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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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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藥娘

阿澤說:“那,這個人有沒有對你做些什麽,她有沒有害你?”

季可一想了想,說:“那倒是沒有,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可能都出車禍了。”

“嘶,我還沒遇到過這種事情,”,阿澤又看向眼前的女孩,“這人是誰?”

“搭車的乘客,我們現在去醫院吧,剛才那個冒牌的“阿狗”說這個女孩還沒死,跟範若琳在同一個醫院,讓我趕緊把她送過去。”季可一蹙眉看一眼女孩,扭頭和阿澤說道。

她們開著一輛車去往城南醫院的路上,季可一問起女孩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的,女孩說她前幾天出來買東西的時候,被一輛大貨車撞到。

下半身被卷進車輪,昏迷之前看到下半身在車底,後來醒來時已經變成這個模樣。

說到大貨車的時候,季可一想到晚上發生詭異的一幕,於是也把這件事告訴阿狗和阿澤二人。

阿澤一邊開車,一邊回憶剛才在黃泉路上的時候,遇到桃金娘和一個開著紙紮大貨車的男人,由於比較好奇,站在不遠處多留意幾眼。

桃金娘是黃泉路奈何橋邊上的一朵桃金花,以前在冥界會被稱為藥娘,後來看到有位姑娘經常在黃泉路上徘徊,得知在等一個心上人。

桃金娘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了相由心生的本事,化身為人,修得女身,她在奈何橋邊上待了幾百年,哭聲、嘆氣聲以及悲憫聲,她都聽過不知道多少回。

不是誰都能在死後有機會投胎的,那位姑娘的依依不舍以及她的深情,打動桃金娘,隨後便回人間陪同著那位姑娘,一起尋找她的心上人。

剛才那個男人哭哭啼啼地求著桃金娘網開一面,他說再也不敢疲勞駕駛了。

但是那位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個子的桃金娘,不但沒有網開一面,她還讓這個男人不準喝孟婆湯,讓他來世依舊帶著痛苦的記憶去彌補上一世的過錯。

車子快開過醫院的時候,阿澤說:“CoCo,你剛才見到的可能是桃金娘。”

“桃金娘是誰?我好像不認識她啊。”名字都沒聽說過,季可一看著旁邊開車的阿澤說道。

“桃金娘是黃泉路奈何橋邊上的一朵桃金花,以前叫做藥娘,至於她為什麽會幫你,我也不知道。”阿澤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停車位。

進到醫院門口季可一才想起來,她不知道範若琳在哪個病房,她也不知道這個女孩在哪個病房,但是女孩傷勢那麽嚴重,估計已經住進icu了。

“你們知道範若琳在哪個病房嗎?”季可一拿出手機準備給唐中意打電話。

“住院部二樓,上斜坡第一間房。”唐中意在小宅的時候告訴阿澤的。

季可一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把這個女孩送過去,回頭再去看範若琳。

城南醫院很舊,空氣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季可一從前感冒發燒都是在家吃點藥,熬一熬就過去了,很少會來醫院。

再就是她覺得醫院給她一種陰森森的感覺,特別是深夜的這個時間點。

收費處有一個姑娘在裏面打盹,前臺詢問處的姑娘也在打瞌睡。

季可一幾人準備去詢問處打聽一下icu的具體位置時,有位病人正好走到詢問處,尋求前臺姑娘的幫忙。

等她走了之後,季可一才上前去問那位姑娘,姑娘說醫院沒有icu只有急診室,但是現在已經過了探望時間了,家屬也只能在門口守著。

沒有生命危險的病人,在這個時間是不允許探望的,叫她們明天下午兩點再來,有兩個小時的探望時間。

季可一禮貌道了謝。

幾人穿過一條長廊,便看到一個露天的大花園,左邊有一棟房子,墻壁上貼著一張大大的“CT室”三個字,下來一點的地方便貼著一個拐彎的箭頭,旁邊寫著“急診室”三個字。

阿狗和阿澤對視一眼,二人便使用了隱身法術,季可一也把帽子摘下來裝進口袋。

去到急診室門口附近,女孩情緒突然有些失控,差點飄過去抱著地上的一位年邁的老人。

季可一趕緊過去把女孩抱起來,挪一下位置再緩緩松開手。

女孩指著躺在棉墊上的老人,“這是我奶奶,”擡手擦一下眼淚,又指著一排家屬座椅上的一個男人,“這是我爸爸。”

季可一趕緊催促道:“快進去吧!醒過來就可以抱抱奶奶了,還在讀書對嗎?”

