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丁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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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丁菱的決定
丁菱在三樓的天臺找到了路遙，她發現路遙好像很喜歡這種開闊的場地。
她走到路遙身邊，糾結著應該如何開口。
路遙好像知道丁菱想問什麽，先一步開口了：“這裏人太多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丁菱沒反應過來。
路遙沒停：“我說過，我無法長時間待在人員密集的地方。”
丁菱：……
是說過。
她想起來了。
所以路遙的意思是說，現在這裏的人太多，導致他無法在鏡頭前維持一貫的狀態？
“但，這裏人也不算很多吧？”丁菱開口：“地方這麽大，所有人加起來也才一百多，演唱會的時候人不是更多嗎？”
上萬人呢。
路遙今天回答問題比往常幹脆得多，也直接得多：“看我的人太多了。”
“演唱會我一個節目只需要上場五分鐘，而在這裏，我要二十四小時接受他人的註視。”
“我做不到如此長時間的偽裝。”
丁菱：“啊這……”
所以直接不裝了是嗎。
很好，太好了。
丁菱有些不死心：“那能稍微控制一下嗎？”
一點點就好，不指望像在公司錄制一樣那麽配合，但也不要像今天下午一樣，全程沒有一個笑臉。
路遙直接搖頭：“我以為你做好了心理準備。”
丁玲苦笑：“呵呵。”
她確實做了心理準備，但人總是不撞南墻心不死，她有想過路遙可能會有裝不下去的一天，但沒想過是現在啊。
丁菱已經看到鋪天蓋地的熱搜在招手了。
#五代不和#
#路遙跋扈#
或許還有銷聲匿跡很久的。
#路遙霸淩#
不受控的炸彈，終於要爆炸了嗎。
而在路遙掏出手機看消息，說他要去接受備采之後，丁菱更是徹底心死。
路遙走後，丁菱獨自站在天臺上，風呼呼地吹，吹得她的心哇涼哇涼。
在路遙不裝的情況下，以路遙的性格，接受備采？
丁菱不敢想路遙會說出怎樣‘優秀’的回答。
*
路遙是第一個接受備采的。
他到達備采間時，裏面采訪的工作人員還在做準備。
和公司的備采很相似，一個攝像師，一個采訪的工作人員。
路遙能看見他們身上的工作牌。
張石和柳舒。
看見路遙，張石就要過去幫路遙帶麥，路遙擡手制止，自己接過了麥自己帶。
因為結束了初舞臺的錄制，大家開始學習主題曲，所以全都換了練習的衣服。
由品牌讚助的一身運動服。
帶有白色條紋的深藍長褲，和白色T恤，外加一件同色系運動外套。
主打一個青春運動。
隨著路遙帶麥的動作，他的衣服被撩起，露出白皙的皮膚。
柳舒視線一掃，見路遙毫不避人，自己連忙低下了頭。
她對兒童可不感興趣。
路遙大戰戀童癖一事在整個節目組傳的那是沸沸揚揚，這個時機還盯著路遙帶麥，她是不想活了嗎？
張石也是手忙腳亂地捂住了攝像機，生怕拍到什麽不該拍的東西。
但柳舒剛把目光落在臺本上，眉頭一皺，又下意識擡起了頭。
剛才的一瞬間，她好像在路遙身上看見了什麽別的東西？
但再擡頭，路遙已經帶好了麥，坐在了椅子上，仿佛柳舒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面只是她的錯覺。
做好調試，錄制正式開始。
柳舒把剛才的念頭拋到腦後，看著自己的臺本，準備提問。
作為采訪人員，柳舒針對性地設計了很多問題。
在她補課五代的過程中，除了明輝娛樂固定放出的物料，柳舒還看了許多粉絲言論。
從微博到論壇，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一個遍，勢要總結出最好的問題，在備采階段進行提問。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也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路遙的性格。
今天之前她還對網上那些潛藏在角落裏的言論有些懷疑，但一看白天的錄制，柳舒突然覺得，網上那些言論，不是空穴來風。
她清清嗓子，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今天初舞臺排名第一，你有什麽想法？”
備采間的椅子是個高腳椅，椅背很低，人坐在上面會很不舒服，但會維持一個很漂亮的姿態。
路遙此刻就是這樣。
他端正地坐著，目光落在鏡頭後，在鏡頭裏整個人漂亮的像上天精心雕刻的雕塑。
每一個角度，都完美得像一幅畫，讓人忍不住想帶回家掛在墻上，細細欣賞。
但一開口，這份美麗的遐想就消散了。
路遙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平淡得甚至有些冷漠：“沒什麽想法。”
