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驚喜” 先殺他妻兒!

關燈
第137章 “驚喜” 先殺他妻兒!

山東神槍會的總部並不在山東, 山東只是一個地域上的泛指。

關東萬馬堂的總部卻的確在關東,江湖中無人不知萬馬堂的名號,一如大家都聽說過神刀堂。只是唯獨每次提起萬馬堂, 總還要在前面加上“關東”兩個字。

萬馬堂的牧場上,你可以看見一面迎風招展的白綾大旗, 旗上寫了鮮紅的五個大字:

“關東萬馬堂”。

這面旗每一天都會升上去。

這聽起來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只有馬空群知道, 這件事一點都不容易。

旗子升上去, 總會有降下來的時候。

今天升了上去,明天也可能升不上去。

他希望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他更希望盤桓在旗子上空的那片白雲,有一天徹底無法再遮擋住“關東萬馬堂”。

現在,時機到了。

……

梅花庵是個佛門清修之地,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貪嗔癡念。能做到四大皆空的, 不是人,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不會有欲望。

馬空群在梅花庵備好了酒菜,邀請他的平生至交,和他一同從關外闖蕩中原、打拼出一方家業、在江湖建立了赫赫功名的好兄弟白天羽, 還有他的家眷一起,來城外賞雪共飲。

距離他們的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雪停了。

距離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也快到了。

雪地的盡頭緩緩出現了人影。有一個人高坐馬上, 玄衣墨發, 劍眉星目,俊朗無匹。在雪地裏, 玄衣白雪,總是能叫人一眼看清。

白天羽似乎生來就是人群裏的焦點。在他身邊,別人就都成了陪襯。

馬空群負手站在梅花庵門口,手蜷握在袖中, 遙遙望到這一幕,未語先笑。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腰際的黑刀上。有的人,人們可以單憑刀就認出他來。神刀堂堂主,“神刀無敵”白天羽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自少年成名起配著的就是腰間那把漆黑的刀,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江湖中人暗地裏將其稱之為,魔刀。

“阿嚏!”

“你真的不同我們一起進去?”

馬車裏,陸白素,也就是白夫人攬著幼子,滿臉無奈地看著縮在角落裏,裹著襖子,耷拉著腦袋神色蔫蔫的宋雁歸。

“不去。”她臉上尤帶著一抹病中的潮紅,手捧著暖爐歪坐在一邊,牙關仍有些打顫:“你們去喝酒,我又不能喝,我去做什麽?”

讓她現在離開生著炭火的暖和馬車去雪地裏跟人吃酒,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坐在母親身邊的男孩看著眼前某個大人耍無賴的模樣,似乎覺得和自己平時偷懶耍滑的模樣很像,但自己是個孩子,對方可是個大人了。

想到這裏,捂嘴撲哧一笑。

陸白素一個眼風掃過去,語氣溫柔不失嚴厲:“兆兒,不可以嘲笑姐姐。”

“孩兒知錯了。”男孩垂眸,囁嚅著低頭道歉。

宋雁歸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從袖子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顏色很漂亮的彈丸,在男孩一臉新奇的目光裏笑瞇瞇道:“別垂頭喪氣的,伸手,我送你樣好玩的東西。”

陸白素縮在袖中的手微蜷,目露遲疑。短短時日的相處,她對宋雁歸的為人和對方對自己丈夫的態度已有所了解。

一個人若真心愛另一個人,眼神和動作是騙不了人的。

宋雁歸對白天羽,是心思細膩的陸白素也不會錯認的大方坦蕩,還有些許無奈和避之唯恐不及。

只是她送兆兒的這彈丸……看著像是某種火器。

白夫人張口欲言又止,但到底沒快過小兒的好奇,男孩眼疾手快,已經一把將那彈丸抓在手裏,忽閃著眼睛好奇地問:“宋姐姐,這要怎麽玩?”

“很簡單!”說起玩樂之事,病中的某人壓了壓喉嚨裏的癢意,笑道:“你只要把這彈丸用力丟到地上……嘣!”