女孩點點頭,說:“讀高一了,周六放假回家出的車禍,姐姐,我聽到的那些嘟嘟嘟的聲音,是不是從裏面那個房間傳出來的,那我的腿還在嗎?”

“應該是吧。”季可一也不敢回答女孩最後的一個問題。

阿狗剛從急診室出來,告訴她們,女孩下半身部位的魂魄在她病床邊上站著。

女孩和她們一起穿過門進到急診室,幾人的耳邊同時響起“嘟”一陣拉得很長的聲音,緊接著女孩又暈倒在地了。

醫生護士在說著專業術語,季可一在心裏默默地為這個女孩祈禱,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再堅持一下就能醒過來的,要堅持住啊。

女孩再次醒過來,嘴邊流了很多白色泡沫,樣子看起來已經沒有精神了,眼睛也瞇成一條縫,飄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矮矮的上半身杵在地上。

這時護士已經把女孩的奶奶和爸爸叫進來,姑娘和她們說:“你們在這裏陪陪她,剛才又進行一輪搶救,現在機子顯示的生命體征數值,是因為剛才打了幾針腎上腺素。”

後面的話姑娘沒有再說下去,女孩的奶奶和爸爸情緒很壓抑,她們可能怕打擾到別的病人休息,連哽咽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女孩的爸爸從口袋裏面掏出好幾張紙,撫摸著女孩蒼白的臉龐:“孩子,爸爸沒有照顧好你,每一次簽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心裏很忐忑,害怕你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但是又害怕你這樣躺在床上很遭罪。”

“孩子,去找你媽媽吧,媽媽會照顧好你的,等你奶奶百年之後,爸爸也去陪你。”

女孩的爸爸和奶奶坐在床頭旁邊,樣子都十分憔悴。

季可一抹了一把眼淚,把女孩抱起來,讓她的身體和那雙腿的靈魂結合之後,女孩依偎在她懷裏。

女孩大口大口地喘氣,努力地發出微弱的聲音:“姐姐,謝謝你,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做一名公交車司機,我想和你一樣做一個正直的好人。”

“好。”

季可一把女孩抱起,走到床邊把女孩的魂魄放在她的身體之上,輕輕地松開手,看到女孩的魂魄回到身體的時候,女孩睫毛微動,緊接著手指也動了動,便緩緩地睜開雙眼。

她想說話,可是張開嘴巴發現好幹,她艱難地動動喉嚨,最後還是說不出話。

女孩的爸爸看到這一幕,很激動去地跑去護士站,找來一個護士幫女孩檢查身體。

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檢查著女孩的瞳孔,以及其他生命體征的數值。

醫生和女孩的爸爸說,可以拿點棉簽給女孩潤一潤嘴唇,等一下再喝一點水,隨後護士也拿來吊瓶準備幫女孩輸液。

季可一看到女孩沒什麽事了,擡手跟女孩做了一個“拜拜”的姿勢。

女孩眨眨眼,回應她們。

三人轉身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聽到兩個護士在嚼舌根,她們在懷疑女孩現在是處於回光返照的狀態。

季可一站在她們面前緊握著拳頭,但是她們根本看不見。

其中一位護士一副很懂的樣子,又接著對另一個護士說:“你可能不知道,我奶奶去世之前也是這樣,突然就醒了,跟沒事人一樣,生病的時候誰也不認得,後半段治療期間都已經處於深昏迷狀態。”

她又往女孩的方向指了指:“吶,就跟李明月差不多的狀態,全程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征的,我奶奶醒來的時候,呼吸機都不需要用了,說話也很清晰有條,結果第三天就死了。”