柳舒追問：“為什麽沒什麽想法呢？拿到第一不是應該很開心嗎？據我所知，你以前沒有拿過第一吧。”
路遙回答：“名次並不代表什麽。”
柳舒皺起了眉。
路遙的回答完全沒有實質性的內容，既不有趣也不勁爆，簡而言之就是無聊。
這樣的采訪沒有任何意義。
柳舒翻過一頁，問新的問題。
“這次初舞臺考核中，邱於歌只拿到了第四，你有什麽想法？”
常年第一的邱於歌，在節目中的第一次考核就失去了第一的位置，這是否印證了他是花瓶的事實？
空有人氣，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路遙表情不變，“沒什麽想法。”
“白尤這次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績，你有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
“這次的所有初舞臺之中，有你印象比較深刻的舞臺嗎？”
“沒什麽印象。”
柳舒：……
很難問，真的很難問。
就像是在故意和節目組作對，沒一個有趣的素材。
如果是選秀，這樣的素材倒是可以做一個‘惡剪’，造出一個所謂的‘反派’。
但可惜她們現在錄的不是選秀，而是養成系，最終的剪輯方案，要參考明輝娛樂的意見。
柳舒又翻過一頁臺本。
“明天的主題曲考核，你覺得自己能拿第幾？”
這回路遙終於沒有再沒什麽想法了。
路遙很幹脆地吐出兩個字：“第一。”
柳舒等待了片刻，結果路遙就坐在那裏，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哇哦，好言簡意賅。
以柳舒多年采訪的經驗而言，通常在回答這種問題時，大家普遍都會在後面解釋一下。
無論自己說的是第幾，都會闡述自己會拿到該名詞的原因，既是找補，也是避免被打臉。
路遙就這麽幹巴巴地扔出兩個字，沒有解釋，也沒有找補，這是自信嗎？
深信自己能拿第一？
柳舒追問：“你覺得自己在所有人之中實力是最強的嗎？”
路遙：“對於實力，每個人心中有不同的定義吧。”
柳舒眉頭一挑。
打太極？
不回答？
柳舒又翻過一頁。
“我們都知道，你是近期加入五代的，那在之前你也說過，和五代的大家都是競爭關系，所以你不會融入他們，那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你們之間的關系發生變化了嗎？”
一個有些爭議的問題。
路遙公開伊始，這個采訪曾在粉圈引起不小的動蕩。
柳舒補課的時候，還在論壇裏找到一些當時討論遺留的殘骸。
由於路遙在這個采訪中的回答，當時絕大部分人對路遙都抱著排斥的態度，但也有一部分人，覺得他撕下了養成系的假面，好奇他接下來的表現。
時隔幾個月，再問相同的問題，路遙會做出怎樣的回答？
柳舒很期待。
路遙表情不變，他開口道：“關系是相互的，這個問題應該問他們。”
柳舒無奈地吐氣。
又在打太極。
看來這幾個月時間過去，好轉的不僅有路遙的風評，還有路遙采訪的水平。
柳舒不死心，接著問：“那你的想法呢？”
路遙：“競爭是必然的，但人也是感情動物，經過相處，當然會產生感情。”
柳舒：“……”
又是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回答。
柳舒一一問過自己準備的問題，路遙也一一做出了回答，眼看問題就要問完了，柳舒越問越沒勁。
怎麽說呢，她想了那麽多問題，卻沒有得到令她興奮的回答。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回答，但無論如何，都不該如此平淡，如此無聊。
柳舒：“在物料中可以看到成員們給你取了一個外號，叫有問必答路小遙，這是什麽意思？”
路遙：“字面意思，就是問我的問題，我都會回答。”
柳舒：“那會做出怎樣的回答呢？抽象的？玩梗的？”
路遙：“會實話實說。”
柳舒：“絕不說謊？”
路遙：“是的。”
柳舒：“就像之前他們問你是不是臥底，你會直接回答是？”
路遙：“是的。”
好一個實話實說。
柳舒又翻過一頁，眼見著只剩最後幾個問題，她剛要開口，卻突然意識到什麽。
有問必答，絕不說謊。
那選擇打太極，不也代表了一種回答？
柳舒眼前一亮。
無關緊要的問題，路遙會直接給出明確的答案。
而有些問題，明明只要說是就可以了，但路遙卻選擇打太極。
為什麽？
“那在剛才回答問題的過程中，你有因為不想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而選擇刻意回避嗎？”
柳舒目不轉睛地看著路遙，坐在高腳椅上的路遙，身姿挺拔，面色平靜，哪怕已經進行了許久的采訪，也看不出絲毫松懈，既沒有久坐的疲憊，也沒有因不間斷提問而引起的情緒波動，一如最開始那樣，猶如一幅定格的畫卷。
