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新歌DEMO，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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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新歌DEMO，又開始了
網上攀升的熱度，對於泡在練習室的練習生們而言，並沒有多少實感。
微博的關註不管增加多少個數字，他們該學的舞蹈還是得學，該改的歌詞還是得改，該寫的作業，也必須要寫。
演唱會的時間在逼近，雖然這次多出了一周的籌備時間，但他們也必須去學校上學。
一來一回，留給練習的時間，其實比前幾次少了很多。
更別提這次的考核內容是自作曲，這又是一大難關。
歌詞再一次被打回之後，從安終於是忍不住了。
明明就那麽幾句話，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寫了，為什麽就是寫不出來呢？
從安拼命眨眼睛，很想告訴自己沒事，但終究是沒忍住，眼睛一酸，眼淚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黃溪坐在從安身邊，只能嘆氣。
此刻言語的安慰無疑很蒼白，從安只有自己把歌詞寫出來，才能結束這一切。
從安哭了一會兒之後，心情好轉了一些，他擦掉眼淚，才發現練習室格外安靜。
除了他在哭，其他四人都聚集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討論著什麽，從安走了過去。
“現在這一版不行，太單調了。”白尤暫停音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呂嘉年眉頭緊蹙，點頭讚同：“對，聽完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在剛才，他們歌曲的DEMO·第二版出來了。
在他們的設想中，他們的歌曲主打一個青春、歡快，帶給人一種少年正當時的感覺，就像清晨的露珠，夏日的汽水，讓人的嘴角自動上揚。
白尤原本的旋律已經初步展現出了這種感覺，再加上合適的編曲，他們相信是可以達到這種效果的。
但現在他們拿到的歌曲DEMO，卻和他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好聽，但卻沒了那種跳躍著的快樂。
白尤打開文檔，開始敲鍵盤：“大家都提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們匯總一下，交給老師，讓他們再改一改。”
黃溪皺起眉：“只有一周的時間了，來得及嗎？”
白尤手上的動作飛快：“來不及也得來得及，現在這版根本不行，就拿著這個版本表演，我們說不定都不能站上舞臺！”
黃溪想到了丁菱說的規則。
他沈默了。
從安聽了一會兒，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由得問道：“我們自己編呢？”
老師的編曲縱然成熟，但想法的不一致，在溝通上會增加許多的成本，就像現在，老師給出的DEMO，和他們的想法就產生了很大的出入。
而自己編曲，就能規避這個問題。
白尤的回答脫口而出，很明顯他自己也考慮過：“不行，我們時間不夠，而且我們雖然都學過編曲，但離能真正編出一首曲子，還有很大差距。”
黃溪表情糾結：“但這已經是改過的第二版了。”
每次修改，都至少要花兩三天的時間，現在距離節目最後定下只剩一周，如果再去掉三天改編的時間，留給他們排練的時間就只有四天了。
當然，如果這次修改的結果是好的，那最後四天的時間也夠了。
但如果最後修改的結果不好呢？他們還要再改一次嗎？
但自己編曲，也正如白尤所言，他們根本沒有時間，甚至也缺乏實力。
“老師那邊改一版，我們自己也改一版。”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路遙開口了。
四人詫異擡頭，看向突然出聲的路遙。
是了，他們組裏不是只有四個人，還有第五個人來著。
白尤鍵盤終於敲完了，“我們沒時間啊！”
他真的很想嘆氣，他們為什麽沒有時間，為什麽！
為什麽時間要那麽緊張，就不能讓大家準備好了，再登上舞臺嗎！
路遙的手扶上電腦，站在白尤對面，直視四名焦慮的隊友：“我有時間。”
“昨天老師說我的編曲已經學得很好了。”
“而且我充分了解你們每個人的想法。”每一次有關歌曲的討論他都在場，“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呂嘉年茫然，呂嘉年震驚。
先不說路遙有沒有編曲的實力，這好像還是他們這兩周創作歌曲以來，路遙第一次主動開口自己要做什麽事吧。
之前都是‘好的’‘可以’‘沒問題’。
