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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

“別隨便進我的臥室，很嚇人。”

穆和青做了一夜的噩夢，心情不好。

“我只是想叫你起床，你睡了好久。”暴魘還穿著昨天給他的上衣，看樣子他在客廳待了一夜。

“幾點了。”穆和青拿出手機，發現已經早上十點了，她確實睡了很久。

手機裏還有一條鄧倩發來的消息，穆和青點開消息，她一下子清醒過來，臉色微變。

消息上寫著：你好，我是在阿晶老板店裏和你見過面的郭仁，麻煩你和我見一面。

穆和青手指微顫，她擡眼看向暴魘。

“你把力量給了一個叫郭仁的男人，還有叫丁寶的人？”她問道。

暴魘歪頭：“我的確把力量借給了一個男人，但他叫什麽我不知道。”

穆和青快速在手機裏輸入：你怎麽會有鄧倩的手機？你對她做了什麽？

對方回得很快：我什麽都沒有做，你放心，她很好，我只是想和你見一面，還有“他”。

“他”用了雙引號，估計指的就是暴魘。

“和青，怎麽突然這麽生氣？”暴魘疑惑。

穆和青攥著手機，回覆道：在哪見面？

手機消息跳動了一下，電子屏幕上顯示出四個字：安城東公園。

“暴魘。”穆和青冷聲說道，“你和我一起去。”

…………

安城東公園位置比較偏僻，人流也很少，好在穆和青租的房子也很偏僻，離安城東公園不算遠，只有十幾分鐘的路上，當然，穆和青騎上小電驢就更快了。

穆和青剛把她的小電驢推出來，暴魘大高個就坐了上去。

“你幹嘛？”穆和青問道。

暴魘看上去比她還急，說道：“快點呀，和青，是不是有誰出事了，我們得快點！”

穆和青捏著電驢鑰匙，冷漠：“安城交規不許電動車帶人，你給我走過去。”

暴魘只能下了車，一臉失望，但他兩條腿也很快，穆和青把速度擰到最大，暴魘也能輕松跟上。

按照郭仁信息的指示，他們約定在公園的樺樹灣見面，現在是工作日，又臨近中午，公園幾乎沒有其他人。

穆和青輕易就找到了郭仁，他的光頭還是很明顯。

“倩倩呢？”穆和青直接問道。

郭仁沒有看向她，他一臉疲態，神情覆雜看著暴魘。他的目光專註，像是在膜拜一座心中的神像。

“我又見到你了。”他喃喃說道。

暴魘沒說話，毫不在意，郭仁和丁寶之間的游戲過於乏味，要不是穆和青，他都不會見郭仁。

“倩倩呢？”穆和青又問了一遍。

暴魘見穆和青快處在爆發的邊緣，於是說道：“回答和青的問題。”

郭仁回過神來。

“對不起，鄧倩她很好，要是她醒來，她也會過來的。”郭仁不住道歉，“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我不是威脅你，只是懇求你。”

穆和青態度緩和了一下，郭仁看上去不像是個壞人，再加上阿晶老板說的故事，她暫時相信了郭仁。

她壓下心裏的焦急，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郭仁又看向暴魘，他的手撫上胳膊上的文字，無意識扣著這些文字。“能不能，把你的力量收回去？”

暴魘挑了挑眉。

“穆和青，是吧？如果你了解你身邊的這個人，你就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可怕。”郭仁轉而對穆和青說道。

穆和青有種感覺，她又要聽故事了，她嘆了一口氣，說道：“換個地方說話吧。”

幾人走了一段路，坐在公園的一處亭子裏。

安城東公園的樺樹灣之所以叫樺樹灣，是因為這裏長滿了樺樹，還有一條彎彎的小河。

穆和青他們現在所處的亭子正對小河，微風吹過，河面波光粼粼。

郭仁坐在她對面，低著頭，如果有頭發，他的手指一定拽著頭發，可惜他沒有，只能扣著頭皮。

暴魘坐在穆和青身邊，神色無聊。

“丁寶的故事你已經聽過了，你一定發現了其中奇怪的地方。”郭仁說道。

穆和青看了一眼暴魘。“和他有關，我知道。”

“丁寶得了力量後十分膨脹，他拿到了不少獎金，整天流連在會所中。我有個弟弟在會所中當服務生，有一次，他喝醉了，到處亂發脾氣，我弟弟想上前阻止他，結果，他直接打斷了我弟弟的腿。事後，他是賠了不少錢，可我弟弟的腿就徹底廢了。”郭仁咬著牙說道。

“我弟弟和我相依為命，你可能不了解我弟弟，他性格剛強，斷了腿比送了命還難受，他過完我的四十歲生日後，就自殺了。”郭仁說著，兩行淚流了下來。

“我和丁寶都是那家地下拳擊場的拳手，我們這些在黑暗裏謀生的，實在沒法去找光明的路子求助。我又打不過丁寶，一時找不到方法，直到遇到了他。”

郭仁看了眼暴魘，暴魘還是一副沒興趣的模樣。

“我曾拜托我弟弟同事打聽過丁寶，有一次，丁寶喝醉酒說漏嘴，他說他的力量是有神人相助，是天神來幫他的。有人問他，天神是什麽樣的？他說，天神身上有充滿力量的文字。我一看到他，我就知道他就是丁寶說的天神。”

