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你該走了

關燈
第72章 第 72 章:你該走了

喬斯年站了出來,他示意汪明知:“你少說幾句話。”

然後又看向路遙:“大家不是針對你,只是最近壓力太大,狀態難免下滑,不是有人對你不滿,只是學不動了。”

從期末考試結束之後,以三周為間隔,他們接連舉辦了三場演唱會,現在更是要用四周的時間,在上學的同時,接著準備演唱會。

這樣的時間安排,是個人都要崩潰。

更別提他們還有每次演唱會之後進行的投票。

無論排名上升還是下降,又或是不變,看著自己的名字前面掛著一個數字,出現在五代的名單中,讓他們再也無法逃避一個事實。

出道選拔真的開始了。

不再是粉絲的議論,他們的猜測,而是真真正正地擺在明面上,告訴所有人——

他們正在被評估,被挑選。

在知道必須做好一件事的前提下,去做好一件事,比喬斯年想象得更難。

年紀最長的他尚且排解不了自己的情緒,那些還沒脫去稚氣的其他人呢?

他視線移向前方的從安,對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遙面對著所有人,汪明知在喬斯年開口後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其他人站在原地,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前,躲避著路遙的視線。

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路遙見狀收起手機,看向了張瑛:“我現在狀態不太好,需要休息,我十分鐘後再回來。”

說完,不等張瑛反應,路遙越過李強,徑直離開了練習室。

張瑛已經被驚呆了。

不是,怎麽回事?

她茫然地看向了李強。

李強微笑:“路遙就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張瑛:“???”

這樣是怎樣?

習慣什麽?

以前上課也沒見路遙這樣啊?!

對此,所有練習生都有發言權。

呂嘉年還記得在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路遙有一段長長的自我介紹。

那時他們天真,幾乎只把註意力放在了路遙的身世上。

殊不知,那根本不算什麽。

重要的是後面的一句話——

他沒和同齡人相處過,有任何問題,大家自己克服。

克服?

那可真是克服得夠夠的!

生活習慣,路遙是我行我素的。

說話,路遙是不看場合和眼色的。

做事,路遙是想做就做的。

而他們怎麽想?重要嗎?

路遙根本不在乎。

路遙自己說完爽了,他就高興了。

就像剛才,路遙自顧自的說完一大堆話,說完之後他心情好了,扔下一句狀態不好需要休息然後離開,而他們這些被留下來的人呢?

心情變得更差了。

本就壓抑的情緒,路遙還要再火上澆油。

把氣氛搞得糟糕,讓留下來的人痛苦。

呂嘉年嘆了口氣。

他該慶幸,大家好像都習慣了嗎?

隨著路遙的離開,剛才短暫發生的一切,就像一本書翻過了新的一頁。

迅速翻篇了。

在張瑛的目瞪口呆中,練習生們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三三兩兩地開始順起了舞蹈動作,李強也打開了攝像機繼續拍攝。

徒留張瑛坐在椅子上,回不過神來。

路遙說話做事縱然不看場合,但他也從不信口開河。

他開口,說的那必然是紮人心窩子的話。

大家表面安之若素,但心裏卻都不平靜。

從安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喬斯年走過去,按住了從安的肩:“你還好嗎?”

從安扯起嘴角僵硬地笑笑。

喬斯年:“我帶你再順一下動作吧。”

剛才學舞的過程中,從安做錯的是最多的。

聽著喬斯年低聲的話語,從安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他反手拉住喬斯年的胳膊,看向喬斯年,一雙大大的眼睛盛滿痛苦:“路遙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就是一個被情緒控制大腦的廢物,我不僅廢,我還心理陰暗,我就是在對他不滿。我討厭他,討厭他的能力,討厭他的聰明。”眼淚落下,他的聲音帶起哭腔:“但我算什麽呢?我的排名一直往下掉,歌也寫不出來,現在連跳舞都不會了,我有什麽資格討厭別人。”

他搖著頭後退:“明明我才是那個被討厭的人。沒有人喜歡我。”

喬斯年一把拉住從安,急切地開口:“才不是,我們所有人都很喜歡你,你是我們的開心果。”

他的聲音真誠又堅定:“你不要被外界的聲音影響了,你就是最棒的。”

從安抿著嘴,默默地流眼淚,面對喬斯年的安慰,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羅文柏走了過來。

“臉都哭花了。”他把紙巾遞給從安,看了一眼有些無措的喬斯年,收回視線,開口對從安道:“你去洗把臉吧,冷靜一下。”

一貫活潑的從安很少會哭成這樣,這種時候,一味的安慰用處並不大。

從安年紀雖小,但該懂的道理都懂。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明白該怎麽做。

他只是有些時候控制不了自己。

從安默默擦掉臉上的眼淚,把用完的紙巾又塞回羅文柏手裏,朝喬斯年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著從安消失在門邊的背影,羅文柏朝喬斯年開口:“他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了。”

喬斯年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聲音很大很熟悉,從門外傳來,不是剛剛離開的從安又是誰?

