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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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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命運

男人一直眼都不眨地看路遙的反應,現在聽見路遙的問題,他第一時間回答了:“是的。”

路遙把視線從病人身上收回,轉身看向男人,稍高的視角,讓他的視線低垂著落在了那男人身上:“信物。”

男人對路遙的視線感到些許不適,他站了起來,從病床旁邊的櫃子裏拿了一個盒子出來,遞給路遙。

路遙接過,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了一枚玉佩。

上面有著和路遙此刻眉間所帶額飾相同的紋樣。

男人看著路遙拿起了玉佩,然後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這是最後一枚玉佩,你確定要使用嗎?”

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在路遙平靜無波的語氣下,卻好似讓房間裏陡然充斥了一種奇異的氛圍。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確定。”

這聲確定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男人看見從進門起就始終面無表情的路遙,第一次笑了起來。

眉梢向下,嘴角勾起,一個無比標準且溫和的微笑。

就和男人每天能在禮儀人員臉上看見的那樣。

“好的,我明白了。”路遙頷首:“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就先走了。”

男人:?

不是,等下,這就走了?

“任務呢?”那麽大個人還躺在病床上呢,“你要怎麽救他?”

路遙面色未變:“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男人面色大變。

“兩個月?”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已經活不過兩個月了!”

再等兩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嘖。”路遙垂眼走到了病床邊。

男人睜大了眼睛。

不是,剛才他聽到的是什麽?路遙是嘖了一聲是吧,是吧,是吧?

啊?

他提出合理的質疑,路遙居然嘖他?

這是什麽意思?

不屑?

不耐煩?

男人剛要質問,走到床邊的路遙已經伸出了緊握的右手,手指微動,從指縫裏透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粉末,落在了老人的臉上。

做完這件事,路遙再次看向男人:“他現在能再活兩個月了。”

男人聞言立刻看向老人,只見剛才還面色蒼白的老人,現在面色已經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緩,就連床邊的儀器,此刻也恢覆了平靜。

男人的情緒也瞬間平覆了。

他看向路遙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

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看再多的資料,也比不過事情真的發生在眼前的震撼。

男人現在再看路遙,整個心情都變了。

“那就沒有問題了,一個月,完全可以等。”男人笑了起來:“不知道你打算怎麽救他?聽說你現在是一名藝人?但往常,你們不都是選擇成為棋手的嗎?我感覺如果你要執行任務的話,還是繼續做棋手會更合適。”

路遙已經收回了手,剛才還握在他手心的玉佩,此刻已經化為飛灰。

聞言他看向男人,表情已經重新冷淡下來:“你是打算教我怎麽完成任務嗎?”

“沒有!”男人蹭地一下坐直了。

教路遙做任務?怎麽可能?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我就是問問,關心一下你。”

路遙聞言收回手,把手伸進兜裏開始尋找。

就在男人好奇路遙在找什麽的時候,他就看見路遙拿出了一個手機,“你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哇。

男人無聲驚嘆。

居然要加聯系方式……

這樣一個如此自然的行為,由路遙做出來,卻讓他感到了詭異。

但想歸想,男人還是迅速的拿出了手機,和路遙互換了聯系方式,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於廊。”

看著路遙在手機裏備註自己的名字,於廊只感覺自己次元壁都破了,但等路遙備註完看向他的時候,他的臉上又迅速帶上了笑容。

路遙:“我會聯系你的。”

“好的,沒問題!”於廊下意識就想去和路遙握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什麽,硬生生地停住了,在原地繞了一個彎,放回了自己身後:“我隨時等著你。”

*

等路遙離開病房,重新來到室外後,天色已經大亮。

有了光,路遙才看出來這個地方大概是個療養院。

有茂密的樹木,盛放的鮮花,還有清脆悅耳的鳥鳴。

陽光從樹木的縫隙裏灑落,落在人的身上,帶來了些微的暖意。

路遙忍不住擡頭去看,卻被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

再伸手去遮,陽光便透過指縫暈出一圈淺淺的黃。

等特管局的兩名員工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路遙仿佛看見了什麽很新奇的東西,朝著天空伸著手,一直向上看。

年輕員工憋了半天這會兒還是沒憋住,好奇地湊了過去,順著路遙視線的方向往上看:“你在看什麽?”

