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河豚與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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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河豚與豬
白尤推開練習室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氛圍詭異的畫面。
“怎麽了嗎？”他走到墻邊，把書包放在地上，把電腦從書包裏拿出來。
從安視線一直跟著白尤，一股沖動在他心頭湧動，促使著他想要說些什麽。
“白尤！”從安開口了，“你和邱於歌吵架，是不是因為路遙！”
白尤拿電腦的動作一頓，“說什麽呢？”
他手忙腳亂地把電腦拿出來，抱在懷裏，也不看從安，急匆匆地朝著三人坐著的地方走去，“我和邱於歌就是有點小矛盾，跟路遙能有什麽關系，你們別瞎說。”
好了，從安懂了。
這不就是在承認嗎。
感情邱於歌和白尤吵架，真是因為路遙啊？
為什麽啊！
突然吃到一個大瓜，從安心裏爽了點兒，但又有更多的好奇湧了上來，讓他躍躍欲試。
但再問，好像就不禮貌了。
從安嘆氣。
呂嘉年也跟著嘆氣。
吃瓜吃到一半，二楞子卻不繼續問了，不上不下地卡在這裏，可真是叫人難受啊。
黃溪左看看右看看，一臉驚嘆。
“隊長，我的曲寫出來了。”白尤生硬地開啟主線，“大家一起聽聽吧。”
說完，他打開電腦，開始播放音樂。
周一晚上的時候，他們五人已經定下了創作的風格，走青春歡快風。
既符合他們的年紀，也不會出現少年強說愁的情況。
然後編了一段基礎的旋律。
這幾天時間，白尤在這段旋律上不斷細化，爭分奪秒地擠時間作曲，終於寫了一版還算滿意的曲。
開始幹正事，大家也都不再糾結，專心致志地開始聽。
節奏明快，旋律上揚，叮叮咚咚的鍵盤音讓人忍不住隨之搖擺，光是聽歌，從安腦海中仿佛就已經出現了一串串盛滿夏日陽光的泡泡，還有冰汽水冒出的滋滋涼氣。
“怎麽樣？”一曲結束，白尤迫不及待地問。
“好！”從安啪啪啪地鼓掌，“我喜歡！”
黃溪和呂嘉年也連連點頭，白尤的創作能力一向不錯，這首歌他們挑不出毛病。
白尤又看向路遙，路遙點頭。
“那曲我們就定下來了？”
眾人同意。
作曲的初稿完成，接下來就是作詞和編曲，放著歌，大家又琢磨了一會兒歌詞，沒等琢磨出多少名堂，就到了上課學新舞的時間，眾人分散趕往不同的練習室。
早上六點起床，然後去學校上課，下午五六點放學，趕到公司吃飯寫新歌，接著八點上課學演唱會的新歌新舞，晚上十一點回宿舍休息。
這種日程誰懂呢？
從安累得想死。
轉彎的時候他餘光看見走在最後的路遙，只覺人生更是透心涼。
路遙白天不去學校上課，比他們多出了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真是羨煞旁人。
學舞，練習，寫歌，上課……日子過得忙碌又麻木，就在這當口，還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十分令人痛苦的事。
尹鴻雪放在學校的校服外套被偷了，同時晚上放學的時候被堵在學校裏面，圍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在公司等待尹鴻雪回來上課的練習生們，甚至是在熱搜上知道這件事的。
路遙打開微博的時候，#尹鴻雪學校#這個話題正掛在第五的位置，點進去第一個就是一個視頻。
尹鴻雪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被一群戴著口罩的女孩兒們圍在中間。
她們手上拿著手機，拼命地往前伸，有人的手機甚至都磕到了尹鴻雪的肩膀，讓他的身體朝右歪了一下。
然後他右側的女孩們呼啦啦地後退，一邊拉開和尹鴻雪的距離，一邊又把手機伸得更往前。
明明視頻中有那麽多人，尹鴻雪卻顯得孤零零的。
直到學校的保安匆匆趕來，把女孩們趕走，尹鴻雪又被接進了學校，這個視頻才結束。
從安看完頓時怒不可遏：“這些人怎麽這樣！”
身為練習生的他們，從公開的那一天起，就飽受私生的困擾。
在公司外面蹲守是最基礎的，跟著練習生的車回家，追到學校，跑進教室這些也屢見不鮮，還有上次，甚至跑進了他們的宿舍，躲進了白尤的櫃子裏！
一想到這件事，從安新火加上舊恨，整個人都要被氣壞了。
白尤立刻點開了尹鴻雪的聊天框，開始詢問對方的情況。
呂嘉年面目緊繃，深邃的眉眼在此刻顯出一股別樣的威勢。
黃溪拉著從安低聲勸慰，但卻沒什麽用，從安視線一掃，看見了坐在地上的路遙。
拿著手機，平靜地刷著微博。
滿腔的怒火仿佛瞬間找到了一個出口，促使著他走到了路遙的面前。
“路遙，你很高興嗎？”
他面前的這個人，突然空降，又我行我素，自顧自地說一些奇怪的話，又在鏡頭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對著所有人笑。
兩個多月了，從安從未見路遙失態過。
無論是繁忙的日程，疲憊的訓練，還是充斥著熱情的舞臺，路遙的表現始終不變——
正如此刻。
路遙疑惑地擡起頭。
從安：“看到自己的競爭對手那麽慘，你是不是很高興？對，你是應該高興，尹鴻雪本來身體就不好，他要是因為這次生了病，不能參加下次的演唱會，那投票就沒他的份，你的名次就能再往上漲了，所不定還能一舉沖進出道位。”
“想到這個，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路遙起身後退，和從安拉開距離：“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需要冷靜。”
黃溪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住從安往後退。
但身形‘嬌小’的從安此時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居然沒被黃溪拉動，反而還向前走了幾步，“我激動？我冷靜？你以為我是你嗎？永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尹鴻雪是我的朋友！我們是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兄弟！他出事我當然會著急！”
“不像你！”
“滿腦子競爭，看到競爭對手出事，高興壞了吧！”
“做人怎麽可以這麽壞——”
最後一句話，從安幾乎是喊出來的。
白尤和黃溪拉了半天無果，也氣極了，聽見從安說話越發過分，白尤手上一用力，就把從安推了個踉蹌：“從安！你在幹什麽！”
站立不穩，讓從安無法繼續說話，也讓他看向了白尤。
一貫積極熱情的白尤，此刻黑著一張臉，表情很嚇人：“你怎麽能對別人撒氣，說這樣的話！”
被推開的從安在黃溪的攙扶下站穩身體，他氣鼓鼓地瞪了白尤一眼，沖出了練習室。
白尤見狀顧不得別的，連忙追了上去，黃溪一嘆氣一跺腳，也追了上去。
轉瞬間，練習室裏只剩下路遙和呂嘉年了。
呂嘉年眨眼，不明白怎麽突然就只剩自己和路遙待在同一個房間裏了。
