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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純粹的劍客 他給她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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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純粹的劍客 他給她選擇。

因為我在昆侖山遇到過一個栗子仙人, 她予我看穿魑魅魍魎的異能,凡不敬栗子本尊的惡人都會在我的火眼金睛面前顯露原形。

這麽說他們會信嗎?

她自己都不信。

於是宋雁歸決定說實話,雖然實話紮心:

“因為我矮。”

她仰頭望天, 一臉悲傷地承認。

因為矮,所以可以第一時間註意到熊姥姥惹眼的紅鞋子。

“……”無法反駁!

“噗嗤。”陸小鳳很不厚道地笑了。然後西門吹雪淡淡掃了他一眼。

“咳咳, ”陸小鳳掩唇清了清嗓。花滿樓無奈搖頭。

“至於為什麽能看出糖炒栗子有劇毒……”她心道, 那還不是多虧了先後在趙老頭和王憐花身邊耳濡目染, 不過以後估計是碰不到他倆了,怎麽辦,幹壞事的時候還怪想念後面這位朋友的: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她道:“而且我還會算卦。”指縫間松松轉著三枚銅錢,她憂傷道:“我以前就靠這個討生活,可惜後來走的時候把卦盤給落下了。”

她想起觀雲齋裏的卦盤,想到和小阿飛相處相伴的一年, 還有自己不講義氣地順走了王憐花的折扇,語氣多了絲真切的傷感和懷念……

還有困意,她忍不住揉了揉眼。

三更的梆子早已響過,面前有人背朝她蹲下身子, 陸小鳳沒有再問下去,會在昆侖那樣的冰天雪地裏餓暈過去的孩子,何必勾起她的傷心往事呢?

於是他只是回頭朝她一笑, 眼眸明亮如星, 示意她上前。

陸小鳳的背上負住一個十歲孩子的重量,一個睡著了的孩子, 紅披風蓋在她身上,他的腳步很緩、很輕,只希望她今夜能做個好夢。

——

萬梅山莊後院,西門吹雪抱劍獨坐在瀟瀟竹林。

花滿樓沒有來, 尊重生命的青年公子無法理解西門吹雪的殺人劍,他無意踏足山莊。

陸小鳳倒是來了,他是萬梅山莊的客人,可萬梅山莊從不在天黑之後接待客人。

——但今日破例。

白衣劍客比平時更加沈默,月色襲染肩頭,照出劍客眼底的寂寞。

四月裏的月圓之夜,西門吹雪在萬籟俱寂裏獨坐整宿。

翌日。

宋雁歸半閉著眼,伸著懶腰推開房門的時候,直直撞上一堵人墻,鼻尖是淡淡的冷香,入眼一片雪色。

問候的話就在嘴邊,只聽對面的人道:

“我要下山一趟。”西門吹雪淡淡道:“你是要留在山莊,還是和我一起?”

宋雁歸想說不,但她擡眸,註意到對方眼下淡淡的青灰,還有他微抿的嘴角。

她不知怎的想起宋辭,想起自己十一歲那年和宋辭曾爆發過一次激烈的沖突,那是師徒二人唯一的一次沖突。

那時她第一次化名唐梟回,偷偷下山給十大派之一的冷泉劍派下了戰書,打贏了對方最強的三名劍客,雖然自己身上也掛了彩。

但她只覺得意氣風發、志得意滿,她迫不及待回到師門和師父炫耀自己的戰績。

然後就被宋辭狠狠揍了一頓。

師徒二人冷戰了一天半,宋辭當時也是這樣,站在自己門前,他比西門吹雪看著不修邊幅多了,眼下青灰,雙目通紅,胡子拉碴,他彎腰,寬厚的手掌一把按住十一歲的徒兒的腦袋,使勁揉了揉,聲音沙啞:

“阿歸,對不起。”

宋雁歸心裏的氣儼然消了一半,她知他是關心則亂,擔心她的先天沈疾,所以她剛回來就叫趙老頭確認她的身體有無大礙——然後得到了“還死不了”的答案。

但她面上依然怒氣未消,抿著嘴低聲道:

“我只是想,叫你能覺得驕傲。”她不服氣道:“而且我喜歡習武,喜歡和人比試。”

