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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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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回家

第二十八章

晚上, 夕陽斜斜的照進暖閣內,帶著金色餘光,把蘇敏這幾日養的圓潤的臉映襯的十分生動, 像蒸籠剛下鍋的糯米團子,軟糯可愛。

皇帝提起茶杯, 正慢悠悠的喝著,聽到蘇敏的話,手頓了頓, 他的目光就黏在了那抹軟糯的臉頰上。

“你要回去省親?”

“想回去陪爹娘過個年。”

康熙微微蹙眉, 又問道,“準備什麽時候走?”按道理蘇敏都已經被賜婚了, 大多數的人會離開宮裏, 回家待嫁, 但是因為蘇敏家在常州, 而賜婚的赤哈又在京城, 所以太皇太後就給了她個恩典,直接從宮裏出嫁了。

所以她想要回去省親, 不算是僭越的要求了。

皇帝待蘇敏寬厚,自然也不會攔著她去跟父母相聚,一同過年。

“奴婢想著在結冰之前就走。”蘇敏要坐船,太晚的話, 河水就結冰, 沒辦法坐船, 到時候改做騎馬,路上不安全不說,馬車也很波折。

“朕知道了。”

蘇敏知道這多半是同意了,想著回去就開始準備行禮, 不知道告訴寶瓶,她會如何的高興?太皇太後也給了她恩典,讓寶瓶隨她一同出宮。

寶瓶說從來沒去過南方,她是地道的北方人。

其實蘇敏穿越前也是個北方人,後來到這邊倒是成了南方人,在常州長到八歲,再後來就沒回去過了。

想想,雖然小時候因為離魂癥頗多艱難,但是父母疼愛,三個哥哥也疼寵,所以可以說除了身體上的不適,幾乎活在溺愛裏。

就連她那個重男輕女的祖母也會格外看重她,因為蘇家兩個兄弟裏,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娃娃。

想到家裏,蘇敏就不自覺地臉上帶著笑。

“就這麽想回去?”皇帝把茶杯放下,他連著忙政務,熬夜點燈的,臉色有點蒼白,加上這語氣,蘇敏居然聽出點幽怨的感覺。

蘇敏甩了甩頭,再去看皇帝,見他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威嚴,板著臉,像一個小老頭,一點不像是他這年紀該有的模樣。

不過也是,皇帝打小就是這樣,所以她總是想要讓他多笑一笑的。

“奴婢已經離家八年了。”蘇敏說著就提起家鄉的事情,“奴婢後花園裏有一顆老槐樹,秋天葉子落得滿階都是,奴婢總愛爬上去,時常看到母親到樹下尋,喊著莫要爬高,快下來。”

皇帝靜靜的聽著蘇敏講起小時候的事情。

“後院花廳外,有兩株桂樹,風一吹,金屑似的花瓣就落在我衣襟上,還有芭蕉,葉大得能當傘,小時候頑皮,時常躲在後面聽父親和幕僚說話,奴婢最盼的是傍晚,府衙前街傳來小販賣糖粥的吆喝,奴婢就喊了使女去買一些回來,白粥裹著紅糖,撒上一把桂花,實在是香甜。”

“您吃過那邊的大麻糕嗎?芝麻粒裹著酥皮,咬一口掉渣。”

“可惜陛下不能去,到時候奴婢就買了大麻糕給您嘗嘗鮮。”

蘇敏想到皇帝和她站在街角吃大麻糕就覺得有些好笑,但是想想也應該很有趣,皇帝似乎猜出來她的想法,說道,“叫人買了進來,好好的坐在座椅上吃,站在街口拿著吃,實在是有失體面。”

蘇敏沒想到皇帝真就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不過他們倆個大小一起長大,就像她了解皇帝一樣,皇帝熟知她也是應該。

“奴婢知道了。”蘇敏乖乖點頭,“陛下說的是。”

皇帝就知道蘇敏永遠都是認錯比誰都快,但是下下次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我行我素,倒也沒有生氣,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你呀。”然後很無可奈何的神態。

