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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一傾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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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一傾軋 中

金麥的胳膊是去找朱顏花的路上,被雪山上掉落的石塊砸斷的。她昏迷在了雪地裏,再醒來時,胳膊已經被壓得沒了知覺,手指已經被凍紫。

傳說中的朱顏花,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但只要找到,隨國就還有一線生機。

胳膊是完全廢了,金麥拖著廢了的胳膊又找了半個月,才終於在懸崖峭壁上找到朱顏花的花苞。

一個月後,終於恢覆了體力的金麥站在城墻上,不,朱顏花的功勞給了左輕侯,她被賜了皇姓——江,改名叫江林致了。

而那名字就被金麥拿走了,她很喜歡這個名字,不想要這樣的名字就這樣被舍棄掉了。

左輕侯面前是滿目瘡痍的吳國屬地,等當權者意識到鼻煙壺的威力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林致給左輕侯披了件衣服,道:“這裏風大,我扶你下去吧。”

江林致還是問出了這麽多年的問題:“你為什麽什麽都給我?”

“我不需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她和個野人在部落裏瘋跑的時候,尊嚴、廉恥、成就,她一個都不需要,只要她殺的敵人夠多,部落裏的人就一直不敢動她。可江林致這不一樣,這裏的人什麽都在乎,權勢、地位、品德。少一個,似乎都無法服眾,“你需要這些。”

兩人上了馬車,江林致讓左輕侯躺在自己懷中,道:“阿姐會護你一輩子的。”

“也會護樊琪一輩子嗎?”即使知道答案,左輕侯還是問了出來。

“你與他不一樣,不用和他爭。”江林致輕聲承諾。

左輕侯不想繼續聽她解釋,她縮在如母如姐的懷中,和之前一樣,慢慢閉上了眼眸,道:“我想吃胡餅。”

用隨國自己的麥子,做出來的胡餅。

左輕侯剛剛看見隨國那大片的麥田也被割盡了,大概這是最後一茬麥子了。

可江林致不知道左輕侯在想什麽,她想把事情說清楚,於是輕聲道:“他沒有退路了,他只能在我身邊,你要信他。”

左輕侯沒有回應。

江林致自顧自道:“我們馬上要成親了,也是為了……給皇帝這個把柄,讓他放心。”

左輕侯慢慢松開了袖子中緊攥的雙手,她又往江林致懷中拱了拱,似乎想鉆進她的懷中,讓她蔭蔽著她。

“好。”微末的一句,散在了兩人交錯的呼吸間。

左輕侯就在離主廳最遠的別院住了下來,她在院子裏種了許多麥子,天天和農民一樣勞作,日覆一日。

就算樊琪主動來挑釁,她也不再接茬,像看戲一樣掃他一樣,然後埋頭繼續數著自己的小麥苗。

直到一日樊琪扶住了左輕侯差點打翻的水桶,她才終於對樊琪說了這一個月的第一句話:“樊琪,你喜歡我對吧?”

喜歡是她在畫本裏看到的,是她從江林致那感受到的,是她吃麥子時從眼中蕓蕓眾生看到的。喜歡分很多種,她對江林致的喜歡,絕對不同於樊琪對她的喜歡。

明明是一個極其隱秘難堪的心思,可當樊琪望進她那雙幽綠如翡翠的眼睛裏時,他說不出嘲笑她自作多情的話,索性把這扭曲的心思擺在她面前,讓他與自己一起煎熬難堪。樊琪咧嘴惡劣一笑,道:“是啊,我喜歡你。”

“真惡心。”左輕侯如實評價,接著從他手中奪過水桶,仿佛他拿過的東西都分外骯臟,她用力扶著水桶給麥苗澆水。

這句話戳中了樊琪的反骨,他話語越來越歹毒,“還有更惡心的呢,我每次和她上床的時候都是想著你,才下的去嘴。只要有你在旁邊,我就特別興奮,你阿姐跟著也……”

“啪”一聲脆響打斷了樊琪的話。

樊琪頂頂腮幫,冷笑著繼續:“她也跟著……”

“啪”,又是一巴掌。

即使左輕侯的表情再平靜,樊琪還是能看見她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似要將他燒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跟著享受。”

兩個倔種,就那樣互相挑釁、撕扯,彼此頭破血流,還要按著彼此的傷口繼續較勁。

“咚”,左輕侯直接抄起空水桶砸到了樊琪頭上,樊琪也不反抗,躺在地上,任由她把他打得頭破血流。

可找朱顏花時左輕侯幾乎搭進去一條命,她如今早沒了昔日的健壯,她如今的力氣與他而言,不過是撓癢。

一下一下,左輕侯咬著牙,就算力氣不大,但還是砸地他t頭破血流。

江林致回來時就看見這血腥的一幕,若不是她讓人把左輕侯架開,趕緊去看樊琪的傷勢。

樊琪的傷看著實在嚇人,不知半月後的婚禮上能不能痊愈。饒是江林致脾氣再好,也不禁吼道:“你發什麽瘋?不是好好的嘛?”