路遙眼睫微顫，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反應，他看向了柳舒，和她對視：“我必須回答這個問題嗎？”
路遙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刃，一下刺進了柳舒的心裏。
柳舒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激烈了起來。
路遙在反問。
她要問嗎？她要繼續追問嗎？
如果她繼續追問下去，或許真的能從‘有問必答’的路遙嘴裏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是打太極，不是回避，不是官方回答。
而是絕不說謊的路遙，說出的絕對實話。
她要問嗎？
柳舒：“是的，你必須回答。”
她的心在狂跳。
路遙：“我有。”
柳舒：“但你不是只說實話嗎？”
路遙：“實話並不是謊言。”
柳舒：“但那不是你的真心話。”
路遙沒有說話，但柳舒覺得自己手都在發抖，她的思路空前清晰，剛才提問的畫面倒帶一般，一段段在她眼前閃過。
“你為什麽不說真心話？是在擔心自己的回答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
路遙第一次停頓了。
“……是的。”
“那麽，”柳舒的嘴唇都在顫抖：“你覺得你是五代實力最強的人嗎？”
路遙：“我是。”
“那你融入五代了嗎？”
路遙沈默。
“你依然覺得和五代其他人之間是競爭關系嗎？”
路遙依舊沈默。
“不說話是拒絕回答的意思嗎？”柳舒等了片刻，“那你知道拒絕回答，也是一種回答嗎？”
路遙看著柳舒，漫長的沈默之後，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平淡的畫卷多了一絲別樣的色彩，他嘴角勾著微末的笑，目光由上至下地落在柳舒身上：“那又如何？”
他起身，走到鏡頭前伸手擋住了鏡頭。
“采訪就到這裏結束吧。”他看著柳舒，不像一名被采訪的練習生，反倒像是采訪練習生的人。
*
丁菱被杜唐找到的時候，沒有一絲意外，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坦然。
等看完路遙的采訪視頻，她甚至還把這個視頻和路遙最初的采訪在心裏做了對比，得出路遙成長了的結論。
她本以為路遙會說更多‘口無遮攔’的話，但現在看下來，他不僅會打太極，還學會了沈默。
這不是進步是什麽？
雖然這樣的沈默與回答無異，但至少不是只有幹巴巴的回答了不是嗎。
杜唐今天都數不清自己被震驚了多少次了。
從早到晚，每次看見路遙，他都會被對方的言行嚇一跳。
神奇，真的很神奇。
這樣的人居然是一名鏡頭前的養成系練習生？還正在參加出道戰？
如此張揚，如此‘誠實’，如此毫無顧忌。
這樣的人能‘聽話’？
杜唐：“有什麽說法嗎？”
等丁菱看完，杜唐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丁菱說出自己早就做好的決定，“你們看著剪吧。”
杜唐：“什麽意思？”
他們看著剪？是讓他們想怎麽剪就怎麽剪的意思嗎？無論是完完整整地將這些片段放出去，又或是不放出去，又或是故意朝著制造噱頭的方向剪輯，都可以嗎？
丁菱：“你們也想要一個大爆的節目吧？”
她手指輕點電腦屏幕，上面路遙的面龐清晰可見。
她差點都忘了，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決定。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路遙還沒在物料中公開的時候。
久到決定放出路遙第一次采訪視頻的時候。
第五紀，紀，既是記錄，也是紀實。
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有些事情，必將面對。
這是早就定好的結局。
丁菱離開辦公室後，杜唐坐在電腦前久久沒回神。
不是，明輝娛樂究竟是什麽意思？這是要把路遙往輿論風口浪尖上推啊？
一不小心就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路遙不是皇族嗎？怎麽現在看丁菱的態度，不太像呢？
*
第二天，練習生們準時出現在演播廳，錄制主題曲再評級。
經過一天的學習，大家基本都將主題曲學得差不多了，只在熟練度上還略有差別。
按照初舞臺排名，大家依次坐好，然後開始錄制。
杜唐宣布規則，“請前五的練習生選擇自己想要表演的highlight片段。”
男團選拔，每個人的定位都不相同，不能要求RAP擔去挑戰聲樂，也不能要求舞擔去挑戰RAP，所以今天的考核，在全曲表演之外，還會格外關註每名練習生根據自己擅長方向，選擇的不同片段。
首先由路遙進行選擇。
主題曲已經學完，每個人對自己擅長哪部分，哪部分表現得比較好都十分清楚，聽見導演讓路遙選擇，他們自己心裏也下意識地開始比較起來，思考自己可以選擇哪一部分。