剛剛這裏還吵鬧得像是清晨的菜市場，而此刻又安靜得仿佛午夜的公園，散發著滲人的氣息。
一段旋律不合時宜地在呂嘉年腦海中響起。
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完了，出不去了。
“咳。”呂嘉年清了清嗓子，看向路遙：“從安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氣急了，口不擇言，他不是在說你。”
路遙：“我不介意。無論他是借我遷怒，還是借此說出真心話，都沒有關系。”
“哈，哈哈。”呂嘉年生澀地笑，“是嘛。”
不介意，不在乎，就是沒放在眼裏。
路遙，這個突然加入五代的練習生，從來沒有把他們其他人看在眼裏過。
呂嘉年此刻再次意識到這一點。
這一晚之後的時間，路遙就沒有再見到過從安了，哪怕是晚上回宿舍，他們倆也在其他人的引導下，坐了不同的車。
路遙並不在乎是否會和從安坐上同一輛車，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好像都很在乎。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乎其他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路遙照例在天臺看電影的時候，第一次迎來了‘客人’。
獨自上來的尹鴻雪。
昨天被圍的事情好像確實給尹鴻雪造成了影響，今天他的臉色比往日還要蒼白些，就連向來含著一股勁兒的眼眸，今天也暗沈沈的，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困住了。
尹鴻雪站在樓梯口，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靠在墻邊的路遙，終是擡腿走了過去。
但走近了，卻好像也沒走近。
兩個多月下來，尹鴻雪自認和路遙沒有矛盾，但也確實沒有交情。
提起路遙，尹鴻雪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只有停留在鏡頭前的寒暄和微笑，以及鏡頭後對舞蹈動作、隊形走位的溝通。
其他的畫面，好像就沒了。
不對，再一回想，在最初的最初，他們之間好像也不是沒有過交流的時刻。
在私生闖入別墅的那一夜，他們十多名練習生，也曾在酒店裏和路遙徹夜長談，氛圍和諧。
但情況是什麽時候變的呢？
尹鴻雪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是那次路遙和汪明知的對話。
對話的對象是汪明知，但聽見對話的，卻是五代的所有人。
路遙視他們為競爭對手，那他們自然也不會試圖和路遙成為朋友。
如果不曾知道路遙的內心想法，那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否會有所不同？
尹鴻雪心裏突然閃出這個問題，隨後他又失笑地拋在腦後。
沒有真心的關系，不需要存在。
他收回雜念，再次看向路遙。
他的到來沒有引起路遙的絲毫反應，對方依然靠著墻壁看著電影，清晨的微風吹過，頗有一股悠然自得的味道。
此前尹鴻雪只在每天去上學的時候，看見路遙在天臺上，自己上來還是第一次。
視線越過圍墻，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入目是小區精心設計的綠化，和樹木掩映中的房屋，陽光灑落，勾勒出片片金色的光影。
脫離了平日的視角，從這個角度看居住了許久的宿舍，尹鴻雪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頗為浪漫的地方。
如果沒有繁重的練習，坐在這裏聽著音樂吹著風，應該也是一種享受吧。
“你要一起看嗎？”路遙暫停手機上播放的電影，看向了尹鴻雪。
對方在那裏站了很久，久到路遙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尹鴻雪驚訝地看向路遙，他沒想到路遙會主動開口，以他對路遙的了解，不搭理他，才是路遙一貫的作風。
他要一起看還是不看？
在想出答案之前，尹鴻雪的腳已經先動了起來，他走到路遙身邊坐下，接過路遙遞來的耳機，插在了耳裏。
‘你認為我做得到嗎？你覺得我可以嗎？’
耳機裏傳來女人的疑問。
略帶沙啞磁性的嗓音，和陰沈的天空，仿佛昭示著女人內心此刻的迷茫。
電影很長，長得尹鴻雪在天臺坐得腿都麻了，但電影又很短，短到他看完電影，依然準時到校上課。
昨天的熱搜顯然嚇到了班級裏的一眾同學和老師，當天放學，尹鴻雪被老師和同學保護著，看他坐上了公司來接的車後，他們才離開。
而回到公司看見從安的尹鴻雪，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有事沒做。
他今天早上去找路遙，是想和對方聊聊從安的事情，誰曾想卻一起看起了電影。
回想起事情的發展，尹鴻雪依然覺得神奇。
他和路遙戴同一副耳機一起看電影，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尹鴻雪拍拍從安的肩，十分有底氣地安慰：“你別怕，路遙不會介意的。”
如果介意，路遙肯定當場就發作了。
絕不會等到第二天。
心不在焉吃飯的從安動作瞬間一僵，然後他費力地咽下食物，梗著脖子反駁：“誰怕了？我才不怕！我說的都是實話！他路遙能把我怎麽樣？”
區區十四歲的小孩，他一個十六歲的，能怕？
雄赳赳氣昂昂地吃完飯，從安去練習室的一路，越走越心慌。
他說的沒錯啊，是路遙自己先說競爭對手不需要打好關系，更不需要虛情假意的，他只是按照路遙說的話做了而已，路遙總不能連自己說的話都不認吧！
走到練習室門前，從安停下腳步。
他昨天說的話可能確實有那麽一兩句過分了一丟丟，但路遙不是向來視他人言論如空氣嗎？網上那些惡評哪個不比他說的話過分？路遙不也看得樂呵呵的？
從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路遙！對不起！”
嘭的一聲，伴隨著被猛然推開的門，還有從安大聲的道歉以及深深彎下的腰。
他只是三觀正，道德感強，做錯了事就一定要道歉，絕不是怕了！
沒錯！
從安直起身擡起頭，他才不怕！
就像一只充滿氣的河豚。
然後下一秒，河豚蔫了。
不是，練習室裏怎麽沒人啊！
從安用力地閉眼再睜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畫面。
空蕩蕩的練習室，只有陽光透過百葉窗，灑落斑駁的光暈，哪裏有半個人的影子？
更別提他心心念念的路遙了！
從安耳邊響起什麽東西劈啪破裂的聲音，那是他視死如歸的勇氣，和艱難做起的心理建設。
這樣的道歉，他還能來第二遍嗎？
一想到這個場景，從安就渾身一激靈。
不行！他做不到！
蒼天啊，誰來救救他。
從安扶著門框，感覺自己的天是真的塌了。
“讓一下。”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從安楞楞地照做，直到身邊飄過一陣帶著冷意的風，和清透入心的香氣，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路遙！