主打一個配合。
他忍不住看向窗外。
太陽從東邊落下了嗎？
但可惜，只看到了閉上的百葉窗。
“為什麽？”
為什麽提出要自己編曲？
此刻的他，就仿佛之前的‘二楞子’從安，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問題。
路遙臉上的疑問比呂嘉年還要多些，“我不是隊長嗎？”
一記反問，讓呂嘉年突然想起這個除了在第一天，再也沒人提起過的身份。
“在團隊出現困難的時候，隊長需要采取行動。”
“！”好有道理！
呂嘉年無法反駁。
於是一場有關於歌曲修改的爭執，就這樣悄然落下帷幕。
再沒有人發表任何意見。
所有人心知肚明，他們在開口說出那些意見之前，心裏其實都已經有答案。
白尤說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擺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他們之所以糾結，之所以猶豫，只是情緒作祟。
高強，高壓，疲憊，讓他們不堪重負。
就像從安寫不出的歌詞，就像他們改不好的編曲。
而路遙的提議，縱然突兀，縱然讓人沒底，但依然是一個解決方案。
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堵住情緒的‘方案’。
——一個推卸責任的方案。
呂嘉年收回視線，不再看路遙。
仿佛這樣，他心裏陰暗的心思就不會被發現。
事情得到‘解決’，大家得以繼續推進流程，沒有整理情緒的時間，匆匆記錄了對歌曲的想法，就到了上舞蹈課的時間。
今天學習的是全員的團舞，來自於三代的新歌。
就這樣二代蹭完三代蹭，一代蹭一代，把養成系的家族情發揮得淋漓盡致。
趕到練習室的時候，舞蹈老師張瑛還沒來，等待的間隙，大家邊熱身，邊交流舞臺的進度。
這次演唱會共有十六個節目，除去象限考核的三個節目，還有十三個節目需要準備。
這其中有五個全員舞臺，剩餘八個都是不同人之間的分組搭配，大致算下來，每個人要準備的舞臺少的有八九個，多的有十一二個。
任務十分重。
喬斯年看到從安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年級尚小的從安還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好壞全都寫在臉上。
他走近從安：“怎麽了嗎？”
從安理智上雖然已經接受，但感情上確實還有些難過：“歌詞沒過。”
聞言，喬斯年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拍拍從安的肩，無聲安慰。
那邊，蒼子真問完羅文柏組的進度，又去找白尤說話，總之雖然忙著熱身，但大家的嘴巴也沒閑下來。
熱身音樂結束，軟件自動開始重覆播放。
蒼子真擡手看表。
已經過了上課時間，但老師還沒來。
路遙做完熱身，默默走到角落開始休息，很快，熱身結束的練習生們也三三倆倆聚在一起，練習著之前學習的其他舞蹈，又等了一會兒，練習室的門才終於被打開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張瑛扶著門框，一臉痛苦：“出了點意外。”
白尤回頭一看，立刻跑過去攙扶張瑛。
其他人一看到張瑛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張瑛此刻單腳站立，另一只腳擡起，扶著門框的手上，有一道明顯的擦傷。
瞬間，張瑛身邊就圍滿了人。
“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問題不大。”張瑛揮手示意大家散開，輕描淡寫地解釋：“摔了一跤，崴了個腳。”
車禍！還問題不大！
所有人都震驚了。
都這樣了張瑛還要來上課嗎？
會不會太敬業了一點。
“離演唱會開始只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去掉排練，你們只有一周時間學習新舞臺，時間非常緊張。”張瑛的敬業之心也沒有強到視生命如無物的程度，但今天的車禍確實只是一個小剮蹭，她崴到了腳，擦破了手，受了傷，但傷得不重，相比起來，趕進度更要緊一些。
只是受傷的她無法上課，而其他老師也不會跳這支舞，換新的老師教舞，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勢必會拖慢進度。
在車禍發生之後，摔倒時坐在地上回神的片刻，張瑛就如何能夠完成今天的教學任務，想了無數種解決方案。
本來應該是沒有方案的，但適當的疼痛或許真的使人清醒，壓力真的使人瘋狂，在進度的壓迫下，張瑛還真的想出了一個法子。
一個說來誇張，但絕對可行的方法。
“今天的課繼續上。”張瑛視線在練習室移動，最後停在角落：“只是上課的老師不是我。”
眾人順著張瑛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坐在角落的路遙。
