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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面妒才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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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面妒才忌能

三天後,陸環堂才被外面築墻的叮鐺聲刺激得悠悠轉醒。

他身上的幾處大傷竟然已經結痂,他扶著墻出門,驚訝地看見被炸毀的斷壁殘垣已經有了房屋的架構,只剩壘墻塗泥了。

有人從後來扶住他,一上來就道:“這麽急幹嘛,你流了好多血,一站起來容易頭暈。”

“你怎麽在這,咳,”陸環堂急得嗆住了,“這這麽危險,快回去!”

一個金黃的令牌被舉到了眼前,江林致得意道:“奉旨督造!你幾個意思啊?”

也難怪,以江林致的財力,這速度也不奇怪了。陸環堂這才放下心來,扶著她肩膀讓她轉了一圈,確定她沒受傷,才撒嬌道:“我餓了,陪我吃飯好不好?”

要不是江林致那日趕回來幫忙時,正好看見陸環堂的那弒神的模樣,就真信了他這一副風流無賴的樣子就是他的本性了。回想當時的場景,饒是見慣了沙場那些滿身戾氣的將軍的江林致,也嚇得汗毛樹立。

這樣一想,江林致微微打了個哆嗦,搓了搓胳膊。

陸環堂以為她冷,忙帶她往屋裏走,道:“外頭冷,你在屋裏待著,我去拿點吃的來。”

江林致不應,把陸環堂扶回屋裏,就叫人備菜了,轉頭嬉笑道:“外面冷,你我都不用出去了,要不我這麽多錢就白花了。”

果然,國庫沒這麽多錢,江林致又當皇帝的錢袋子了。只是.....陸環堂偷偷睇了一眼江林致分表情,道:“算上金礦的錢,倒也夠。”

“你不在,金礦監管不力,被攝政王的人探查到了,早充公了。”江林致無奈嘆息,不過立刻振作起來,“隨國處處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還會有其他金啊銅啊是也說不準。”

不多會兒,下人就送來了飯菜,即使是邊境,江林致的飯菜也是和在京城一個標準。

陸環堂喝了一口鮮美的羊湯,打趣道:“真是借了小姐的光了。”

“別,陸大人,等朝廷封賞下來,是草民借了您的光才對。”江林致學著他的樣子,打趣回去。

探子已經去打探那火炮了,這幾天隨軍後撤了一公裏,在城中暫時安營紮寨,也不怕再被炸著了。

跟著陸環堂活著回來的將士都打心底裏佩服陸環堂,只要他出去走動,上到副將,下到大頭兵,一個個都滿眼敬畏地行禮。

張萬春帶著好多藥來看他,他的敬佩和羨慕都讓陸環堂覺得有些尷尬了,活像被斷袖盯上的普通男人。張萬春嘆了口氣,道:“我也沒什麽本事,上不了戰場,一個田也沒守住,炸地不剩什麽了。平常也就是戰後分發物資啥的,現在江家來了,我這啥用沒有。”

張萬春的事情早就通過閑言碎語鉆到了陸環堂的耳朵裏了,聽說戰爭那天,別人都在忙著進攻或防守,他忙著給田罩上綠布。

一顆火彈就落在他一丈以外的地方,把他一邊耳朵炸聾了。他還在努力扯著綠布,不知道是癡還是傻。

火彈又不長眼,扯上野戰的綠布難道就打不著了?

每個人都不解,但見他又受了傷,也不好苛責,只是張萬春這幾個月積累的信譽,又回到了之前萬人嫌的境地了。

陸環堂不知道說些什麽,打心底覺得實在可笑可恨,實在不想和這種蠢人糾纏。但面上依舊做出兄長的姿態,勸導道:“你種糧為了什麽?”

“給將士吃。”

“那就是說將士才重要,那你又為何救苗不幫人?”陸環堂直接戳中問題所在。

張萬春終於安靜下來,坐了片刻就走了。

一息後,江林致從門縫裏擠進來,回頭看了一眼才關上門,道:“你咋招上他了?”

“看來他很出名,你都知道了。”陸環堂無奈苦笑。

“我認識他早啊,他和塵是同窗,後來家裏遭了難才來當兵的,讀書時就是個一根筋的蠢人,現在也不是個當兵的料。”江林致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至真至純是好,可活得腳不沾地,恨不得飛到九重天上去,我等凡人可理解不了。”

和江林致一吃閑話是最輕松的,陸環堂驚訝道:“塵探望的人是他啊。”

“是啊,所以塵也是一根筋的人,這不我會用人嘛,這麽多年塵可救了我數百次命吧。”江林致頗有些得意。

陸環堂笑著捏了捏她的耳垂,“誇別人,還不忘誇自己,小姐最近真的……”

“真的什麽?”江林致舉起半個沙包大的拳頭,在陸環堂眼前胡亂地揮舞著,臉也跟著皺成了一團,和哈人的奶貓一樣,“警告你不要口出狂言!”