路遙來了，他要道歉嗎？
從安猶豫，從安掙紮，從安一臉扭曲。
路遙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從安：“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沒關系。”
哇。
天亮了，花開了，小鳥也叫起來了。
從安頭一次發現路遙說話這麽好聽。
他腰也不酸了，頭也不疼了，渾身也有勁兒了。
路遙看著從安轉瞬間就變得明媚的臉龐，嘴角勾起笑容。
他好像知道從安在五代備受練習生喜愛的原因了。
走進練習室，從安幹勁滿滿。
“我們來練習吧！”
他們的自作曲已經基本出來了，昨天編舞老師也給出了第一版的舞蹈，除了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其他的部分可以暫時學起來。
等後續要修改，再重新調整。
時間緊張，只能這樣爭分奪秒。
練習生們為了演唱會加緊練習，網絡上也並不平靜。
上周五明輝娛樂放出了第三象限考核的物料，包含了練習日常和舞臺官攝。
粉絲們第一時間趕來看，吹自擔，嗑CP，做數據……忙忙碌碌好不熱鬧。
麋鹿們早就蓄勢待發，在官攝出來的第一瞬間，就有條不紊地開始刷播。
因為是路遙和白尤的合作舞臺，白尤的粉絲們也早早地就準備好了刷播的隊伍，因此一個晚上過去，《ERROR》的官攝就突破百萬播放，成為了五代至今最快達成百萬播放的官方舞臺。
除了飛速增長的播放量，粉絲們的各類剪輯視頻也層出不窮，和官攝視頻一起放出來的練習日常，更是被粉絲們剪出了花兒。
其中有一個團體異軍突起，在粉絲剪輯視頻中占據了不少聲量。
那就是《ERROR》舞臺出來後，數量劇增的CP粉。
強大熱情哥哥×強大乖巧弟弟，在陌生的環境，我第一個發現了你，你第一個伸出了手。
雙強CP的互相選擇，如何呢？
再加上為了準備《ERROR》舞臺，兩人之間的超多互動，CP粉簡直嗑得合不攏嘴。
把路遙加入五代以來的物料，一一拉出來，硬是把白尤和路遙剪出了一個接一個的CP視頻。
同時各路reaction博主也紛紛出場，這個re了那個re，幾乎是把舞臺的每一幀都拉出來解讀了個透徹。
至於解讀了什麽東西，那自然是各有各的說法了。
如此熱鬧了一周，新的一期物料發布，《ERROR》舞臺的熱度本該降了下來，但一則突如其來的視頻，又把《ERROR》舞臺推上了熱榜。
只做娛樂圈吐槽視頻的西瓜菜，突然更新了一條出鏡VLOG。
視頻的開始，是西瓜菜在那個熟悉的小房間裏，對著鏡頭說話。
“大家都知道，我做視頻很多年了，也承蒙大家的喜歡，讓我獲得了很多的關註。”
“可能成為了大博主之後，大家都會不由自主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做視頻的意義是什麽？”
“我以前看我關註的那些博主，他們後期總是在自己的頻道裏做很多不同的嘗試，那個時候我作為觀眾，其實不是很理解。”
“但等我自己也成為了博主，擁有了很多粉絲之後，我突然就明白了。”
“當一個人有了很多的支持，獲得了很多的關註之後，他就無法再自由地表達自己了。他會變得瞻前顧後，束手束腳。”
“更多的關註，讓他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卻讓他無法再發出更多的聲音。”
“尤其我做的還是吐槽類視頻，這種束縛在我身上就更加明顯。”
“我的言辭不再激烈，我的玩笑無關痛癢，有些時候我看到攻擊性強的評論，我甚至都會害怕。”
“我害怕這些評論變為真實的武器，紮向被評論的對象。”
“我懼怕言語的力量。”
視頻到這裏，畫面一轉，西瓜菜坐上了一輛大巴車。
鏡頭框著他的臉，他始終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只有音樂聲響起。
《ERROR》
畫面中飄過一連串問號。
‘這個視頻是怎麽回事？西瓜菜要轉型了嗎’
‘VLOG！好耶’
‘怎麽突然做這樣的視頻？’
‘怪不得我說這一年來的視頻好像沒有以前好看了，原來是怕了’
‘當吐槽博主還會怕的嗎’
西瓜菜的身體隨著大巴車搖晃，在視頻裏短暫的車程之後，西瓜菜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他的畫外音也再次響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分享過自己的過去，雖然當一名吐槽博主，好像也不需要分享這些。”
西瓜菜輕笑一聲：“但這次，我想和大家聊一聊。”
“我生長在一個偏遠的農村，從小是外婆撫養我長大。”
“這裏沒有太多人，也沒有太多事，我跟著雞鳴起床，踩著日出走半個小時的山路去上學，然後踏著落日跑回家，去割豬草，撿野菜，帶回來餵豬做飯。”
“外婆養我其實養得挺糙的。”西瓜菜言語間帶著笑意，視頻裏的他也在拍攝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有時停下來，介紹自己從小跑過的橋，踏過的水，在田埂上摘過的桑葚。
“因為要下地，所以我的衣服總是沾滿許多泥土。”
“因為沒有錢，所以我總是土豆紅薯大白菜翻來覆去地吃。”
“但是我很快樂。”
“直到我初二的時候，外婆去世了。”西瓜菜的聲音低沈下來。
“媽媽把我接到了城裏，我轉學進了一所新的學校。”
“很奇怪，我還是我，但周圍的一切卻全都變了。”
視頻裏的西瓜菜走進了一座低矮的房屋，現在這裏已經長滿了雜草，樹木的枝丫順著墻壁蜿蜒向上，鉆進了窗戶裏。
“媽媽的工作很忙，所以我自己做飯吃，自己洗衣服。”
“我把做好的紅薯土豆帶到學校當午餐，但同學們都笑話我，說我吃豬食。”
“那時候我還太小，洗的衣服雖然我自己覺得挺幹凈了，但在其他人眼裏好像挺臟的，說我不換衣服不洗澡，都離我遠遠的。”
西瓜菜把鏡頭從窗戶伸進去，指著一張小床介紹：“小時候我就睡在這裏，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月亮，很漂亮哦。”
窗戶很小，房間很暗，那張小床，更是由幾塊木板拼湊而成，經過漫長的時光，它們看起來搖搖欲墜。
西瓜菜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記憶中的院子，“好奇怪，這個院子這麽小嗎？我分明記得很大的。”
“我小時候掃地，總感覺要掃好久好久，總是掃不幹凈。”西瓜菜臉上露出笑意，他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側，“這是我們當時養動物的地方。”
“養了鵝，養了雞，養了鴨，還有兩頭很大的豬。”
“現在都沒有啦。”
“我帶你們去鄰居家看看這些動物吧。”
視頻裏西瓜菜再次走了起來，他拍攝著周邊的環境，路邊是郁蔥的田地，遠處是連綿的山林。
伴著腳步，西瓜菜的旁白響起。
“我開始聽到一些奇怪的話。”
“有人會在我路過的時候，大聲說，看，那個養豬的孩子又來了，真臟，好臭。”
“有人會在體育課的時候去找老師，說不要和我一組。”
“有人會在家長會結束後，跑到我面前，跟我說：原來你沒爸爸啊，怪不得這麽討人厭。”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一個討人厭的孩子。”
