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白雲機場的冷氣也化不開接機口的汗味。李瑞淵第三次調整襯衫領口，真絲布料被汗浸出深色痕跡。廣播裏航班抵達的提示音響起時，他下意識去摸煙，卻只摸到口袋裏的薄荷糖。

人流像開閘的洪水湧出。吳燁推著行李箱出現在廊橋盡頭，白T恤洗得發亮，肩上掛著清華的帆布包。少年目光掃過接機人群，定格在他身上時驟然點燃。

“淵哥。”吳燁站定在他面前，嗓音比電話裏更沈。目光從他新做的發型滑到麂皮樂福鞋，嘴角揚起：“被誰魂穿了？”

李瑞淵搶過行李箱拉桿：“帥不帥？快點回去吧，媽做了一桌菜” 轉身時吳燁的手自然搭上他後腰，隔著襯衫布料燙出一道印記。

回家的出租車裏彌漫著沈默。吳燁的手指勾住他襯衫袖口摩挲，然後緩緩的往李瑞淵懷裏縮：“好熱啊”

“熱你還靠這麽近？”李瑞淵搖下車窗，濕熱的風灌進來，吹散少年身上陌生的雪松香。

母親果然做了一桌滿漢全席。白切雞油光水滑，龍蝦伊面堆成小山，連燉湯的椰皇都系著紅絲帶。李萱扯著吳燁的衣服蹦蹦跳跳的說：“燁哥，清華食堂有沒有雙皮奶啊？”

吳燁從行李箱掏出稻香村匣子，底層藏著用油紙包好的清華二校門模型。母親接過時眼眶發紅，轉身盛湯的手微微顫抖。

“阿燁吃這個。”母親把鮑魚堆進吳燁碗裏，“讀書費腦子。”

李萱撅嘴：“媽你偏心！” 吳燁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把鮑魚夾到李萱盤中，桌下的膝蓋輕輕撞向李瑞淵。

飯後洗碗時，泡沫漫過青花碗碟。吳燁站在他身後調試熱水器，胸膛若有若無貼著他的脊背。 “水太冷了”少年突然說，呼吸掃過他耳廓。

夜色像藍墨水浸透窗紗。吳燁被母親留在客廳看家庭相冊，李瑞淵在浴室沖涼時聽見少年清朗的笑聲。當水珠順著新襯衫往下淌時，門鎖輕輕轉動。

“媽睡了。”吳燁反手鎖門，水汽裏雪松香重新籠罩上來。

“等一下，……你先出唔……”李瑞淵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摁在墻上。

第一個吻落在喉結，帶著荔枝的甜膩。李瑞淵後退時撞倒洗衣籃，吳燁順勢把他摟在懷裏。

“哥……好想你啊”吳燁突然放低聲音。

濕透的襯衫黏在皮膚上，像第二層肌膚。吳燁咬開他第一顆紐扣時，他仰頭看見鏡子裏自己迷蒙的眼睛。少年滾燙的掌心貼住他腰側，那裏有道新添的傷疤。

“這……不小心刮的。”他喘息著解釋。吳燁的吻落在那道疤上，比水溫更灼人。

老舊空調終於發出運轉的嗡鳴。在機械的嘆息聲裏，吳燁把他抱上洗衣機。震動的滾筒像心跳，少年埋在他頸間含糊道： “北京沒有你……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我好愛你啊哥，真的喜歡好喜歡……”

後半句被吞進交纏的唇齒間。洗衣粉的茉莉香混著喘息蒸騰。

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照著糾纏的身影。在洗衣機規律的震動聲掩護下，某些壓抑的思念終於找到出口。

淩晨時分，吳燁用濕毛巾擦拭他腿間的黏膩。少年低頭吻他膝蓋舊傷時，忽然說： “哥你真好。”

“……嗯”

晨光微熹時，李瑞淵在薄荷香裏醒來。吳燁的手臂橫在他腰間，睡顏安靜得像回到十八歲。他輕輕撥開少年額發，在漸亮的天光裏描摹那道成長的輪廓。

母親在廚房煎蛋的聲響傳來，像首平凡生活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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