雖然他有很多東西不能問,但問個這個總是沒問題的吧。

他本以為一直沈默的路遙現在也不會回答,誰知路遙卻收回手看向了他。

“你相信命運嗎?”

然後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相信命運嗎?

那當然是不相信的啊!

世界上哪有命運這一說?

要相信科學——

等一下,他好像沒有辦法說相信科學。

畢竟他從畢業起就一直在特管局工作。

畢竟特管局的全稱就是特別管理局。

雖然他入職至今,直到今天好像才正兒八經的做了第一項工作,那就是來接路遙。

在今天之前,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辦公室看報紙,看新聞,刷視頻,然後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以致於他一度認為,他們局是專門設立出來,給一些關系戶養老用的,畢竟在這個科學的世界,搜集奇怪的消息?怎麽想都很搞笑好嗎。

不過說是這麽說,他好歹也是特管局的員工。

是有編制的正式工。

還是要有那麽一點職業操守。

他點頭,一臉誠懇:“我相信。”

好像是得到了共鳴,路遙也點頭:“我也信。”

*

等丁菱趕到公司上班的時候,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裏面坐在沙發上等待的路遙。

丁菱後退,關門,再開門,路遙還坐在那裏。

她又後退,關門,拿出手機看時間。

早上九點,沒錯啊,日期也沒問題,所以,休假的日子,路遙不休息,不練習,為什麽要來找她?還是來辦公室找她?

丁菱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回想過去種種,很容易能發現,每次在辦公室看見路遙,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這次會有例外嗎?

丁菱笑不出來。

但逃避無法解決問題,還沒等丁菱做好心理準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打開,路遙站在門後,朝她微笑。

天啦嚕。

路遙在笑,還給她開門。

丁菱更害怕了。

這得是多大的事啊?才能讓路遙這麽殷勤?

丁菱戰戰兢兢地在路遙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瘋狂給自己做心理準備,試圖讓自己無論聽見什麽話,都能夠保持冷靜。

但路遙一開口,丁菱還是沒冷靜下來。

“現在有個機會,我們可以去參加今年的春晚。”

什麽東西?

丁菱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你說什麽?春晚?認真的嗎?是那個春晚嗎?”

參加春晚?誰?我們?我們是誰?是她們前天晚上剛剛推出的這個明輝娛樂第五代男子組合第五象限組合嗎?

路遙點頭:“是的,就是那個春晚,今年的春晚,邀請我,邱於歌,朱向明,蒼子真,尹鴻雪,白尤我們六個,上臺表演。”

路遙說得很肯定,說得很確定,但丁菱在短暫的激動之後,已經回過了神來,瞇起了眼睛。

不對勁,有問題。

先不說現在才二月份,距離今年春晚還有將近一整年的時間,怎麽可能現在就發出春晚邀請。

再說她們算什麽?只是一個前天才出道的男子組合,春晚邀請?怎麽可能?要知道哪怕是紅如三代,至今也才上過兩次春晚而已。她們組合?憑什麽?

而且就算真的邀請了,又怎麽會是路遙告訴她這件事情?還是在早上九點?不應該是聯系公司嗎?再不濟也是聯系她啊?

“當然,有交換條件。”

路遙的聲音繼續響起。

丁菱的耳朵又豎起來了。

有條件?原來不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啊?

不對,就算有條件,那也輪不到她們。

丁菱理智和情感在瘋狂打架,最後理智占了上風。

“什麽條件?”就讓她問問看,看看是誰在什麽時候蒙騙了她的這個剛出道還不到一天的小藝人。

“我需要參加今年的七星杯圍棋賽,並拿下冠軍。”

路遙開口,說出了一串丁菱不太聽得懂的話。

什麽東西?什麽冠軍?什麽七星杯?什麽圍棋賽?她們不是在聊春晚嗎?

路遙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資料,開始介紹:“七星杯三年舉辦一次,由各國年齡在十七歲以下的年輕棋手參加,今年剛好輪到我國舉辦。”

丁菱迅速翻閱資料,很快掌握重點。

所以這是一個圍棋界的重要國際賽事,雖然她這種不了解圍棋的人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掛著多國的名頭,今年還輪到她們國家舉辦,那這肯定是一場很重要的比賽了。

而且再一看參賽的國家,都是周邊和她們國家有不少矛盾的國家。

現在和平年代,打不了仗,那就只能在這些比賽上下功夫,要是能贏了他們,措措他們的銳氣,那無疑是一件大大的為國爭光的事情。

光榮啊!大大的光榮啊!