什麽意思？
張瑛坐在邱於歌搬來的椅子上，說出了下一句話：“今天由路遙來教你們。”
？？
眾人視線在張瑛和路遙之間移動，短短幾秒的驚訝之後，他們漸漸明白了張瑛的意思，迅速反應了過來。
誰能以最快的速度學會一首新舞？
在這間練習室，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路遙。
——半個小時，學會這支舞。
然後教他們。
聽見張瑛的聲音，路遙起身看了過去。
眾人神色各異的讓開張瑛身邊的區域，讓路遙過來。
知道路遙的實力是一回事，但由同在一間教室學舞的學生，變為教舞的‘老師’，這般身份的變化，比其他任何事都更讓人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縱然路遙只練習了三個月，縱然路遙還是一個練習生，但路遙已經有了把他們甩在身後的實力。
因為路遙身上絕對的天賦。
沒有人能比和路遙一起練習了兩個多月的他們，更深刻地認知到一件事——
路遙，是天才。
張瑛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路遙：“這是我昨天錄的舞蹈視頻，你先自己看著學一下，有問題來問我。”
路遙接過手機去一旁觀看學習，張瑛趁著這個時間，幹脆考查起其他人練舞的進度。
練習室裏放起音樂，大家開始跳起這些天學習的舞蹈。
只是身體在動，註意力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角落看視頻的路遙身上。
練習時間不夠，動作還比較生疏，有幾人還出現了忘動作的情況。
於是身體的動作，也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張瑛沒說什麽，練習時間不夠，動作生疏在所難免，她挑了幾個不標準的動作，說了一下如何調整，正想要大家再跳一遍時，路遙走到了她面前。
“我可以了。”
張瑛：“這就可以了？”
時間才過去多久，有二十分鐘嗎？
她是知道路遙學舞學得快，但居然有這麽快嗎？
張瑛接過自己的手機，“那你先跳一遍，我看一下。”
路遙點點頭，往後退幾步，離得遠了一點，擺好動作，在張瑛播放音樂之後，身體就動了起來。
十六人的團舞，動作並不覆雜，覆雜的是隊形的變換。
現在路遙一個人跳，沒有走位，站在原地，一個一個動作便看得格外清楚。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路遙身上，目光十分覆雜。
二十分鐘，學會了一支新舞，甚至現在跳出來，看不出任何生疏。
仿佛不是只學了二十分鐘，而是已經練習過一遍又一遍，時刻準備著上臺。
有什麽事情，是比身處在一個競爭的環境裏，然後意識到自己和對手的差距後更絕望的事情呢。
甚至這份差距，都不是靠努力能填補的差距。
那是巍峨的山，無邊的海，看不見盡頭的鴻溝。
知道路遙強，但此刻所有人再一次深刻意識到路遙究竟有多強。
他不僅有出色的天賦，更有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
看不見瑕疵的外貌，令人無法忽視的嗓音條件，還有聰明的大腦。
呂嘉年不由得苦笑。
該說老天爺是公平的嗎？他給了路遙悲慘的身世，糟糕的性格，取而代之的就是這絕佳的天賦。
如果不來當練習生，路遙無論做什麽都能成功的吧？
音樂停止，路遙跳出最後一個動作。
張瑛鼓掌：“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學會了！”
她自己提出的想法，但也沒想到真的能完成。
以前上課的時候她就註意到路遙學舞比別人快些，從來沒出現過記不住動作的情況，偶爾趕進度，路遙也從不會跟不上，所以她想著這次的動作簡單，半個小時路遙應該能學得差不多。
她再調整調整，路遙應該就能教別人了。
但現在一看，好家夥，十幾分鐘，路遙跳出來的舞，和她視頻裏面的有任何差別嗎？
張瑛左看右看，怎麽看都像路遙把她從視頻裏摳出來了。
“那我們就繼續上課。”張瑛看向其他人，“這支舞比較簡單，我們爭取今天晚上把這支舞學完，好嗎？”
看似是問句，實則是不容人拒絕的。
按照進度，這支舞今天必須學完。
“好。”
稀稀拉拉的回應聲響起，大家各自找了個地方站好。
張瑛坐在音響旁邊，自動接過了放歌的任務。
路遙站在所有人前面，回憶了一會兒舞蹈課上老師教學的過程，才開口道：“先來前四個八拍。”
練習生們學舞的速度其實都很快，雖然比不上路遙的幾十分鐘，但一支舞花上幾個小時，也能學得七七八八。
常年練習，因為擅長方向不同，每人呈現出的舞蹈水平各一，但基礎的記動作能力，還都是在線的。
所以張瑛開始時並不太擔心大家的進度。
直到事情的走向發生了變化。
路遙的教學方式和張瑛上課時類似，先簡單過一遍動作，再拆解，等大家做個幾遍，就順起來一起做，做完之後再做細節的調整。
一個八拍一個八拍的學習，學完一個片段，再過一遍，然後合音樂。
