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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總會發生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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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總會發生點什麽

兩面宿儺那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成功讓原本還算熱鬧的小面館瞬間清場,只剩下戰戰兢兢的老板縮在櫃臺後面。

早川柚對這場面也毫不意外,她厚著臉皮,對著老板擠出和善的笑容:“老板麻煩來兩碗素面。”

面條很快上桌,素面真的就是素面,清湯寡水,飄著幾片可憐的青菜葉。

早川柚也顧不上燙,吸溜得震天響,幾滴湯汁差點濺到了對面的兩面宿儺。

“嘖。”對面傳來毫不掩飾的嫌棄聲。

兩面宿儺慢條斯理地挑起幾根面條,動作優雅,楞是把一碗素面吃出了禦膳的架勢,

“餓死鬼投胎?”他眼皮都沒擡,聲音涼颼颼的。

早川柚低低抱歉一聲,隨機含糊不清地抗議:“我昨天跑山,今天挨揍,還差點摔死。整整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宿儺大人您理解理解。”

說著又猛灌了一大口熱湯,燙得直吐舌頭。

兩面宿儺懶得理她。

一大碗面下肚,早川柚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啊……活過來了……”

早川柚吃飽喝足心情好,她想起正事,試探著問:“那個……明天還要繼續練術式嗎?”

兩面宿儺放下筷子:“明天要走了。”

“這麽突然?”早川柚一楞,“去哪?”

“平安京。”兩面宿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

“本來昨天就該走的,要不是你非要學那點沒用的術式,現在早在路上了。”

他斜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怎麽看都像不懷好意的笑:“當然,你要實在是想留在這裏繼續研究你那術式,我也可以滿足你。”

那笑容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早川柚瞬間感覺後頸發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擺手:“不不不!還是宿儺大人的行程最重要,我今晚就收拾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

回到客棧,夜色已深。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鉆進領口。

早川柚的困意排山倒海,匆匆換了身裏衣,幾乎是腦袋沾到枕頭就睡死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

臉上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拍打感。

“唔……別鬧……”早川柚煩躁地揮手,煩躁地揮手,以為是蚊子。

但那拍打感不僅沒停,反而加重了些。

“誰啊,還讓不讓人睡了。”她猛地睜開雙眼。

昏暗的月光下,朦朧地映照出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男人長相柔和,模樣俊美,嘴角噙著一抹溫和卻又深不見底的笑意。一身素雅的狩衣,氣質出塵。

早川柚:“……”

大腦宕機一秒。

這熟悉又操蛋的劇情又來了。

她瞬間清醒了大半,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是誰?”

那男人微微一笑,動作優雅地起身,與她拉開一個禮貌的距離,微微欠身:“失禮了。在下安倍晴明。深夜擾了姑娘清夢,實在萬分抱歉。”

安倍晴明?!

早川柚瞳孔地震,是她想的那個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嗎?不會重名了吧?

她這是綁定了個什麽“平安京大佬深夜必訪”的奇怪Buff嗎?下一個是不是該天皇微服私訪了?

“呃……安倍……晴明大人?”她的聲音有點飄。

“看來姑娘認得在下?”安倍晴明笑意更深:“那真是太好了。深夜冒訪,是想問姑娘一件緊要之事。”

“您說……”早川柚的睡意徹底沒了,索性盤腿坐在蒲團上,順手拿起旁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冷茶。

安倍晴明道了謝,並未動茶杯,目光落在早川柚身上:“姑娘可知,你所追隨的那位,乃是兇名赫赫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來了。

早川柚心裏咯噔一下,這開場白聽著就不妙。她硬著頭皮點點頭。

“那姑娘,是自願留在他身邊的嗎?”安倍晴明看著她臉上的猶豫,補充道,“姑娘不必顧慮,此間已被我布下隔音結界,言語不會外洩。”

早川柚撓了撓臉,實話實說:“這個嘛……說自願吧,有點勉強。但說被迫吧,他倒也沒限制我的自由。主要是我在這舉目無親的,跟著他……好歹能混口飯吃。”

“原來如此……”安倍晴明了然地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具我所知,兩面宿儺除了手下裏梅,再無其他侍從。我冒昧地調查了一下姑娘的背景,你只是一個剛被藤江家納為妾室的普通人,他是因為什麽將你留在身邊?”