“但為什麽以前沒人跟我說過呢？”
“如果有人告訴我，我肯定就不是討人厭的孩子了。”
西瓜菜走到了一戶有人的家，他和門口的婆婆寒暄，視頻沒有放出他們對話的聲音，只有兩人臉上的笑容。
很快，婆婆就起身，笑瞇瞇地帶著西瓜菜進屋。
畫外音停了，視頻裏的西瓜菜開始說話。
“這個婆婆還記得我！”他靠近鏡頭，語氣裏透著興奮，“我小時候經常來這個婆婆家吃飯！”
走進院子，和剛才的房子是類似的布局，但有人的居住，裏面處處透露著生活的氣息。
角落裏傳來哼哼的聲音。
西瓜菜的鏡頭轉了過去。
“看，大豬！小豬！”
豬圈裏，兩頭豬正在呼呼大睡。
西瓜菜的旁白又響了起來：“其實豬挺愛幹凈的，比我愛幹凈多了。”
整個視頻不算很長，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拿著鏡頭在村子裏走了一遍。
現代沒有產業的農村，早已沒什麽人了，只有年邁的老人們還居住在這裏，日出而作日暮而息，說著含混的方言，坐在院子裏，看天邊慢悠悠飄過的雲。
在視頻的最後，西瓜菜這樣說道：“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把我遭遇的一切，都歸結於這個我長大的地方。我恨我改不掉的鄉音，討厭餵豬養雞的生活，厭惡這裏的一切。”
“但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我膽小，我懦弱，我不敢反抗，也做不出改變。”
“我只敢躲在網絡上，透過網線，用充滿惡意的語言去攻擊別人。”
“我恨這個世界。”
“我就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這就是我。”
“我沒錯。”
視頻裏，西瓜菜爬上了山，他坐在了小小的石頭上，遠處炊煙緩緩升起，麥田隨風飄蕩，他把鏡頭放在另一塊石頭上，畫面定格在了遠處的群山，和柔和的落日。
“這期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謝謝看到這裏的大家。我是只說真話的西瓜菜，我們下次再見！”
視頻結束語響起，畫面徹底暗了下來。
沒有及時發出的彈幕，此刻紛紛變為了評論。
‘這個視頻我的天，我看哭了’
‘沒想到西瓜菜小時候是這樣的經歷，好心疼’
‘西瓜菜，你不是一個討厭的人！’
‘那些說博主壞話的人都好壞啊！那些人才是討人厭的人！西瓜菜，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更有觀眾留下了長長的評論。
‘我能理解博主的想法，很多人印象更深的都是身體上的霸淩，但這種言語上的攻擊，傷害同樣無比可怕！我小時候也被這種言語攻擊過，很痛苦，真的很痛苦，他們不停地嘲諷我，辱罵我，把我打擊得一無是處，讓我以為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那段時間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我甚至覺得我活在世界上呼吸都是一種浪費！我真的很想自殺，但我不敢，我根本沒有自殺的勇氣。好在我父母及時發現了我的情況，立刻給我辦了轉學，在新的學校，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我的情況才漸漸好起來，然後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那些混蛋！’
這條視頻很快在平臺上了熱門。
西瓜菜本身就是一個體量不小的博主，更別提他這條視頻拍攝的還是自己的心路歷程，話題度十足。
很多不認識西瓜菜的觀眾們，也被推送到了這條視頻，他們點進去，看完西瓜菜的敘述，無一不被打動。
沒有精致的畫面，清晰的稿子，有的只是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真情，最為動人。
‘所以博主現在發出這條視頻，是自己想通了嗎？’
發布視頻之後的一天，西瓜菜再次上線，回覆了許多評論。
‘是的，我正視了我自己，接受了我自己，別人的攻擊不是我傷害自己的理由，我更應該自己愛自己。’
‘博主是怎麽想通的？’
西瓜菜回覆：‘感謝音樂給我帶來的力量[鏈接：【第三象限】白尤路遙考核舞臺《ERROR》]’
這條回覆一出，下面的評論風向頓時變了。
‘？？？什麽意思？推舞臺？西瓜菜你收錢了？’
‘看了個舞臺就想通了？是這個意思嗎’
‘看視頻挺感動的，但是看這條回覆，怎麽感覺怪怪的’
‘吐槽區博主，終歸擋不住這些208W的收編嗎’
‘這些發問號的，你們但凡點進西瓜菜推薦的視頻去看一眼呢？上來就問問問，以為自己很清醒嗎？’
這條回覆瞬間獲得了許多點讚，成為了西瓜菜回覆下最熱門的評論。
點進西瓜菜的評論，看到的第一條就是這個回覆。
觀眾們懷著好奇的心點進舞臺視頻，然後懷著震驚的心又回到了這條評論區。
‘音樂確實有打動人心的力量’
‘看西瓜菜的視頻哭一次，看這個舞臺又哭一次，我以前也不是這麽愛哭的人啊’
‘怪不得西瓜菜能想通，我覺得我也想通了’
‘好牛的舞臺’
‘這居然是養成系的舞臺？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該說不說，這個舞臺確實挺打動人的’
‘舞臺的表演者是明輝娛樂第五代練習生白尤和路遙哦，兩個人都是很好的寶寶，謝謝哥哥姐姐們對這個舞臺的喜歡’
西瓜菜的視頻熱度很高，下面的評論也不斷增加，西瓜菜自己掛了舞臺的鏈接，自然也把熱度引向了這個舞臺視頻。
許多不關註娛樂圈的人們，也由此看到了這個視頻。
粉絲們見狀，立刻忙碌起來。
在《ERROR》視頻下方安利，在西瓜菜的視頻下方介紹。
而又因為視頻主題的原因，粉絲們沒有在西瓜菜評論區刷屏，發了幾條感謝的評論後，就集體把這些評論點上前排。
既沒有喧賓奪主，又宣傳了自家愛豆。
如此表現，讓評論區西瓜菜的粉絲們大呼震驚。
‘看到西瓜菜直接把舞臺鏈接貼上來，我還想說完了完了，要不了多久這個評論區怕是就不能看了，誰不知道這群養成系的小粉絲多瘋，唯愛到處找存在感，誰知道今天居然轉性了，沒怎麽看到她們的評論’
‘確實，就那麽一兩條，語氣也挺好，哥哥姐姐們叫得還挺甜’
‘要是這群粉絲們能一直這麽好好說話，也不會有那麽多人煩這群養成系了’
以前西瓜菜聊起養成系，哪次評論區不是腥風血雨？
面對大家的好評，在超話不斷呼籲號召的白尤和路遙兩家數據組，深藏功與名。
官攝放出後播放量的劇增在預料之中，但西瓜菜的視頻則令人意外，隨後西瓜菜在評論區回覆了舞臺視頻，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論西瓜菜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回覆了這條評論，對於空降五代的路遙而言，每一個能增加曝光的機會，都是麋鹿們不會放過的場地。
而對於在五代實力突出，近期減肥也頗有成效，已經恢覆帥氣的白尤而言，能否占據出道位的一席，就看出道企劃的最後這幾個月。
粉絲們明白這一點，也為此付出著自己的努力。
讓自家小愛豆被更多人看到，更多地去安利他們，讓更多的人去喜歡他們。
