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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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周六的晨光透過防盜網，在李瑞淵臉上切出細碎的光斑。他抱著吳燁的枕頭翻了個身，聽見樓下傳來林莉馨誇張的笑聲。
“萱萱快來！這個發卡寫著你的名字！”
李萱清脆的應答聲混著拖鞋啪嗒聲漸遠。李瑞淵把枕頭蒙在頭上，依稀聽見母親在陽臺晾衣服的哼唱聲。
小區便利店門口的彩票機閃著俗氣的彩光。林莉馨正往嘴裏塞冰棍，突然指著機器說：“萱萱，選組數字。”
李萱踮腳按下一串生日號碼——她自己的，李瑞淵的，還有吳燁的。機器咕嚕嚕吐出彩票時，便利店老板還在打瞌睡。
當晚開獎直播的背景音裏，林莉馨正在幫李萱改校服裙擺。當電視裏念出那串數字時，她手裏的針紮破了指尖。
“...多少？”她盯著彩票喃喃自語。
李萱湊過來數零：“個十百千萬...二百萬？！”
塑料凳哐當倒地。林莉馨抓著彩票原地轉了三圈，突然捂住李萱的嘴：“你小聲點啊餵”
兌獎中心冷氣很足。工作人員遞來支票時，林莉馨手指抖得簽不好名。她轉頭看見玻璃門倒影裏的自己——穿著17塊的人字拖，褪色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出毛邊。
“姐...”李萱小聲提醒，“你同手同腳了。”
從銀行出來的第一站是手機店。林莉馨把舊手機裏的SIM卡掰斷，買了最新款手機。第二站是巷口麻將館，她把三千現金拍在牌桌上：“老王，清了啊。”
麻將館老板瞪大眼睛：“阿馨你搶銀行了？”
“中了5000塊”她面不改色。
剩下的錢在銀行存了定期。回家的公交車上，林莉馨盯著存款短信反覆數零。李萱好奇地問：“姐你不買新衣服嗎？”
“傻女。”林莉馨捏她臉蛋，“如果突然有錢被別人發現的話，你就會成為別人嫉妒的對象。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是得低調點……”
但當晚她就做了個綺麗的夢。夢裏她坐在澳門賭場的VIP廳，穿絲綢旗袍的侍應生端來香檳塔。一排肌肉男模在她面前站成一列，領頭的那個長得像19歲的李瑞淵...
“我要這個！”她在夢裏揮手，打翻了床頭的水杯。
第二天清晨，林莉馨依然穿著舊T恤去幫超市理貨。
“馨姐，”李萱扒著貨架探頭，“你笑得好恐怖。”
她頭都沒擡：“寫你的作業。”
傍晚下起太陽雨。林莉馨站在超市門口看彩虹，手裏攥著存折。摩托車後視鏡裏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裏倒映著尚未發生的，紙醉金迷的未來。
而此刻她只是轉身抱起一箱礦泉水，對倉庫裏喊：
“李瑞淵，再偷懶扣你工資！”
到了晚上是個暴雨夜，超市卷簾門拉下一半。林莉馨蹲在收銀臺前數鈔票，濕發黏在額角像海藻。李瑞淵正給泡面加水，聽見她突然說：
“餵，我中了彩票。”
開水壺冒著白汽，他頭也不擡：“二獎？”
“頭獎。”她把一捆用超市傳票紮好的鈔票推過來，“二十萬，你的。”
泡面紙桶邊緣慢慢塌軟。李瑞淵盯著那捆錢，最上面是張2005年版的舊鈔，缺角處粘著透明膠帶。
“封口費？”他終於擡頭。
林莉馨把打火機按得哢嗒響：“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土鱉吧，沒聽過這句話嗎？”
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像鼓點。他抽出那張舊鈔對著燈光看，水印裏毛主席的微笑顯得格外慈悲。
“吳燁知道嗎？”
“第一個告訴的你。”她吐煙圈，“連阿萱都不知道具體數額。”
他把錢塞進裝檳榔的鐵盒裏，動作自然得像在收貨款：“夠買雍和宮那個鋪面了。”