她口裏模仿某種爆炸的音效,在白夫人一臉“你這是在教壞小孩”的表情裏輕咳著收斂起笑意,解釋道:“放心,它不會炸傷你,也不會炸傷別人,只是會發出一點,小小的動靜。”

她頓了頓一臉神秘地補充道:“說不定還能附贈一點別的驚喜。”

“哇!”四歲的男孩攥緊手心的彈丸,雙眼放光,發出向往的驚嘆,迫不及待就想要動手嘗試,被陸白素一把阻止:“兆兒,很快就要到了,你爹和馬伯伯許久未見,不可無禮。”

“是,娘。”男孩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將彈丸收進袖中。

馬車停了。

宋雁歸在角落裏縮成一團,即使被陸白素一臉無奈地伸指點了點腦門,依舊我自巋然不動。後者好氣又好笑地掀開半邊厚厚的轎簾,牽著孩子的手下了馬車。

宋雁歸瞇著眼躺在馬車裏,隱隱還能聽到馬車外陸白素細細囑咐著駕馬的中年漢子些什麽,聲音很是客氣溫和。

拉馬的中年男子叫方伯,是從白天羽父親那輩起就服侍白家,看著他長大的家仆,練得一身硬氣功夫,對白家忠心耿耿,平時沈默寡言。

“方伯,有勞了。”白夫人牽著孩子離開了,不遠處響起寒暄,還有白天羽兄弟和另外一個陌生的男聲豪邁的大笑。

一群人站在庵門前談笑間,方伯悠悠駕著馬車往一旁清幽處“噠噠”走遠而去。

風聲嗚咽,空氣似乎也變得更蕭索淒清。

剛停不久的雪,又開始落了。

馬車裏,臥病的青衣人闔著眼,在聞起來格外清冽的藥香裏閉目養神,血河劍安靜地臥在主人身邊。

她這幾日頭腦發沈,似乎就連警覺也下降了,此刻聞著這藥香難得沒有咳嗽,在車裏轉眼睡得黑甜,甚至夢到方伯變成了王憐花的模樣。

好驚悚的夢。

夢裏不知今夕何夕的時候,耳邊驟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宋雁歸迷蒙地睜開眼,恍若仍在夢中,手卻已經搭在了血河劍鞘。

她眨了眨眼,神情整肅,眸光如刀鋒,微微一厲。

——————

梅花庵外。

與來時的祥和愜意不同,漫天大雪重又紛揚落下,地上有雪。

也有血,很多很多血。

源源不斷的血從胸膛的傷口溢出,落在雪中,如同開在雪地裏的紅梅,淒涼妖艷。

白天羽雙眼通紅,目眥欲裂,他揮刀擊落又一撥蒙面人自四面八方襲來的暗器,胸口的傷時刻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刀、一掌。

是剛才喝到酒至半酣,興致正濃,白天羽和馬空群搭著背行至庵門口,也是像現在這般,突然有一撥泛著幽幽藍光的暗器朝二人襲射而來!

白天羽皺著眉頭放出腰間的神磁葫蘆,只聞“咄咄”之聲,暗器被盡數吸附其上。

可他卻沒防備身邊同樣刀出鞘作勢格擋的馬空群!他擰腰側身,反手一刀紮進白天羽的胸膛!

一招得手,趁白天羽駭然變色之際,左臂後縮前揮,掌心勁力外吐,勢如金剛,拍向對方的肩膀!

白天羽肩膀後縮,急退,動作快若流雲,卻仍吃了五成掌力!

他嘔出一口汙血,不可置信地咬牙恨聲質問道:

“馬空群!你背叛我!”

刀勢不絕,直取馬空群而去!

“有你白天羽在一天,江湖之中我馬空群就永遠低你一頭!”

馬空群腳下騰挪生風,手中刀掌交替,聞言不住冷笑道:“要你命的人如過江之鯽,今天可不止我馬空群一個!”

白天羽剛殺退兩人,很快又有兩個分別揮著柄鬼頭大刀和鐵斧的人攔住去路,兵戈交擊聲不絕於耳,撕裂風雪,他咬牙奮戰,一雙眼死死咬著馬空群,就好像餓狼盯住勢在必得的獵物!

馬空群背脊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他在害怕。

他當然害怕。

他一心想殺白天羽,耗盡心思糾集了那麽多想殺對方的人埋伏在此,卻也正是因為他怕白天羽!

心一顫,腳下和手上的動作就慢!

慢了,就有了空隙!

白天羽等的就是這空隙!

被血染成暗紅色的黑刀上挑,馬空群的眼前閃過鋒利的刀光,地上灑下一片血跡,有什麽東西離他而去。

三根斷指落在雪裏。

“啊!!!”手上一陣劇痛,馬空群剛才偷襲白天羽所用左手的三根手指,齊根而斷!

