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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面聖 宮門前修羅場 修羅場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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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面聖 宮門前修羅場 修羅場亂成一鍋粥……

顧清嘉一手拿著一個糖葫蘆, 往裴玄衍那邊走,忽覺一股寒意沿脊椎直竄而上,她環顧四周, 又擡眸朝二樓看去,卻什麽都沒發現。

她沒有把這種預感當成錯覺忽視,而是加快步伐走到裴玄衍身側, 低聲道:“師父, 我們回去吧。”

裴玄衍素來平靜的眸光泛起波瀾:“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顧清嘉自然可以順水推舟地點頭, 以此為由回府,可被師父隱含關切的目光看著,她卻不願讓他平添擔心。

因而她照實說道:“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很可能是顧景和。”

裴玄衍眸底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憂色,他垂眸掩去,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啞:“別怕,他這次傷得那般重, 下榻都難, 總不能爬過來找你。”

徒兒怕是因顧景和生了心病。

心中暗道他真的能, 顧清嘉輕聲道:“師父不信我嗎?”

不信的話,那她只能身體不舒服了, 她才換了一身新衣服,可不能又沾上陰氣了。

裴玄衍清冽如泉的眸光靜靜註視著她,俄而緩聲道:“我信。”

顧清嘉唇角微勾,將右手的糖葫蘆遞給他。

這兩串糖葫蘆可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又紅又圓, 瞧著就甜。

裴玄衍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一瞬,伸手接過,與她一同朝馬車走去。

“師父, 好吃吧?”

“好吃。”

兩人皆是一襲白衣,遠望如同一對仙鶴相偎而去。

二樓,顧景和望著那只稍小些的鶴,眸光柔和得近乎詭譎。

屬下經通傳後入內,戰戰兢兢向他回稟。

“大人,裴閣老將顧世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出一趟門,帶了不少護衛隱在暗處,自己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們的人尋不到機會。”

顧景和沒有動怒,眸光愈發柔和,嗓音低柔得如同呢喃,卻無端令人毛骨悚然。

“不急,會有機會的……會有機會的。你說,要是她的父親重病瀕死,她總會回府探望吧?”

屬下額角滲出冷汗,卻不敢擡手擦一擦。

一條人命只為引一個人回府,還如此輕描淡寫,侯爺可也是大人的父親啊!

可他只敢恭聲道:“大人英明。”

……

回到裴府時,中天之日西斜。

顧清嘉與去書房處理公務的裴玄衍作別,顧自回了臥房,小憩了一陣子,便起來伏在案邊鉆研制藝。

門外傳來敲門聲,仆婦恭聲道:“世子,閣老命人給您量體縫制的衣裳做好了,您可要過目?”

顧清嘉心念微動,側首看了一眼搭在圓桌旁圈椅上的外袍,她不是都已經穿在身上了嗎?

除了這件以外還有七八件呢。

她溫聲道:“進來吧。”

她話音剛落,房門響動了一聲,只見那仆婦領著十幾個丫鬟魚貫而入,每人手裏都捧著幾件衣裳。

那仆婦先是同丫鬟們請安見禮,隨後恭敬地道:“世子,這些大多是秋冬的衣裳,現下便能上身。是什麽料子自然無需您這等貴人在意,但都是再名貴再舒適不過的好料子。”

顧清嘉打眼一看,只見這些衣裳大多都是絳紅、縞羽、天水藍等色。

她最喜穿白,其次是紅,再次是藍,這些衣裳裏,也是白色最多。

她走到近前,隨手摸了摸其中一件,這是一襲夏裝,四合如意雲紋絳色尖擺圓領袍,內搭一件同色系的襯擺直身,衣料輕薄柔軟,夏天穿著會很凉快。

她揪了兩下腰側的尖擺,覺得這很像兩個小翅膀,不由輕笑了一聲。

她笑時如雪映流光,眾人只覺室內霎時間亮堂了不少,離她最近的那個丫鬟更是紅了面頰。

仆婦上前一步,笑道:“世子,這身衣裳可是閣老親自選定的樣式,等來年入夏上身,您又是這等品貌,那可真是將一夏的風流都穿在身上了。穿著它參加詩會、去京郊的園林消暑,又不知該有多瀟灑快活。”