喬斯年還沒反應過來,他眼前一花,站在他面前的羅文柏就已經沖了出去。

喬斯年立刻跟上,其他人也迅速反應過來,沖向門外。

只見走廊裏,從安和丁菱正面對面站著。

“上課上課!你張口閉口就是上課。”從安揮舞著雙手,神情激動:“我是人,不是機器,我不能休息一下嗎?”

“兩個月了,整整兩個月了,你們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這兩個月來我從沒睡過一個好覺,我睜眼是跳舞,晚上睡覺做夢還是跳舞,我把我所有的時間都拿了出來準備舞臺,但時間還是不夠!”

“公司是想把我逼死嗎!”

羅文柏沖到了從安身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他擡頭就是一個道歉:“老師不好意思,從安情緒有點激動。”

從安嘴巴被羅文柏捂著,身體被邱於歌和喬斯年拉著,只能睜著一雙眼睛瞪丁菱。

惡狠狠的。

像生氣的比格。

丁菱突然想到了家裏的小狗。

看著走廊裏烏泱泱的一群人,丁菱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她對羅文柏說完,又看向其他人:“進教室吧,我有話說。”

眾人急匆匆地出來,又急匆匆地退回去,丁菱等走廊空了之後,才走進了練習室。

“辛苦張老師了。”她向坐在音響旁的張瑛打招呼,“您的身體沒事吧?”

張瑛擺手:“沒事,一點小傷。”

寒暄結束,丁菱看向練習生們時,表情就變了。

不覆剛才的溫和,只剩嚴厲,甚至嚴厲地有些冷漠。

“我知道大家最近這段時間都累了,但誰不累?”她的視線一一掃過所有人,“有些話我沒說,我以為你們知道,但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你們只看到了自己的辛苦,卻看不見公司的付出。”

“張老師!”丁菱的手往後一指,“出了車禍第一時間不是想著打急救電話,而是給我打電話,就怕耽誤了你們上課!”

張瑛蹭地一下坐直了,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她其實覺得丁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這些青春期的孩子們,盡管從小訓練,生活比同齡人辛苦了許多,但他們終究是在愛裏長大的。

在這兩個月的高強度工作下能堅持這麽久,張瑛覺得已經很厲害了。

但她畢竟只是受雇於明輝娛樂的一名舞蹈老師,她無法多說什麽。

丁菱的講話在繼續。

“李老師!”丁菱的手指向門邊的李強,“你們的生活助理,每天比你們早起,比你們晚睡,還要進行拍攝!”

“他們不辛苦嗎?”

“寫不出來歌?改編的版本不合心意?你們知道公司找了多少人,為你們的演唱會做準備嗎?”

“一場演唱會,只有你們在付出嗎?”

丁菱看著從安,對方在她的視線中低下了頭。

丁菱收回視線,話鋒一轉:“第五象限企劃已經開始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你們有沒有想過,成團出道意味著什麽?”

她停頓下來,等待眾人的回答,但無人說話。

丁菱毫不意外地勾唇,她的視線落在前方,沒有焦點:“意味著你們不再是練習生了。”

“而是一名成熟的藝人。”

“不會再有人遷就你,包容你,寬待你,他們只會以一名成熟藝人的標準要求你。”

“你面對的,將會是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的工作。”

“沒人在乎你的能力夠不夠,也不會有人考慮你的心情。”

“辛苦?”丁菱冷笑,“那你可以不做。”

“你可以休息。”

“然後一直休息。”

“就像現在那些給你們編曲的老師們,你們提出需求,他們立刻修改,改一遍,改兩遍,改三遍,反反覆覆地改,直到你們滿意。”

“他們也沒有休息呀,但你們考慮過他們的辛苦嗎?你們考慮過他們的心情嗎?”

“他們不辛苦嗎?他們不想休息嗎?”丁菱再次看向從安,“從安,你說。”

從安渾身抖了一下,隨後聲音弱弱地響起:“辛苦。”

丁菱:“那他們為什麽不休息?”

