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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面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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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面密室

天剛亮,崔九就護送著兩位爺進了皇宮。他擡頭看著難得的朝霞,低聲道:“天快晴了。”

另一個侍衛沒聽清他在說什麽,更驚訝於平時沈默寡言的崔九竟然主動說話了,忙問道:“啥?”

崔九重覆道:“天快晴了。”

“是啊,是啊,天可好了,”另一個侍衛趕忙附和兩句,“餛飩真香啊。”

賣餛飩敲木棍的聲音從長街尾傳來,一聲聲敲開了夜幕,敲開了一扇扇煙火味十足的家門。

深宅大院的江林致也被敲木棍聲叫醒,她起身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以及自己身上染著花香的新衣,輕笑出聲。

“一大早有什麽可樂的?”陸環堂進門,身後跟著一群侍女,侍女捧著朝食魚貫而入,擺在桌上便退下。

江林致掃了一眼過於豐盛的朝食:“某人和狗一樣標記氣味,有點可愛。”

一早上就說他是狗,陸環堂倒也不生氣,扶她起身,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道:“江府換了管事,舊例過時了。”舊人也該隨風而去了,什麽熏香、規矩的都該消失了。

江林致深知自己隨性不靠譜,但屬實沒想到自己的隨性會讓同樣游戲情愛的陸環堂都感到危機感,她便隨口道:“你這麽不放心,我們先把婚書寫了,你謄幾份給滿朝文武發發,然後再貼到告示欄裏昭告天下可好?”

雖然是打趣,但陸環堂認真地點了點頭,若放以前,他實在不能想到什麽樣子的女人會讓他心甘情願地成婚,大概是有權有勢有才的,這樣對他的前途大有裨益。

可如今,陸環堂看著張著嘴打哈欠江林致,嘴巴張得可以看見她伸展的小舌頭了,可以說一條都不符合。

不過就是奇怪地和他心意。

他就是喜歡。

如今一切按計劃進行,可越順利,越光鮮,他就越怕自己的出事,江林致就真不要他了。

江林致看透了陸環堂的心思,猶覺不足道:“或者我們先生個孩子,到時候我想跑你還可以用孩子威脅我。”

陸環堂一口茶嗆在了嗓子裏,他不是沒想過,他甚至想過給江林致下蠱,逼江林致不得不信任他,讓他參與鼻煙壺之事。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陸環堂不想讓江林致受一點委屈,便認真拒絕道:“不行!”

江林致震驚又不解地看著他。

陸環堂解釋道:“一來對你名聲不好,你在不在乎是你的事,別人說你說的難聽我肯定在意。二來你敢這麽說,我真拿孩子威脅你有用?”

江林致有些意外陸環堂的認真,也驚訝陸環堂有些過於了解她了,她把心底的那點感動壓住,聳聳肩,道:“行吧,那從今日起新人新氣象。”

吃著正香的時候,陸環堂忽然道:“吃完飯帶我去配解藥?”

“什麽解藥?”

順著陸環堂的眼神,江林致低頭看了看自己綁著紗布是肚子,“哦哦,這個啊,我怎麽知道解藥?”

陸環堂目光幽深,食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頗有些談判的意味:“朱顏花無毒,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楠木箸停了一瞬,江林致垂眸,眼中意味不明。幾息過t後,江林致繼續嚼著菜,笑道:“倒挺聰明,說吧,你需要什麽交換這個把柄?”

剛剛還游刃有餘的陸環堂瞬間冷了臉,他拽著江林致的前襟橫眉冷對:“這他媽是為了你自己的命!我可以不知道,但你自己去把解藥吃了!”

綠色如滿綠翡翠的眸,細看下倒像是長滿了綠藻的死水,陸環堂不知為何心格外慌。可只是一瞬,那死水蕩出明媚的生機:“底牌被人知道了,你可要護我一輩子了?”

陸環堂終於松了口氣。

“你有沒有騙我的事情?”江林致突然發難。

“沒有。”陸環堂攥緊了拳,格外認真地回答。

“好,我帶你去制解藥。”沒有反駁,沒有試探,陸環堂說什麽,江林致今日就信什麽。

任陸環堂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府中的密道通向皇宮,靠著司南的指示和步行的速度,陸環堂推算出密室在皇宮朝陽殿的地下。

密室潮濕陰冷,燈上全是灰,看來許久沒人來過了。陸環堂握著江林致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江林致直接拿出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轉而拉著陸環堂就往裏走:“這又不是什麽鬼屋,沒必要護著我。”

話說了,江林致踮腳往他臉上印了一吻,輕聲道:“不過謝謝。”

即便陸環堂面上多雲淡風輕,江林致還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同尋常,他手心溫度偏高,滲出細密密的汗,像是潛伏的獵豹在捕獵前那種興奮卻又克制的狀態。