顧清嘉心中驀然泛起輕緩的酸澀,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拂了一下。

等來年入夏……

他是想讓她對明年抱有期盼麽?哪怕是小到一件衣服。

她的輕生之念是一場誤會,師父待她之心卻真的不能再真。

敞開的門外響起輕而沈穩的步伐,她微側過頭,一襲白衣的身影靜立在門邊,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他註視著她,眉眼清冽之至,又似乎氤氳著溫潤的輝光,步履輕移,緩步入內。

她唇邊漾起清淺的笑意。

一旁的仆婦話還未說完,笑著繼續道:“閣老可真是將世子視若親子了,便是親生的,也未必有這般疼寵。”

裴玄衍腳步一滯。

顧清嘉笑著上前迎他:“謝謝師父,這些衣服我很喜歡。”

她已打定主意不能讓師父再繼續誤會下去,為她憂心。

不如就從這些衣裳開始吧,告訴他,因為他的諸多善待與堪比慈父之心,她覺得活著很好,一點都不想死了。

她拎起那身帶著尖擺的絳色圓領袍,比在身上給他看,含笑道:“師父,來年夏天我穿上這身衣裳,我們一起去園林消暑吧。”

裴玄衍命仆婦和丫鬟們退下,走至顧清嘉身邊,放緩了聲線:“好。”

他頓了頓,又道:“這身衣裳很襯你。”

顧清嘉將圓領袍摟在懷裏,嗓音輕而鄭重地道:“師父視我若子,我無以為報,自當以父待之。若我棄您而去,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豈不是不孝,還請師父莫再為我憂心。”

她以為自己這番全然拋卻了輕生之念的話,總該讓師父開懷才對,卻見他眉眼緩和了一瞬,神情卻令人捉摸不透。

他嗓音喑啞道:“若我不想做你的父親呢?”

顧清嘉微微一怔,暗自思索半晌,心有所悟。

師父的父親是那麽一個貨色,師父豈會覺得“父親”是什麽好話。

她恭聲道:“師恩難償,我定會對師父恭謹以待。”

“若我不想你恭謹呢?”裴玄衍踏前一步。

二人的距離驟然拉近,顧清嘉只覺一股青松白雪般冷冽的氣息縈繞鼻端。

不想她恭謹,那是想她如何?

裴玄衍定定望著她,眸光晦暗不明,頃刻,他輕嘆了一聲:“罷了。你平安喜樂便好。”

他又道:“陛下不知為何召見你,你便入宮一趟吧。不必忐忑,天塌下來,有為師頂著。”

顧清嘉心念微動,皇帝召見她做什麽,總不能是她禍水東引的事發了吧?她自認做得毫無破綻。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

她隨皇帝遣來傳口諭的內侍一道入宮,在西華門前下了馬車,步行走至一座高樓前。

檐角掛著風鐸,風一吹卻沒什麽聲響,無端透著死寂。

本朝歷代帝王都居於乾清宮中,當今聖上起居坐臥、面見臣子卻皆在這座足有四層的高樓裏。

這其中自有緣故,她大概是為數不多的知曉這樁隱秘的人。

思緒一晃而過,她站在樓前,等候內侍進去通傳,又隨之一同入內,沿樓梯步行而上。

這是她穿到古代第一次爬這麽高的樓,一時間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等來到最高層,她被引著來到一間書房門前,推門而入,上前行禮:“臣參見陛下。”

“平身。”皇帝淡漠的聲線從書案後傳來。

顧清嘉直起身,眼眸低垂,神情自若。

她無需用餘光去看周遭的陳設,便對這裏的布置如數家珍,畢竟這可是劇情中描寫過的。

皇帝冷冽的眸光沈沈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

顧清嘉感覺到那目光掃過她脖頸,在她的腰腹處停了好一會兒,心下不由一緊。

這可都是下刀的好地方。

她啞聲道:“敢問陛下喚臣來,所為何事?”