“我覺得很扯，但是為了弟弟，我沒有辦法，我問他能不能把你給丁寶的力量收回。他當然沒理我。於是我又說道，你就願意把你的力量放在丁寶那種人身上。他果然感興趣了，他說，我會給你少於丁寶的力量，只要你打敗丁寶，我就收回丁寶身上的力量。”

“後來呢？”穆和青輕聲問道。

結果其實很明顯，郭仁贏了。

“你應該沒想到，丁寶那種外強中幹的東西，就算有了你的力量，也弱得可憐，我贏得一點也不費力。”郭仁這句話是對暴魘說的。

暴魘一只手臂搭在穆和青身後的欄桿上，淡淡道：“那真是一場無趣的比賽，浪費我的時間。”

郭仁繼續說道：“丁寶輸了，他也收回了力量，丁寶的一切都是依靠力量，沒了那份力量，他的下場可想而知。我贏了之後，站在臺子上，聽著觀眾對我的歡呼，我忽然覺得惡心，我意識到，從頭到尾，我只是別人手中的玩物而已，所以，我就把拳擊場舉報了。”

穆和青皺眉，“那你怎麽會有倩倩的手機？”

“昨天晚上，丁寶又來找阿晶老板，我在一旁偷聽。他話裏話外不是問鄧倩，好像是在問你的住址。阿晶老板本來就討厭丁寶，自然不可能把你和鄧倩的消息告訴丁寶，只是讓他滾。我看丁寶不死心，就跟著他。沒想到，他正好遇到了半夜下班的鄧倩。”

“倩倩一定對他沒什麽好臉。”穆和青說道。

“你說得對，你和鄧倩關系真好。”郭仁語氣裏透出淡淡的羨慕，“丁寶攔著鄧倩問你的住址，我剛想上去幫忙，鄧倩直接一拳就把丁寶打倒了。”

倩倩就是最厲害的。穆和青也跟著自豪。

“丁寶見到了我，忽然大喊，說你認識他，通過你可以找到他。”郭仁看向暴魘。

丁寶怎麽會知道？

穆和青忽然想起昨天，暴魘當著丁寶的面喊過她的名字，可能丁寶就是這樣發現了她和暴魘的關系。

“我讓丁寶滾了之後，鄧倩問我，丁寶口中的他是誰？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可鄧倩非常執著，就想知道，問了我好多遍，我沒辦法，只能打暈了她。”郭仁的臉都皺起來。

“你打暈了倩倩？”穆和青猛然站起來。

郭仁也跟著站起來道歉：“我沒其他的辦法，還有，我感覺就算告訴了她，她也不會告訴我你的行蹤，她看起來對你的保護欲很強。你放心，我控制力量了，她沒事，我把她放在阿晶老板那裏了。”

“這叫沒事？人都暈過去了。”穆和青現在就想去阿晶老板店裏看看鄧倩。

“等她醒來，我帶她做個檢查，出事了我負責。”

“你能負責什麽？”穆和青自責，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因為她受到一點傷害。

她現在就要過去，穆和青轉身欲走。

“我告訴阿晶老板我們的位置了，鄧倩要是醒過來，她就會過來的。不管你想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在那之前，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讓他收回放在我身上的力量。“郭仁看向自己胳膊上的文字。

穆和青問道：“你憑什麽覺得我能做到？你的力量借用出於自願。”

她怎麽插手？

郭仁還沒開口，暴魘先湊了過來，他笑道：“你當然可以了，和青，你的要求哥哥我都會答應。”

穆和青哽住。

“自從有了這力量後，我就覺得我無所不能。”郭仁擡起自己雙手，“那些找我麻煩的人，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對我冷言冷語的親戚，都會屈服在我的暴力下。”

他看向遠處的河流，波光粼粼，源源不斷。

“我才知道，我的力量是多麽渺小，而這份力量是多麽強大。”

穆和青問：“那你為什麽不要？”

郭仁捂住自己的臉，痛苦道：“我覺得，我就要變成丁寶了。不需要無數的練習，不需要每日刻苦地訓練，不需要無數的比賽，你只需要輕輕揮拳，力量就會自然湧現，我在享受，我在欣喜，我是多麽強大。可那個時候，我弟弟死去的臉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在罵我，哥，你為什麽會變成丁寶？”

“所以，求你了，收回這份力量吧，我不想要了。”郭仁對暴魘說道。

暴魘挑眉：“把自己無能的自控歸於我的力量，你真的讓我不爽。”

“你說得對，我無能，可這世上有多少人能控制住自己？我不能，丁寶不能。”郭仁說道。

沒等穆和青說話，暴魘已經伸手掐住了郭仁的脖子，他的一只胳膊輕而易舉地舉起了郭仁，黑色文字從郭仁的胳膊流向他的脖子，又流到了暴魘手背上。

“你也不配，我不殺你，但你的也快死了。”暴魘說道。

郭仁無力跌在地上，他捂著脖子咳嗽，暴魘說得對，他舉報了拳擊場，現在又沒有力量，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

但至少，他能面對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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