初時一切正常，但到過一整個片段的時候，出現了問題。
頻頻有人做錯動作。
這一遍可能是這兩人做錯了這個動作，下一遍可能是那兩人做錯了那個動作，每次出錯，路遙都要停下，再次糾正，然後重新開始。
一遍又一遍，合音樂的時候又會出問題。
張瑛看得有些著急，往常分明不會錯的地方，今天為什麽一直錯？
但路遙始終十分耐心，他表情平穩，每一次重來都不見急躁。
見此，張瑛略微松了一口氣。
老師的情緒，也是會影響學生的。
如果老師先煩躁了，那這節課可就真的上不下去了。
好在路遙不是這樣的人。
而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學生。
張瑛試圖放松心神，讓自己不要焦慮。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教學在繼續，學習也在進行，張瑛卻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現在的練習室裏，太安靜了。
除了路遙的喊拍子的聲音，和眾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動靜。
張瑛從未見過這群人如此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舞蹈課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舞蹈學習也終於進入副歌部分。
張瑛又松了一口氣。
進度已過三分之一，比預想的要慢些，但也沒慢太多。
今天要是沒學完，第二天再上一節課，應該就差不多了。
剛這麽一想，張瑛就看見喊著節拍做動作的路遙突然停了下來。
“老師，鏡頭能關一下嗎？”
路遙看著她的方向，但視線卻落在了後面。
張瑛回頭一看，只見在她身後，李強不知什麽時候扛著攝像機進來了。
她再回頭，就看見路遙直勾勾地看著她身後的李強。
路遙等了一會兒，見李強關閉了攝像機，他轉身面對眾人。
舞蹈強度不大，練習生們又處在學習新舞的階段，還不需要大開大合的動作，因此一個小時過去，眾人的狀態看起來都還不錯。
呼吸平穩，發絲幹爽。
不像是跳了一個小時舞，倒像是休息了一個小時。
路遙拿出手機：“現在是九月二十一日的晚上九點十四分，距離第四場演唱會還有九天時間，這九天裏，你們要完成歌曲創作，練習演唱會的所有曲目，進行彩排，去學校上學。”
“這樣的時間安排對你們而言，應該不輕松。”
路遙微微歪頭，眉頭皺起：“我不理解，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你們為什麽還會任由自己……被情緒控制大腦？”
路遙語氣微頓，似是在尋找合適的形容。
“在時間如此緊張的前提下，你們更應該集中註意力上課，而不是如此不滿，以至於拖慢上課進度。”
“所以，你們在不滿什麽？”
“我嗎？”
一如既往溫和的少年音，但說出的話卻絲毫不溫和。
哇哦~
呂嘉年無聲驚嘆。
又開始了，路遙又開始了。
他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只和某個人說話，開始直接掃射所有人了嗎。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安靜的課堂變得更安靜了。
呂嘉年眼球轉動，看了身邊的其他人，又看向張瑛和李強。
張瑛張大嘴一臉驚訝，明顯被路遙的發言嚇到了，而後者一臉平靜，甚至還有閑心檢查攝像機的狀態，一點都不意外。
只能說確實已經習慣了。
在路遙開口要求關攝像機的時候，除張瑛外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呵呵。”汪明知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知道就好。”
自從和路遙撕破臉之後，汪明知就樂於在每個沒有攝像的場合反駁路遙，現在雖然人比較多，但目光就是他的興奮劑，讓他更樂於幹這件事了。
呂嘉年的頭一動不動，但眼睛卻瘋狂左右轉動，只恨自己的眼睛不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現在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路遙那張無表情的臉，但他更想去湊汪明知的熱鬧啊！
太熱鬧了。
呂嘉年瘋狂期待。
苦悶的生活，就該用這種樂子調劑。
白尤在汪明知開口的時候就看了過去，現在皺著眉，一臉不讚同。
邱於歌站在第一排，可以從鏡子裏看見所有人的表情，在汪明知開口說話的同時，他垂眼，低下了頭。
張瑛張開口，又閉上嘴，腦中仿佛有雷達在瘋狂作響，提醒著她做些什麽，但事情的發生太過突然，讓她反應不過來。
