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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靠譜的隊友 “她實在不像是那位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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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靠譜的隊友 “她實在不像是那位的徒弟……

亥時。

千金賭坊外亮起宮燈數十盞, 雕花木窗裏飄蕩出酒香雜嚷,混雜著斷續的絲竹箜篌聲,轉瞬就被骰盅脆響和此起彼伏的抽氣、拍案聲淹沒。

穿雲錦的公子、著蘇繡緞子的婦人、戴扁帽的西域胡商、指叩翡翠扳指的豪富……上到權貴下到腳夫, 只要在一張賭桌前,便沒了尊卑貴賤, 只剩賭徒一個身份。

陸小鳳是千金賭坊的常客, 他喜歡一切熱鬧喧囂的地方, 在簇擁的人群裏及時行樂,讓他覺得溫暖快活。

每次來,他都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紅披風。千金賭坊的管事見到他,幾乎是立刻笑著迎了上來:“陸大俠!有失遠迎,快請!三樓雅間一直為您備著,我帶您去先稍坐片刻?”說著, 招呼就近的跑堂幫忙去準備上好的酒菜。

“誒,不必。”陸小鳳笑著擺了擺手:“我今天是帶個朋友來玩的,管事你忙你的,我們自便就是了。”

管事恍然, 但是他左右四顧:陸大俠這朋友在哪呢?

視線下移,終於註意到陸小鳳身邊一身淺碧色衣裳的女孩。

是,當然是女孩。雖然著一身男孩裝束, 但管事還不至於連這孩子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原來這朋友還是個小朋友。

註意到他的打量, 宋雁歸擡眸,朝他咧嘴一笑。

“那不打擾陸大俠和……您的這位朋友了。望二位盡興。”管事斂眸賠笑, 拱手退開了去。

“小雁歸,你想玩哪個?”陸小鳳俯身,笑著從衣襟裏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從百兩到千兩面值不等:“這是賭資, 拿去玩吧。”

“……”好,好多錢……

“小雁歸?”陸小鳳見她既不吭聲,也不拿他給的賭資,擔憂地蹲下身與她視線齊平,見她一臉呆滯,遂舉著銀票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宋雁歸猛地別開頭,一把捂住臉:“沒什麽,突然有點想哭。”

嗯?西門吹雪沒告訴他這孩子這麽多愁善感啊?

“輸了怎麽辦?”她冷不丁問:這位大哥會要她賠錢嗎?

“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放心大膽地玩,你陸大哥我有的是錢。”陸小鳳朝她眨了眨眼,笑著將錢塞進她手裏。

“好的大哥!”宋雁歸真心實意地用力點頭:你是我永遠的哥!

“我建議先從骰子開始,”陸小鳳見她滿臉新奇地東張西望,站在她身後摩挲著下巴建議:“當然,你想玩骨牌或者別的,也都可以。”

宋雁歸點了點頭,興沖沖地往玩其中一張玩骰子的桌子跑了幾步,不知怎的突然又停下腳步折返回來,差點撞到陸小鳳身上。

她扯了扯他的紅披風,示意他附耳過來。

陸小鳳覺得有趣,依勢湊過去,只聽她湊近了小聲問:“這賭坊的莊家會出老千嗎?”

陸小鳳笑,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腦袋:“放心,有我在呢。”

好,好靠譜的陪玩!宋雁歸幾乎眼淚汪汪地再次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撒丫子竄進了人群。

只見她靈活的小身板忽隱忽現,左右騰挪,很快擠到桌邊,占據了有利地形。剛好是新的一局,宋雁歸飛速下註。

陸小鳳見狀忍不住搖頭輕笑,順勢擠開幾個見她年紀小又身攜巨款欲圖謀不軌的小賊,上前護在她身側。

骰盅,博的是點數大小。看似比的是運氣,實則不然。除了概率,還有功夫。

這圍了滿桌的人裏,每一個都身懷絕技。千金賭坊,本就是廣開大門做江湖客生意的地方。

所以小雁歸,即使莊家不出老千,你要準確能猜中大小,也非易事。

聽聲辨位、移花接木、偷天換日——靠的是彈指、暗器、耳力、內勁、掌力……

莊家不出千,玩的人多的是出千的本事。上一把,她已經押輸了一百兩。

陸小鳳抱臂斜倚在桌邊,吃著梨子,將另一只遞擦了擦遞過去:“小雁歸這把打算押什麽?”

“這把押大。”她“哢嚓”一口啃了半邊,雪色果肉和著汁水一同順著喉嚨滑落,滋味清冽甘甜。好吃!

“開!大!”

陸小鳳挑眉:這回運氣不錯。

“第一百三十二盤——”

“小。”

“開!小!”

