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跡:喜歡柏林，城市還是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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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心跡:喜歡柏林，城市還是人都是如此。
又過了幾周，年關將近，寧酒得知袁良景和沈芷瑩打算在年前結婚時，心裏一下湧上來許多感懷。
袁良景說過，自己在遇見沈芷瑩之前，從沒想過這輩子能拼成什麽樣子。
他原本就是性子散、沒什麽大理想的人，過一天算一天，可這幾年，他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不僅甜品店在滬市開了分店，連外地的加盟邀請都開始排起來。
就在今年年初，他靠自己全款拿下了滬市的一套房，就是為了讓沈芷瑩家中放心他如今的經濟狀況已經足夠沈芷瑩的生活開銷。
想起袁良景曾在她十八歲那年說的那句——
“有些人，是會改變你一生的”。
那時的寧酒並不懂這句話的分量，甚至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如今再回頭看才明白，命運總會在每個人還來不及理解它之前，親手教會他們該懂的道理，無論是袁良景，還是她。
袁良景的婚宴定在江城一家新開的酒店，大堂挑高敞亮，花藝也做得講究精巧，寧酒不僅看到了寧軒，竟然也看到了許多久未謀面的老同學。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老秦。
他原本正和別人說話，註意到寧酒走過來，整個人怔了一瞬，視線從寧酒移到她身後的喬柏林，驚訝之餘，表情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
而李銘源則比他更誇張，他單肩摟著老秦，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眼神裏全是我說什麽來著的得意。
寧酒沿著宴會廳坐到寧軒的旁邊，寧軒目光在觸及到喬柏林的剎那怔忪了下，寧酒察覺到，低頭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是她向來用來安撫他的動作。
婚宴中場，賓客漸漸散開。
寧軒出去接了個電話，人明顯安靜了許多，寧酒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酒店的走廊隔音極好，門一合上，喧鬧便被擋在外頭，只餘大廳飄來的悠揚的鋼琴聲。
寧軒站在露臺前，手中拿著一杯還未喝的普洱茶，靜靜看著被夜色浸開的江城夜景。
“我從沒想過，你們會真的走到這一步。”
沈默半拍，他像是被什麽輕輕抽走了力氣，語氣裏雖然有感慨，但更多的是釋然。
“也是，你現在也長大了，是該有一個能陪你走完後半生的人了。”
看著寧酒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幹凈堅定，他倏地有些恍惚這一幕與當年袁姝離開的背影有相似之處，卻又完全不同——
那時是抽離，而現在是歸依。
孩子，總得走向自己的生活。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過去裏，總覺得只要抓緊不放，時間就能停在原地。”他頓了頓，肩線微微松下去，像終於卸下了某個沈重的執念，“結果卻是連身邊的人都照顧不好。”
“小酒，這些年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失職，讓你受苦了。”寧軒看著她微紅的眼眶，目光裏盡是愧意與疼惜，“既然你選擇了他，那我也應該學著放下舊事，陪你往前看。”
“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他垂下眼，又擡起來，目光裏多了久違的坦然，“這種大事，你媽媽那邊也需要知道，對不對。”
在袁良景婚禮中段，屏幕亮起，視頻播放著來自袁姝的祝福視頻。
許久未見的女人似乎又瘦削了許多，她穿著在德國的工作服，背景是洪堡大學的校園街景，寧酒只是看了一眼便感到眼眶發酸，移開了視線，喬柏林察覺到她的情緒，輕摟住她肩。
這場婚禮上，寧酒和裴月黎作為伴娘換好了禮服。
當沈芷瑩穿著潔白盛大的婚紗從燈光下緩緩走來時，裴月黎的眼眸一下就紅了。
寧酒側過身，輕輕用肩撞了撞她：“別哭呀，新娘都還沒哭。”
裴月黎被逗得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眼角仍挾著濕意。
到了拋捧花的環節，音樂驟然亮起，女孩們一陣驚呼，笑著往前沖。
寧酒原本只是站在後面看熱鬧，結果被人潮輕輕推了一把，腳步往前一晃——
捧花正好落進了她懷裏。
-
年後，恰逢難得的清晨空檔，洗手臺上並排放著兩個杯子和牙刷，一藍一粉，杯壁上印著可愛的邊牧圖案，是寧酒專門在網上用小柏的照片定制的。
她正刷著牙，嘴裏滿是泡沫，瞥見喬柏林在旁邊洗臉，心裏那股想鬧他的勁又冒了出來。