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在上課嗎？怎麽一轉眼就要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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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攀升的熱度，對於泡在練習室的練習生們而言，並沒有多少實感。
微博的關註不管增加多少個數字，他們該學的舞蹈還是得學，該改的歌詞還是得改，該寫的作業，也必須要寫。
演唱會的時間在逼近，雖然這次多出了一周的籌備時間，但他們也必須去學校上學。
一來一回，留給練習的時間，其實比前幾次少了很多。
更別提這次的考核內容是自作曲，這又是一大難關。
歌詞再一次被打回之後，從安終於是忍不住了。
明明就那麽幾句話，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寫了，為什麽就是寫不出來呢？
從安拼命眨眼睛，很想告訴自己沒事，但終究是沒忍住，眼睛一酸，眼淚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黃溪坐在從安身邊，只能嘆氣。
此刻言語的安慰無疑很蒼白，從安只有自己把歌詞寫出來，才能結束這一切。
從安哭了一會兒之後，心情好轉了一些，他擦掉眼淚，才發現練習室格外安靜。
除了他在哭，其他四人都聚集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討論著什麽，從安走了過去。
“現在這一版不行，太單調了。”白尤暫停音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呂嘉年眉頭緊蹙，點頭讚同：“對，聽完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在剛才，他們歌曲的DEMO·第二版出來了。
在他們的設想中，他們的歌曲主打一個青春、歡快，帶給人一種少年正當時的感覺，就像清晨的露珠，夏日的汽水，讓人的嘴角自動上揚。
白尤原本的旋律已經初步展現出了這種感覺，再加上合適的編曲，他們相信是可以達到這種效果的。
但現在他們拿到的歌曲DEMO，卻和他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好聽，但卻沒了那種跳躍著的快樂。
白尤打開文檔，開始敲鍵盤：“大家都提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們匯總一下，交給老師，讓他們再改一改。”
黃溪皺起眉：“只有一周的時間了，來得及嗎？”
白尤手上的動作飛快：“來不及也得來得及，現在這版根本不行，就拿著這個版本表演，我們說不定都不能站上舞臺！”
黃溪想到了丁菱說的規則。
他沈默了。
從安聽了一會兒，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由得問道：“我們自己編呢？”
老師的編曲縱然成熟，但想法的不一致，在溝通上會增加許多的成本，就像現在，老師給出的DEMO，和他們的想法就產生了很大的出入。
而自己編曲，就能規避這個問題。
白尤的回答脫口而出，很明顯他自己也考慮過：“不行，我們時間不夠，而且我們雖然都學過編曲，但離能真正編出一首曲子，還有很大差距。”
黃溪表情糾結：“但這已經是改過的第二版了。”
每次修改，都至少要花兩三天的時間，現在距離節目最後定下只剩一周，如果再去掉三天改編的時間，留給他們排練的時間就只有四天了。
當然，如果這次修改的結果是好的，那最後四天的時間也夠了。
但如果最後修改的結果不好呢？他們還要再改一次嗎？
但自己編曲，也正如白尤所言，他們根本沒有時間，甚至也缺乏實力。
“老師那邊改一版，我們自己也改一版。”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路遙開口了。
四人詫異擡頭，看向突然出聲的路遙。
是了，他們組裏不是只有四個人，還有第五個人來著。
白尤鍵盤終於敲完了，“我們沒時間啊！”
他真的很想嘆氣，他們為什麽沒有時間，為什麽！
為什麽時間要那麽緊張，就不能讓大家準備好了，再登上舞臺嗎！
路遙的手扶上電腦，站在白尤對面，直視四名焦慮的隊友：“我有時間。”
“昨天老師說我的編曲已經學得很好了。”
“而且我充分了解你們每個人的想法。”每一次有關歌曲的討論他都在場，“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呂嘉年茫然，呂嘉年震驚。
先不說路遙有沒有編曲的實力，這好像還是他們這兩周創作歌曲以來，路遙第一次主動開口自己要做什麽事吧。
之前都是‘好的’‘可以’‘沒問題’。
主打一個配合。
他忍不住看向窗外。
太陽從東邊落下了嗎？
但可惜，只看到了閉上的百葉窗。
“為什麽？”
為什麽提出要自己編曲？