……“第一百六十七盤——”

……

轉眼月上中宵。

青衣小人雙手背在腦後,美滋滋拍了拍衣襟內鼓鼓囊囊一沓銀票,一手果子飲喝得心滿意足。

嘿,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

她忍不住晃起腳,一邊吃著攤主烤好擺到面前的炙肉串。

“二位,這頓我請了!”她豪氣幹雲地揮斥方遒,說著點起了攤主找她的碎銀和銅錢。

“賺了一百兩,高興成這樣呀。”陸小鳳好笑道。離開賭坊前她還特地換成了十兩一張的最小面值。她說他“不懂一夜暴富的快樂”:“換成一沓,這樣顯得我錢很多。”雖這麽說,卻拒絕了他的本金。

陸小鳳本來是想為了請動西門吹雪認真勸學的,但是此刻看著宋雁歸喜不自勝的燦爛笑靨,一時竟也不打算提了。

玩就玩得盡興,何必在這時候掃興呢。

花滿樓也很喜歡面前這個孩子,雖然目不能視,但不妨礙他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

像太陽一樣溫暖,卻不至於熾烈膠著的氣息。她此刻又跑去和隔壁桌歇腳的鏢師們閑聊去了。

“她實在不像西門吹雪的徒弟,”花滿樓搖頭淺笑,折扇輕點了點好友的方向,調侃道:“倒像是你的。”

“噗!”陸小鳳嗆了口水,假作求饒:“饒了我吧花兄,我可不想被西門吹雪拿劍追殺。”說完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看向和鏢師們投壺玩得正在興頭上的宋雁歸,單手托腮,又忍不住嘴角微翹。

他想:還是早些還給西門吹雪的好,再多相處一陣子,自己怕真忍不住要和他搶徒弟。

“我去和這位大哥買點糖炒栗子!”她笑著朝陸花二人揮手,指著一臉憨厚的某個年長的鏢師解釋,一馬當先大步走在前面。

“別走太遠。”陸小鳳不放心地叮囑,遠遠見她走向一個弓著背的老太太,似乎在商量價錢。

“既然擔心,為什麽不跟上去?”花滿樓笑問。

“我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不喜歡走哪都有人跟著。”陸小鳳剝了粒花生米拋進嘴裏,懶洋洋地靠坐在桌邊。

他錯了,宋雁歸這回倒很希望他跟著。

說起來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自昆侖雪山之後她的內力又像是出了什麽毛病,沒了內力,但身體健康,她這段時間以來覺得也還不錯,雖然無法預知習武會帶來什麽變化,但她眼下並無急切的願望,西門吹雪的劍道又實在不合自己口味,索性先擱置此事,享受人生。

——但眼前的情況有些棘手。

財帛動人心,古人誠不欺我。還好她眼下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連王憐花的易容都能看破,眼前這個看著垂垂老矣,實則年紀輕輕的女子的易容只能說是手法拙劣,何況她身上還有一處極不和諧的破綻——紅色的繡花鞋,上面繡著一只貓頭鷹。

這也太像某個組織的制式穿著了!

但若此時轉身離開,難免突兀。於是宋雁歸笑,她讓陪著來的鏢師稍候,一個人迎上前主動問道:“老奶奶,糖炒栗子怎麽賣?”

“十文錢一斤。”老太太的聲音很低,像是喘不上來氣。

“好,我全要了。”宋雁歸沒有任何猶豫地拋出一串銅錢:“這些夠嗎?”

“足夠了。”賣糖炒栗子的老太低低笑了起來,將整籃糖炒栗子遞到宋雁歸手裏。

“多謝。”宋雁歸咧嘴一笑,揚聲道謝。轉身欲走的時候,身後老太低啞的嗓音中透著勸誘:

“小姑娘,又熱又香的糖炒栗子,不趁熱吃就涼了。”

那鏢師笑著附和:“丫頭,她這話沒錯。你怕不好吃,叔我先嘗一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哇!”宋雁歸漫不經心地揮手打落了鏢師手裏的糖炒栗子,一掌揮退鏢師進左側窄巷,手中籃子同時向身後老太身上一把揚去:“自己吃去吧!”

“好敏銳的小丫頭,可惜……”

可惜什麽?自然是可惜她活不過今晚,誰讓她在月圓之夜遇到了她熊姥姥。

月圓之夜,熊姥姥總控制不住想殺人的欲望。本來不用如此麻煩的,可這小丫頭竟不知怎的發現了食物有毒。

手中毒針齊發,瞄準青衣小人身上大穴。

兩人相距不過數丈,這小娃娃身無武功,絕避不開她的毒針。

她確實避不開,但也無須避開。

因為一袖、兩指、一劍。

誰的一袖?花滿樓的流雲飛袖,帶著她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誰的兩指?陸小鳳的兩指,他只是輕輕一夾,熊姥姥的毒針便紋絲不動,再無法寸進。

誰的一劍?西門吹雪的一劍,熊姥姥被迫抽出軟劍回擊,終究不敵,死在了西門吹雪的劍下。

“穩穩的,令人安心。”宋雁歸感嘆道,她很是滿意。

“不會武功,你就會一次次將自己置身於險境。”西門吹雪收劍,淡淡道。

宋雁歸聳了聳肩,灑然一笑:“既然大家都如此靠譜,我又何必要學會自己動手?”

西門吹雪:“……”她沒救了。

“小雁歸是怎麽發現這老婦是易容的,還看出來糖炒栗子有毒的?”

陸小鳳饒有興味地問。

“……”嗯,好問題,讓她想想該怎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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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熊姥姥,簡直都市怪談,早點下線吧還是。

陸小鳳和宋雁歸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但還是不同。整體上,小鳳凰就是很可愛!《陸小鳳傳奇》的出彩在於每個人物都相得益彰,不像《楚留香傳奇》的高光大部分時間都屬於楚留香,當然我以為楚最動人的品質高光還得是在《蝙蝠島》單元。

西門吹雪:徒弟在習武的上進心方面已經沒救了。

宋辭:嗯?我們教的是一個徒弟嗎?

小宋不是不求上進,只是此刻內心價值排序發生了變化,也和她道意的變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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