“呃,可能他對我一見鐘情吧。”早川柚被安倍晴明的氣勢震住了,胡言亂語道。

“哼?”安倍晴明眼睛瞇了起來,身子朝早川柚湊近了些。

“姑娘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見早川柚不願回答,安倍晴明笑意更甚,薄唇微張:“既然姑娘不願說,那在下便自己猜了。”

“九月末,兩面宿儺曾接手過一個任務,目標是藤江家一族。”

“十月初,兩面宿儺與裏梅滅了藤江家一族,卻唯獨將你留了下來。”

“據街坊所言,你曾是當地有名的藝妓,藤江斥重金將你贖下並納為妾,按理說你與藤江家家主的關系應該不錯,可我提起藤江氏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現在,你像是……在聽人講故事一樣。”

我的天。

早川柚看著笑成瞇瞇眼的安倍晴明,汗顏。

這人是個腹黑吧?一邊道歉一邊把她刨得連祖墳都不剩。

早川柚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安倍晴明此時卻話鋒一轉:“姑娘不願說在下也不強求,在下這次前來只是想問姑娘可願隨我離開這裏?陰陽寮雖非樂土,但至少能護姑娘周全。”

“啊?” 早川柚愕然,差點被口水嗆到。

這話題拐彎也太急了,她瞪大眼睛,“跟您走?”

安倍晴明似乎也覺得過於直接,他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神色憫然:“在下即將與兩面宿儺開戰,此地將會淪為修羅戰場。”

“姑娘最好先行避難。方才的提議,待塵埃落定後,姑娘再細細思量不遲。”

尼瑪,果然是沖著宿儺大爺來的。

早川柚心裏哀嚎,臉上只能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整個房間開始劇烈搖晃。

安倍晴明臉色驟變,瞬間擋在早川柚身前,溫潤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扇薄薄的障子門!

哢啦啦——

如同琉璃碎裂的脆響,安倍晴明布下的結界應聲而破。

緊接著,一聲更恐怖的爆響過後,整扇障子門連同門框從外向內徹底轟得粉碎,木屑和紙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煙塵彌漫。

煙塵彌漫中,兩面宿儺高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中踏出的魔神,半邊身子籠罩在走廊的陰影裏,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精準地釘在房間內的兩人身上。

“早川柚,” 他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帶著絕對命令的口吻,“過來。”

早川柚嚇得一激靈,幾乎是求生欲驅使本能,她下意識就想往那個方向沖。

“姑娘當心!” 安倍晴明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幾乎在同時,兩面宿儺手臂隨意一揮。

一道淩厲的斬擊瞬間斬向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手中古樸折扇“唰”地展開,口中疾念咒詞,扇面瞬間化作一面靈力護盾。

斬擊撞在護盾上,護盾劇烈閃爍,堪堪擋下。

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安倍晴明悶哼一聲,後退了半步。

而他身後的墻壁連同紙窗,瞬間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夜風呼啦啦地灌了進來。

“柚,” 兩面宿儺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威壓,“我不想重覆第二遍,過來。”

早川柚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壓在身上。

在安倍晴明試圖再次阻攔的瞬間,她猛地掙脫他的手腕,狼狽不堪地撲到了兩面宿儺身後,雙手死死抓住了他深色狩衣的下擺,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兩面宿儺!”安倍晴明看著躲在宿儺身後的早川柚,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如此戲弄脅迫一個無辜的女人,便是你的樂趣所在嗎?!”

“戲弄?脅迫?” 兩面宿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低沈而充滿諷刺意味的大笑。

他微微側頭,伸出兩根手指,極其隨意地撚起早川柚一縷散亂的黑發,纏繞在指間把玩了一下,又輕輕松開,動作輕佻得像在逗弄一只受驚的貓。

“看清楚了,陰陽師。”他猩紅的眸子睨著安倍晴明,充滿了惡意和嘲弄,“我何曾動她一根手指?剛才,是她自己‘自願’回到我身邊的。”

安倍晴明眼神徹底沈了下去,不再多言。

他手中折扇疾揮如風,快速念著咒詞。

數道散發著清冷光輝的符咒憑空浮現,如同長蛇般射向兩面宿儺,同時,他身影飄忽,繞過兩面宿儺的正面。

“雕蟲小技。”兩面宿儺嗤笑一聲,甚至懶得拔刀。

他僅憑身法和四只手臂的靈活格擋,就輕易地將安倍晴明刁鉆的攻勢一一化解。

然而,兩位頂尖強者交手的餘波激蕩的咒力與靈力猛烈碰撞,在狹小的空間內掀起狂暴的氣浪,卷起更多的煙塵和碎屑,視線瞬間變得一片模糊。

就在這煙塵彌漫、視線受阻的混亂瞬間——

“姑娘,得罪了!”

早川柚只覺得腰間一緊,安倍晴明竟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啊!”

安倍晴明抱著她,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輕煙般向後疾退。

而就在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兩面宿儺的腳下,一個巨大且散發著刺目猩紅光芒的陣法圖案驟然亮起。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幾乎在陣法亮起的同一剎那爆發。

狂暴的沖擊波混合著赤紅如血的烈焰,瞬間吞噬了整間客房。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整座客棧便在爆炸中化為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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