但是……

“這個比賽你能參加嗎?”這麽重要的比賽,這種級別的賽事,不是她懷疑路遙,盡管路遙確實是職業棋手,平時她也偶爾能看到路遙在練棋,但路遙的水平能參加這樣的比賽?而且還說什麽?拿下冠軍參加春晚?

靠譜嗎?

這是誰跟路遙說的亂七八糟的話?

但是路遙會被這種一聽就假的話騙到嗎?

路遙把丁菱放在桌面上的資料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三段及以上的棋手,經棋院推薦,可參賽。”

“我現在是三段,可以參加。”

丁菱聞言依稀想起,在去年,路遙確實是去參加升段賽了來著。

好像就是從二段升三段?

盡管後來她沒再關註路遙的比賽,但也偶爾能刷到路遙贏了許多局比賽的熱搜。

所以路遙是升段成功了?

“那還真是巧,你現在的段位剛好可以去。”

路遙一臉平靜地點頭:“是。”

“那你就去參加唄。”丁菱大手一揮,先不說能不能上春晚,也不說能不能拿冠軍,這樣一個國際賽事,只要路遙能參加,不管怎麽想,都是一件益處很大的事情。

到時候通稿一發,熱搜一買,她們團的知名度那不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嗎?

雖然現在知名度就已經不低了哈。

但這種好事,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是……”

丁菱又豎起了耳朵。

但是?但是?還有什麽但是?她心裏頓時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是了,如果是好事,路遙根本不會在早上九點來辦公室等她,路遙會直接理直氣壯地開口,因為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拒絕。

只有壞事,只有會被拒絕但路遙又想做的壞事,他才會拐彎抹角,還先拋出了春晚這個大餅!就是為了吸引她上鉤!

天惹!

短短八個月,路遙居然就學會了如此吊人胃口的談判技巧!

而她!居然也被路遙牽著鼻子走了!

丁菱很想有骨氣地起身就走,但她的心卻壓著她,讓她坐在沙發上聽路遙的但是。

“我要先參加一個月的集訓。”

丁菱:“什麽意思?”

路遙再次指著資料裏的一行字,進行概括:“參加集訓,提升水平,進行選拔。”

丁菱順著路遙的手指看過去,然後看見了這個所謂的集訓。

四月份,出國,和多國棋手一起,進行為期一個月的集訓。

丁菱迅速理解了其中潛藏的含義。

然後眼前一黑。

這不就是要在剛出道的時候,請一個月的長假出國嗎?

好家夥,真是好家夥,怪不得路遙要一大早來找她呢。

作為一個剛出道的新人組合,在出道一個月的時候,就請一個月的長假?這像話嗎?這無論怎麽想都不像話吧?

“所以真的能上春晚嗎?”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贏了,為國爭光了,那可是能上春晚呢。

而且路遙這麽聰明,是會輕易被騙的人嗎?

而且相處這麽久了,她還不知道路遙的為人嗎?她還不知道路遙的水平嗎?

路遙從不無的放矢!

路遙斬釘截鐵:“能上。”

——於是在下午,丁菱就見到了今年春晚總導演。

然後拿到了一份合同。

看著簽了字蓋了章的合同,丁菱都還回不過神來。

不是,春晚!春晚!她居然現在就拿到了春晚表演的邀請函?

認真的嗎?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甚至這份合同上,也根本沒有寫什麽要讓路遙拿到冠軍才能上的話。

雖然春晚向來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確定最後的結果,但話又說回來了,她二月份就見到了總導演,拿到了合同,如此大的誠意,她們又怎麽會被輕易刷掉呢?

丁菱看著身邊的路遙,眼睛都要發光了。

真好啊,讓路遙成團了可真是好啊。

路遙果然如他自己所說,能帶給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才剛出道,就拿下了春晚的資源,世界上還能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丁菱笑得合不攏嘴,只覺得周一是如此美好。

然後回到公司之後就笑不出來了。

有可能上春晚,確實是一件好事。

但要為這個可能付出的代價,就不太好了。

未來的大餅固然美味,但現實的問題需要克服,而且難度還很大。

孫雨桐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

“為什麽要把所有日程提前,放在一個月之內完成?”

