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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修羅場 小顧冒壞水 他把他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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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修羅場 小顧冒壞水 他把他關在門外,……

裴玄衍隔著被子輕拍顧清嘉的脊背, 放緩了聲線:“別怕。”

縮在蠶蛹裏,顧清嘉看著顧景和被血浸透的衣裳,和不斷滴落的血珠, 是真有些怕了。

他是死不了的嗎?

顧景和一步步向他們逼近,晦暗眸光死死黏在顧清嘉身上,嗓音低啞道:“過來, 到我這裏來。”

顧清嘉往裴玄衍懷裏縮了縮, 擡起恢覆了些許力氣的手, 揪了揪他的衣襟,嗓音極輕地道:“師父,我覺得這是殺他的好機會。”

裴玄衍微一頷首,將護衛喚了過來。

護衛們如臨大敵,瞬間將顧景和團團圍住。

顧景和視若無睹,幽冷眸光凝在顧清嘉身上,嗓音低柔:“你也不想我把你的秘密喊出來, 讓所有人都聽到吧?”

顧清嘉險些笑出聲, 怎麽還用女兒身威脅她, 她不是都破解這一招了嗎?

她冷聲道:“我在道觀中就說過,你若是說出來讓我解脫, 我只會謝你。”

他想讓她痛苦萬分,怎麽舍得讓她輕易便死了。

她話中的死寂讓裴玄衍心下一寒,冷冽眸光掃向顧景和:“住嘴!”

徒兒分明已生了死志,若是再被那麽多人知曉他被自己的兄長……

後果他不敢想。

顧景和定定地看著顧清嘉,眉眼忽地柔和下來, 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原來在他懷裏,你依舊了無生趣,看來他於你而言, 也不過如此。”

他擡手,近十個錦衣衛番子從隱蔽處現出了蹤跡。

裴玄衍眉頭輕蹙,吩咐護衛道:“攔住他們,盡可能解決掉。”

言訖,他抱著顧清嘉快步往院門行去。

身後傳來短兵相接之聲,顧清嘉越過裴玄衍的肩頭向後看去,瞳孔驟縮。

只見顧景和命屬下竭力攔住護衛們,自己迅速朝他們逼近。

有三個護衛突破錦衣衛的封鎖,擋在他面前,卻被他拼著傷口崩裂沖出了包圍。

就在她心弦驟然繃緊之時,卻見他身形一晃,嘴裏噴出一口暗紅的鮮血,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她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瞬,他沾滿血汙的手,竟死死抓住了跌落在地的繡春刀刀柄。刀尖拄地,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用刀支撐著,朝著他們爬了過來。暗紅的血痕在他身後蜿蜒,如蛇爬行而過。

他這副怨鬼一樣死也要纏著她的模樣實在令人不寒而栗,她攥緊了裴玄衍胸前的衣襟,嗓音喑啞道:“師父,快一些。”

裴玄衍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卻想不到身後的場景,以為她被顧景和折磨出了心病,心下一慟,將她摟得更緊,安撫道:“別怕,那是兵器的摩擦聲,他追不上來。”

兩人上了馬車,顧清嘉蜷縮在被子裏,方才那一幕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到底招惹上了一個什麽東西?

裴玄衍見她眼神空洞、一言不發,放緩了聲線道:“去為師府中住一段時間,可好?”

顧清嘉點了點頭。

她是真不想在侯府待了,簡直跟進了鬼屋一樣。

……

下馬車時,裴玄衍將她摟入懷裏,踏入府門,一路行至臥房,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了榻上。

他緩聲道:“我去命人打些水來,供你沐浴。”

顧清嘉搖了搖頭,往被子裏縮了縮:“師父,不必了。”

裴玄衍難得冷冽了眉眼:“莫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會生病的。”

“師父,我已經洗過了。”顧清嘉道。

其實見過顧景和之後,她很想再洗一次去去陰氣,但她現在沒有束胸,莫說沐浴了,連被子都出不去。

裴玄衍默了默,心知她是不想被人瞧見水裏的……

他緩吐出一口氣,道:“我會命人將浴盆擡進來,那上面有一個蓋子,我讓他們倒水的時候閉上眼,沒人會知道水裏有什麽。”

言訖,他幫她放下床幔,轉身出了門。

顧清嘉微微一怔,水裏有什麽?

不過既然水打來了,屋子裏又只剩她一人,她也就順勢又沐浴了一遍。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

她的頭發已經幹了,本該入睡,可她卻沒有熄滅燭火,而是借著火光,在臥房中搜尋起來,想找到一塊能用來裹胸的布。

找了許久,卻徒勞無功,她輕嘆了一聲。

恰在此時,只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她驚出了一身冷汗,朝被窩裏竄去,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才道:“是誰?有何事?”

門外傳來裴玄衍清冽如泉的嗓音。

“是我,我能進來嗎?”

“師父請進。”顧清嘉提高聲線道。

這麽晚了,師父還沒睡嗎?

裴玄衍推門而入,入目便見顧清嘉將自己緊緊裹在被中,只餘一張蒼白小臉露在外面,額角鬢發皆被冷汗濡濕。

他攏在袖口的指節輕顫了一下,緩步走到榻邊,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輕柔地為她拭去額頭上的冷汗。

他已說過無數次“別怕”,可徒兒如驚弓之鳥,焉能不怕?

他閉了閉眼,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啞:“我見你屋中的燈還亮著,便知你難以安眠。安心睡吧,我守著你。”

顧清嘉擡眸看向他:“師父,這怎麽行?你明日還要上朝。”

她又不是孩童,哪裏需要人守著睡。

“無礙。”裴玄衍清冽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你尚未及冠,還未取字,我為你取一個,可好?”

