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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

穆和青打開房門時，暴魘已經坐在了她家唯一的小沙發上，這還是房東留下的。

他高大壯碩的身軀坐在小沙發上，讓穆和青可憐起沙發來。

暴魘一只胳膊搭在腿上，一只胳膊撐著臉，看起來等了很久。

他的速度是有多快，比公交車快了不少。

見到穆和青回來，他拍了拍沙發旁少得可憐的位置，說道：“和青，來，坐哥哥這裏。”

“不要。”穆和青想也沒想地拒絕。

暴魘挑了挑眉，沒有強求，他改倚在沙發靠背上。他姿態松弛，黑色文字在他壁壘分明的胸膛上緩慢流動，明明是高大身材，坐在沙發上卻用上挑的眼神看著穆和青。

穆和青呼吸一窒，有種想把暴魘賣去夜店裏換錢的沖動，換來的錢正好彌補她的精神損失。

“你就不能穿件上衣。”穆和青受不了暴魘這種暴露狂。

暴魘手一攤，“我沒有衣服啊。”

說到衣服，穆和青想起她有一件。

她進了臥室，翻了翻，果然翻到了江沐給她的那件黑色絲質襯衫。

這衣服正好沒地方處理，幹脆就給暴魘了。

“穿上。”穆和青把衣服遞給暴魘。

暴魘乖乖接過，把衣服穿起來，他勉強扣上前面的扣子，“有點小。”

哪怕這衣服是寬松款，但暴魘最起碼比江沐還要高個二十厘米，穿上這件衣服把他身材凸顯得更明顯了。

更怪了，穆和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不如不讓暴魘穿這件衣服。

“脫了吧。”穆和青扶額。

暴魘拒絕：“不要啊，我挺喜歡這衣服的，滑滑的。”

他覺得扣著扣子難受，幹脆把扣子都解了下來。

穆和青偏過頭，多看一眼，她都覺得冒犯。

“咦？”暴魘發出了疑問，“這衣服我都能穿下，和青，這應該不是你的衣服吧？”

“別問。”穆和青回答得飛快。

暴魘又看了看衣服，還是沒問，他沒從這件衣服上聞到其他人的味道。

“羽骸呢？”穆和青問，她認識暴魘起，就認識羽骸了。

這兩家夥一般都是同時出現。

暴魘出現，羽骸一定也會出現。

“他不在這個國家，很快就過來了，他說要搞個什麽護照什麽的，不然走過來太慢了。”暴魘說道。

從暴魘口中說出“護照”兩字實在太違和了。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暴魘毫不猶豫就出賣了黎示，“示告訴我的。”

黎示？

穆和青有好久沒見到他了。

他和暴魘關系不算好，怎麽會告訴暴魘她的位置？

“真的？”穆和青瞇起眼睛。

暴魘笑得恣意：“哥哥怎麽會騙你嘛。”

“你剛剛還說不認識我家，結果還是認識。”穆和青戳穿了他的謊言，“如果你先知道我的位置，你會告訴黎示？”

“那哥哥我記錯了，是絲妃。”

“那更不可能了。”絲妃平等厭惡所有東西。

別看她長得像個鄰家女孩，她和誰的關系都很差。

“哦！是有個人說見過你，他告訴我你的位置的。”暴魘又隨便想了一個理由。

穆和青道：“你還不如直接說，是跟著隱陰才發現我的。”

暴魘點點頭：“這個理由好像更合理。”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的位置？”穆和青閉了閉眼。

暴魘看上去不想說真話，找理由也懶得去找。

沒關系，她可以慢慢問。

“我真不知道啊。”暴魘笑道。

穆和青也笑了幾聲，“想幹什麽呢？”

暴魘站起來，高大的身體投下陰影，他把手放在穆和青頭上，摸了摸她 的腦袋，說道：“哥哥陪你玩啊。”

“就你一個嗎？”穆和青接著問道。

“可以一起啊，一定很有意思。”暴魘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容止不住。

他連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穆和青也點頭，好，現在確定了，他們真的想一起做些什麽。

她現在需要確定到底有多少家夥參與其中。

她知道，他們聚在一塊，想做的事情一定非常非常無聊，非常非常扯淡，但能把她搞得生不如死。

她往後退了一步，脫離暴魘手掌範圍。

暴魘失望了一下。

摸她的頭？挺美的。

穆和青回到臥室，把門關起來，讓暴魘待在客廳裏。

暴魘敲了幾下門，見穆和青不理他，也就放棄了。

穆和青倒在床上，懷裏抱著毛絨絨的大鴨子玩偶，一股疲憊感從四肢泛起。

她不該睡得這麽快，可她真的累了。

或許是暴魘在門外的原因，或許是最近經歷得太多，她又夢到了過去。

過去的場景一點點在腦中清晰，她皺起眉頭，也沒法阻止大腦的自動回憶。

大概是她進入十三中不到一年，她躲在角落裏吃午飯，午飯只是一個普通的三明治，這對當時的穆和青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