路遙完全沒有猶豫，直接給出結果：“killing part部分。”
演播廳內響起小聲的驚呼。
但大家的神色並沒有太驚訝，仿佛早就猜到路遙會選擇這部分，此時的驚訝只是在為了節目效果，做出一些反應。
然後輪到白尤進行選擇。
白尤猶豫的時間多了一些。
昨天在練習的時候，他就有專門看過每一部分的內容。
除了聲樂和RAP部分之外，舞蹈、Bridge，還有killing part這三個部分，他覺得他都可以駕馭，其實聲樂部分，他花時間練一練，也不是不行。
現在路遙已經選擇了killing part部分，還剩下舞蹈和Bridge這兩個部分，各有優劣，他選哪一個比較好呢？
白尤手上拿著歌詞，翻來翻去，久久做不出決定。
蒼子真提建議：“你選舞蹈吧，那一段除了你別的人也不能跳啊。”
主題曲的舞蹈整體難度都不大，但在專門的舞蹈片段，C位的舞蹈動作有幾個鼓點細碎的連震，做得好了會很帥，做得不好，會看起來像發癲，很可笑。
縱觀前五，除了路遙，也就白尤能把這個動作做得很好看。
“那好吧。”白尤作出決定，“我選舞蹈部分。”
尹鴻雪的選擇就沒有懸念了，“RAP部分”。
接著是邱於歌和朱向明，前者選擇了有單獨SOLO的Bridge部分，後者選擇了有連續高音的聲樂部分。
前五的PART選擇和諧且迅速的結束，但錄制到這裏才剛剛開始。
演播廳裏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腳步聲停下，一行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GRAY.ISLAND，格雷島。
出乎意料卻又意外合理。
三代團剛走，四代團就來接上，既能營銷一波家族情，又能蹭了三代團的熱度，再蹭蹭四代團的冷度，一舉三得。
仿佛初舞臺考核的再現，格雷島七人在中間位置坐下，練習生們坐在後面的位置，在最前方，是表演的舞臺。
最先考核的依然是路遙。
今天只是主題曲的再評級，所以大家的妝造都十分簡單。
路遙臉上幾乎只打了底，頭發紮了個簡單的高馬尾，穿了和昨天一樣的訓練服，走動間，頭發在他的身後晃動。
路遙站到臺上，鞠躬，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路遙，我選擇的是killing part部分。”
表演還沒開始，格雷島七人就坐直了身體，精神集中起來。
前不久路遙考核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盛玉書腦子裏至今還記得當時聽完路遙唱歌的震撼，一名十四歲的少年，居然就能唱出技巧如此純熟，感情如此充沛的歌曲，讓人不得不感嘆後生可畏。
不，或者不是後生可畏，而是更多人看不見的天賦的力量。
同為歌擔，盛玉書更清楚要想唱出像路遙那樣的歌，他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到。
這無關自信與否，而是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極限所在。
而現在，他就要再次聽見這個少年天才唱歌了。
盛玉書控制表情，藏起了心裏的期待。
路遙擺出起始動作，音樂響起，他立刻動了起來。
killing part部分貫穿主題曲的前中後三個部分，在最開始有一個眾人簇擁的導入部分，伴著水滴的特效音，鏡頭會拉近，然後所有人雙手舉起，襯托中間的C位。
盛玉書看過歌曲DEMO，現在路遙一開嗓，他就知道穩了。
一首歌好不好聽，除了最開始的前奏，人聲的第一句也十分重要。
抓耳的聲音，能立刻讓人留下來。
現在路遙的聲音，無疑就有這樣的能力。
第一個片段結束後，路遙不再唱歌，只是安靜跳舞，直到合唱部分，他才再次舉起話筒唱歌。
然後就來到了副歌之前的killing part第二部分。
有一小段強勁的鼓點，類似dance break，需要表演者以熱烈的狀態，引入副歌的高潮，如果這段表現得好，就能最大限度的激起情緒，讓觀眾以一種高漲的狀態進入副歌部分，但如果這段弱了，那連帶著副歌也會一起弱下去，那整首歌的情緒也會跟著下降。本身這首歌難度就不是很大，如果在情緒上還不能吸引觀眾，那這首歌就只能淪為一首平庸的歌曲了。
盛玉書飽含期待，看著路遙緩緩開口。
————————
啊啊啊啊啊忘記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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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菱在三樓的天臺找到了路遙，她發現路遙好像很喜歡這種開闊的場地。
她走到路遙身邊，糾結著應該如何開口。