不過江林致不在意,剛剛她已經問過了,那就是信他,反正都說了,把命給他都行。

兩人各懷心思來到了最裏面,這裏是一個圓形的密室,密室中央有個桌子,上面擺著一個木頭盒子。

江林致卻止步在了密道口,她把夜明珠遞給陸環堂,道:“就在盒子裏。”

陸環堂走過去,木盒沈地他手都在顫,慢慢打開裏面的紙條,裏面只有兩句話:

“朱顏出隨成鼻煙壺。

殺盡江家女,朱顏必亡。”

兩句話雖奇幻,但還是符合現在所有的事實。一時間,陸環堂竟不知道這東西是江林致故意放這試探他的,還是確有其事。如果是前者,他只是不被江林致信任而已,但如果是後者......陸環堂不敢想。

江家女,左右不過一個江林致。

一條命,連著兩個國家的生死。

整理好紛亂的情緒,陸環堂擡手燒了那張泛黃紙,努力堆起笑對江林致道:“走吧。”

明明是知道了夢寐以求的秘密,陸環堂卻一夜未眠,輾轉反側。

唯一的好處就是江林致不會死,無論她用什麽方法,她是最清楚如何自救的。

正思索著,江林致轉身抱著陸環堂,道:“我的床睡不慣?”

心中的擔憂自然不能對江林致說,整個國家的命數都壓在她自己身上,這麽多年她多累,她自己最清楚。不需要他再說些擔心的客套話,讓她加重負擔。他扯開話題,道:“睡不慣,有荀令香的味道,想回侯府睡。”

“好啊,”江林致坐起來,擼起袖子指著陸環堂就開罵,“把我當物品是吧!到手了就不珍惜了!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外面有多少安插進來的人,陸環堂很清楚,他趕忙捂住江林致什麽都說的嘴,把她抱進懷裏安撫:“姑奶奶喲,我煩他又不煩你,回侯府也是帶著你回,反正你早晚都要當侯府女主人。”

“那你什麽意思?說清楚!”江林致稍微緩和了些,還是不依不饒道。

道理大家都明白,江林致就是要陸環堂說出口,就是讓他羞赧。

陸環堂當然知道江林致揣著明白裝糊塗,貼著江林致的耳朵,含糊不清道:“嫉妒。”

江林致癡癡地笑了起來:“聽不清。”

懷中的人笑得陸環堂胸口有點癢,陸環堂把她的頭狠狠壓在他懷中,不讓她看她的表情,咬牙切齒道:“嫉妒!嫉妒!!”

江林致張牙舞爪地錘他,陸環堂松了點力氣,憋得滿臉通紅的江林致猛地擡頭,深吸一口氣就要繼續打陸環堂。

誰知陸環堂眼疾手快,繼續把她壓在自己健碩的胸口。江林致氣也喘不上來,話也說不出來,和被抓住的螃蟹一樣張牙舞爪地拍著始作俑者。

幾次之後,江林致力竭趴在陸環堂身上,一動不動。

打打鬧鬧,陸環堂剛剛的羞臊也散去了,他低頭吻了吻江林致微微汗濕的額頭,道:“反正我們這關系也瞞不住了,明日搬過去?而且我沒有家人,侯府你最大,沒人給你氣受。如果你住得不自在,你想回來自己就回來了。”

“這麽急著把我拐回家,怎麽?人有問題?”江林致打趣道。

“是啊。”陸環堂滿足地抱著江林致,卻並未解釋。幾年前他和灘爛肉一樣被丟在江府,如今整個江府的女主人就睡在他身側。他必須牢牢抓住現有的一切。

看著懷中困倦的江林致,陸環堂輕聲卻鄭重道:“放心,以後沒人敢欺負你,連一個鄙夷的眼神都不行。”

江林致沒聽清,也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看著懷中的人困得實在睜不開眼,陸環堂微微勾起嘴角,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江林致的背,伴她入睡。

第二日上朝時,陸環堂暫時不去細想知道的秘密,在朝堂上揪著一點錯處就對攝政王一派就是一陣打壓。他如今有軍功傍身,皇帝又拽出來一個金吾衛的職讓他一並做著,在皇帝一派的一眾文官裏可謂是中流砥柱。

就連江盡挹也被他的步步緊逼弄得沈了面色。

剛出康乾門,陸環堂就察覺到不對,宮門外道街市,宮門內的皇宮,都太安靜了。剛剛下朝的官員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

上朝不能帶兵器,赤地劍沒傍身,陸環堂凝氣成刃,不動聲色地背在身後。

下一刻,江盡挹就從長甬盡頭出現,他冷著一張臉,大步走向陸環堂。

陸環堂反倒收了劍,道:“王爺有何指教?”

“此處就你我二人,就不用裝敵對了。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吧?”江盡挹帶著欣賞的淺笑,看著他安排在江林致身邊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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