這點威脅實在可愛,陸環堂笑得無奈,張開手掌把她的小拳頭輕松包了進去。

江林致掙紮無果,繼續道:“不許在武力上鎮壓我!嘿!”

陸環堂把抱著她手的那個手抵在胸口,繼續笑得抽搐,“不行哈哈,哈哈哈笑得哈哈哈笑得傷口疼嘶。”

拳頭下是微微的震動,很神奇。江林致忽地出了神,想起那日她聽說陸環堂重傷趕回來時,那個渾身血窟窿氣息微弱的人。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見江林致出神,陸環堂慢慢不笑了,輕聲道:“我沒那麽容易死。”

江林致點點頭,“你之前和我說過的那些目標,可要全都實現。你要是中途死了,我就刻你墓碑上。來一個祭拜你就,笑你一次。笑得你受不了再活過來。”

真是拒絕一切暧昧的氣氛,陸環堂被氣笑了,用力捏了捏江林致的手,道:“放心,就算做不到,我也會先娶了小姐,給你掙個誥命,到時候世人笑我也順帶上捎上小姐。看,江小姐這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你大爺的!”江林致笑罵了一句。

兩人正說說笑笑,齊副將的人就來叫陸環堂了,說是朝廷的人來了。

“陸大人,升官了可別忘了小女子喲。”江林致矯揉造作道。

陸環堂意氣風發得擡擡下巴,“等我。”

陸環堂拄著拐杖和一群同樣重傷的將士一同去領賞。

論功行賞一般是按軍職大小來,讀到校尉的時候,陸環堂已經隱隱覺得不對勁,自己的職位在校尉之上,怎麽沒有自己的呢。

等“欽此”兩字截止,不僅是陸環堂,所有人都蹙眉看著陸環堂。

李將軍接旨後,眾人立刻就圍了上去,大家心中都憤懣,如果黨派大於軍功,那隨國這一百來年建立的軍功爵制不過就是糊弄平民的玩意。

李將軍看了許久那個聖旨,想想可能真的是攝政王的意思,雖然無奈,但也沒辦法,讓眾人散去。

齊耳先問了句:“將軍,這裏面是不是漏了人啊?”

李將軍自然知道漏了人,他讓眾人退下,獨留了陸環堂。

臨走時,齊耳拍了拍陸環堂的肩膀,低聲道:“好脾氣點談,估計是上面的意思,應該不會是將軍沒寫。”

此言一出,陸環堂只覺得火氣從脖頸燒了起來,管他誰抹掉了他的軍功,無論到哪兒,天下烏鴉一般黑。先是他祖上,他師哥,如今終於輪到他了。

這樣想著,一貫溫和的陸環堂也沈不住氣了,他直接道:“為什麽?”

李將軍沒想到他會這樣直白,楞了一下道:“上面的意思,賞t錢,沒官職。”

李將軍也是粗人,不會說話,這話直直戳中了陸環堂的底線。陸環堂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扔了拐棍,握著劍踉蹌而去,冷笑道:“是嗎,卑職覺得如果卑職不效忠攝政王,卑職永遠就只是一個校尉。”

“放肆!你算什麽東西,妄自揣測攝政王。”李將軍吼道,攝政王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並非一個妒賢嫉能就能說清楚的。

心中的那個火氣怎麽也壓不下去,陸環堂繼續陰陽怪氣道:“哦?是嗎?齊將軍年逾四十還只是個副將,這又是為什麽?”

“他能力不濟,任誰也提不了。”

“能力不濟?也比霍濯好千倍萬倍吧,那樣的酒色之徒都能京郊州縣混得風聲水平,將軍和齊副將,是比不上那種人嗎?”這話說得實在歹毒。霍濯直接被攝政王釘在恥辱柱上了,就算全府被屠,攝政王也沒讓人查。李將軍當年確實是不通人情世故才被派來這個苦卻重的任務,自然人人都想享福,他當然不忿過。但一想到攝政王如此信任他,這麽多年他便從沒計較過。

如今被一個別的黨派的小輩點破,李將軍只覺得難堪,冷聲斥道:“不想軍法處置你就滾回去!你命還在,總有一天立功,急什麽!”

陸環堂仰天大笑,心中那怒火越燒越盛。

李將軍也被他笑得火大,竟抽出了劍抵在了陸環堂胸前,“還不滾!”

“叮——”一聲長鳴,陸環堂揮劍撞開了李將軍的劍,怒火攻心的兩人立刻纏鬥在了一起。

幾招過後,李將軍明顯感覺自己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對手,只有抵擋之力,卻無還擊之勢。心中驚嘆的同時準備拿出殺手鐧將陸環堂制服,等他冷靜了再和他好好談一談。

李將軍運氣小周天,以比尋常重十倍的力量彈開陸環堂的劍,只聽“咚”一聲。

有人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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