路遙好像知道丁菱想問什麽，先一步開口了：“這裏人太多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丁菱沒反應過來。
路遙沒停：“我說過，我無法長時間待在人員密集的地方。”
丁菱：……
是說過。
她想起來了。
所以路遙的意思是說，現在這裏的人太多，導致他無法在鏡頭前維持一貫的狀態？
“但，這裏人也不算很多吧？”丁菱開口：“地方這麽大，所有人加起來也才一百多，演唱會的時候人不是更多嗎？”
上萬人呢。
路遙今天回答問題比往常幹脆得多，也直接得多：“看我的人太多了。”
“演唱會我一個節目只需要上場五分鐘，而在這裏，我要二十四小時接受他人的註視。”
“我做不到如此長時間的偽裝。”
丁菱：“啊這……”
所以直接不裝了是嗎。
很好，太好了。
丁菱有些不死心：“那能稍微控制一下嗎？”
一點點就好，不指望像在公司錄制一樣那麽配合，但也不要像今天下午一樣，全程沒有一個笑臉。
路遙直接搖頭：“我以為你做好了心理準備。”
丁玲苦笑：“呵呵。”
她確實做了心理準備，但人總是不撞南墻心不死，她有想過路遙可能會有裝不下去的一天，但沒想過是現在啊。
丁菱已經看到鋪天蓋地的熱搜在招手了。
#五代不和#
#路遙跋扈#
或許還有銷聲匿跡很久的。
#路遙霸淩#
不受控的炸彈，終於要爆炸了嗎。
而在路遙掏出手機看消息，說他要去接受備采之後，丁菱更是徹底心死。
路遙走後，丁菱獨自站在天臺上，風呼呼地吹，吹得她的心哇涼哇涼。
在路遙不裝的情況下，以路遙的性格，接受備采？
丁菱不敢想路遙會說出怎樣‘優秀’的回答。
*
路遙是第一個接受備采的。
他到達備采間時，裏面采訪的工作人員還在做準備。
和公司的備采很相似，一個攝像師，一個采訪的工作人員。
路遙能看見他們身上的工作牌。
張石和柳舒。
看見路遙，張石就要過去幫路遙帶麥，路遙擡手制止，自己接過了麥自己帶。
因為結束了初舞臺的錄制，大家開始學習主題曲，所以全都換了練習的衣服。
由品牌讚助的一身運動服。
帶有白色條紋的深藍長褲，和白色T恤，外加一件同色系運動外套。
主打一個青春運動。
隨著路遙帶麥的動作，他的衣服被撩起，露出白皙的皮膚。
柳舒視線一掃，見路遙毫不避人，自己連忙低下了頭。
她對兒童可不感興趣。
路遙大戰戀童癖一事在整個節目組傳的那是沸沸揚揚，這個時機還盯著路遙帶麥，她是不想活了嗎？
張石也是手忙腳亂地捂住了攝像機，生怕拍到什麽不該拍的東西。
但柳舒剛把目光落在臺本上，眉頭一皺，又下意識擡起了頭。
剛才的一瞬間，她好像在路遙身上看見了什麽別的東西？
但再擡頭，路遙已經帶好了麥，坐在了椅子上，仿佛柳舒剛才驚鴻一瞥的畫面只是她的錯覺。
做好調試，錄制正式開始。
柳舒把剛才的念頭拋到腦後，看著自己的臺本，準備提問。
作為采訪人員，柳舒針對性地設計了很多問題。
在她補課五代的過程中，除了明輝娛樂固定放出的物料，柳舒還看了許多粉絲言論。
從微博到論壇，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一個遍，勢要總結出最好的問題，在備采階段進行提問。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也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路遙的性格。
今天之前她還對網上那些潛藏在角落裏的言論有些懷疑，但一看白天的錄制，柳舒突然覺得，網上那些言論，不是空穴來風。
她清清嗓子，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今天初舞臺排名第一，你有什麽想法？”
備采間的椅子是個高腳椅，椅背很低，人坐在上面會很不舒服，但會維持一個很漂亮的姿態。
路遙此刻就是這樣。
他端正地坐著，目光落在鏡頭後，在鏡頭裏整個人漂亮的像上天精心雕刻的雕塑。
每一個角度，都完美得像一幅畫，讓人忍不住想帶回家掛在墻上，細細欣賞。
但一開口，這份美麗的遐想就消散了。
路遙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平淡得甚至有些冷漠：“沒什麽想法。”
柳舒追問：“為什麽沒什麽想法呢？拿到第一不是應該很開心嗎？據我所知，你以前沒有拿過第一吧。”
路遙回答：“名次並不代表什麽。”
柳舒皺起了眉。
路遙的回答完全沒有實質性的內容，既不有趣也不勁爆，簡而言之就是無聊。
這樣的采訪沒有任何意義。
柳舒翻過一頁，問新的問題。
“這次初舞臺考核中，邱於歌只拿到了第四，你有什麽想法？”
常年第一的邱於歌，在節目中的第一次考核就失去了第一的位置，這是否印證了他是花瓶的事實？
空有人氣，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路遙表情不變，“沒什麽想法。”