“你自己看吧。”皇帝冷聲道,命一旁的內侍將一個冊子遞給顧清嘉。

顧清嘉接過冊子,翻開仔細看過去,只見其上寫著刺殺之事的始末。

她眼眸微凝,她沒想到有人會因為這個欲取她性命。

皇帝冷笑道:“你可真是欠了一身的風流債,宣威侯府三姊妹都心儀於你,婚約也不要了,嫁不得你,便要絞了頭發做姑子去,宣威侯這才出此下策。

“你運氣倒好,非但沒死成,還險些牽累了朕。”

顧清嘉心道這能怪她麽?她連宣威侯府三姊妹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怎麽就平白擔上了風流名頭,還要被刺殺。

她垂首道:“誤傷陛下龍體,臣萬死難辭其咎。”

這一萬次就讓宣威侯來死吧。

皇帝眸光落在她輕輕顫動的睫羽上,略凝滯一瞬,道:“上前來。”

顧清嘉依言上前,暗道書裏也沒說皇帝眼睛不好啊,怎麽每回都要她上前。

離得近了,她隱約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龍涎香和淡淡墨味的冷冽香氣。

“朕聽聞,你如今住在裴府?”皇帝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桌面,語調意味不明,

顧清嘉恭聲道:“回陛下,是。”

皇帝眸光在她面容上逡巡而過,淡聲道:“若你還想走科舉正途,該懂得風言如刀的道理。朕勸你還是早日搬回侯府為好。”

說是勸,他用的卻是命令的語氣。顧清嘉暗自蹙眉,她拜師之事世人皆知,在師父府中住段時間,能有什麽風言風語,這皇帝簡直莫名其妙。

她嘴上說著“臣明白了”,卻將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不是說勸她麽?她不聽勸。

皇帝見她答應得乖巧,冷沈的眉眼略微緩和:“你既牽連了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便罰你每日來此處抄書。”

顧清嘉微微一怔:“敢問陛下,想罰臣抄什麽書?”

皇帝冷聲道:“自然是四書五經,你一介學子,卻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裴卿教不了你,朕來教。”

言訖,他收回視線,從筆架上重拿起筆,不鹹不淡地道:“退下吧。”

他一旁的內侍做慣了皇帝肚子裏的蛔蟲,暗暗瞥了他的神情一眼,笑著對顧清嘉道:“世子,記得明日這個時辰,準時入宮,切莫耽擱了。”

顧清嘉暗道一聲封建頭子難纏,向皇帝行了一禮:“陛下,臣告退。”

顧清嘉下了高樓,一路行至西華門,攏了攏衣袖,走到馬車旁。

掀起車幔,卻見裴玄衍正端坐在馬車裏。

他一襲月白衣衫,面如冷玉,湛然若神,握著一卷書的手指修長如玉。

車內的光線比外頭暗些,視線在觸及他時,卻仿佛亮堂了幾分。

聽見動靜,他合上手中書卷,微擡起眼,清冽如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微不可察地緩和了一瞬。

“師父,你怎麽來了?”顧清嘉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

裴玄衍嗓音如冰泉擊石:“順路。”

顧清嘉唇角微勾,是順路還是專程來接她,她自有分辨。

她正欲走入馬車內,在師父身旁坐下,驀地,一只冷得刺骨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如毒蛇般緊緊纏縛而上,一股大到近乎兇戾的力道傳來,硬生生將她往馬車下拖拽。

顧清嘉的第一反應不是喊“師父”,而是拔刀,可她朝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面聖,哪能攜刀而入。

裴玄衍撲上前將她摟在懷裏,拔刀出鞘,去砍那雙淤泥中的藤蔓般死死纏縛著她腳踝的手。

藤蔓退了回去,顧清嘉倚在裴玄衍懷中,眉頭輕蹙。

裴玄衍動作輕柔地卷起她的褲管,指腹觸到那片微微泛紅的肌膚時,眉眼染上一層冷意。

馬車外傳來顧景和的低柔的嗓音,陰冷而黏膩,似毒蛇吐著信子蹭過肌膚,令人不寒而栗。

“你該回家了。父親生了重病,正盼著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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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裴當著小顧的面抱妹寶,小顧要瘋

小顧把妹寶的腳踝抓紅了,小裴要瘋

宮門前亂成一鍋粥了,皇帝聞聲而來

都給我打起來![加油]

寶寶們,我明天開始試試日更六千,我會努力做到的。以後可能都會是中午十二點更。[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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