蘇敏笑,殷勤的給皇帝續茶,說道,“陛下,喝茶。”

“朕倒是想去江南走一走,如果能,還想去兩廣瞧一瞧。”皇帝露出向往的神色來,“把這大好河山都看一遍。”

皇帝自小在宮裏長大,讀書的時候讀到過很多風土人情,更何況如今和江山皆是在他腳下,自然是有想去瞧瞧的心情。

“要是陛下跟奴婢一同回去就好了。”

梁九功在一旁端了茶點進來,一聽就楞住了,這蘇姑娘是鼓動皇帝跟著去她出宮呢,可真是了不得,這種話也就是這位敢講了,畢竟是皇帝真的把她當做閨女一樣的。

這幾天讓他去拿了內庫清單來,他在上頭看了劃線的幾樣物件,都是適合女子的,還有個頂頂漂亮的五屏風式鏡臺,這顯然是要給蘇敏當做嫁妝的。

如今,江南就不說了,靠近兩廣可是有個鄭經在,那可是大清的心腹大患,誰敢讓皇帝過去?

蘇敏知道歷史上康熙皇帝六次下江南,覺得他應該是想去的,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三藩沒除,還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當然,她也就是惋惜下,並沒有真的想讓皇帝跟著去的意思。

皇帝看了眼外面,已經是蕭索的初冬了,真要回去須的盡快出發才是說道,很快就下定了決心,“下周就啟程吧,朕派伊爾根覺羅跟著你。”

蘇敏的計劃也有找皇帝要個侍衛的想法,不光是伸手好的問題,皇帝親派可是代表著不同的權威,要真是遇到了劫匪,對方肯定也掂量下。

但是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派了自己的帶刀近衛。

“多謝陛下。”

伊爾根覺羅什麽都好,就是不愛說話,不過辦事穩重,她也放心。

“但是陛下,赤哈哥也說要跟著奴婢一起去。”

皇帝先是驚訝,隨後馬上就覺得按照赤哈做事兒穩妥的性格,也不會讓蘇敏一個人回去,大概也是想回去拜見下岳父吧。

他也說不上什麽心情,只覺得這手裏的茶味苦澀,彌漫在嘴裏,難以下咽。

“讓他跟著你也好,不過他恐難說服家裏,朕下一道旨意便是。”

蘇敏以前總覺得皇帝嚴苛,雖然也知道是為了讓她多學點東西,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很累,但是這一刻,皇帝妥帖的性格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一直都知道皇帝就是這樣的性格,非常念舊,重情義,喜歡把身邊的人都安置的妥妥當當的,好似都要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就像她對蘇嬤嬤說過的那樣,只要她不是犯了忤逆康熙的大錯,這一輩子應該就是他的庇護下,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了。

那時候送她去外面養病,也是派了一對人馬守著寺廟。

***

瓜爾佳氏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年節事務冊上,卻有些看不進去,身側站著的赤哈,已經沈默卻堅定的站了一會兒了。

“不是娘攔你,”瓜爾佳氏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得, “你要隨阿瑪去宮裏陪宴,而且你三舅舅一家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他最疼你,你難道見都不見一面?”

赤哈無意識的撫摸著腰帶上系著的荷包,上面的繡活兒很一般,但是確實蘇敏繡的,他倒是不嫌棄,每日都帶著, “舅舅不是要待個半年?等著我回來的時候也是在的,所以額娘放心,斷不會失了禮數。”

“娘不是說你失了禮數,是這分寸得拿捏好,她是漢軍旗,又是續弦,雖說有太皇太後賜婚的恩典,可咱們愛新覺羅的宗親府第,終究講究個體面。”

“額娘,您多慮了,旁人只會覺得我們未婚夫妻和美,艷羨這份賜婚。”

瓜爾佳氏笑罵道,“說的什麽話?看來你是真喜歡這樁婚事了,哎,也罷,就是你兵部上的差事,你要妥善處置,還有也跟你阿瑪好好講一講。”赤哈從小中規中矩,鮮少看他這般活潑,瓜爾佳氏瞧著就高興,就不忍心說掃他興的話了。

而且瓜爾佳氏也知道赤哈的脾性,既然說出來了,那必然已經是做好了準備,輕易不會改變。

院外忽然傳來太監的聲音, “聖旨到!”

