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暗流 她主動親了上去。

關燈
第106章 暗流 她主動親了上去。

米蒼穹剛從神通侯府出來。

幾個月前梁師成和李彥雙雙離奇身亡一事, 惹得皇帝趙佶對他也一並起了疑心,不僅褫奪了他宣旨的差事,還將他遣離身邊, 不再召用。

米蒼穹幾乎一瞬間失勢。

直到不久前因為蔡京偶然有一次在聖上面前提起他,趙佶念起舊情, 才重新將他召回身邊伺候。

回到趙佶身邊, 米蒼穹的姿態放得很低, 甚而做出了些誠惶誠恐、感激涕零的情狀,他心知趙佶最喜歡看底下人這樣感恩戴德的模樣,生殺予奪皆在其手,這位天子享受這種操縱一切的快感。

伴君如伴虎,不外乎是。

何況米蒼穹是個閹人。趙佶最放心的就是閹人,不能幹預朝政, 無子無孫,這些人從根源上就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但米蒼穹並非生來就是閹人,他是少年時被強擄入宮而遭閹割的。他的武功很高,也有淩雲之志, 卻因身體殘缺而空餘恨。

他將自己的野心和殘夢寄托在另一個年輕人身上,這個人就是方應看。

對方也的確沒有令自己失望。短短幾年時間,方應看游走於各方勢力之間, 積聚自己的力量, 看似依附蔡京,實則是不斷趁機將人收攏為自己所用, 與此同時,暗地裏與金人聯絡不斷。

若非有那位神秘的宋先生和宋雁歸從中插手,迷天盟的勢力或也已十有五六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失勢居於家中的這段時間,這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卻在府邸遭人重創。

米蒼穹剛剛已進去看過方應看的傷, 他的傷很重,雖然一息尚存,但能不能醒來,何時能醒來,如今仍舊是個未知數。

他傷於密宗快慢九字訣之手,連帶著近日六分半堂的雷損也閉門謝客,少有露面。

金風細雨樓卻很低調,比迷天盟還要低調。或許很少有人知道前者正在以一種空前的速度暗中發展壯大,不僅在京中,更是在整個江湖,後來居上,隱隱形成虎踞之勢。

要看清一件事,除了擺在臺面上的證據,還要看誰能從中獲利更多。

米蒼穹因此不懷疑雷損,蔡京也一樣。

米蒼穹當然知道蔡京不會真的“偶然”在皇帝面前提起他,無心之舉的背後無非是有意的拉攏和示好。

宋雁歸,此人實在太過活躍,且不論朱勔一死,他們對江南的局面失去掌控,金國皇帝遇襲致使金國皇室亂成一團,也使得很多暗中交易被迫中斷;自她進京,短短數月,先是梁師成、李彥離奇死亡,緊接著任勞任怨、孫三點身死,如今方應看重傷……

蔡京原本打算收編山東神槍會勢力的計劃,在神槍會內部孫疆和他安插的眼線襲邪不知怎的意外死亡後,尚且還來不及出手,局面就在孫忠三、公孫自食和公孫小娘等人的聯手下,比預料地更快得到控制。

說起來這件事隱隱也與宋雁歸有莫大關聯,此人之為患甚劇,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米蒼穹和蔡京達成了一致。

他們眼下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在籌謀一些計劃的同時,等一個人。一個比他們更迫切,要找出能為義子方應看受重傷昏迷一事負責的人。

天下第一,方歌吟。

——————

“阿嚏!”

宋雁歸揉了揉鼻子,在孫青霞和公孫揚眉自去找別處敘舊後,李師師的熏香閣裏,便只剩她一個客人。

天光恰好,風荷正舉,暑意已有些惱人。宋雁歸見樓下汴京行人如織,市坊交錯,一派歌舞升平,她本是打算立時便走的,因她約了王憐花要去天泉山踏青。

偏李師師再三挽留。她取出團扇:“輕扇小風,最是解暑。”

宋雁歸不是很會拒絕李師師這樣溫柔可親的女子,左右還有時間,便在對方的好奇相詢下,講述起自己在雁門關的見聞,講邊地苦寒,糧餉不濟,征戍無期。

“豈知邊民衣更薄,破屋數家煙火泣。”李師師聽完幽幽輕嘆:“據聞當年狄青將軍因讒言被貶,郁郁而終。聽雁歸你這一番話,如今這位狄將軍為將為人,倒也不墮家風。”

她轉頭看向自己閣中楠木屏風,絳紗垂地,蹙金繡帳幔掛著夜明珠,閣中終日水沈香霭不散,還有手邊的碗,那是趙佶臨幸時賞賜給她的東西之一,碗底還刻著瘦金小字,她一時覺得燙手,臉上不由也流露出淡淡的自慚來。

她抿了抿唇,放下團扇,自取下耳墜、頭戴的珠花,褪下腕上的玉鐲,一股腦推到宋雁歸面前。似乎尤嫌不夠,起身往梳妝臺前去翻出百寶箱來。

宋雁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手輕輕覆在箱上,笑著搖頭阻止她繼續:“我怎好拿你的積蓄。”見她遲疑,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只碗:“最多,我拿只碗就是了。”

李師師撲哧一笑,輕搖了搖頭:“唯獨那只碗不能給你。”

宋雁歸納悶:可只有它看起來相對平平無奇。

李師師笑,碗的確是普通的碗,但……她只將碗的底部翻轉過來指給宋雁歸看,碗底正中的那幾個小字。

宋雁歸定睛一看,忍不住譏笑:趙佶的荒唐程度到底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她面對李師師只是沈默不語。她剛才第一反應竟然想問對方喜不喜歡趙佶,但轉念想到煙花之地,又豈是能問這樣奢侈問題的地方,何況對方還是皇帝。於是她只是沈默,撓頭微微笑。