“嘖，就知道你要填小男朋友的無底洞。”
卷簾門外有醉漢在唱粵劇，荒腔走板地唱著《帝女花》。林莉馨突然踹了腳錢箱：“李瑞淵，我們是不是終於能活得像個人了？”
泡面湯底漸漸凝出油花。他掰開一次性筷子：
“嗯……”
“不問問為什麽給你？”
“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他攪動著面條，“你自己剛剛才說了。”
雨聲漸歇時，鐵盒已經塞進微波爐後面。林莉馨對著手機屏保的男模照片傻笑，李瑞淵在便簽紙上計算首付金額。
“餵，”她突然說，“其實我還留了五十萬。”
“知道。”他頭也不擡，“你做夢都在喊梁朝偉。”
清晨送貨的喇叭聲撕破寂靜。林莉馨伸著懶腰拉開卷簾門，朝陽把她的影子投在滿地彩票廢票上。那些被揉棄的僥幸與貪婪間，二十萬正在微波爐後沈默發酵。
而珠江上晨霧未散，像所有見不得光的財富般朦朧。
…………
銀行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李瑞淵正蹲在超市門口啃菠蘿包。手機緊接著瘋狂震動，吳燁的來電顯示像受驚的兔子在屏幕上跳動。
“餵？”他故意讓聲音混著咀嚼聲。
電話那頭是清華圖書館特有的寂靜，接著是少年壓低的氣音：“你搶銀行了？”
“是啊。”他舔掉指尖的糖漬，“剛炸了珠江支行。”
背景音裏傳來書頁翻動的沙響。吳燁的呼吸通過電流傳來，像羽毛搔過耳膜：“李瑞淵。”
“在呢。”
“一萬”少年一字一頓，“你中彩票了？”
晨光把柏油路面烤出氤氳熱氣。李瑞淵望著對面彩票站褪色的招牌，想起林莉馨塞錢時顫抖的手指。他對著話筒輕笑：
“管好你自己。”
通話結束後的五分鐘，手機接連彈出三條消息：
吳燁：「退回去了」
截圖顯示10000元轉賬已原路返還。
吳燁：「不要虧待自己，自己留著用」
李瑞淵撐著眼皮看了一眼，懶洋洋的笑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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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快來！這個發卡寫著你的名字！”
李萱清脆的應答聲混著拖鞋啪嗒聲漸遠。李瑞淵把枕頭蒙在頭上，依稀聽見母親在陽臺晾衣服的哼唱聲。
小區便利店門口的彩票機閃著俗氣的彩光。林莉馨正往嘴裏塞冰棍，突然指著機器說：“萱萱，選組數字。”
李萱踮腳按下一串生日號碼——她自己的，李瑞淵的，還有吳燁的。機器咕嚕嚕吐出彩票時，便利店老板還在打瞌睡。
當晚開獎直播的背景音裏，林莉馨正在幫李萱改校服裙擺。當電視裏念出那串數字時，她手裏的針紮破了指尖。
“...多少？”她盯著彩票喃喃自語。
李萱湊過來數零：“個十百千萬...二百萬？！”
塑料凳哐當倒地。林莉馨抓著彩票原地轉了三圈，突然捂住李萱的嘴：“你小聲點啊餵”
兌獎中心冷氣很足。工作人員遞來支票時，林莉馨手指抖得簽不好名。她轉頭看見玻璃門倒影裏的自己——穿著17塊的人字拖，褪色的牛仔褲膝蓋處磨出毛邊。
“姐...”李萱小聲提醒，“你同手同腳了。”
從銀行出來的第一站是手機店。林莉馨把舊手機裏的SIM卡掰斷，買了最新款手機。第二站是巷口麻將館，她把三千現金拍在牌桌上：“老王，清了啊。”
麻將館老板瞪大眼睛：“阿馨你搶銀行了？”
“中了5000塊”她面不改色。
剩下的錢在銀行存了定期。回家的公交車上，林莉馨盯著存款短信反覆數零。李萱好奇地問：“姐你不買新衣服嗎？”
“傻女。”林莉馨捏她臉蛋，“如果突然有錢被別人發現的話，你就會成為別人嫉妒的對象。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是得低調點……”
但當晚她就做了個綺麗的夢。夢裏她坐在澳門賭場的VIP廳，穿絲綢旗袍的侍應生端來香檳塔。一排肌肉男模在她面前站成一列，領頭的那個長得像19歲的李瑞淵...