面對孫雨桐狀若癲狂的狀態,丁菱十分善良地把矛頭指向坐在沙發上的路遙,“因為他四月份要請一個月的假。”

孫雨桐:??

孫雨桐順著丁菱的手,才看見辦公室裏還有別人,她勉強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但依然只覺得滿心的荒謬:“請假,還是一個月,你認真的嗎?”

丁菱點頭:“認真的。”

眼見丁菱確實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孫雨桐這會兒是真的瘋了。

“一個月的假?你知道現在組合的工作已經排到下半年了嗎?”孫雨桐開始細數:“剛剛成團,節目和成團夜的熱度還這麽大,我們肯定要趁熱打鐵,團綜和新歌都得第一時間拿出來固粉,六月份白尤和蒼子真要高考,他們最晚最晚五月份必須閉關,也就意味著組合會有一個半月的空白期。而現在,你說路遙四月份要請一個月的假,那不就是四月,五月還有六月,這兩個半月,整個組合都要停擺嗎?”

剛出道的熱度這麽大的新人組合,出道一個月,停擺三個月?像話嗎?這像話嗎?

丁菱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她也知道,組合出道初期的這幾個月十分關鍵,通過節目吸引來的觀眾,能不能轉化為組合的粉絲,看的就是組合這幾個月的運營。

優秀的新歌,有趣的團綜,就能讓她們留下來,成為組合的粉絲。

但是,留下來之後呢?

組合為什麽要吸粉,要的不就是借由眾多的粉絲,以此去接觸更好的資源,接觸更好的工作嗎?

而現在,資源不就已經擺在她們眼前了嗎?

會留下的粉絲,不會因為三個月的空白期而離開,不會留下的粉絲,也不會因為三個月的團綜而留下。

運營組合向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按部就班地維持曝光,就能讓一個組合走紅,那四代就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境地。

當然,面對憤怒的孫雨桐,丁菱肯定不能這麽說話,畢竟她嘴上說一句改後續的工作安排,真正要動手的,是孫雨桐和其他的一眾工作人員。

早就定好的事情現在全部被打亂,她們要為此付出的心力,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能蓋過的。

氣了好一會兒,孫雨桐總算是勉強恢覆了冷靜,面對丁菱突然出現的要求,她知道這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只是現在不方便說出來,對此,她只有一個問題:“蘇總和何總知道這件事情嗎?”

成團的組合和練習生不同,練習生的行程,可以說是丁菱的一言堂,但現在練習生已經成團,而成團的練習生,則是公司的藝人,是公司的收入來源,丁菱的話語權大大降低。

盡管在蘇俊良的一力堅持下,丁菱依然負責五代出道團的事務,但同時,公司也給五代安排了其他的工作人員,和丁菱一起負責組合的工作。

現在的第五象限組合,不是丁菱的一言堂。

“蘇總已經同意了。”這麽大的事情,丁菱確實沒有辦法一個人做主。

丁菱都這麽說了,孫雨桐還能說什麽?領導的需求縱然無理,但打工人沒辦法反抗,只能接受。

對此,在辦公室旁觀全程的路遙友好地提供了自己的幫助。

在孫雨桐拿出組合後續兩個月的日程安排之後,路遙在孫雨桐和丁菱的註視下,成功的把這份兩個月的日程,縮短為了一個月。

井井有條,沒浪費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拿著新鮮出爐的日程表,孫雨桐開始提前為組合成員們默哀。

於是在這天晚上,還在家裏放松休息感受美好假期的五人,就在群裏收到了噩耗。

——假期提前結束,請收拾好東西,第二天回公司開始工作。

同時收到的,還有接下來一周的工作安排。

然後看得所有人眼前一黑。

放眼望去,除了晚上睡覺的八個小時,其他時間全都密密麻麻,安排完了。

這是人定的時間嗎?這是把他們當人了嗎?

驢也不能這麽幹活啊?

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下,好歹留出了八個小時的睡覺時間?

發完這份安排,丁菱可能也覺得過於非人了,還在群裏安慰了一句。

“這個月確實比較忙,等下一個月大家就輕松了,辛苦一下”

對此,沒人能夠心平氣和地回覆,於是群裏在丁菱發出消息之後,空了老半天,然後才冒出了邱於歌的消息。

“收到”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收到。

然後在第二天的早上七點,五個短暫休息了一天的成員們,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準時出現在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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