“白尤這次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績，你有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
“這次的所有初舞臺之中，有你印象比較深刻的舞臺嗎？”
“沒什麽印象。”
柳舒：……
很難問，真的很難問。
就像是在故意和節目組作對，沒一個有趣的素材。
如果是選秀，這樣的素材倒是可以做一個‘惡剪’，造出一個所謂的‘反派’。
但可惜她們現在錄的不是選秀，而是養成系，最終的剪輯方案，要參考明輝娛樂的意見。
柳舒又翻過一頁臺本。
“明天的主題曲考核，你覺得自己能拿第幾？”
這回路遙終於沒有再沒什麽想法了。
路遙很幹脆地吐出兩個字：“第一。”
柳舒等待了片刻，結果路遙就坐在那裏，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哇哦，好言簡意賅。
以柳舒多年采訪的經驗而言，通常在回答這種問題時，大家普遍都會在後面解釋一下。
無論自己說的是第幾，都會闡述自己會拿到該名詞的原因，既是找補，也是避免被打臉。
路遙就這麽幹巴巴地扔出兩個字，沒有解釋，也沒有找補，這是自信嗎？
深信自己能拿第一？
柳舒追問：“你覺得自己在所有人之中實力是最強的嗎？”
路遙：“對於實力，每個人心中有不同的定義吧。”
柳舒眉頭一挑。
打太極？
不回答？
柳舒又翻過一頁。
“我們都知道，你是近期加入五代的，那在之前你也說過，和五代的大家都是競爭關系，所以你不會融入他們，那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你們之間的關系發生變化了嗎？”
一個有些爭議的問題。
路遙公開伊始，這個采訪曾在粉圈引起不小的動蕩。
柳舒補課的時候，還在論壇裏找到一些當時討論遺留的殘骸。
由於路遙在這個采訪中的回答，當時絕大部分人對路遙都抱著排斥的態度，但也有一部分人，覺得他撕下了養成系的假面，好奇他接下來的表現。
時隔幾個月，再問相同的問題，路遙會做出怎樣的回答？
柳舒很期待。
路遙表情不變，他開口道：“關系是相互的，這個問題應該問他們。”
柳舒無奈地吐氣。
又在打太極。
看來這幾個月時間過去，好轉的不僅有路遙的風評，還有路遙采訪的水平。
柳舒不死心，接著問：“那你的想法呢？”
路遙：“競爭是必然的，但人也是感情動物，經過相處，當然會產生感情。”
柳舒：“……”
又是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回答。
柳舒一一問過自己準備的問題，路遙也一一做出了回答，眼看問題就要問完了，柳舒越問越沒勁。
怎麽說呢，她想了那麽多問題，卻沒有得到令她興奮的回答。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回答，但無論如何，都不該如此平淡，如此無聊。
柳舒：“在物料中可以看到成員們給你取了一個外號，叫有問必答路小遙，這是什麽意思？”
路遙：“字面意思，就是問我的問題，我都會回答。”
柳舒：“那會做出怎樣的回答呢？抽象的？玩梗的？”
路遙：“會實話實說。”
柳舒：“絕不說謊？”
路遙：“是的。”
柳舒：“就像之前他們問你是不是臥底，你會直接回答是？”
路遙：“是的。”
好一個實話實說。
柳舒又翻過一頁，眼見著只剩最後幾個問題，她剛要開口，卻突然意識到什麽。
有問必答，絕不說謊。
那選擇打太極，不也代表了一種回答？
柳舒眼前一亮。
無關緊要的問題，路遙會直接給出明確的答案。
而有些問題，明明只要說是就可以了，但路遙卻選擇打太極。
為什麽？
“那在剛才回答問題的過程中，你有因為不想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而選擇刻意回避嗎？”
柳舒目不轉睛地看著路遙，坐在高腳椅上的路遙，身姿挺拔，面色平靜，哪怕已經進行了許久的采訪，也看不出絲毫松懈，既沒有久坐的疲憊，也沒有因不間斷提問而引起的情緒波動，一如最開始那樣，猶如一幅定格的畫卷。
路遙眼睫微顫，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反應，他看向了柳舒，和她對視：“我必須回答這個問題嗎？”
路遙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刃，一下刺進了柳舒的心裏。
柳舒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激烈了起來。
路遙在反問。
她要問嗎？她要繼續追問嗎？
如果她繼續追問下去，或許真的能從‘有問必答’的路遙嘴裏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是打太極，不是回避，不是官方回答。
而是絕不說謊的路遙，說出的絕對實話。
她要問嗎？