另一個護士回懟她:“你別亂說,這能一樣嗎?不過她後期治療也會很遭罪,真可憐啊,雙腿是接回來了,熬過易感期後面還得做康覆治療呢!這女孩還那麽小,也不知道不能承受得住。”

季可一此時呆若木雞,淚流滿面地緊握拳頭。李明月,這名字真好聽,希望這個女孩會沒事。

阿澤過來拍拍她,該走了,我們只能幫到這裏了,如果女孩最後還是會離開這個世界,這也只是她的命。

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桃金娘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去幫助季可一,如果這個女孩沒有出現在桃金娘面前,季可一也不知道女孩原來還沒死。

季可一跟著阿狗和阿澤穿過那條長廊,走到那個露天的大花園。

一陣陣寒風吹過來,不禁打一個冷顫,走在只有一盞昏暗路燈的水泥路上,兩旁的樹葉被風吹得傳來“唰唰”的響聲,地上看不見她們三人的影子。

季可一總感覺後面有什麽東西跟著她,回頭望去,什麽也沒看到,心想著,還是不要疑神疑鬼的好。

在這條水泥路的盡頭,有一條斜坡路,從斜坡路上去就是住院部。

季可一站在第一個房間門口,戴好帽子,深呼吸,靜待幾秒後打開房門,一陣冷風從工作服的袖子裏吹進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阿狗和阿澤二人想給她們足夠用來纏綿的時間,所以特別識趣地在門口的長椅上等待。

病房留著一盞極其昏暗的暖光小夜燈,這個病房有兩張床,另一張床沒有住病人,也沒有看到陪床的護工阿姨。

季可一把門輕輕地關上,瞬間心如刀割,她捂著嘴默默地掉眼淚,她知道範若琳平時很淺眠的,這是得多疼才沒有聽見開門聲呢!

季可一慢慢移動著腳步,每上前一步都極其困難,範若琳一頭秀發已經被剃光,頭頂的部位貼著一張被藥水染上顏色的紗布,紗布被醫用網套箍著。

側邊頭皮的顏色很像一個和尚,也如同深冬時掉光樹葉的枯木。

季可一走近挨著床旁,渾身起雞皮疙瘩,忍不住用手揉搓著衣袖,不僅沒有一點暖和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冷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南方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譬如,早上還穿著短袖,晚上就得穿羽絨服,溫差讓人防不勝防,季可一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準備開口問範若琳“冷不冷,是不是很疼”的時候,季可一被嚇一跳。

範若琳突然間睜開眼睛,四目相對,表情猙獰,起床的速度一點也不像一個病人,她手臂爆著青筋向季可一伸手過去。

剛才季可一沈浸在心疼愛人的氛圍當中,完全沒有意識到房間的溫度低得有點非同尋常,準備轉身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範若琳手掌的虎口抵住季可一的脖子,大拇指和食指十分有力地往上提起。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季可一被她快速地抵在門上發出“嘭”的聲響。

外面的阿澤打趣道:“若琳,你們別太激烈啊,這是醫院呢!”

範若琳突然看向一旁,季可一沒辦法扭動脖子,看不見眼前人到底看到什麽,表情很恐怖,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季可一本就沒有範若琳高,現在雙腳離地完全使不出力氣,只能用腳跟踢門,發出求救信號。

阿狗覺得有些不大對勁,走到窗戶邊上看一眼。

“阿澤,出事了。”阿狗迅速翻過窗臺跳到地上。

阿澤以同樣的速度翻越進來。

二人拿著法棍準備敲打範若琳的頭部,在舉起法棍的時候,季可一努力地舉起手來晃了晃,示意她們不要打。

雖然不知道範若琳身體裏面為什麽會住著別的魂魄,可是這副身體還是範若琳的,季可一不想她再受傷。

範若琳憤怒地伸出另一只手過來經過季可一的唇部。

季可一不知道她要幹嘛,但是阿狗又想去攻擊範若琳身體裏的魂魄。

她張開嘴唇咬住範若琳的手指,也許是指根發疼讓眼前人的另一個手松懈了不少。

季可一趁範若琳分神時,立刻做出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季可一心想著,雖然範若琳現在沒有神智,但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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