趁著剛洗完臉，手還濕漉漉的時候，寧酒突然將手心貼到他腰側。
感受到腰腹柔軟的力度，喬柏林裝模作樣地悶哼一聲，她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把他被冰得一哆嗦當成小小勝利。
喬柏林最近因為項目收尾的緣故，到年關反而忙了起來。
工作室放假後，寧酒本來可以盡情賴床，但看著他如此辛苦，她還是每天提前算好時間，練做早餐——
盡管每天的“實驗成果”依舊會有些小小的意外。
煎蛋永遠不按規矩成型，不是邊緣翹起來，就是中間鼓起一個小山包，讓人完全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切香蕉的時候更離譜，經常切著切著突然打滑，結果整段香蕉歪歪扭扭斜著攤在盤子裏，看起來宛若一個被撞壞的小號月亮。
寧酒將早餐擺在餐桌上，自己都欣賞不來面前的“藝術創作”，有點心虛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頸側倏地被一陣溫熱輕輕擦過。
喬柏林已經換好了慣常那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只是一個尋常背影，就將那點清正又克制的英氣悉數烘托出來。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人穩穩抱進懷，下巴貼在她肩窩，深吸了口氣。
“寶寶，其實不用這樣的。”
喬柏林對食物要求向來不高，以前都是隨便在公司解決，或者讓連卓勳路過時順便帶點就夠了。寧酒過年理應睡到自然醒，卻為了給他準備早餐早起折騰，只要看著就讓人心疼。
淺灰色的絲綢領帶在擠壓下微微變形，直挺的鼻骨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纖細的脖頸，烏黑的碎發掃過左頰漾起癢意，寧酒感到耳骨被他的呼吸浸得微微發燙。
“昨天睡得本來就晚，腰還酸不酸？”
喬柏林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她幾乎是立刻想起昨晚的情形，臉頰瞬間升起一陣熱意。
這幾天他雖然晚歸早出，可在那件事上的興致半點沒淡。有時她先睡了，他就只是壓著性子貼過來蹭一蹭，但要是她還醒著，免不了被他磨到一番天翻地覆。
奇怪的是，這人越是折騰到深夜，第二天反倒越顯得神采奕奕。
寧酒輕咳一聲，忙不疊低頭，望向盤子裏的煎蛋。
“今天的早餐好像又失敗了，像個被踩扁的橡皮鴨。”
喬柏林見她轉移話題，只是笑著親了親她的後頸，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語氣自然。
“明明像愛心。”
“嗯？像什麽？”
寧酒低頭看那片不規則得像被人揍過一拳的煎蛋，沈默兩秒。
喬柏林的濾鏡，大概真的厚得可以擋子彈了。
吃早飯時，喬柏林還真把那幾塊奇形怪狀的煎蛋通通吃掉了。
寧酒忍著笑，註意到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好心情，順勢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寧酒的笑意在短短幾秒裏慢慢淡下去。
她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整個人沈靜下來。
喬柏林的動作頓下來，觀察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
寧酒從未想過，在她打電話給袁姝之前，袁姝會主動聯系她。
電話那頭傳來她邀請他們來德國的聲音，她的表情有些怔忪，最後輕聲道。
“......好。”
即使沒有這通電話，德國這一程終究繞不過去。
想起年少時對柏林這座城市天然的抗拒，到如今竟開始期待這趟旅途，人心的走向真的會隨著時間悄然變化。
不過，寧酒明白，讓她真正接納這些的，可不僅僅只有時間。
喬柏林近來忙得厲害，滬市和京市來回跑，但仍在行程裏擠出幾天，陪她一起飛德國。
寧酒本來正皺著眉，在經濟艙和頭等艙之間猶豫不決，身旁的男人合上電腦，輕輕松了松領帶，視線落在她糾結的表情上，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已經讓楚鏡年都安排好了。”他神秘地眨了眨眼，“這趟旅程不會太辛苦的。”
寧酒怎麽也沒有想到，喬柏林口中的都安排好了，原來是直接坐私人飛機去德國。
機艙地面鋪著手工羊絨地毯，腳踩上去時略微下陷，宛若踩在暖和的雲上。
她坐在淺米色的真皮座椅，望向一旁正低頭認真給她塗護手霜的喬柏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註意到她的遲疑：“想問什麽就問吧。”
寧酒特別認真地道：“喬柏林，你這樣你家真的不會被查嗎？”
喬柏林家裏背景擺在那兒，父親是體制內的，爺爺又是中科院院士，她難免替他擔心。
看著寧酒那副認真又緊張的神情，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寶寶，你怎麽能可愛成這樣啊......”