此刻的他，就仿佛之前的‘二楞子’從安，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問題。
路遙臉上的疑問比呂嘉年還要多些，“我不是隊長嗎？”
一記反問，讓呂嘉年突然想起這個除了在第一天，再也沒人提起過的身份。
“在團隊出現困難的時候，隊長需要采取行動。”
“！”好有道理！
呂嘉年無法反駁。
於是一場有關於歌曲修改的爭執，就這樣悄然落下帷幕。
再沒有人發表任何意見。
所有人心知肚明，他們在開口說出那些意見之前，心裏其實都已經有答案。
白尤說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擺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他們之所以糾結，之所以猶豫，只是情緒作祟。
高強，高壓，疲憊，讓他們不堪重負。
就像從安寫不出的歌詞，就像他們改不好的編曲。
而路遙的提議，縱然突兀，縱然讓人沒底，但依然是一個解決方案。
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堵住情緒的‘方案’。
——一個推卸責任的方案。
呂嘉年收回視線，不再看路遙。
仿佛這樣，他心裏陰暗的心思就不會被發現。
事情得到‘解決’，大家得以繼續推進流程，沒有整理情緒的時間，匆匆記錄了對歌曲的想法，就到了上舞蹈課的時間。
今天學習的是全員的團舞，來自於三代的新歌。
就這樣二代蹭完三代蹭，一代蹭一代，把養成系的家族情發揮得淋漓盡致。
趕到練習室的時候，舞蹈老師張瑛還沒來，等待的間隙，大家邊熱身，邊交流舞臺的進度。
這次演唱會共有十六個節目，除去象限考核的三個節目，還有十三個節目需要準備。
這其中有五個全員舞臺，剩餘八個都是不同人之間的分組搭配，大致算下來，每個人要準備的舞臺少的有八九個，多的有十一二個。
任務十分重。
喬斯年看到從安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年級尚小的從安還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好壞全都寫在臉上。
他走近從安：“怎麽了嗎？”
從安理智上雖然已經接受，但感情上確實還有些難過：“歌詞沒過。”
聞言，喬斯年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拍拍從安的肩，無聲安慰。
那邊，蒼子真問完羅文柏組的進度，又去找白尤說話，總之雖然忙著熱身，但大家的嘴巴也沒閑下來。
熱身音樂結束，軟件自動開始重覆播放。
蒼子真擡手看表。
已經過了上課時間，但老師還沒來。
路遙做完熱身，默默走到角落開始休息，很快，熱身結束的練習生們也三三倆倆聚在一起，練習著之前學習的其他舞蹈，又等了一會兒，練習室的門才終於被打開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張瑛扶著門框，一臉痛苦：“出了點意外。”
白尤回頭一看，立刻跑過去攙扶張瑛。
其他人一看到張瑛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張瑛此刻單腳站立，另一只腳擡起，扶著門框的手上，有一道明顯的擦傷。
瞬間，張瑛身邊就圍滿了人。
“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問題不大。”張瑛揮手示意大家散開，輕描淡寫地解釋：“摔了一跤，崴了個腳。”
車禍！還問題不大！
所有人都震驚了。
都這樣了張瑛還要來上課嗎？
會不會太敬業了一點。
“離演唱會開始只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去掉排練，你們只有一周時間學習新舞臺，時間非常緊張。”張瑛的敬業之心也沒有強到視生命如無物的程度，但今天的車禍確實只是一個小剮蹭，她崴到了腳，擦破了手，受了傷，但傷得不重，相比起來，趕進度更要緊一些。
只是受傷的她無法上課，而其他老師也不會跳這支舞，換新的老師教舞，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勢必會拖慢進度。
在車禍發生之後，摔倒時坐在地上回神的片刻，張瑛就如何能夠完成今天的教學任務，想了無數種解決方案。
本來應該是沒有方案的，但適當的疼痛或許真的使人清醒，壓力真的使人瘋狂，在進度的壓迫下，張瑛還真的想出了一個法子。
一個說來誇張，但絕對可行的方法。
“今天的課繼續上。”張瑛視線在練習室移動，最後停在角落：“只是上課的老師不是我。”
眾人順著張瑛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坐在角落的路遙。
什麽意思？
張瑛坐在邱於歌搬來的椅子上，說出了下一句話：“今天由路遙來教你們。”
？？