是她們一直在努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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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尤推開練習室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氛圍詭異的畫面。
“怎麽了嗎？”他走到墻邊，把書包放在地上，把電腦從書包裏拿出來。
從安視線一直跟著白尤，一股沖動在他心頭湧動，促使著他想要說些什麽。
“白尤！”從安開口了，“你和邱於歌吵架，是不是因為路遙！”
白尤拿電腦的動作一頓，“說什麽呢？”
他手忙腳亂地把電腦拿出來，抱在懷裏，也不看從安，急匆匆地朝著三人坐著的地方走去，“我和邱於歌就是有點小矛盾，跟路遙能有什麽關系，你們別瞎說。”
好了，從安懂了。
這不就是在承認嗎。
感情邱於歌和白尤吵架，真是因為路遙啊？
為什麽啊！
突然吃到一個大瓜，從安心裏爽了點兒，但又有更多的好奇湧了上來，讓他躍躍欲試。
但再問，好像就不禮貌了。
從安嘆氣。
呂嘉年也跟著嘆氣。
吃瓜吃到一半，二楞子卻不繼續問了，不上不下地卡在這裏，可真是叫人難受啊。
黃溪左看看右看看，一臉驚嘆。
“隊長，我的曲寫出來了。”白尤生硬地開啟主線，“大家一起聽聽吧。”
說完，他打開電腦，開始播放音樂。
周一晚上的時候，他們五人已經定下了創作的風格，走青春歡快風。
既符合他們的年紀，也不會出現少年強說愁的情況。
然後編了一段基礎的旋律。
這幾天時間，白尤在這段旋律上不斷細化，爭分奪秒地擠時間作曲，終於寫了一版還算滿意的曲。
開始幹正事，大家也都不再糾結，專心致志地開始聽。
節奏明快，旋律上揚，叮叮咚咚的鍵盤音讓人忍不住隨之搖擺，光是聽歌，從安腦海中仿佛就已經出現了一串串盛滿夏日陽光的泡泡，還有冰汽水冒出的滋滋涼氣。
“怎麽樣？”一曲結束，白尤迫不及待地問。
“好！”從安啪啪啪地鼓掌，“我喜歡！”
黃溪和呂嘉年也連連點頭，白尤的創作能力一向不錯，這首歌他們挑不出毛病。
白尤又看向路遙，路遙點頭。
“那曲我們就定下來了？”
眾人同意。
作曲的初稿完成，接下來就是作詞和編曲，放著歌，大家又琢磨了一會兒歌詞，沒等琢磨出多少名堂，就到了上課學新舞的時間，眾人分散趕往不同的練習室。
早上六點起床，然後去學校上課，下午五六點放學，趕到公司吃飯寫新歌，接著八點上課學演唱會的新歌新舞，晚上十一點回宿舍休息。
這種日程誰懂呢？
從安累得想死。
轉彎的時候他餘光看見走在最後的路遙，只覺人生更是透心涼。
路遙白天不去學校上課，比他們多出了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真是羨煞旁人。
學舞，練習，寫歌，上課……日子過得忙碌又麻木，就在這當口，還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十分令人痛苦的事。
尹鴻雪放在學校的校服外套被偷了，同時晚上放學的時候被堵在學校裏面，圍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在公司等待尹鴻雪回來上課的練習生們，甚至是在熱搜上知道這件事的。
路遙打開微博的時候，#尹鴻雪學校#這個話題正掛在第五的位置，點進去第一個就是一個視頻。
尹鴻雪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被一群戴著口罩的女孩兒們圍在中間。
她們手上拿著手機，拼命地往前伸，有人的手機甚至都磕到了尹鴻雪的肩膀，讓他的身體朝右歪了一下。
然後他右側的女孩們呼啦啦地後退，一邊拉開和尹鴻雪的距離，一邊又把手機伸得更往前。
明明視頻中有那麽多人，尹鴻雪卻顯得孤零零的。
直到學校的保安匆匆趕來，把女孩們趕走，尹鴻雪又被接進了學校，這個視頻才結束。
從安看完頓時怒不可遏：“這些人怎麽這樣！”
身為練習生的他們，從公開的那一天起，就飽受私生的困擾。
在公司外面蹲守是最基礎的，跟著練習生的車回家，追到學校，跑進教室這些也屢見不鮮，還有上次，甚至跑進了他們的宿舍，躲進了白尤的櫃子裏！
一想到這件事，從安新火加上舊恨，整個人都要被氣壞了。
白尤立刻點開了尹鴻雪的聊天框，開始詢問對方的情況。
呂嘉年面目緊繃，深邃的眉眼在此刻顯出一股別樣的威勢。
黃溪拉著從安低聲勸慰，但卻沒什麽用，從安視線一掃，看見了坐在地上的路遙。
拿著手機，平靜地刷著微博。
滿腔的怒火仿佛瞬間找到了一個出口，促使著他走到了路遙的面前。
“路遙，你很高興嗎？”
他面前的這個人，突然空降，又我行我素，自顧自地說一些奇怪的話，又在鏡頭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對著所有人笑。
兩個多月了，從安從未見路遙失態過。
無論是繁忙的日程，疲憊的訓練，還是充斥著熱情的舞臺，路遙的表現始終不變——
正如此刻。
路遙疑惑地擡起頭。
從安：“看到自己的競爭對手那麽慘，你是不是很高興？對，你是應該高興，尹鴻雪本來身體就不好，他要是因為這次生了病，不能參加下次的演唱會，那投票就沒他的份，你的名次就能再往上漲了，所不定還能一舉沖進出道位。”
“想到這個，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路遙起身後退，和從安拉開距離：“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需要冷靜。”
黃溪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住從安往後退。
但身形‘嬌小’的從安此時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居然沒被黃溪拉動，反而還向前走了幾步，“我激動？我冷靜？你以為我是你嗎？永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尹鴻雪是我的朋友！我們是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兄弟！他出事我當然會著急！”
“不像你！”
“滿腦子競爭，看到競爭對手出事，高興壞了吧！”
“做人怎麽可以這麽壞——”
最後一句話，從安幾乎是喊出來的。
白尤和黃溪拉了半天無果，也氣極了，聽見從安說話越發過分，白尤手上一用力，就把從安推了個踉蹌：“從安！你在幹什麽！”
站立不穩，讓從安無法繼續說話，也讓他看向了白尤。
一貫積極熱情的白尤，此刻黑著一張臉，表情很嚇人：“你怎麽能對別人撒氣，說這樣的話！”
被推開的從安在黃溪的攙扶下站穩身體，他氣鼓鼓地瞪了白尤一眼，沖出了練習室。
白尤見狀顧不得別的，連忙追了上去，黃溪一嘆氣一跺腳，也追了上去。
轉瞬間，練習室裏只剩下路遙和呂嘉年了。
呂嘉年眨眼，不明白怎麽突然就只剩自己和路遙待在同一個房間裏了。
剛剛這裏還吵鬧得像是清晨的菜市場，而此刻又安靜得仿佛午夜的公園，散發著滲人的氣息。
一段旋律不合時宜地在呂嘉年腦海中響起。