還有什麽比做自己喜歡的事更重要的呢?宋辭長嘆一口氣。

“我們阿歸很厲害,師父一直都知道。”宋辭眼裏劃過淡淡的悲傷,他幾近不舍地望著眼前孩子頭頂的發旋兒,然後沈默了半晌,釋然一笑:“阿歸,對不起,師父我啊,也是第一次做阿歸的師父。”

“哼,算啦,沒關系!”宋雁歸實在是非常好哄,她幾乎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雙手背在腦頭,別扭地道:“誰讓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徒弟。”

西門吹雪從沒給人當過師父,他不知道該怎麽和宋雁歸相處。宋雁歸不願意習武,他不理解,但也不曾真正逼過她。

他只是覺得寂寞,沒有對手的寂寞。但陸小鳳說得對,何必以有意換無心。

他給她選擇。

然後他聽到一聲嘆息,晨風送來一片桃花瓣落在青衣小人的掌心,宋雁歸擡頭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臉無奈包容?地道:

“春色如許,我和你一起下山。”

“……”西門吹雪:我果然不是很懂小孩子的心,真的。

——

關中。

人間四月天,雜花生樹,柳色青青。櫓聲攪碎水面的天光雲影,蕩開漣漪,空氣裏暖融融的,漂浮著花的芬芳,岸上有人踏歌,船頭有人飲春醪。

西門吹雪習慣了獨來獨往,第一次學習放慢腳步,等一個人。

烏篷船上,年輕的白衣劍客抱著劍,忍不住回憶起離開山莊之前的一幕——

“你可知,我此行要去做什麽?”

“總不會是出去玩。”

“即使如此,你還是決定和我一起去?”

“是。”

“……”西門吹雪:我是不是之前錯怪了她?其實在習武這件事上……或許還可能可以搶救一下?

西門吹雪垂眸看向此刻臉上扣著本畫冊,仰頭大剌剌平躺在船艙呼呼大睡的某人:

還能搶救一下什麽的……只是他的錯覺。

“到了。”船抵岸邊,畫冊從青衣小人的臉上側滑下去,宋雁歸睜開眼,聞到草木芬芳,眼前是無邊春色——

看山看水獨坐,聽風聽雨高眠。人間草木蔓發,眼底春山可望,真好,她很喜歡。

一個鯉魚打挺,躍上岸去,跟在西門吹雪身後,她問: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珠光寶氣閣。”

“誒這名字,那閣主想必一定很有錢。”

西門吹雪聞言突然停下腳步,他側首看向她,問:

“你很喜歡錢?”

“喜歡啊。”她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會有人不喜歡錢嗎?”雖然她真的,好像一直都挺窮,因她身體每況愈下,觀雲齋開到後來全靠王憐花接濟,真是個叫人覺得悲傷的事實。

西門吹雪若有所思,淡淡道:“如果我給你很多錢,你會願意習武嗎?”

噢執著的人,他居然還惦記著這茬。但是,也正因如此才能練成那樣純粹的劍。

“嗯哼,富貴不能淫啊。”宋雁歸朝他笑,她搖了搖頭,忽然像是看到什麽,跑到了前面去。

西門吹雪順著她的背影看去,那是一個在岸邊汲水而上的,顫顫巍巍的老嫗:他看見宋雁歸言笑晏晏地接過對方手裏的水桶,邁著輕快的步子幫人把水倒進了門前的水缸裏。

“力氣倒很大。”西門吹雪微微點頭。

於是幾天之後,當看到她一個人在水閣裏心無旁騖地大快朵頤,碗碟壘起高高一層,渾不顧四周兵器亂飛,戰做一團的時候,西門吹雪對這個新收的徒弟又有了兩點新的認知:

飯量很大,膽子更大。

可偏偏不願意習武,叫他胸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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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西門吹雪:遇到了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的最大難題,很急,超出了知識範圍,胸悶。

陸小鳳:雖然精通兒童心理學和教育學,但我也愛莫能助。

花滿樓:讓她去玩。愛玩多玩。(溺愛)

宋辭師徒冷戰的上限時間:一天半。心軟的師父傲嬌的徒弟。

西門吹雪,純粹的劍客關註點也奇特。

小王:觀雲齋表面上的租客,實際上的資本方。

還是小王:到底什麽時候才到我的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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