低沈悅耳的聲音裏帶著些許清冽的少年質感，在耳畔掠過時，有種難言的灼意。
他喜歡寧酒因他而產生的任何情緒，連擔心都讓他覺得珍貴，只是當她真的這麽在意時，他又不忍她如此。
“這是楚鏡年爸爸，也就是我大伯的私人飛機。”
喬柏林向她解釋，楚鏡年的父親早年便在德國創立了一家專門高端寶石貿易公司，業務橫跨巴黎、柏林與杜塞爾多夫，主要與歐洲幾家歷史悠久的頂奢集團長期合作。
“他從經商起就和虞柯臨的父親相識，如今在德法兩地積累起了相當豐厚的資本。”他頓了頓，又含笑補充一句，“都是正經買賣，可以完全放心。”
-
私人飛機落地柏林，接機人員早已在出口等候，寧酒上了黑色商務車，把洪堡大學的地址報給司機。
抵達洪堡大學時，正值下午的教學時段。
寧酒一下車，映入眼中的是主樓前那片標志性的石板廣場，冬日暖光透過稀疏樹影，落在入口兩側的洪堡兄弟雕像上。
接待他們的助教迎上來，一邊往教學樓帶路，一邊用德語低聲解釋：“Frau Professorin Yuan正在上課，大概三十分鐘就會結束。”
趁著正好有時間，寧酒提議先在洪堡大學的附近逛逛。
從主樓出來，向東走不過兩三分鐘，路口一轉便是貝貝爾廣場，左手方向，聖海德維希主座堂的圓頂懸在視野盡處，淡青綠色被陽光輕輕一暈，如同覆著一層薄薄的釉。
Unter den Linden菩提樹大街街道筆直，樹影被風揉散，走過一段路時，寧酒正看著前方的街景，喬柏林忽地伸手，握住她手腕外側輕輕一牽，她順著被帶開的位置回頭，看見那塊被樹根頂起、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的凸起地面。
“你好像很熟悉這裏？”她回過神來，語氣帶笑。
“前幾年工作出差的時候來過幾次。”他回答得很自然，“這次來之前又在VR實景地圖裏過了幾遍路線，所以有些地方下意識就記著了。”
“你做攻略做這麽全呢。”寧酒挑眉，“出發前還重新看了VR地圖？”
喬柏林但笑不語，牽著她的手更緊了些：“時間快到了，我們往回走吧。”
回程走到主樓附近時，袁姝的課正好剛結束，正站在臺階下和一位外國教授交談著。
她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寧酒，便很快收了話頭，禮貌地同那位教授道別。
轉過身來，朝兩人揮了揮手，邀請他們一起去大街拐角那家小咖啡館坐一會兒。
咖啡館室內是偏維也納式的風格，玻璃外面是整齊的菩提樹影和緩慢的人流，電車遠遠叮當一聲滑過，周圍人來人往卻不喧鬧。
袁姝訂了咖啡館角落的座位，側頭望見兩人交握的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頓。
她給寧酒點了一杯熱蘋果櫻桃潘趣，以蘋果汁作底，兌入櫻桃汁，再撒進肉桂、丁香等香料，端上來時，杯口騰起熱氣，甜潤的果香徐緩散開。
袁姝從杯沿收回目光，目光落在坐在面前的兩人身上。
她問喬柏林的問題犀利，一點沒收著，正是因為對愛情這種東西本就不太抱幻想，所以語氣中總帶著點提前驗算的意味。
可即便是面對毫不留情的提問，喬柏林的回答依舊句句認真，言辭懇切。
手掌與寧酒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以無聲的姿態傳達他的篤定。
“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所以我願意以我所擁有的一切擔保——”
“我一生的愛人，除了寧酒，不會是其他任何人。”
袁姝微微挑眉，似乎是沒想到他能回得如此坦然堅定，剛想說什麽，就被坐在一旁良久未出聲的少女打斷。
“媽媽。”喬柏林被袁姝問得不緊張，寧酒卻感覺自己莫名緊張起來，“都聊這麽久了，你不打算帶我們去你那兒看看嗎？”
袁姝的公寓租在普倫茨勞爾貝格那一帶，離學校不算遠，電車一趟就到，三人從咖啡館出來，沿著路口等車。
寧酒倚著車窗，看著這座城市在眼前緩緩移動，電車行至亞歷山大廣場一帶，窗外的視野忽而一闊，燈影、街牌與流動的人潮被夜色一層層鋪陳開來。
“你們剛才走的Unter den Linden大街，秋天其實很好看。”袁姝和寧酒肩並肩坐著，喬柏林在她們前一排，她便順勢放低聲音同女兒說起悄悄話，“一到秋天，菩提葉就落得滿街金黃，風一吹，就像整條街都亮起來了。”
說到這裏，袁姝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的遺憾，連想要握寧酒的手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小酒，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裏，我——”
“不是的，媽媽。”
寧酒伸手把她的手輕輕牽住。
“我很喜歡這裏。”
她停了半秒，目光越過車窗的夜色，落回前方的人影，又很快收回來，再一次看著袁姝的眼睛，不容置疑地重覆道。