柳舒：“是的，你必須回答。”
她的心在狂跳。
路遙：“我有。”
柳舒：“但你不是只說實話嗎？”
路遙：“實話並不是謊言。”
柳舒：“但那不是你的真心話。”
路遙沒有說話，但柳舒覺得自己手都在發抖，她的思路空前清晰，剛才提問的畫面倒帶一般，一段段在她眼前閃過。
“你為什麽不說真心話？是在擔心自己的回答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嗎？”
路遙第一次停頓了。
“……是的。”
“那麽，”柳舒的嘴唇都在顫抖：“你覺得你是五代實力最強的人嗎？”
路遙：“我是。”
“那你融入五代了嗎？”
路遙沈默。
“你依然覺得和五代其他人之間是競爭關系嗎？”
路遙依舊沈默。
“不說話是拒絕回答的意思嗎？”柳舒等了片刻，“那你知道拒絕回答，也是一種回答嗎？”
路遙看著柳舒，漫長的沈默之後，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平淡的畫卷多了一絲別樣的色彩，他嘴角勾著微末的笑，目光由上至下地落在柳舒身上：“那又如何？”
他起身，走到鏡頭前伸手擋住了鏡頭。
“采訪就到這裏結束吧。”他看著柳舒，不像一名被采訪的練習生，反倒像是采訪練習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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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菱被杜唐找到的時候，沒有一絲意外，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坦然。
等看完路遙的采訪視頻，她甚至還把這個視頻和路遙最初的采訪在心裏做了對比，得出路遙成長了的結論。
她本以為路遙會說更多‘口無遮攔’的話，但現在看下來，他不僅會打太極，還學會了沈默。
這不是進步是什麽？
雖然這樣的沈默與回答無異，但至少不是只有幹巴巴的回答了不是嗎。
杜唐今天都數不清自己被震驚了多少次了。
從早到晚，每次看見路遙，他都會被對方的言行嚇一跳。
神奇，真的很神奇。
這樣的人居然是一名鏡頭前的養成系練習生？還正在參加出道戰？
如此張揚，如此‘誠實’，如此毫無顧忌。
這樣的人能‘聽話’？
杜唐：“有什麽說法嗎？”
等丁菱看完，杜唐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丁菱說出自己早就做好的決定，“你們看著剪吧。”
杜唐：“什麽意思？”
他們看著剪？是讓他們想怎麽剪就怎麽剪的意思嗎？無論是完完整整地將這些片段放出去，又或是不放出去，又或是故意朝著制造噱頭的方向剪輯，都可以嗎？
丁菱：“你們也想要一個大爆的節目吧？”
她手指輕點電腦屏幕，上面路遙的面龐清晰可見。
她差點都忘了，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決定。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路遙還沒在物料中公開的時候。
久到決定放出路遙第一次采訪視頻的時候。
第五紀，紀，既是記錄，也是紀實。
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有些事情，必將面對。
這是早就定好的結局。
丁菱離開辦公室後，杜唐坐在電腦前久久沒回神。
不是，明輝娛樂究竟是什麽意思？這是要把路遙往輿論風口浪尖上推啊？
一不小心就會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路遙不是皇族嗎？怎麽現在看丁菱的態度，不太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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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練習生們準時出現在演播廳，錄制主題曲再評級。
經過一天的學習，大家基本都將主題曲學得差不多了，只在熟練度上還略有差別。
按照初舞臺排名，大家依次坐好，然後開始錄制。
杜唐宣布規則，“請前五的練習生選擇自己想要表演的highlight片段。”
男團選拔，每個人的定位都不相同，不能要求RAP擔去挑戰聲樂，也不能要求舞擔去挑戰RAP，所以今天的考核，在全曲表演之外，還會格外關註每名練習生根據自己擅長方向，選擇的不同片段。
首先由路遙進行選擇。
主題曲已經學完，每個人對自己擅長哪部分，哪部分表現得比較好都十分清楚，聽見導演讓路遙選擇，他們自己心裏也下意識地開始比較起來，思考自己可以選擇哪一部分。