十三中的食堂可能只是個擺設，那些家夥要麽不吃飯，要麽吃得很奇怪，進入十三中的一個困難就是她沒有正常的東西可以吃。

大家的食物全是自己準備，穆和青也不例外。

從家裏帶來的食物早就吃完了，哪怕她媽給她準備了再多的東西，也不會想到學校裏一點正常的食物都沒有。

她想回去，可連怎麽離開的方法都不知道。

穆和青認識了一個家夥，他說他想看到暴魘吃癟，如果穆和青能夠做到，他就可以給穆和青提供食物，提供整整三年。

那是穆和青第一次和暴魘接觸，她沒辦法，誘惑實在太大了。

她真的很餓，真的很想回家。

她讓那家夥和暴魘打賭，賭有人能打敗暴魘。暴魘的實力強到可怕，那家夥肯定不打不過他，穆和青也沒打算讓他去和暴魘對上。

她要自己上。

那家夥自然不信，嘲笑她一會後，問她要怎麽做。

穆和青說，你得把你的能力借給我。

那家夥笑得腰都彎了下來，他一邊笑一邊把他的能力借給了穆和青。

穆和青又找上了絲妃，那時候的絲妃不像現在，冷漠惡劣到可怕，當穆和青提出要借用她的能力時，她不屑到極點。

滾開，別影響我畫畫。絲妃這樣說。

穆和青對絲妃說，我能把你的能力用得比你還好，你要不要試試看。

絲妃的眼睛裏出現了異樣的色彩，她憤怒了，穆和青這話無異於挑釁。

穆和青不懼也不避，有了那家夥的能力，她忍著惡心，忍著精神的迷失，直視絲妃的眼睛。

或許是有人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絲妃笑了，她把穆和青拽到她的畫前，按住她的頭，讓她看向面前的這幅畫。

就算有那家夥的能力，穆和青也無法直視這幅畫，可絲妃緊緊按著她，讓她沒法離開，只能看著。

各種線條湧入她的眼裏，侵入她的腦中，就在她以為她要死在這裏時，絲妃忽然松開按著她腦袋的手，告訴她，她現在可以借用她的能力了。

絲妃站在痛苦趴在地上的穆和青面前，冷淡說道，如果穆和青做不到，她會讓穆和青比死還難受。

就這樣，穆和青有了絲妃的能力。

一天，穆和青讓那家夥把暴魘約出來，她第一次正對暴魘。

恐懼嗎？

當然了，渾身在發抖，可她不去做的話，她就要在學校裏餓死了。

那樣的話，媽媽會傷心的，她不會讓媽媽傷心的。

暴魘太高，一開始，甚至都沒看到在他面前的穆和青。

當他低頭時，看到了穆和青異樣的眼睛。就是那一瞬間，穆和青拋卻了恐懼，她沖上去，緊緊抱住了暴魘。

她的同學們彼此不能互相建立鏈接，她卻可以和同學們建立鏈接。

暴魘當然要甩開穆和青，可就是那一瞬間，他的輕視讓他被蠱惑了，他竟然同意了建立鏈接。

黑色的文字從暴魘赤裸的上身流到穆和青身上，等暴魘回過神時，他被全身覆蓋著黑色文字的穆和青按倒在地。

他被自己的力量打倒了。

那家夥出現，彎著腰哈哈大笑，狠狠嘲笑了一番暴魘。

穆和青做到了，雖然暴魘收回力量收得很快，但她就是做到了。

暴魘把穆和青甩到地上，當即就要捏死她，而這時，校長出現了。

他說，“現在”不可以殺死同學哦。

暴魘輕蔑了看了穆和青一眼後，還是放棄了。

穆和青受了傷，拼盡全力後只能得到這個結果。不過，能吃到東西就好了。

哪怕那家夥給她的東西根本不是正常的食物，黑乎乎的、咬也咬不斷，但她不餓了。

她吃了這樣的食物吃了很久，就是這天，那家夥良心發現，給了她一個三明治。

她躲在角落裏，慢慢吃著三明治。

暴魘出現在她的面前，他蹲在穆和青面前，手指抵著穆和青的額頭。

“就是你這只低劣的蟲子，害我出了這麽大的醜，要是你再敢偷偷用我的力量，我就把你的腦袋開個洞。”

穆和青被暴魘威脅，也不說話，還在吃著她的三明治。

她默默吃了一分鐘的三明治。

“抱歉，對你做這種事情。”穆和青吃完三明治，認真道歉。

她為了食物對同學做出這種事情是不對的，她要好好道歉，她是個有禮貌的人，她媽說，做錯了事情，就要道歉。

穆和青站起來，對著暴魘深深鞠躬。

“誰管你，你最好每天祈禱自己能活到那一天，不然，我會很失望的。”暴魘冷笑。

“哪一天？”穆和青問道。

暴魘嘴角劃出極惡劣的弧度，一字一句說道：“你被我殺死那天啊。”

他的臉驟然定格在這個惡劣的表情上。

夢快醒了。

穆和青動了動眉頭，呼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暴魘風流的俊臉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她嚇了一跳。

暴魘剛剛一直在彎腰看穆和青的睡顏，見穆和青醒來，他站直了身體，笑得：“和青，天亮了，哥哥來看你醒了沒。這一夜，哥哥好想念你，你有沒有夢到哥哥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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