“喜歡這裏，喜歡柏林，無論指城市還是人都是如此。”
袁姝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寧酒與喬柏林入住幾天的打算，公寓客房內已經換好幹凈的床品，淺色的被套折得平整，床頭留了一盞橘黃色的小燈。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她卻像倏地想起什麽，腳步停住，回過頭來將寧酒緊緊地擁抱在了懷裏。
寧酒低下頭想去看袁姝的表情，卻因為母親眼尾那點濕意徹底楞在原地。
像袁姝這樣嚴謹到近乎苛刻的人，又是在什麽時候悄悄生了白發，眼角也爬上歲月的細紋的呢。
寧酒遲疑不過片刻，就伸手回抱住了她。
真正抱住母親的瞬間，她才感覺袁姝身材是如此瘦削，肩胛像兩片薄薄的骨翼，側身時肋骨的起伏都透著清晰的輪廓，手臂一圈過去，自己竟然輕易就能把她整個人圍住，如同一束被歲月抽走了水分的枝條。
心口驀地一酸，她沒忍住哽咽。
“你這幾年到底怎麽照顧自己的......”
“媽媽真的好高興，你能過來。”
袁姝擡手替寧酒將額前的碎發輕輕撥開，眼神是發自內心的欣慰。
“良景跟我說了你高中那會兒的事，也說了你這幾年的情況，不敢想你當時是怎麽一個人扛下來的......”
說到底，那時寧酒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母親遠在異國，父親整日醉生夢死，她究竟是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能把學業和往後的人生一步步規劃得如此清晰。
“現在你能自己成長得這麽好，我......”
話到這裏，喉嚨忽然像被什麽堵住，袁姝努力想把剩下那半句說完，嘴唇卻微微發抖，她下意識別開臉，擡手去擦眼角，淚水比動作更快，一瞬決堤。
這是寧酒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一向自立強硬的女人，哭得仿佛個無助的孩子。
其實，袁姝說寧酒達成了她的理想，而袁姝自己又何嘗不是真正成為了她向往的那種人——去了更廣闊的天地，獨立，優秀，在工作上也能得到周圍人的認可與讚賞。
夜裏躺下後，方才那一幕仍在寧酒腦中回放著，心口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攥住，喬柏林察覺到她些微的低落，悄悄把她攬進懷裏，溫柔拍著她的背。
她在溫暖的體溫裏慢慢松下來，呼吸漸勻，在他懷中安慰地睡了過去。
只是不知怎麽的，半夜還是淺淺醒了一下。
屋內很暗，只剩簾縫漏進來的一線街燈，宛如蟬薄的水色般在地毯上延展開來。
意識還模糊著，寧酒沒立刻睜眼，卻意外先聽見身側極輕的動靜，以及身邊人刻意放緩的呼吸。
喬柏林似乎以為她睡得沈，半撐起身，靠得她更近了些，寬大溫暖的掌心托起她的左手，指腹在她手指間丈量尺寸，停頓片刻後，從枕邊取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寧酒想，這個畫面大概會一輩子留在她的記憶裏。
男人指節修長、骨線清晰，托著那枚在昏暗裏仍泛著璀璨光澤的戒指，緩緩套上她的指尖，確認大小恰到好處、貼得嚴整無隙後，唇角才悄然揚起一點弧度。
一向運籌帷幄的人，此刻竟如此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喬柏林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取下，放回掌心裏，指腹下意識沿著圈沿摩挲，眼神直白而熾熱地燙過，濃密的睫毛倒映在直挺的鼻骨，宛若暗處輕微起伏的潮影。
赤忱不渝的心跡在靜謐的夜裏反倒愈發鮮明奪目。
月色低懸，他帶著近乎虔敬的鄭重，在寧酒方才戴過戒指的指根處印下一個輕柔而又極盡珍視的吻。
————————!!————————
是滴下章求婚[煙花]
柏林為了求婚已經把柏林整座城市都熟悉過一遍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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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仍在精修前章的邏輯問題，主要是分手原因、都市部分女主心理活動，以及女主事業線等
下周應該是周五會更，愛你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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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周，年關將近，寧酒得知袁良景和沈芷瑩打算在年前結婚時，心裏一下湧上來許多感懷。