路遙完全沒有猶豫，直接給出結果：“killing part部分。”
演播廳內響起小聲的驚呼。
但大家的神色並沒有太驚訝，仿佛早就猜到路遙會選擇這部分，此時的驚訝只是在為了節目效果，做出一些反應。
然後輪到白尤進行選擇。
白尤猶豫的時間多了一些。
昨天在練習的時候，他就有專門看過每一部分的內容。
除了聲樂和RAP部分之外，舞蹈、Bridge，還有killing part這三個部分，他覺得他都可以駕馭，其實聲樂部分，他花時間練一練，也不是不行。
現在路遙已經選擇了killing part部分，還剩下舞蹈和Bridge這兩個部分，各有優劣，他選哪一個比較好呢？
白尤手上拿著歌詞，翻來翻去，久久做不出決定。
蒼子真提建議：“你選舞蹈吧，那一段除了你別的人也不能跳啊。”
主題曲的舞蹈整體難度都不大，但在專門的舞蹈片段，C位的舞蹈動作有幾個鼓點細碎的連震，做得好了會很帥，做得不好，會看起來像發癲，很可笑。
縱觀前五，除了路遙，也就白尤能把這個動作做得很好看。
“那好吧。”白尤作出決定，“我選舞蹈部分。”
尹鴻雪的選擇就沒有懸念了，“RAP部分”。
接著是邱於歌和朱向明，前者選擇了有單獨SOLO的Bridge部分，後者選擇了有連續高音的聲樂部分。
前五的PART選擇和諧且迅速的結束，但錄制到這裏才剛剛開始。
演播廳裏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腳步聲停下，一行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GRAY.ISLAND，格雷島。
出乎意料卻又意外合理。
三代團剛走，四代團就來接上，既能營銷一波家族情，又能蹭了三代團的熱度，再蹭蹭四代團的冷度，一舉三得。
仿佛初舞臺考核的再現，格雷島七人在中間位置坐下，練習生們坐在後面的位置，在最前方，是表演的舞臺。
最先考核的依然是路遙。
今天只是主題曲的再評級，所以大家的妝造都十分簡單。
路遙臉上幾乎只打了底，頭發紮了個簡單的高馬尾，穿了和昨天一樣的訓練服，走動間，頭發在他的身後晃動。
路遙站到臺上，鞠躬，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路遙，我選擇的是killing part部分。”
表演還沒開始，格雷島七人就坐直了身體，精神集中起來。
前不久路遙考核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盛玉書腦子裏至今還記得當時聽完路遙唱歌的震撼，一名十四歲的少年，居然就能唱出技巧如此純熟，感情如此充沛的歌曲，讓人不得不感嘆後生可畏。
不，或者不是後生可畏，而是更多人看不見的天賦的力量。
同為歌擔，盛玉書更清楚要想唱出像路遙那樣的歌，他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到。
這無關自信與否，而是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極限所在。
而現在，他就要再次聽見這個少年天才唱歌了。
盛玉書控制表情，藏起了心裏的期待。
路遙擺出起始動作，音樂響起，他立刻動了起來。
killing part部分貫穿主題曲的前中後三個部分，在最開始有一個眾人簇擁的導入部分，伴著水滴的特效音，鏡頭會拉近，然後所有人雙手舉起，襯托中間的C位。
盛玉書看過歌曲DEMO，現在路遙一開嗓，他就知道穩了。
一首歌好不好聽，除了最開始的前奏，人聲的第一句也十分重要。
抓耳的聲音，能立刻讓人留下來。
現在路遙的聲音，無疑就有這樣的能力。
第一個片段結束後，路遙不再唱歌，只是安靜跳舞，直到合唱部分，他才再次舉起話筒唱歌。
然後就來到了副歌之前的killing part第二部分。
有一小段強勁的鼓點，類似dance break，需要表演者以熱烈的狀態，引入副歌的高潮，如果這段表現得好，就能最大限度的激起情緒，讓觀眾以一種高漲的狀態進入副歌部分，但如果這段弱了，那連帶著副歌也會一起弱下去，那整首歌的情緒也會跟著下降。本身這首歌難度就不是很大，如果在情緒上還不能吸引觀眾，那這首歌就只能淪為一首平庸的歌曲了。
盛玉書飽含期待，看著路遙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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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忘記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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