“我要這個！”她在夢裏揮手，打翻了床頭的水杯。
第二天清晨，林莉馨依然穿著舊T恤去幫超市理貨。
“馨姐，”李萱扒著貨架探頭，“你笑得好恐怖。”
她頭都沒擡：“寫你的作業。”
傍晚下起太陽雨。林莉馨站在超市門口看彩虹，手裏攥著存折。摩托車後視鏡裏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裏倒映著尚未發生的，紙醉金迷的未來。
而此刻她只是轉身抱起一箱礦泉水，對倉庫裏喊：
“李瑞淵，再偷懶扣你工資！”
到了晚上是個暴雨夜，超市卷簾門拉下一半。林莉馨蹲在收銀臺前數鈔票，濕發黏在額角像海藻。李瑞淵正給泡面加水，聽見她突然說：
“餵，我中了彩票。”
開水壺冒著白汽，他頭也不擡：“二獎？”
“頭獎。”她把一捆用超市傳票紮好的鈔票推過來，“二十萬，你的。”
泡面紙桶邊緣慢慢塌軟。李瑞淵盯著那捆錢，最上面是張2005年版的舊鈔，缺角處粘著透明膠帶。
“封口費？”他終於擡頭。
林莉馨把打火機按得哢嗒響：“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土鱉吧，沒聽過這句話嗎？”
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像鼓點。他抽出那張舊鈔對著燈光看，水印裏毛主席的微笑顯得格外慈悲。
“吳燁知道嗎？”
“第一個告訴的你。”她吐煙圈，“連阿萱都不知道具體數額。”
他把錢塞進裝檳榔的鐵盒裏，動作自然得像在收貨款：“夠買雍和宮那個鋪面了。”
“嘖，就知道你要填小男朋友的無底洞。”
卷簾門外有醉漢在唱粵劇，荒腔走板地唱著《帝女花》。林莉馨突然踹了腳錢箱：“李瑞淵，我們是不是終於能活得像個人了？”
泡面湯底漸漸凝出油花。他掰開一次性筷子：
“嗯……”
“不問問為什麽給你？”
“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他攪動著面條，“你自己剛剛才說了。”
雨聲漸歇時，鐵盒已經塞進微波爐後面。林莉馨對著手機屏保的男模照片傻笑，李瑞淵在便簽紙上計算首付金額。
“餵，”她突然說，“其實我還留了五十萬。”
“知道。”他頭也不擡，“你做夢都在喊梁朝偉。”
清晨送貨的喇叭聲撕破寂靜。林莉馨伸著懶腰拉開卷簾門，朝陽把她的影子投在滿地彩票廢票上。那些被揉棄的僥幸與貪婪間，二十萬正在微波爐後沈默發酵。
而珠江上晨霧未散，像所有見不得光的財富般朦朧。
…………
銀行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李瑞淵正蹲在超市門口啃菠蘿包。手機緊接著瘋狂震動，吳燁的來電顯示像受驚的兔子在屏幕上跳動。
“餵？”他故意讓聲音混著咀嚼聲。
電話那頭是清華圖書館特有的寂靜，接著是少年壓低的氣音：“你搶銀行了？”
“是啊。”他舔掉指尖的糖漬，“剛炸了珠江支行。”
背景音裏傳來書頁翻動的沙響。吳燁的呼吸通過電流傳來，像羽毛搔過耳膜：“李瑞淵。”
“在呢。”
“一萬”少年一字一頓，“你中彩票了？”
晨光把柏油路面烤出氤氳熱氣。李瑞淵望著對面彩票站褪色的招牌，想起林莉馨塞錢時顫抖的手指。他對著話筒輕笑：
“管好你自己。”
通話結束後的五分鐘，手機接連彈出三條消息：
吳燁：「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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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燁：「不要虧待自己，自己留著用」
李瑞淵撐著眼皮看了一眼，懶洋洋的笑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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