袁良景說過，自己在遇見沈芷瑩之前，從沒想過這輩子能拼成什麽樣子。
他原本就是性子散、沒什麽大理想的人，過一天算一天，可這幾年，他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不僅甜品店在滬市開了分店，連外地的加盟邀請都開始排起來。
就在今年年初，他靠自己全款拿下了滬市的一套房，就是為了讓沈芷瑩家中放心他如今的經濟狀況已經足夠沈芷瑩的生活開銷。
想起袁良景曾在她十八歲那年說的那句——
“有些人，是會改變你一生的”。
那時的寧酒並不懂這句話的分量，甚至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如今再回頭看才明白，命運總會在每個人還來不及理解它之前，親手教會他們該懂的道理，無論是袁良景，還是她。
袁良景的婚宴定在江城一家新開的酒店，大堂挑高敞亮，花藝也做得講究精巧，寧酒不僅看到了寧軒，竟然也看到了許多久未謀面的老同學。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老秦。
他原本正和別人說話，註意到寧酒走過來，整個人怔了一瞬，視線從寧酒移到她身後的喬柏林，驚訝之餘，表情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
而李銘源則比他更誇張，他單肩摟著老秦，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眼神裏全是我說什麽來著的得意。
寧酒沿著宴會廳坐到寧軒的旁邊，寧軒目光在觸及到喬柏林的剎那怔忪了下，寧酒察覺到，低頭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是她向來用來安撫他的動作。
婚宴中場，賓客漸漸散開。
寧軒出去接了個電話，人明顯安靜了許多，寧酒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酒店的走廊隔音極好，門一合上，喧鬧便被擋在外頭，只餘大廳飄來的悠揚的鋼琴聲。
寧軒站在露臺前，手中拿著一杯還未喝的普洱茶，靜靜看著被夜色浸開的江城夜景。
“我從沒想過，你們會真的走到這一步。”
沈默半拍，他像是被什麽輕輕抽走了力氣，語氣裏雖然有感慨，但更多的是釋然。
“也是，你現在也長大了，是該有一個能陪你走完後半生的人了。”
看著寧酒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幹凈堅定，他倏地有些恍惚這一幕與當年袁姝離開的背影有相似之處，卻又完全不同——
那時是抽離，而現在是歸依。
孩子，總得走向自己的生活。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過去裏，總覺得只要抓緊不放，時間就能停在原地。”他頓了頓，肩線微微松下去，像終於卸下了某個沈重的執念，“結果卻是連身邊的人都照顧不好。”
“小酒，這些年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失職，讓你受苦了。”寧軒看著她微紅的眼眶，目光裏盡是愧意與疼惜，“既然你選擇了他，那我也應該學著放下舊事，陪你往前看。”
“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他垂下眼，又擡起來，目光裏多了久違的坦然，“這種大事，你媽媽那邊也需要知道，對不對。”
在袁良景婚禮中段，屏幕亮起，視頻播放著來自袁姝的祝福視頻。
許久未見的女人似乎又瘦削了許多，她穿著在德國的工作服，背景是洪堡大學的校園街景，寧酒只是看了一眼便感到眼眶發酸，移開了視線，喬柏林察覺到她的情緒，輕摟住她肩。
這場婚禮上，寧酒和裴月黎作為伴娘換好了禮服。
當沈芷瑩穿著潔白盛大的婚紗從燈光下緩緩走來時，裴月黎的眼眸一下就紅了。
寧酒側過身，輕輕用肩撞了撞她：“別哭呀，新娘都還沒哭。”
裴月黎被逗得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眼角仍挾著濕意。
到了拋捧花的環節，音樂驟然亮起，女孩們一陣驚呼，笑著往前沖。
寧酒原本只是站在後面看熱鬧，結果被人潮輕輕推了一把，腳步往前一晃——
捧花正好落進了她懷裏。
-
年後，恰逢難得的清晨空檔，洗手臺上並排放著兩個杯子和牙刷，一藍一粉，杯壁上印著可愛的邊牧圖案，是寧酒專門在網上用小柏的照片定制的。
她正刷著牙，嘴裏滿是泡沫，瞥見喬柏林在旁邊洗臉，心裏那股想鬧他的勁又冒了出來。
趁著剛洗完臉，手還濕漉漉的時候，寧酒突然將手心貼到他腰側。
感受到腰腹柔軟的力度，喬柏林裝模作樣地悶哼一聲，她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把他被冰得一哆嗦當成小小勝利。