顧清嘉心頭微動,恭聲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裴玄衍嗓音如深谷幽泉:“便叫鶴卿吧。鶴,生來潔白,豈是池底淤泥能夠玷汙的。為師望你能將一些人、一些事,當做淤泥抖落了去,莫要壓在心上。”

“鶴卿。”顧清嘉低低重覆,唇邊漾起一抹笑意,“謝師父賜字。”

是一身潔白,還是滿身汙泥,她不在乎,但她前世看過一本書,書上講,鶴,實為猛禽,可以搏鷹。

這字,她喜歡。

裴玄衍見她唇邊含笑,眉目亦舒朗了不少,略放下心。

輕聲道了一句“睡吧”,他走至燭臺邊熄滅了燭火,屋內瞬間陷入幽暗,只餘窗外漏進的幾縷月光。

他替她攏好床幔,隨後,在榻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坐了下來。

翌日清晨,顧清嘉迷迷糊糊睜開眼,掀起一角床幔,沿著縫隙往外望,只見椅子上的人已經不在了。

師父是去上早朝了麽?

她打了個哈欠,吸取昨夜險些被發現的教訓,將被子裹在身上,下榻繼續翻找能用來裹胸的東西。

門外傳來敲門聲,有丫鬟恭聲道:“世子,可需要奴婢進來伺候您洗漱?”

“不必了,別進來。”顧清嘉溫聲道。

言訖,她垂下頭繼續細細搜尋,找了半晌,還真在一個抽屜最底下發現了一條白布。

就是有些太長了,不過拿剪刀裁一裁,勉強能用。

她如獲至寶地將白布捧了起來。

屋外,裴玄衍下了早朝,連朝服都未換下,便想來問問顧清嘉昨夜睡得可好,可缺了什麽用的東西。

他手裏還拎著一盒桂花糕,是路上聽人叫賣,想著徒兒會喜歡,親自去買來的。

丫鬟見他走入院中,向他稟報道:“閣老,世子已經起了,只是……不讓我們進去伺候。”

裴玄衍眼眸微凝。

他走至門邊,輕輕敲了兩下門,裏頭卻無人回應,心底不由升起不祥預感。

顧清嘉正沈浸在發現白布的喜悅裏,沒有註意到敲門聲。

“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她心下一驚,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緋色盤領袍、腰系玉革帶的裴玄衍立在門邊,冷冽的眸光直直看向她手裏的白布。

她連忙用被子將自己裹緊,輕聲喚道:“師父?”

她面上並無心虛之色,只要她不露破綻,誰能想到她拿著這條白布是想用來束胸?

裴玄衍目光凝在那條長長的白綾上,緩步走向她,步履不覆素日從容。

走到她面前,他半跪於地,手指輕觸了一下她的發絲,極力勾起唇角,拎起手裏的桂花糕給她看。

“瞧,師父給你買了什麽?”

顧清嘉看向他手裏的食盒,唇邊漾起笑意:“是桂花糕嗎?我認得這個盒子。”

這可是她常吃的那一家,味道特別好。

裴玄衍聲線微微顫抖:“是啊,你快些洗漱,然後嘗一嘗吧。”

“謝謝師父。”顧清嘉含笑道,“師父能否先出去等我一下。”

“等你做什麽?”裴玄衍嗓音喑啞,極輕地道。

顧清嘉心道當然是等她把胸束好,但她自然不可能這樣答,還沒等她想好理由,裴玄衍卻已先一步將她擁入了懷裏,二人隔著被子身形相貼,呼吸交纏。

他環著她的胳膊輕輕顫抖。

“你可知道,犯人臨死前,也是要吃斷頭飯的?你真就對自己狠到了這般地步,甚至想餓著肚子走?你是最怕餓的……”

聞言,顧清嘉不由楞怔當場,師父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臉貼著他的衣襟,目光看向手裏的白布,剎那間福至心靈,這顏色,這長度,這不就傳說中的三尺白綾嗎?

師父不會以為她是想上吊吧?

她輕聲道:“師父,你誤會了,我不是想自戕。”

“那你想做什麽?”裴玄衍啞聲道。

死腦,快想啊。顧清嘉心念電轉,卻覺腦海中閃過的所有理由都是那般無力,難以取信於人。

她總不可能說出實情。

見她默然不語,裴玄衍隔著被子輕撫她的脊背,輕聲道:“一個月,給師父一個月時間。”

顧清嘉微微一怔,擡眼看向他。

他垂眸,清冽的目光望向她:“這一個月,你不要想到死。”

他會竭盡所能,讓她想要活。

……

最終顧清嘉還是以“剪斷白綾,以絕死志”為由,順利地將其剪短,偷偷截取了一部分裹在胸上,總算能夠出被窩了。

她與師父一同行走在鬧市,聽街邊人聲鼎沸,叫賣之聲不絕於耳,頗有幾分市井中覓得閑趣之感。

“師父,你想不想吃那個?”她指了指糖葫蘆攤。

其實是她自己想吃了,但師父在側,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裴玄衍望向她,清冽的眸光劃過一抹柔和,頷首道:“想吃。”

“我去買,師父在這裏等我。”她唇角微勾,朝糖葫蘆攤子行去。

二樓一間陰暗的屋中,一雙陰鷙而晦暗的眼眸死死黏附在樓下那對身影上,眸底陰暗的情緒像汙泥一樣流淌,迫切地想要摧毀什麽。

他腦海中驀地閃過——

“你把裴玄衍關在門外,將顧清嘉緊摟在懷裏欺辱,逼得她情動難耐,發出不堪的聲音。”

他眼眸微瞇,拭去唇邊血跡,低聲吩咐屬下:“用顧清嘉把裴玄衍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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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顧又冒壞水了[黃心][黃心][捂臉偷看]

妹寶有字啦,嘿嘿[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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