一片沈默。

丁菱:“因為他們不敢休息。”

“成團,意味著更多的責任。”丁菱在眾人面前踱步,“公司會在你們身上投註最多的資源,最多的心力,只為了托舉你們在娛樂圈占據一席之地。”

“成團,意味著不允許放棄。無論工作有多麽的辛苦,有多大的壓力,遭受了多大的痛苦,都不可能停下。因為這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出道,更是你身後這無數工作人員的心血,和無數粉絲的支持。”

“成團,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另一條遍布荊棘的路。”

“你們真的做好踏上這條路的準備了嗎?”丁菱停下腳步,在她面前,是一眾練習生垂下的頭,讓她看不清他們的神色。

溫水煮青蛙的五代,在水即將沸騰的前夕,有人能從中掙脫出來嗎?

“老師,我想請假。”

突然,有人打破了寂靜。

丁菱看過去,對上了白尤的視線。

“公司能幫我跟學校請假嗎?到演唱會結束為止。”

眾人皆驚。

邱於歌當下就著急地開口:“你不去學校上課嗎?你都高三了呀!”

在最關鍵的高三時期,請將近兩周的假,得落下多少課程,又得花多少時間去補。

白尤看著丁菱:“我現在的狀態沒有辦法兩者兼顧,勢必要做出選擇。”

“我選擇舞臺。”

丁菱看出了白尤眼裏的堅定,他不是輕率地提出這個要求,而是早有想法,在此刻下定了決心。

白尤已經做出了取舍。

丁菱:“可以。”

她看向其他人:“還有人需要公司幫你們向學校請假的嗎?”

沒人說話。

白尤的決定太過驚人。

學業重要嗎?重要。

很重要嗎?倒也沒有。

但對於養成系來說,少年偶像是他們的標簽,陪伴成長是他們的定位。

沒人希望自己陪伴著長大的小偶像,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子。

他們可以成績不好,但必須為了學業做出努力。

從小堅持學習的他們,不敢做出在高三放棄學習的決定。

哪怕他們可能考不上大學,可能依然是高中畢業,但做出放棄這個決定,遠比繼續學業要難得多。

丁菱走後,邱於歌第一時間跑到了白尤身邊,完全忘記了他們倆還在吵架,“你不打算上學了?”

白尤表情輕松地笑:“說什麽呢,我只是請兩周的假,開完演唱會了,之後還要接著回學校上課的。”

蒼子真也走了過來:“以你的成績,落下了課程,可就不好補了。”

要是落的多一些,考上大學幾乎就不可能了。

和白尤出眾的唱跳實力相反,他的學習成績只能說,看得出來努力了。

白尤:“……要不要說這麽紮心的話。”

丁菱的談話好像起了作用,路遙回來繼續上課後,發現眾人的狀態好了一些,雖然好得不明顯。

晚上回宿舍的車上,所有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而第二天淩晨的天臺上,尹鴻雪更是破天荒地向路遙搭話了。

很神奇,只能說很神奇。

在那次一夜未眠,淩晨五點爬到天臺上和路遙看了一場電影後,尹鴻雪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天天五點就醒了,然後雙腿就跟安了自動程序似的,自己就走到了天臺,然後接過路遙遞來的耳機,兩人一起看電影。

也不說話,就坐在地上靠著墻,盯著那個小小的手機屏幕。

這一周看過的電影,已經超過了尹鴻雪去年一年看過的電影數量。

“你為什麽要看這些電影?”尹鴻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上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坐在這裏,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提出這個問題。

可能是被堵在學校門口的記憶漸漸散去,也可能是從安的崩潰讓他難過,也可能是白尤的決定讓他動容。

也有可能是路遙面無表情看電影的狀態,讓人好奇。

路遙:“我在學習。”

尹鴻雪有些意外這個答案:“學習?”

看電影能學什麽?

路遙暫停屏幕:“我在學表情管理。”

尹鴻雪:“啊?”

路遙退出視頻,打開了相冊,尹鴻雪掃了一眼,然後頓住了。

密密麻麻,全是人臉。

路遙手指下滑,點開了一個名為‘笑’的相冊。

而在下面沒被點開的相冊中,尹鴻雪看到了生氣、難過等等。

笑的相冊打開後,幾百張圖片跳出來,全是各種各樣的笑容。

路遙:“很多歌曲我盡管能分析出它所表達的含義和感情,但我沒有共鳴,這個時候演繹這首歌曲,我的表情會很生硬,不合時宜。”

“但我可以模仿。”

“在表達了類似含義的影視作品中,模仿演員當時的狀態與表情,就能在視覺上,做出更好的呈現。”

???

什麽東西?

尹鴻雪茫然,尹鴻雪震驚。

他以為他們倆在天臺看電影是在放松,結果現在告訴他路遙這小子是在偷偷努力?

要了命了。

誰家好人看電影截圖表情進行學習啊?