喬柏林最近因為項目收尾的緣故，到年關反而忙了起來。
工作室放假後，寧酒本來可以盡情賴床，但看著他如此辛苦，她還是每天提前算好時間，練做早餐——
盡管每天的“實驗成果”依舊會有些小小的意外。
煎蛋永遠不按規矩成型，不是邊緣翹起來，就是中間鼓起一個小山包，讓人完全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切香蕉的時候更離譜，經常切著切著突然打滑，結果整段香蕉歪歪扭扭斜著攤在盤子裏，看起來宛若一個被撞壞的小號月亮。
寧酒將早餐擺在餐桌上，自己都欣賞不來面前的“藝術創作”，有點心虛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頸側倏地被一陣溫熱輕輕擦過。
喬柏林已經換好了慣常那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只是一個尋常背影，就將那點清正又克制的英氣悉數烘托出來。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人穩穩抱進懷，下巴貼在她肩窩，深吸了口氣。
“寶寶，其實不用這樣的。”
喬柏林對食物要求向來不高，以前都是隨便在公司解決，或者讓連卓勳路過時順便帶點就夠了。寧酒過年理應睡到自然醒，卻為了給他準備早餐早起折騰，只要看著就讓人心疼。
淺灰色的絲綢領帶在擠壓下微微變形，直挺的鼻骨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纖細的脖頸，烏黑的碎發掃過左頰漾起癢意，寧酒感到耳骨被他的呼吸浸得微微發燙。
“昨天睡得本來就晚，腰還酸不酸？”
喬柏林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她幾乎是立刻想起昨晚的情形，臉頰瞬間升起一陣熱意。
這幾天他雖然晚歸早出，可在那件事上的興致半點沒淡。有時她先睡了，他就只是壓著性子貼過來蹭一蹭，但要是她還醒著，免不了被他磨到一番天翻地覆。
奇怪的是，這人越是折騰到深夜，第二天反倒越顯得神采奕奕。
寧酒輕咳一聲，忙不疊低頭，望向盤子裏的煎蛋。
“今天的早餐好像又失敗了，像個被踩扁的橡皮鴨。”
喬柏林見她轉移話題，只是笑著親了親她的後頸，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語氣自然。
“明明像愛心。”
“嗯？像什麽？”
寧酒低頭看那片不規則得像被人揍過一拳的煎蛋，沈默兩秒。
喬柏林的濾鏡，大概真的厚得可以擋子彈了。
吃早飯時，喬柏林還真把那幾塊奇形怪狀的煎蛋通通吃掉了。
寧酒忍著笑，註意到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好心情，順勢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寧酒的笑意在短短幾秒裏慢慢淡下去。
她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整個人沈靜下來。
喬柏林的動作頓下來，觀察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
寧酒從未想過，在她打電話給袁姝之前，袁姝會主動聯系她。
電話那頭傳來她邀請他們來德國的聲音，她的表情有些怔忪，最後輕聲道。
“......好。”
即使沒有這通電話，德國這一程終究繞不過去。
想起年少時對柏林這座城市天然的抗拒，到如今竟開始期待這趟旅途，人心的走向真的會隨著時間悄然變化。
不過，寧酒明白，讓她真正接納這些的，可不僅僅只有時間。
喬柏林近來忙得厲害，滬市和京市來回跑，但仍在行程裏擠出幾天，陪她一起飛德國。
寧酒本來正皺著眉，在經濟艙和頭等艙之間猶豫不決，身旁的男人合上電腦，輕輕松了松領帶，視線落在她糾結的表情上，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已經讓楚鏡年都安排好了。”他神秘地眨了眨眼，“這趟旅程不會太辛苦的。”
寧酒怎麽也沒有想到，喬柏林口中的都安排好了，原來是直接坐私人飛機去德國。
機艙地面鋪著手工羊絨地毯，腳踩上去時略微下陷，宛若踩在暖和的雲上。
她坐在淺米色的真皮座椅，望向一旁正低頭認真給她塗護手霜的喬柏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註意到她的遲疑：“想問什麽就問吧。”
寧酒特別認真地道：“喬柏林，你這樣你家真的不會被查嗎？”
喬柏林家裏背景擺在那兒，父親是體制內的，爺爺又是中科院院士，她難免替他擔心。
看著寧酒那副認真又緊張的神情，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寶寶，你怎麽能可愛成這樣啊......”