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完了，出不去了。
“咳。”呂嘉年清了清嗓子，看向路遙：“從安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氣急了，口不擇言，他不是在說你。”
路遙：“我不介意。無論他是借我遷怒，還是借此說出真心話，都沒有關系。”
“哈，哈哈。”呂嘉年生澀地笑，“是嘛。”
不介意，不在乎，就是沒放在眼裏。
路遙，這個突然加入五代的練習生，從來沒有把他們其他人看在眼裏過。
呂嘉年此刻再次意識到這一點。
這一晚之後的時間，路遙就沒有再見到過從安了，哪怕是晚上回宿舍，他們倆也在其他人的引導下，坐了不同的車。
路遙並不在乎是否會和從安坐上同一輛車，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好像都很在乎。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乎其他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路遙照例在天臺看電影的時候，第一次迎來了‘客人’。
獨自上來的尹鴻雪。
昨天被圍的事情好像確實給尹鴻雪造成了影響，今天他的臉色比往日還要蒼白些，就連向來含著一股勁兒的眼眸，今天也暗沈沈的，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困住了。
尹鴻雪站在樓梯口，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靠在墻邊的路遙，終是擡腿走了過去。
但走近了，卻好像也沒走近。
兩個多月下來，尹鴻雪自認和路遙沒有矛盾，但也確實沒有交情。
提起路遙，尹鴻雪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只有停留在鏡頭前的寒暄和微笑，以及鏡頭後對舞蹈動作、隊形走位的溝通。
其他的畫面，好像就沒了。
不對，再一回想，在最初的最初，他們之間好像也不是沒有過交流的時刻。
在私生闖入別墅的那一夜，他們十多名練習生，也曾在酒店裏和路遙徹夜長談，氛圍和諧。
但情況是什麽時候變的呢？
尹鴻雪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是那次路遙和汪明知的對話。
對話的對象是汪明知，但聽見對話的，卻是五代的所有人。
路遙視他們為競爭對手，那他們自然也不會試圖和路遙成為朋友。
如果不曾知道路遙的內心想法，那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否會有所不同？
尹鴻雪心裏突然閃出這個問題，隨後他又失笑地拋在腦後。
沒有真心的關系，不需要存在。
他收回雜念，再次看向路遙。
他的到來沒有引起路遙的絲毫反應，對方依然靠著墻壁看著電影，清晨的微風吹過，頗有一股悠然自得的味道。
此前尹鴻雪只在每天去上學的時候，看見路遙在天臺上，自己上來還是第一次。
視線越過圍墻，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入目是小區精心設計的綠化，和樹木掩映中的房屋，陽光灑落，勾勒出片片金色的光影。
脫離了平日的視角，從這個角度看居住了許久的宿舍，尹鴻雪突然發現這是一個頗為浪漫的地方。
如果沒有繁重的練習，坐在這裏聽著音樂吹著風，應該也是一種享受吧。
“你要一起看嗎？”路遙暫停手機上播放的電影，看向了尹鴻雪。
對方在那裏站了很久，久到路遙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尹鴻雪驚訝地看向路遙，他沒想到路遙會主動開口，以他對路遙的了解，不搭理他，才是路遙一貫的作風。
他要一起看還是不看？
在想出答案之前，尹鴻雪的腳已經先動了起來，他走到路遙身邊坐下，接過路遙遞來的耳機，插在了耳裏。
‘你認為我做得到嗎？你覺得我可以嗎？’
耳機裏傳來女人的疑問。
略帶沙啞磁性的嗓音，和陰沈的天空，仿佛昭示著女人內心此刻的迷茫。
電影很長，長得尹鴻雪在天臺坐得腿都麻了，但電影又很短，短到他看完電影，依然準時到校上課。
昨天的熱搜顯然嚇到了班級裏的一眾同學和老師，當天放學，尹鴻雪被老師和同學保護著，看他坐上了公司來接的車後，他們才離開。
而回到公司看見從安的尹鴻雪，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有事沒做。
他今天早上去找路遙，是想和對方聊聊從安的事情，誰曾想卻一起看起了電影。
回想起事情的發展，尹鴻雪依然覺得神奇。
他和路遙戴同一副耳機一起看電影，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尹鴻雪拍拍從安的肩，十分有底氣地安慰：“你別怕，路遙不會介意的。”
如果介意，路遙肯定當場就發作了。
絕不會等到第二天。
心不在焉吃飯的從安動作瞬間一僵，然後他費力地咽下食物，梗著脖子反駁：“誰怕了？我才不怕！我說的都是實話！他路遙能把我怎麽樣？”
區區十四歲的小孩，他一個十六歲的，能怕？
雄赳赳氣昂昂地吃完飯，從安去練習室的一路，越走越心慌。
他說的沒錯啊，是路遙自己先說競爭對手不需要打好關系，更不需要虛情假意的，他只是按照路遙說的話做了而已，路遙總不能連自己說的話都不認吧！
走到練習室門前，從安停下腳步。
他昨天說的話可能確實有那麽一兩句過分了一丟丟，但路遙不是向來視他人言論如空氣嗎？網上那些惡評哪個不比他說的話過分？路遙不也看得樂呵呵的？
從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路遙！對不起！”
嘭的一聲，伴隨著被猛然推開的門，還有從安大聲的道歉以及深深彎下的腰。
他只是三觀正，道德感強，做錯了事就一定要道歉，絕不是怕了！
沒錯！
從安直起身擡起頭，他才不怕！
就像一只充滿氣的河豚。
然後下一秒，河豚蔫了。
不是，練習室裏怎麽沒人啊！
從安用力地閉眼再睜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畫面。
空蕩蕩的練習室，只有陽光透過百葉窗，灑落斑駁的光暈，哪裏有半個人的影子？
更別提他心心念念的路遙了！
從安耳邊響起什麽東西劈啪破裂的聲音，那是他視死如歸的勇氣，和艱難做起的心理建設。
這樣的道歉，他還能來第二遍嗎？
一想到這個場景，從安就渾身一激靈。
不行！他做不到！
蒼天啊，誰來救救他。
從安扶著門框，感覺自己的天是真的塌了。
“讓一下。”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從安楞楞地照做，直到身邊飄過一陣帶著冷意的風，和清透入心的香氣，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路遙！
路遙來了，他要道歉嗎？
從安猶豫，從安掙紮，從安一臉扭曲。
路遙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從安：“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沒關系。”