眾人視線在張瑛和路遙之間移動，短短幾秒的驚訝之後，他們漸漸明白了張瑛的意思，迅速反應了過來。
誰能以最快的速度學會一首新舞？
在這間練習室，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路遙。
——半個小時，學會這支舞。
然後教他們。
聽見張瑛的聲音，路遙起身看了過去。
眾人神色各異的讓開張瑛身邊的區域，讓路遙過來。
知道路遙的實力是一回事，但由同在一間教室學舞的學生，變為教舞的‘老師’，這般身份的變化，比其他任何事都更讓人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縱然路遙只練習了三個月，縱然路遙還是一個練習生，但路遙已經有了把他們甩在身後的實力。
因為路遙身上絕對的天賦。
沒有人能比和路遙一起練習了兩個多月的他們，更深刻地認知到一件事——
路遙，是天才。
張瑛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路遙：“這是我昨天錄的舞蹈視頻，你先自己看著學一下，有問題來問我。”
路遙接過手機去一旁觀看學習，張瑛趁著這個時間，幹脆考查起其他人練舞的進度。
練習室裏放起音樂，大家開始跳起這些天學習的舞蹈。
只是身體在動，註意力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角落看視頻的路遙身上。
練習時間不夠，動作還比較生疏，有幾人還出現了忘動作的情況。
於是身體的動作，也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張瑛沒說什麽，練習時間不夠，動作生疏在所難免，她挑了幾個不標準的動作，說了一下如何調整，正想要大家再跳一遍時，路遙走到了她面前。
“我可以了。”
張瑛：“這就可以了？”
時間才過去多久，有二十分鐘嗎？
她是知道路遙學舞學得快，但居然有這麽快嗎？
張瑛接過自己的手機，“那你先跳一遍，我看一下。”
路遙點點頭，往後退幾步，離得遠了一點，擺好動作，在張瑛播放音樂之後，身體就動了起來。
十六人的團舞，動作並不覆雜，覆雜的是隊形的變換。
現在路遙一個人跳，沒有走位，站在原地，一個一個動作便看得格外清楚。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路遙身上，目光十分覆雜。
二十分鐘，學會了一支新舞，甚至現在跳出來，看不出任何生疏。
仿佛不是只學了二十分鐘，而是已經練習過一遍又一遍，時刻準備著上臺。
有什麽事情，是比身處在一個競爭的環境裏，然後意識到自己和對手的差距後更絕望的事情呢。
甚至這份差距，都不是靠努力能填補的差距。
那是巍峨的山，無邊的海，看不見盡頭的鴻溝。
知道路遙強，但此刻所有人再一次深刻意識到路遙究竟有多強。
他不僅有出色的天賦，更有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
看不見瑕疵的外貌，令人無法忽視的嗓音條件，還有聰明的大腦。
呂嘉年不由得苦笑。
該說老天爺是公平的嗎？他給了路遙悲慘的身世，糟糕的性格，取而代之的就是這絕佳的天賦。
如果不來當練習生，路遙無論做什麽都能成功的吧？
音樂停止，路遙跳出最後一個動作。
張瑛鼓掌：“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學會了！”
她自己提出的想法，但也沒想到真的能完成。
以前上課的時候她就註意到路遙學舞比別人快些，從來沒出現過記不住動作的情況，偶爾趕進度，路遙也從不會跟不上，所以她想著這次的動作簡單，半個小時路遙應該能學得差不多。
她再調整調整，路遙應該就能教別人了。
但現在一看，好家夥，十幾分鐘，路遙跳出來的舞，和她視頻裏面的有任何差別嗎？
張瑛左看右看，怎麽看都像路遙把她從視頻裏摳出來了。
“那我們就繼續上課。”張瑛看向其他人，“這支舞比較簡單，我們爭取今天晚上把這支舞學完，好嗎？”
看似是問句，實則是不容人拒絕的。
按照進度，這支舞今天必須學完。
“好。”
稀稀拉拉的回應聲響起，大家各自找了個地方站好。
張瑛坐在音響旁邊，自動接過了放歌的任務。
路遙站在所有人前面，回憶了一會兒舞蹈課上老師教學的過程，才開口道：“先來前四個八拍。”
練習生們學舞的速度其實都很快，雖然比不上路遙的幾十分鐘，但一支舞花上幾個小時，也能學得七七八八。
常年練習，因為擅長方向不同，每人呈現出的舞蹈水平各一，但基礎的記動作能力，還都是在線的。
所以張瑛開始時並不太擔心大家的進度。
直到事情的走向發生了變化。
路遙的教學方式和張瑛上課時類似，先簡單過一遍動作，再拆解，等大家做個幾遍，就順起來一起做，做完之後再做細節的調整。
一個八拍一個八拍的學習，學完一個片段，再過一遍，然後合音樂。
初時一切正常，但到過一整個片段的時候，出現了問題。
頻頻有人做錯動作。