低沈悅耳的聲音裏帶著些許清冽的少年質感，在耳畔掠過時，有種難言的灼意。
他喜歡寧酒因他而產生的任何情緒，連擔心都讓他覺得珍貴，只是當她真的這麽在意時，他又不忍她如此。
“這是楚鏡年爸爸，也就是我大伯的私人飛機。”
喬柏林向她解釋，楚鏡年的父親早年便在德國創立了一家專門高端寶石貿易公司，業務橫跨巴黎、柏林與杜塞爾多夫，主要與歐洲幾家歷史悠久的頂奢集團長期合作。
“他從經商起就和虞柯臨的父親相識，如今在德法兩地積累起了相當豐厚的資本。”他頓了頓，又含笑補充一句，“都是正經買賣，可以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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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落地柏林，接機人員早已在出口等候，寧酒上了黑色商務車，把洪堡大學的地址報給司機。
抵達洪堡大學時，正值下午的教學時段。
寧酒一下車，映入眼中的是主樓前那片標志性的石板廣場，冬日暖光透過稀疏樹影，落在入口兩側的洪堡兄弟雕像上。
接待他們的助教迎上來，一邊往教學樓帶路，一邊用德語低聲解釋：“Frau Professorin Yuan正在上課，大概三十分鐘就會結束。”
趁著正好有時間，寧酒提議先在洪堡大學的附近逛逛。
從主樓出來，向東走不過兩三分鐘，路口一轉便是貝貝爾廣場，左手方向，聖海德維希主座堂的圓頂懸在視野盡處，淡青綠色被陽光輕輕一暈，如同覆著一層薄薄的釉。
Unter den Linden菩提樹大街街道筆直，樹影被風揉散，走過一段路時，寧酒正看著前方的街景，喬柏林忽地伸手，握住她手腕外側輕輕一牽，她順著被帶開的位置回頭，看見那塊被樹根頂起、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的凸起地面。
“你好像很熟悉這裏？”她回過神來，語氣帶笑。
“前幾年工作出差的時候來過幾次。”他回答得很自然，“這次來之前又在VR實景地圖裏過了幾遍路線，所以有些地方下意識就記著了。”
“你做攻略做這麽全呢。”寧酒挑眉，“出發前還重新看了VR地圖？”
喬柏林但笑不語，牽著她的手更緊了些：“時間快到了，我們往回走吧。”
回程走到主樓附近時，袁姝的課正好剛結束，正站在臺階下和一位外國教授交談著。
她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寧酒，便很快收了話頭，禮貌地同那位教授道別。
轉過身來，朝兩人揮了揮手，邀請他們一起去大街拐角那家小咖啡館坐一會兒。
咖啡館室內是偏維也納式的風格，玻璃外面是整齊的菩提樹影和緩慢的人流，電車遠遠叮當一聲滑過，周圍人來人往卻不喧鬧。
袁姝訂了咖啡館角落的座位，側頭望見兩人交握的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頓。
她給寧酒點了一杯熱蘋果櫻桃潘趣，以蘋果汁作底，兌入櫻桃汁，再撒進肉桂、丁香等香料，端上來時，杯口騰起熱氣，甜潤的果香徐緩散開。
袁姝從杯沿收回目光，目光落在坐在面前的兩人身上。
她問喬柏林的問題犀利，一點沒收著，正是因為對愛情這種東西本就不太抱幻想，所以語氣中總帶著點提前驗算的意味。
可即便是面對毫不留情的提問，喬柏林的回答依舊句句認真，言辭懇切。
手掌與寧酒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以無聲的姿態傳達他的篤定。
“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所以我願意以我所擁有的一切擔保——”
“我一生的愛人，除了寧酒，不會是其他任何人。”
袁姝微微挑眉，似乎是沒想到他能回得如此坦然堅定，剛想說什麽，就被坐在一旁良久未出聲的少女打斷。
“媽媽。”喬柏林被袁姝問得不緊張，寧酒卻感覺自己莫名緊張起來，“都聊這麽久了，你不打算帶我們去你那兒看看嗎？”
袁姝的公寓租在普倫茨勞爾貝格那一帶，離學校不算遠，電車一趟就到，三人從咖啡館出來，沿著路口等車。
寧酒倚著車窗，看著這座城市在眼前緩緩移動，電車行至亞歷山大廣場一帶，窗外的視野忽而一闊，燈影、街牌與流動的人潮被夜色一層層鋪陳開來。
“你們剛才走的Unter den Linden大街，秋天其實很好看。”袁姝和寧酒肩並肩坐著，喬柏林在她們前一排，她便順勢放低聲音同女兒說起悄悄話，“一到秋天，菩提葉就落得滿街金黃，風一吹，就像整條街都亮起來了。”
說到這裏，袁姝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的遺憾，連想要握寧酒的手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小酒，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裏，我——”
“不是的，媽媽。”
寧酒伸手把她的手輕輕牽住。