哇。
天亮了，花開了，小鳥也叫起來了。
從安頭一次發現路遙說話這麽好聽。
他腰也不酸了，頭也不疼了，渾身也有勁兒了。
路遙看著從安轉瞬間就變得明媚的臉龐，嘴角勾起笑容。
他好像知道從安在五代備受練習生喜愛的原因了。
走進練習室，從安幹勁滿滿。
“我們來練習吧！”
他們的自作曲已經基本出來了，昨天編舞老師也給出了第一版的舞蹈，除了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其他的部分可以暫時學起來。
等後續要修改，再重新調整。
時間緊張，只能這樣爭分奪秒。
練習生們為了演唱會加緊練習，網絡上也並不平靜。
上周五明輝娛樂放出了第三象限考核的物料，包含了練習日常和舞臺官攝。
粉絲們第一時間趕來看，吹自擔，嗑CP，做數據……忙忙碌碌好不熱鬧。
麋鹿們早就蓄勢待發，在官攝出來的第一瞬間，就有條不紊地開始刷播。
因為是路遙和白尤的合作舞臺，白尤的粉絲們也早早地就準備好了刷播的隊伍，因此一個晚上過去，《ERROR》的官攝就突破百萬播放，成為了五代至今最快達成百萬播放的官方舞臺。
除了飛速增長的播放量，粉絲們的各類剪輯視頻也層出不窮，和官攝視頻一起放出來的練習日常，更是被粉絲們剪出了花兒。
其中有一個團體異軍突起，在粉絲剪輯視頻中占據了不少聲量。
那就是《ERROR》舞臺出來後，數量劇增的CP粉。
強大熱情哥哥×強大乖巧弟弟，在陌生的環境，我第一個發現了你，你第一個伸出了手。
雙強CP的互相選擇，如何呢？
再加上為了準備《ERROR》舞臺，兩人之間的超多互動，CP粉簡直嗑得合不攏嘴。
把路遙加入五代以來的物料，一一拉出來，硬是把白尤和路遙剪出了一個接一個的CP視頻。
同時各路reaction博主也紛紛出場，這個re了那個re，幾乎是把舞臺的每一幀都拉出來解讀了個透徹。
至於解讀了什麽東西，那自然是各有各的說法了。
如此熱鬧了一周，新的一期物料發布，《ERROR》舞臺的熱度本該降了下來，但一則突如其來的視頻，又把《ERROR》舞臺推上了熱榜。
只做娛樂圈吐槽視頻的西瓜菜，突然更新了一條出鏡VLOG。
視頻的開始，是西瓜菜在那個熟悉的小房間裏，對著鏡頭說話。
“大家都知道，我做視頻很多年了，也承蒙大家的喜歡，讓我獲得了很多的關註。”
“可能成為了大博主之後，大家都會不由自主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做視頻的意義是什麽？”
“我以前看我關註的那些博主，他們後期總是在自己的頻道裏做很多不同的嘗試，那個時候我作為觀眾，其實不是很理解。”
“但等我自己也成為了博主，擁有了很多粉絲之後，我突然就明白了。”
“當一個人有了很多的支持，獲得了很多的關註之後，他就無法再自由地表達自己了。他會變得瞻前顧後，束手束腳。”
“更多的關註，讓他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卻讓他無法再發出更多的聲音。”
“尤其我做的還是吐槽類視頻，這種束縛在我身上就更加明顯。”
“我的言辭不再激烈，我的玩笑無關痛癢，有些時候我看到攻擊性強的評論，我甚至都會害怕。”
“我害怕這些評論變為真實的武器，紮向被評論的對象。”
“我懼怕言語的力量。”
視頻到這裏，畫面一轉，西瓜菜坐上了一輛大巴車。
鏡頭框著他的臉，他始終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只有音樂聲響起。
《ERROR》
畫面中飄過一連串問號。
‘這個視頻是怎麽回事？西瓜菜要轉型了嗎’
‘VLOG！好耶’
‘怎麽突然做這樣的視頻？’
‘怪不得我說這一年來的視頻好像沒有以前好看了，原來是怕了’
‘當吐槽博主還會怕的嗎’
西瓜菜的身體隨著大巴車搖晃，在視頻裏短暫的車程之後，西瓜菜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他的畫外音也再次響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分享過自己的過去，雖然當一名吐槽博主，好像也不需要分享這些。”
西瓜菜輕笑一聲：“但這次，我想和大家聊一聊。”
“我生長在一個偏遠的農村，從小是外婆撫養我長大。”
“這裏沒有太多人，也沒有太多事，我跟著雞鳴起床，踩著日出走半個小時的山路去上學，然後踏著落日跑回家，去割豬草，撿野菜，帶回來餵豬做飯。”
“外婆養我其實養得挺糙的。”西瓜菜言語間帶著笑意，視頻裏的他也在拍攝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有時停下來，介紹自己從小跑過的橋，踏過的水，在田埂上摘過的桑葚。
“因為要下地，所以我的衣服總是沾滿許多泥土。”
“因為沒有錢，所以我總是土豆紅薯大白菜翻來覆去地吃。”
“但是我很快樂。”
“直到我初二的時候，外婆去世了。”西瓜菜的聲音低沈下來。
“媽媽把我接到了城裏，我轉學進了一所新的學校。”
“很奇怪，我還是我，但周圍的一切卻全都變了。”
視頻裏的西瓜菜走進了一座低矮的房屋，現在這裏已經長滿了雜草，樹木的枝丫順著墻壁蜿蜒向上，鉆進了窗戶裏。
“媽媽的工作很忙，所以我自己做飯吃，自己洗衣服。”
“我把做好的紅薯土豆帶到學校當午餐，但同學們都笑話我，說我吃豬食。”
“那時候我還太小，洗的衣服雖然我自己覺得挺幹凈了，但在其他人眼裏好像挺臟的，說我不換衣服不洗澡，都離我遠遠的。”
西瓜菜把鏡頭從窗戶伸進去，指著一張小床介紹：“小時候我就睡在這裏，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月亮，很漂亮哦。”
窗戶很小，房間很暗，那張小床，更是由幾塊木板拼湊而成，經過漫長的時光，它們看起來搖搖欲墜。
西瓜菜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記憶中的院子，“好奇怪，這個院子這麽小嗎？我分明記得很大的。”
“我小時候掃地，總感覺要掃好久好久，總是掃不幹凈。”西瓜菜臉上露出笑意，他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側，“這是我們當時養動物的地方。”
“養了鵝，養了雞，養了鴨，還有兩頭很大的豬。”
“現在都沒有啦。”
“我帶你們去鄰居家看看這些動物吧。”
視頻裏西瓜菜再次走了起來，他拍攝著周邊的環境，路邊是郁蔥的田地，遠處是連綿的山林。
伴著腳步，西瓜菜的旁白響起。
“我開始聽到一些奇怪的話。”
“有人會在我路過的時候，大聲說，看，那個養豬的孩子又來了，真臟，好臭。”
“有人會在體育課的時候去找老師，說不要和我一組。”
“有人會在家長會結束後，跑到我面前，跟我說：原來你沒爸爸啊，怪不得這麽討人厭。”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一個討人厭的孩子。”
“但為什麽以前沒人跟我說過呢？”
“如果有人告訴我，我肯定就不是討人厭的孩子了。”
西瓜菜走到了一戶有人的家，他和門口的婆婆寒暄，視頻沒有放出他們對話的聲音，只有兩人臉上的笑容。