這一遍可能是這兩人做錯了這個動作，下一遍可能是那兩人做錯了那個動作，每次出錯，路遙都要停下，再次糾正，然後重新開始。
一遍又一遍，合音樂的時候又會出問題。
張瑛看得有些著急，往常分明不會錯的地方，今天為什麽一直錯？
但路遙始終十分耐心，他表情平穩，每一次重來都不見急躁。
見此，張瑛略微松了一口氣。
老師的情緒，也是會影響學生的。
如果老師先煩躁了，那這節課可就真的上不下去了。
好在路遙不是這樣的人。
而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學生。
張瑛試圖放松心神，讓自己不要焦慮。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教學在繼續，學習也在進行，張瑛卻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現在的練習室裏，太安靜了。
除了路遙的喊拍子的聲音，和眾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動靜。
張瑛從未見過這群人如此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舞蹈課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舞蹈學習也終於進入副歌部分。
張瑛又松了一口氣。
進度已過三分之一，比預想的要慢些，但也沒慢太多。
今天要是沒學完，第二天再上一節課，應該就差不多了。
剛這麽一想，張瑛就看見喊著節拍做動作的路遙突然停了下來。
“老師，鏡頭能關一下嗎？”
路遙看著她的方向，但視線卻落在了後面。
張瑛回頭一看，只見在她身後，李強不知什麽時候扛著攝像機進來了。
她再回頭，就看見路遙直勾勾地看著她身後的李強。
路遙等了一會兒，見李強關閉了攝像機，他轉身面對眾人。
舞蹈強度不大，練習生們又處在學習新舞的階段，還不需要大開大合的動作，因此一個小時過去，眾人的狀態看起來都還不錯。
呼吸平穩，發絲幹爽。
不像是跳了一個小時舞，倒像是休息了一個小時。
路遙拿出手機：“現在是九月二十一日的晚上九點十四分，距離第四場演唱會還有九天時間，這九天裏，你們要完成歌曲創作，練習演唱會的所有曲目，進行彩排，去學校上學。”
“這樣的時間安排對你們而言，應該不輕松。”
路遙微微歪頭，眉頭皺起：“我不理解，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你們為什麽還會任由自己……被情緒控制大腦？”
路遙語氣微頓，似是在尋找合適的形容。
“在時間如此緊張的前提下，你們更應該集中註意力上課，而不是如此不滿，以至於拖慢上課進度。”
“所以，你們在不滿什麽？”
“我嗎？”
一如既往溫和的少年音，但說出的話卻絲毫不溫和。
哇哦~
呂嘉年無聲驚嘆。
又開始了，路遙又開始了。
他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只和某個人說話，開始直接掃射所有人了嗎。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安靜的課堂變得更安靜了。
呂嘉年眼球轉動，看了身邊的其他人，又看向張瑛和李強。
張瑛張大嘴一臉驚訝，明顯被路遙的發言嚇到了，而後者一臉平靜，甚至還有閑心檢查攝像機的狀態，一點都不意外。
只能說確實已經習慣了。
在路遙開口要求關攝像機的時候，除張瑛外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呵呵。”汪明知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知道就好。”
自從和路遙撕破臉之後，汪明知就樂於在每個沒有攝像的場合反駁路遙，現在雖然人比較多，但目光就是他的興奮劑，讓他更樂於幹這件事了。
呂嘉年的頭一動不動，但眼睛卻瘋狂左右轉動，只恨自己的眼睛不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現在他的角度只能看見路遙那張無表情的臉，但他更想去湊汪明知的熱鬧啊！
太熱鬧了。
呂嘉年瘋狂期待。
苦悶的生活，就該用這種樂子調劑。
白尤在汪明知開口的時候就看了過去，現在皺著眉，一臉不讚同。
邱於歌站在第一排，可以從鏡子裏看見所有人的表情，在汪明知開口說話的同時，他垂眼，低下了頭。
張瑛張開口，又閉上嘴，腦中仿佛有雷達在瘋狂作響，提醒著她做些什麽，但事情的發生太過突然，讓她反應不過來。
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在上課嗎？怎麽一轉眼就要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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