“我很喜歡這裏。”
她停了半秒，目光越過車窗的夜色，落回前方的人影，又很快收回來，再一次看著袁姝的眼睛，不容置疑地重覆道。
“喜歡這裏，喜歡柏林，無論指城市還是人都是如此。”
袁姝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寧酒與喬柏林入住幾天的打算，公寓客房內已經換好幹凈的床品，淺色的被套折得平整，床頭留了一盞橘黃色的小燈。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她卻像倏地想起什麽，腳步停住，回過頭來將寧酒緊緊地擁抱在了懷裏。
寧酒低下頭想去看袁姝的表情，卻因為母親眼尾那點濕意徹底楞在原地。
像袁姝這樣嚴謹到近乎苛刻的人，又是在什麽時候悄悄生了白發，眼角也爬上歲月的細紋的呢。
寧酒遲疑不過片刻，就伸手回抱住了她。
真正抱住母親的瞬間，她才感覺袁姝身材是如此瘦削，肩胛像兩片薄薄的骨翼，側身時肋骨的起伏都透著清晰的輪廓，手臂一圈過去，自己竟然輕易就能把她整個人圍住，如同一束被歲月抽走了水分的枝條。
心口驀地一酸，她沒忍住哽咽。
“你這幾年到底怎麽照顧自己的......”
“媽媽真的好高興，你能過來。”
袁姝擡手替寧酒將額前的碎發輕輕撥開，眼神是發自內心的欣慰。
“良景跟我說了你高中那會兒的事，也說了你這幾年的情況，不敢想你當時是怎麽一個人扛下來的......”
說到底，那時寧酒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母親遠在異國，父親整日醉生夢死，她究竟是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能把學業和往後的人生一步步規劃得如此清晰。
“現在你能自己成長得這麽好，我......”
話到這裏，喉嚨忽然像被什麽堵住，袁姝努力想把剩下那半句說完，嘴唇卻微微發抖，她下意識別開臉，擡手去擦眼角，淚水比動作更快，一瞬決堤。
這是寧酒第一次見到眼前這個一向自立強硬的女人，哭得仿佛個無助的孩子。
其實，袁姝說寧酒達成了她的理想，而袁姝自己又何嘗不是真正成為了她向往的那種人——去了更廣闊的天地，獨立，優秀，在工作上也能得到周圍人的認可與讚賞。
夜裏躺下後，方才那一幕仍在寧酒腦中回放著，心口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攥住，喬柏林察覺到她些微的低落，悄悄把她攬進懷裏，溫柔拍著她的背。
她在溫暖的體溫裏慢慢松下來，呼吸漸勻，在他懷中安慰地睡了過去。
只是不知怎麽的，半夜還是淺淺醒了一下。
屋內很暗，只剩簾縫漏進來的一線街燈，宛如蟬薄的水色般在地毯上延展開來。
意識還模糊著，寧酒沒立刻睜眼，卻意外先聽見身側極輕的動靜，以及身邊人刻意放緩的呼吸。
喬柏林似乎以為她睡得沈，半撐起身，靠得她更近了些，寬大溫暖的掌心托起她的左手，指腹在她手指間丈量尺寸，停頓片刻後，從枕邊取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寧酒想，這個畫面大概會一輩子留在她的記憶裏。
男人指節修長、骨線清晰，托著那枚在昏暗裏仍泛著璀璨光澤的戒指，緩緩套上她的指尖，確認大小恰到好處、貼得嚴整無隙後，唇角才悄然揚起一點弧度。
一向運籌帷幄的人，此刻竟如此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喬柏林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取下，放回掌心裏，指腹下意識沿著圈沿摩挲，眼神直白而熾熱地燙過，濃密的睫毛倒映在直挺的鼻骨，宛若暗處輕微起伏的潮影。
赤忱不渝的心跡在靜謐的夜裏反倒愈發鮮明奪目。
月色低懸，他帶著近乎虔敬的鄭重，在寧酒方才戴過戒指的指根處印下一個輕柔而又極盡珍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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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滴下章求婚[煙花]
柏林為了求婚已經把柏林整座城市都熟悉過一遍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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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仍在精修前章的邏輯問題，主要是分手原因、都市部分女主心理活動，以及女主事業線等
下周應該是周五會更，愛你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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