李師師從她的沈默裏體會到一種幾乎沒有從其他人身上感受過的,純粹的赤誠和溫柔。

她剛想說些什麽,宋雁歸卻率先開口了,她好像沈思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建議:“我教你幾招防身的功夫,好不好。”

在李師師一臉溫柔說“好”之後,她二話不說快速擼起袖子演示了一遍,尤嫌不夠,又上手教了一遍。

李師師臉上溫柔優雅的笑意僵了一瞬:因為宋雁歸教她的……都是些直取三路的狠招。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這些招式講求的主要是出其不意,對於力量和速度的要求不算高。”宋雁歸笑瞇瞇喝了口茶,擡頭見日頭略微西斜,猛然想起和王憐花的約定。

“壞了!我該走了!”她跳了起來,作勢照例要從窗口翻出的時候,回頭見到李師師在窗前淡淡不舍的目光追隨著她。

午後溫暖的陽光在宋雁歸身上仿若鍍了一層金邊,她身形微微一頓,嘴角揚起笑:“師師你騎過馬嗎?”

“沒有。”雖出過門,說到底不過金絲雀一般的女子,又怎會有機會騎馬。

“下次我帶你去郊外騎馬!”宋雁歸笑道:“在馬上才能知天地廣闊,還可以感受風,真正的風。”

不是熏香閣裏掐絲團扇人為制造出來的一縷盈盈輕風,是曠野遼闊,八方四合,快哉此風。

“好。”李師師應道,眼裏湧動著期待的,亮如星子般的笑意。

——————

宋雁歸緊趕慢趕,一路輕功用到極致,將將在約定的時辰後一刻,趕到了天泉山腳下。

一襲緋衣似笑非笑,迎風而立,在一片盎然錯落的綠意裏分外顯眼。

她自三丈外的青天裏一躍而撲入他懷中。

整個人落入一片馨香的緋色懷抱,被對方穩穩接住。

王憐花少時少耐性,他此生最大的耐性,大概都給了眼前這個人。

“你遲到了。”他收緊雙臂,將人困在懷裏,垂首輕輕親了親她的發頂,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沈水香氣。

這樣的香,懷裏這個小混蛋可用不起。他知道她是帶著公孫揚眉去找孫青霞的,這是找去了哪裏?

以王憐花對孫青霞此人的了解,倒也不難得出結論。

但他眼下不關心這些。

因她一任做事,他也有意培養溫趣解毒的能力,兩人竟已有多日未曾好好單獨相處。

此刻林靜山幽,更無旁人。王憐花輕嘆了句什麽,氣息拂過她額發,宋雁歸正待仰頭去聽,尾音消融在鼻尖相觸的距離裏。

鼻息掃過她的臉頰,唇瓣將觸未觸,她眨了眨眼,睫翼輕顫,忽然拉低他的衣襟主動親了上去。

溫軟的舌尖生澀地嘗試頂開他的齒關,試探地尋找勾纏,莽撞又大膽,她追他逃,宋雁歸負氣微喘著退開些許:“你!”

王憐花一臉壞笑:“還是我……”

低低的悶笑被重新貼上的唇舌堵回口中,他喉間溢出一聲悶哼,縱容那點濕軟探入唇齒深處,掌心陷進青絲,溫柔的吮吸,耐心的引導,舌尖勾纏著,相互追逐……變換著角度,在急促紊亂的細喘裏交換著滾燙的氣息,暧昧的水聲和溫軟滑膩的觸感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還有上癮一般的滿足。

雙手不知何時摟住了他的脖子,微喘著退開,眼裏仍有些意猶未盡,學著他的方式在他唇上輕啄,卻不知這麽做正和他意。

王憐花低笑著,與她額頭相抵,耳鬢廝磨的親昵,心裏愛極了她的坦誠主動。

“一個吻就想打發我?”低沈的嗓音帶著點難以形容的魅惑,溫熱的吐息,落在鬢角頸後細細的吻,他攬著她腰,掌心輕輕摩挲。

他知道自己心底住進了一只不知饜足的獸,他將她按進胸膛,眼底是翻湧著的深不見底的欲,暫時不能讓她看見,他怕把這小混蛋嚇跑。

半晌兩人平覆了呼吸,宋雁歸說回正事,將自己如何在青樓找到孫青霞,如何結識了李師師又教對方功夫而導致遲到一事簡單描述了一遍。

“你教她防身的功夫有何用?”王憐花以扇掩唇壞笑:“不如贈她些毒藥,毒殺了趙佶,一了百了。”

這就是他出於某種愛看戲的本性在信言調侃了。

宋雁歸失笑搖頭,小跳著朝前走:“天泉山我來過一次。初夏時節說踏青好像有些奇怪,只京郊諸山,屬這裏風光最是秀麗,我早就想和你一道再來看看。”

“現在也不算晚。”主動提出約在此地的王憐花道。

金風細雨樓也建在天泉山上。而那位名聞遐邇的蘇樓主,他還沒正式見過。

是時候了。他看著笑意盈盈的某人,心裏開始盤算今天接下來要做的事。

說曹操曹操到。

“雁歸。”有些熟悉的,帶著點病人的淡淡疲倦的聲音自側前方不遠處傳來,宋雁歸擡眸望去,一身紅衣,不是蘇夢枕又是誰。

“這位……”蘇夢枕的目光劃向她身後的緋衣青年,幾分淡淡的審視,然後他笑:“聞名不如見面,想必閣下就是那位神醫妙算的宋先生。”

“見過蘇樓主。”

王憐花回以一笑,朝對方拱手作了一揖。

-----------------------

作者有話說:暗流湧動,風雨欲來。

還有一些小情侶甜甜蜜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