很快，婆婆就起身，笑瞇瞇地帶著西瓜菜進屋。
畫外音停了，視頻裏的西瓜菜開始說話。
“這個婆婆還記得我！”他靠近鏡頭，語氣裏透著興奮，“我小時候經常來這個婆婆家吃飯！”
走進院子，和剛才的房子是類似的布局，但有人的居住，裏面處處透露著生活的氣息。
角落裏傳來哼哼的聲音。
西瓜菜的鏡頭轉了過去。
“看，大豬！小豬！”
豬圈裏，兩頭豬正在呼呼大睡。
西瓜菜的旁白又響了起來：“其實豬挺愛幹凈的，比我愛幹凈多了。”
整個視頻不算很長，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拿著鏡頭在村子裏走了一遍。
現代沒有產業的農村，早已沒什麽人了，只有年邁的老人們還居住在這裏，日出而作日暮而息，說著含混的方言，坐在院子裏，看天邊慢悠悠飄過的雲。
在視頻的最後，西瓜菜這樣說道：“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把我遭遇的一切，都歸結於這個我長大的地方。我恨我改不掉的鄉音，討厭餵豬養雞的生活，厭惡這裏的一切。”
“但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我膽小，我懦弱，我不敢反抗，也做不出改變。”
“我只敢躲在網絡上，透過網線，用充滿惡意的語言去攻擊別人。”
“我恨這個世界。”
“我就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這就是我。”
“我沒錯。”
視頻裏，西瓜菜爬上了山，他坐在了小小的石頭上，遠處炊煙緩緩升起，麥田隨風飄蕩，他把鏡頭放在另一塊石頭上，畫面定格在了遠處的群山，和柔和的落日。
“這期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謝謝看到這裏的大家。我是只說真話的西瓜菜，我們下次再見！”
視頻結束語響起，畫面徹底暗了下來。
沒有及時發出的彈幕，此刻紛紛變為了評論。
‘這個視頻我的天，我看哭了’
‘沒想到西瓜菜小時候是這樣的經歷，好心疼’
‘西瓜菜，你不是一個討厭的人！’
‘那些說博主壞話的人都好壞啊！那些人才是討人厭的人！西瓜菜，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更有觀眾留下了長長的評論。
‘我能理解博主的想法，很多人印象更深的都是身體上的霸淩，但這種言語上的攻擊，傷害同樣無比可怕！我小時候也被這種言語攻擊過，很痛苦，真的很痛苦，他們不停地嘲諷我，辱罵我，把我打擊得一無是處，讓我以為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那段時間真的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我甚至覺得我活在世界上呼吸都是一種浪費！我真的很想自殺，但我不敢，我根本沒有自殺的勇氣。好在我父母及時發現了我的情況，立刻給我辦了轉學，在新的學校，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我的情況才漸漸好起來，然後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那些混蛋！’
這條視頻很快在平臺上了熱門。
西瓜菜本身就是一個體量不小的博主，更別提他這條視頻拍攝的還是自己的心路歷程，話題度十足。
很多不認識西瓜菜的觀眾們，也被推送到了這條視頻，他們點進去，看完西瓜菜的敘述，無一不被打動。
沒有精致的畫面，清晰的稿子，有的只是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真情，最為動人。
‘所以博主現在發出這條視頻，是自己想通了嗎？’
發布視頻之後的一天，西瓜菜再次上線，回覆了許多評論。
‘是的，我正視了我自己，接受了我自己，別人的攻擊不是我傷害自己的理由，我更應該自己愛自己。’
‘博主是怎麽想通的？’
西瓜菜回覆：‘感謝音樂給我帶來的力量[鏈接：【第三象限】白尤路遙考核舞臺《ERROR》]’
這條回覆一出，下面的評論風向頓時變了。
‘？？？什麽意思？推舞臺？西瓜菜你收錢了？’
‘看了個舞臺就想通了？是這個意思嗎’
‘看視頻挺感動的，但是看這條回覆，怎麽感覺怪怪的’
‘吐槽區博主，終歸擋不住這些208W的收編嗎’
‘這些發問號的，你們但凡點進西瓜菜推薦的視頻去看一眼呢？上來就問問問，以為自己很清醒嗎？’
這條回覆瞬間獲得了許多點讚，成為了西瓜菜回覆下最熱門的評論。
點進西瓜菜的評論，看到的第一條就是這個回覆。
觀眾們懷著好奇的心點進舞臺視頻，然後懷著震驚的心又回到了這條評論區。
‘音樂確實有打動人心的力量’
‘看西瓜菜的視頻哭一次，看這個舞臺又哭一次，我以前也不是這麽愛哭的人啊’
‘怪不得西瓜菜能想通，我覺得我也想通了’
‘好牛的舞臺’
‘這居然是養成系的舞臺？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該說不說，這個舞臺確實挺打動人的’
‘舞臺的表演者是明輝娛樂第五代練習生白尤和路遙哦，兩個人都是很好的寶寶，謝謝哥哥姐姐們對這個舞臺的喜歡’
西瓜菜的視頻熱度很高，下面的評論也不斷增加，西瓜菜自己掛了舞臺的鏈接，自然也把熱度引向了這個舞臺視頻。
許多不關註娛樂圈的人們，也由此看到了這個視頻。
粉絲們見狀，立刻忙碌起來。
在《ERROR》視頻下方安利，在西瓜菜的視頻下方介紹。
而又因為視頻主題的原因，粉絲們沒有在西瓜菜評論區刷屏，發了幾條感謝的評論後，就集體把這些評論點上前排。
既沒有喧賓奪主，又宣傳了自家愛豆。
如此表現，讓評論區西瓜菜的粉絲們大呼震驚。
‘看到西瓜菜直接把舞臺鏈接貼上來，我還想說完了完了，要不了多久這個評論區怕是就不能看了，誰不知道這群養成系的小粉絲多瘋，唯愛到處找存在感，誰知道今天居然轉性了，沒怎麽看到她們的評論’
‘確實，就那麽一兩條，語氣也挺好，哥哥姐姐們叫得還挺甜’
‘要是這群粉絲們能一直這麽好好說話，也不會有那麽多人煩這群養成系了’
以前西瓜菜聊起養成系，哪次評論區不是腥風血雨？
面對大家的好評，在超話不斷呼籲號召的白尤和路遙兩家數據組，深藏功與名。
官攝放出後播放量的劇增在預料之中，但西瓜菜的視頻則令人意外，隨後西瓜菜在評論區回覆了舞臺視頻，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論西瓜菜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回覆了這條評論，對於空降五代的路遙而言，每一個能增加曝光的機會，都是麋鹿們不會放過的場地。
而對於在五代實力突出，近期減肥也頗有成效，已經恢覆帥氣的白尤而言，能否占據出道位的一席，就看出道企劃的最後這幾個月。
粉絲們明白這一點，也為此付出著自己的努力。
讓自家小愛豆被更多人看到，更多地去安利他們，讓更多的人去喜歡他們。
是她們一直在努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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