還分門別類,喜怒哀樂,建立不同的相冊。

看電影是這麽看的?

尹鴻雪受到了暴擊。

風不輕了,天不藍了,鳥兒的啼鳴也開始吵鬧了。

尹鴻雪扶額,尹鴻雪皺眉,尹鴻雪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你看所有電影電視都是沖著截圖去的?”

路遙點頭:“是的。”

尹鴻雪不死心:“但我們每天早上一起看的時候,我沒見過你截圖啊。”

路遙:“我記下來了,然後回去截的。”

尹鴻雪:“??為什麽?”

路遙:“為了不影響你的觀影體驗。”

尹鴻雪:“……”

哇,好貼心。

他好感動——

才怪!

尹鴻雪一時之間不知是該震驚路遙看電影的原因,還是該震驚對方拿自己這過目不忘的腦子,就用來幹這種‘貼心’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腦子裏有片天空好像塌了。

尹鴻雪:“你為什麽要做這件事?”

“?”

路遙沒懂。

尹鴻雪深吸一口氣平覆情緒,又問:“你為什麽要學習這些表情?”

路遙:“為了呈現更好的舞臺。”

尹鴻雪追問:“但你現在的舞臺已經很好了,你看,你和白尤的《ERROR》已經在平臺上有了五百萬的播放量。”

是整個五代播放量最高的舞臺。

路遙:“但是可以做到更好。”

尹鴻雪哽住了。

路遙此刻的表情是那麽的理所當然,當然到他覺得自己問出這個問題,都是一種對舞臺的褻瀆。

他們作為練習生,要做的不就是呈現一個個更加優秀的舞臺嗎?

尹鴻雪:“那你……為什麽能這麽努力?”

路遙沒明白:“什麽意思?”

“就是說,”尹鴻雪整理了一下思緒,“你每天五點起來積累表情素材,七點到公司練習,八點開始上聲樂、編曲、樂器、舞蹈課,一直到六點,和其他人一起創作新歌,八點繼續上課,晚上十一點回來休息。”

“你這麽努力的動力,來源於什麽?”

這兩個多月,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辛苦,覺得自己的日程緊密得抽不出絲毫空隙,每次和他人的閑談,言語間都充斥著訓練的痛苦。

但這些話,他們從不會在路遙的面前說。

因為整個五代,時間最緊張的,只有路遙一人。

如果他們的時間安排,是讓人累得想死,那路遙的時間安排,就是看一眼,人就已經去世的程度。

而且這兩個多月,尹鴻雪從未見到路遙狀態下滑過。

不論其他人如何疲憊,只要音樂響起,路遙的舞蹈動作永遠都那麽標準,仿佛第一次跳一樣。

路遙第一次沈默了。

他遲疑片刻,才再次開口,只是語氣是尹鴻雪從未聽過的恍惚,仿佛他也有些不確定。

“舞臺……很有趣。”路遙眉頭皺起,說得有些困難:“我想一直站在上面。”

尹鴻雪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樣的回答,就像他沒想到路遙會為了舞臺付出如此多的努力。

在他的感覺中,路遙有天賦,又聰明,課堂上老師教的動作,路遙看一遍就能原原本本的做出來。

老師提出的錯處,路遙立刻就能糾正,並且不再犯。

就連偶爾聽見的老師們的談話,對路遙也全是溢美之詞。

他仿佛天生擁有輕松掌握技能的能力,在他們苦苦掙紮於新歌新舞的學習中時,路遙只需抽出幾個小時,就能完成所有的學習。

這樣的人還需要努力嗎?

這樣的人還需要繼續向前嗎?

尹鴻雪的答案是否。

但現在他卻從對方口中聽見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只是為了呈現更好的舞臺。

原來像路遙這樣的人,也會喜歡舞臺,願意為了舞臺付出一切?

尹鴻雪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大聲,笑得肚子都痛了,讓他不得不彎著腰,用力地捂著肚子,完全直不起身來。

路遙起身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尹鴻雪的距離。

只有一條長長的耳機線橫在兩人中間,很細,被崩得緊緊的。

看著尹鴻雪笑了好一會兒後,路遙開口了:“你該走了。”

尹鴻雪渾身一震,笑聲猛然停了下來,他擡頭看向路遙,分明剛剛還在笑,但此刻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捂著肚子,疼痛好像也從腹部蔓延,傳到了四肢百骸:“你在說什麽?”

路遙就像沒註意到尹鴻雪痛苦的神色,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再不走你上學就要遲到了。”

尹鴻雪表情一松,渾身的疼痛如風一般散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他摘下耳機,踉蹌著站了起來。

“是,我該去上學了。”

————————

明天晚上十一點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