“是他不要臉,是他惹我在先。”左輕侯同樣吼回去。

“什麽事?啊?能有什麽事?”之前左輕侯和樊琪一樣不對付,無非都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這些能有什麽大事。

若左輕侯沒有讀那些書,她就和盤托出了,可書上的東西給了她尊嚴,也給了她無用的禮儀廉恥,她說不出來,她知道說出來她和江林致都萬分難堪,只有樊琪得了便宜。

她和一只幼師一樣粗喘著瞪著樊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沈默,無異於印證了江林致的猜想,江林致怒道:“把她送到南鑼巷的宅子裏,看好她,不許她出來!”

左輕侯從沒被這樣對待過,在她萬分厭惡的樊琪面前,她不該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可她忍不住,她緊緊看著江林致給樊琪擦傷口的背影,眼淚大滴大滴落了下來。

江林致在左輕侯的視線裏越來越模糊,只是片刻,她就再也看不清這個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給她穿衣,手把手叫她寫字的人了。

這樣的左輕侯只有在江林致面前才能見到,可他沒有絲毫挑釁她、贏了她的喜悅,他慢慢垂下眼,道:“搶了她的東西,我也有錯。”

南鑼巷的宅子常年無人居住,沒有一點人氣,即使快到夏日,左輕侯還是縮在被子裏,睡得昏沈。

半夢半醒間有個人影在眼前晃,左輕侯也不管是誰,伸手拽住那人:“好冷。”

那人身上很暖,氣味卻很陌生。可左輕侯摸到了一把劍,那把劍是混著她的血鑄造而成的,是巫族人的命脈,只要被那把劍傷到,就很難治愈。

只有江林致有這把劍。而且左輕侯實在太冷了,分不清是心底的冷還是身上的冷,她纏住那個人,把他拽進自己的洞穴裏、裹住。

那身體越來越熱,帶著她的身體也熱了起來。可這樣的熱度伴隨著短暫的疼痛,她自虐一樣地緊緊抱住身前的熱源,讓他深深地進入自己身體。

多日的委屈全部爆發了出來,左輕侯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在壓抑自己的語言:“疼,好疼。”

明明她之前有什麽就說什麽,江林致也會哄她,為什麽樊琪一來一切就不一樣了?江林致明明說他們不是一樣的,不會沖突的。可出了事情,江林致為什麽就不信任自己了呢?

身前的人溫柔了許多,那暖意慢慢地包裹住她,像是泡進了溫泉,暖意熨燙進四肢百骸。慢慢地,那暖意掀起滔天巨浪,終於將左輕侯暖了個透。

那樣的暖意在第二日黎明徹底冰冷,左輕侯難得睡了個好覺,一睜眼就看見了赤裸的樊琪。

沒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左輕侯只覺得自己吃了一個早知道是用屎做的的糕點。

無比惡心。

她一骨碌爬起來,一腳踩在男人的肚子上就往外走。她要告訴江林致,江林致喜歡也好、利用也罷的那個男人,比春風樓的男妓都不如,一文不值。

樊琪被那一腳踩醒了,他深陷昨日的旖旎美夢,想著今日不惜動用他安插的全部內應,也要帶她離開。

樊琪趕忙拿著外衣追出去,他拽住赤腳的左輕侯把她抱起來,不顧她掙紮給她裹上外衣,把她抗回內室。

“渣滓!渣滓!我要和她說!告訴她你是個渣滓!”左輕侯近乎歇斯底裏地反抗。

懷中的人掙紮得厲害,下手毫不留情,樊琪也明白這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認真地捧著左輕侯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道:“我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要信我。你也不想傷害到她對不對?她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掙紮的左輕侯慢慢冷靜了下來,樊琪知道左輕侯的命門就是江林致,繼續道:“如果你去和她說,她會怎麽看你,她是會信你,還是信我?”

等江林致徹底冷靜下來,樊琪溫柔地把她披散的頭發理順,仿佛剛剛他什麽都沒說。他掃見左輕侯身上的痕跡,繼續柔聲道:“是先洗漱一下還是再睡一會兒?”

昨夜的溫暖已經全部冷了下去,冷意又包圍了左輕侯,她宛如木偶般開口:“我想泡一會兒。”

見左輕侯沒有之前那樣抗拒他,樊琪問道:“我抱你去好不好?”

當樊琪滿懷對未來希冀抱起左輕侯時,他不知道趴在他肩頭的左輕侯眼中閃過攝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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