下一片刀光劃落的時候,馬空群咬牙擰身急退,更多的黑衣人填補了攻擊的縫隙,白天羽身上的玄衣都仿佛滲出了血色!

他已經殺紅了眼!

馬空群被對方冷酷的目光凝視著,周身不寒而栗。

一定要殺了他!必須殺了他!否則今天只會是自己死在對方手裏!

馬空群牙齒咯咯作響,他顧不上手上傳來的疼痛,眼角餘光猛然註意到另一旁白天羽的妻子和其弟妹二人,正護著中間咬牙不哭的男童且戰且走。

馬空群嘴角綻出一抹獰笑,他縱身急進,完好的那只手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把劍,直取男孩命門而去!

“畜生!”

激戰中的白天羽分身乏術,格擋不及,心神俱震之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就要命喪在馬空群的手裏!

“轟——!”

有什麽冰涼成球狀的東西狠狠砸在了馬空群的臉上,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

激戰的雙方俱為這突然的響動所驚,訥訥然手中動作皆驟停。

馬空群駭然暴退,額頭冷汗直流,他低頭看向自己腳邊——

雪地裏一個小球滴溜溜打著轉,還在發出一些爆炸的餘音。

剛才,是男孩咬牙將此物扔在了他臉上。

他原本還以為……結果這是什麽?孩童拿來惡作劇的玩具?

自己就是被這不入流的東西給嚇得險些心跳驟停?

馬空群惱羞成怒,狠狠將彈丸踩進雪裏。

“纏住白天羽,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先殺他兒、再殺他妻!”

伴隨馬空群的厲聲下令,蒙面的黑衣人中,除了原本與白天羽兄弟幾人纏鬥的之外,剩下的已有許多掉轉方向,呈包圍夾擊之勢,朝著落單的白夫人母子步步逼近!

漫天的刀光、劍光,一瞬如雨直撲而下,身處其中的兩人眼看就要殞命!

電光火石的一瞬。

一道光。

一道劍光。

自無人察覺的後方,又似乎從天而降。

凜冽澎湃的劍意,後發先至,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一瞬間將包圍著年輕母子的一眾蒙面殺手的劍雨刀光撕開了一個口子。

劍光未竟,順勢一蕩、一掃,空氣發出一聲爆鳴般的破音,包圍的殺手們一時如北風下卷地的百草,一片哀叫著,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

斷刃槍戟深深釘入雪地,哀鳴不絕。

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直到眾人捂著受了重傷的胸口墮地不起的時候,他們才看清站在原地的青衣身影。

她站在那裏,就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不顯,卻令風雪都為之一肅。

與此同時,有些人也駭然意識到了什麽:

不是他們剛才出手慢了,而是這個人的戰意太過驚人,剛才手裏揮落的刀兵都如受感應震顫一般,不聽使喚地遲滯了一瞬。

只是一瞬。

白天羽已經夠難對付了,哪裏還冒出來這麽個強援!

莫非是他召喚出來的天兵天將?!

失血過多的某幾人面面相覷,雖隔著黑色面紗看不到彼此的臉,但眼睛裏是如出一轍的恐慌和驚懼:

打不贏的。

沒有破綻,沒有機會。

只是體會到剛才此人出手時恐怖的威壓,他們就幾乎再難站穩。

“阿嚏!”

宋雁歸並不關心這些人在想什麽,她只是迎風又打了個噴嚏。

俯身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發頂,男孩淚痕未幹強壓害怕的眼裏倒映出一個明亮如春風般的笑臉。

他聽到眼前這個一個時辰前,還如同曾經見到的那些外婆腌制的鹹魚般在馬車裏挺屍的姐姐安慰他說:

“不怕,我來了。”

見他小臉麻木,她眨著眼沖他扮了個鬼臉:

“看到沒,我說過那個彈丸砸下去之後,還會有附贈的驚喜。”

說完擡眼笑瞇瞇看向倒成一片的蒙面人們,撓頭嘿然一笑:

“你們說呢,是不是還挺驚喜?”

-----------------------

作者有話說:白天羽是渣,但馬空群還是憑實力勝出了,真正的爛人一個[合十]

白夫人書裏沒有出現名字,白夫人的名字陸白素是我編的。不過我發現了,白天羽的情人一個丁白雲,一個花白鳳,一個不知道名字的桃花娘子,都是“x白x”的格式,他果然還是很愛自己的姓(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