的兒子。

她仰頭望天,一時不知該對剛經歷這一切的孩子說些什麽。口頭的安慰此刻顯得蒼白多餘。

衣擺被微微扯動。

她垂眸,看到男孩雙目通紅,臉上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恨意:“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殺了他們?”

他相信眼前的人做得到。

呼嘯的風聲裏,宋雁歸蹲下身子,明亮的眸子平視著男孩的眼睛,替他擦拭掉斑駁的淚痕,溫度較之平時略高的手掌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輕拍了拍:

“因為救人永遠比殺人更要緊。”

男孩微微一怔, 他看到宋雁歸眼裏某種明亮到耀眼的東西,一時又想到傷重的叔伯和父親,點了點頭,沈默了下去。

“你不要學那個姓馬的,刀劍這種東西,不是用來揮向弱者的。”

捏了捏小孩的臉頰,在對方輕微的呼痛聲裏過了把手癮,打發人去陪著爹娘,宋雁歸抱著劍,眼眸微擡逡巡著四周,內心不由暗暗納罕:

奇怪,居然真的沒有後援。是這群蒙面人籌謀這個計劃時哪一環出了問題嗎?

至少應該有關東萬馬堂的人才對。

她的目光掠過雪地裏的屍體,猛地回想起剛才見過的白家人:她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少了一個人。

“沙沙——”腳步陷在雪地裏的聲音。

她擡眸,耳邊傳來身後陸白素驚詫中帶著隱隱戒備的一聲:“方伯?”

中年漢子駕著完好無損的馬車悠悠朝庵門口駛來。他沒有看別的誰,目光始終落在站在門外的青衣人身上。

宋雁歸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眨了眨眼,緊接著嘴角上揚,綻開一抹笑,在風雪之中顯得格外燦爛開懷的笑。

迎面而來的中年漢子似乎也在笑,他知道,她認出了他。

一瞬,風輕輕動。

駕馬的人接住那團毫無芥蒂地撲進自己懷裏的青影,溫柔地將人抱起,展臂攬在懷裏。

渾不管看到這幅畫面的陸白素是如何失態地捂嘴倒吸一口冷氣。

某個易了容的青年似乎覺得這個場景很有趣,他低低悶笑,一邊慢條斯理地揭去臉上的面具,同時任由對方在自己懷裏蹭來蹭去。

她好像總是一眼就能看清皮相之下真實的他,就好像她也從不需要依靠外貌吸引別人的目光。

宋雁歸這個小混蛋,擁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就是總令他擔心。

還好這一次,他離她很近,尤其是和上次相比,雖然比姓白的晚了一步,但總還不算太晚,還來得及替她擺平一些糾纏不休的後援,並一些別的麻煩。

“王憐花,我很想你。”

雙手捧著他的臉,她說這話時雙眼亮晶晶的,像墜著繁星,直白地令他……

情難自禁。

額頭相抵,他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無奈又隱隱得意的嘆息,低頭,把所有想說的話都付於一個濕熱纏綿的深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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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繼續發糖(寫劇情就常常會忘記發糖。

這算加更嗎,算的。(自問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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