瓜爾佳氏和赤哈都是一怔,忙起身整了整衣袍,快步迎到外廳。

傳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站在正中,聲音清亮:“傳萬歲爺口諭,常州知府之女蘇氏孤身在京,年節歸府需人照拂,愛新覺羅赤哈,即是未婚夫婿,自是應該親自護送張氏歸府,務盡禮數,不得怠慢,欽此。”

等太監走了,瓜爾佳氏上前,伸手替赤哈理了理衣領,心裏十分的滿意, “蘇姑娘在萬歲爺跟前也十分的得臉。”

瓜爾佳氏同意這門親事就是因為蘇敏很得皇帝和太皇太後的喜歡,沖著這個就能助力赤哈以後前途無量。

“兒子曉得了。”赤哈把聖旨小心疊好。

瓜爾佳氏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吩咐丫鬟,“這路上少不得要受凍,你去把那件新做的狐毛的鬥篷取來。”

有小丫鬟跑來說道,“夫人,老爺回來了。”

瓜爾佳氏臉上的笑容一僵,問道,“喝酒了沒?”

小丫鬟不敢說話,瓜爾佳氏倒也不用問了,因為兩個隨從扶著醉醺醺的赫舍圖,愛新覺羅走了進來,他瞇著眼睛,看到赤哈,笑的合不攏嘴說道,“我的赤哈,好兒子,快來,扶著阿瑪一把。”

赤哈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悲喜來,神色沈穩,走上前扶著父親,他勁兒大,單手幾乎把父親環住,支撐了起來,這可把赫舍圖高興壞了,一個勁兒的拍赤哈的腦門,“好兒子!”要不是知道他喝醉了,還以為找借口要打兒子呢。

瓜爾佳氏心疼的上前拉開赫舍圖的手,說道,“手勁兒這麽大,別打疼了。”

赫舍圖也不生氣,哈哈笑著,對赤哈說道,“你額娘心疼你了,哈哈哈。”赫舍圖打了一個酒嗝,噴的一旁的靠著他的瓜爾佳氏滿臉的酒味兒,惡心的她差點吐了,趕忙走開,再一看赤哈,還是穩穩當當的扶著赫舍圖。

赫舍圖看瓜爾佳氏避開,得意的笑了一下,“平時嫌棄你家爺,可算是熏著你了。”隨後開始掏兜,拿出一沓子銀票來,說道,“赤哈,阿瑪也疼你的,看,這是阿瑪給你賺來的銀票,以後你隨便用。”

赤哈沈穩的臉終於黑了幾分,每張都是一百兩的大面額,隨意的看了眼,都是幾十張,這少說也要五六萬兩了,怎麽來的?

“阿瑪,你這銀子怎麽來的?”赤哈知道,他爹可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主兒,好在祖上留下了不少產業,瓜爾佳氏又抓得緊,家裏到是不缺銀錢。

就是他額娘會一直控著他阿瑪花錢,這讓赫舍圖一直嘀咕著瓜爾佳氏摳門吝嗇。

赤哈是真擔心他阿瑪做出格的事情,別是牽扯進不該牽扯的事情,見兒子這麽一問,赫舍圖得意的說道,“是康親王,他有個生意,讓我一起入股,你瞧,這一年就分了這許多。”

聽到是康親王赤哈就松了一口氣,但是又覺得莫名,康親王做什麽生意?又仔細問,赫舍圖原本就是什麽都不管的人,一問三不知,最後憋了半天才說道,“好像是在江南做糧食的生意,不止我,就是安親王,明珠都入股了,你怕什麽?”

赤哈還是覺得不放心,想著要去問一問,不過現在主要的事情就是陪蘇敏回常州去,他要去準備舒服一點的馬車,還有帶哪幾個護衛?都要考慮下,他對瓜爾佳氏使了個眼色就讓她回去,自己則是把父親送入了廂房裏。

赤哈知道瓜爾佳氏速來厭煩他阿瑪,但是他卻不能逃避,只能盡量自己伺候,讓額娘回去歇著去。

等著到了房間,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赤哈被各種香味熏的頭疼,有些姨娘,年歲還小,看著赤哈這般年輕俊秀,少不得多看幾眼。

赤哈厭煩,把人都趕走了,喊了熟知一個姨娘過來,正是以前伺候的老人,最是穩妥,他叮嚀了幾句就出來了。

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決定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先去一趟兵部,把事情都交代了,再回來安排出去的事情。

當然,也要入宮問一問蘇敏,坐車趕路有沒有什麽忌諱,總要問清楚,然後定下出京的日子,他看了眼天色,外面陰蒙蒙的,越發的冷了,他覺得要盡快,不然河水都要結冰了。

***

蘇敏準備回去了,自然就要收拾下行囊,不過年後還是要回來的,畢竟在出嫁之前要在皇帝跟前努力刷刷好感度。

她還打聽過赤哈家裏的情況,聽說赤哈的阿瑪很不靠譜,但也就是吃喝玩樂,標準的紈絝子弟作風,也就是這些了,沒有旁的惡行,倒是瓜爾佳氏,她素有賢惠的名聲,聽說管束的很嚴,她見過幾面,印象都很好。

不過婆婆永遠都是婆婆,再怎麽明理,婆媳之間也很難像親母女一樣的,更何況是在這樣禮教森嚴的古代。

蘇敏早就做好準備應對這些了,不過她想著,實在是不喜就讓赤哈找個外派的職務,出去看看逛一逛,避開就是了。

寶瓶一聽說也要帶著她去,高興的嘴都翹了起來,說道,“奴婢還沒見過老爺和夫人,姑娘,他們都什麽樣呀?”

什麽樣?

她記憶海停留在八歲那年,母親哭著不敢看她,父親則是緊緊的抱著她上了馬車。

在蘇敏的印象裏,他們是典型的嚴父慈母的做派,父親做派嚴謹,是老式讀書人的那種,而母親則是溫柔賢惠,她聲音非常好聽,溫柔的像是江南的春日陽光,她還是嬰孩的時候就喜歡聽母親給她唱曲兒。

都是家鄉哄孩子的小調,柔和纏綿。

“還有三位舅老爺嗎?”

蘇敏還有個三個哥哥,大哥像父親,幾乎一樣的做派,考上了舉人,如今在山東做縣令,二哥則是有些精明,比起讀書,更喜歡交友,游玩,一直沒有出仕,如今家裏許多生意都是他管著,至於三哥,則是去學了武,前些年還說要參加武舉,不過父親說的他性格太跳脫了,不夠穩重,一直壓著他不讓他參加,如今還在山中。

寶瓶認真的聽著,說道,“幾位舅老爺都是好的。”

蘇敏說著說著就更想回去了,以前不知道,現在覺得,真就想很想早點回去看一看父母,還有兄長們。

還有那個明明十分重男輕女,嘴裏嘀咕著什麽一個丫頭片子吃這麽好幹嘛?但是每次都會剩了自己的燕窩偷偷餵她。

她記得那些燕窩是父親好不容易托人弄來的,也就四兩,三兩給老太太,一兩則是給母親,因為她娘身體一直不好。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心裏是個成年人,所以這些都記得很清楚,特別是,老太太一邊嫌棄她的摸樣,但是又一邊又心肝肉痛的餵她吃這些好東西。

是個非常有趣的老人家,蘇敏發現,自己也有點想這個心口不一的老太太了。

蘇敏列了一個清單,準備給家裏人帶的禮物,都是些京城裏的東西,得抽空出去買一趟,或者托著赤哈買也行,還要和宮裏的人打個招呼,比如張氏,她肚子也大了起來,最近在正在小心養胎。

皇後和張氏預產期都在明年,不過皇後在前,張氏再後,這當然是最好不過了,畢竟皇後第一個有嫡子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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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繼續求點營養液[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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