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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面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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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面無首

眉心的那一細長朱紅刺目,李將軍的屍體朝後倒下的時候,陸環堂之前那個肆意的火氣瞬間冷卻了下來。他轉頭看去,立刻看見一人影閃過,然後無數人就往這邊趕來。

陸環堂立刻追出去,卻根本辨不清剛剛那個人是誰。反倒是一群侍衛聽見聲響趕了過來,看見了倒地的屍體。

此時的陸環堂形容蒼白可怖,如同鬼魅。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將軍被他殺死了。”

眾人立刻一擁而上,捆成一片人山把陸環堂壓在地上。扭送著他立刻趕到營中,只見剛剛只是細長的傷口此時確留著劍一樣厚的傷口,剛剛那個細長的傷口被完全蓋過,再也不見痕跡。

這樣嚴密的局,陸環堂的火氣重新冒出來,此刻他的腦子確很亂,怎麽也想不出會是給誰幹的。

陸環堂頭被壓在地上,不顧剛剛結痂的傷口,怒吼道:“不是我殺的,有人殺了將軍,快封鎖所有的出口,盤查所有人!”

眾人還在怔楞,陸環堂又道:“我又跑不了!你們動作快點,兇手更跑不了。”

齊耳出來,指揮人去封鎖各個出口,然後把陸環堂的雙手反絞到背後,親自擔保看著他。

等待搜查的功夫,齊耳讓陸環堂仔細查看了傷口,看著那個形狀奇特的傷口,齊耳低聲道:“這個形狀和你的劍完全吻合,你想想最近得罪了什麽人,我趕緊找人攔他。”

不知道為什麽,陸環堂如今腦子還是混沌的,頭上燥熱地滲著汗,他想了好久,道:“我想不出來,可能是當了別人升官的路。”

兩人又檢查了每一寸墻壁,沒有小洞或者機關,射出暗器的要麽是屋子裏的人,要麽就是開門的那一瞬間。

一個個人搜查很慢,若武器下,隨地埋在哪時間也是夠。時間一刻一刻流過,陸環堂的心越來越涼。

果然,除了他那把劍,沒有痕跡吻合的兇器了。行兇的人也沒有找到,不小心推門的是一個倒茶端水的侍從,身體雖強健,但沒有任何武功,更別說在武功卓絕的兩人眼皮子底下放暗器。

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人!

各個證據都指向他,更別說有人還親眼目睹。齊耳就算有心偏袒,但也沒有任何證據,只能說等證據足後在問斬,先行關押。

路過觀望的人群時,陸環堂看見了張萬春,路過張萬春時,陸環堂低聲道:“幫我盯著那個屋子,看誰進去過。”

張萬春張了張嘴,可陸環堂已經被人押著走遠了,他終是沒說什麽,慢慢低下了頭。

前一天還受人尊敬的陸環堂今日就落了大獄。他的傷口剛剛掙紮的時候就已經裂開了,汩汩地流著血,冷得他狠狠打了個寒顫。

突然,牢獄的鐵門被打開,江林致飛奔到他身前,神情嚴肅地問了整個事件經過。越說江林致的眉頭皺的越深,她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在他面前一抓。

有一縷薄薄的煙霧從他鼻尖生出,一瞬間就散得無影無蹤。江林致冷了臉,焦急道:“是化一散,聞見的人情緒容易失控,而且感官也不如平時敏感。你今天遇見過什麽奇怪的人了嗎,故意挨得你很近那種?”

今日太多人就挨得他很近,陸環堂此時腦子終於恢覆到平常的清明,道:“張萬春,齊副將和幾個平時交好的將士,領賞的將士,還有李將軍……”最後一個,陸環堂看著江林致,不在說話。

“還有我,我你暫時排除吧,此事對我沒有一點裨益。”江林致倒也不計較,撂下一句,“在我回來前,你必須活著,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便離開了。

門重新關上,陸環堂閉目重新將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不放掉任何細節。他總不能等著死或者等著被人救,他必須找出那個人。

朝廷的人很快就來了,細細地將所有地方都檢查了一個遍,把每個人都盤問了一遍。沒有任何進展。

押送進京那天,陸環堂被鎖在鐵做的囚車裏,外面的場景他看不見,但罵聲和吐痰聲清清楚楚。

“殺了幾個吳軍就殺自己人,算什麽本事?”

“瘋子!犯人!剝皮掛城樓子上!”

“聽說他之前也是很張狂,不就是賣屁股上位的嘛?狂什麽?”

“賣屁股,細說說,誰啊?”

“還能有誰,京裏的貴人唄,都好這一口。”

“李將軍一向賞罰分明,肯定知道他的齷齪事了。聽說他打仗也是領的那些陣亡的兄弟的軍功,他什麽都沒幹。”

……

嘈嘈切切的議論透進密封的鐵皮囚車裏,回蕩在四方鐵皮裏,擠得陸環堂喘不上氣來,心中煩躁。

李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對外,他是個叱咤風雲的將軍;對內,他又是一個寬和的長輩。之前還不忿賞罰的將士正是如今唾罵他的那些人,反正是別人拿命換來的軍功,他們惋惜也好,唾罵也罷,都是別人的,他們撈不到一點好處。

所以他們就選擇一種讓自己最舒服的姿態,畢竟仰視別人脖子容易酸,低頭才能給他們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陸環堂沒空消極,他偷偷翻出發繩裏的小銅絲,摸索著往鎖孔中捅著。這條路不通就換一條路,被人拋棄的次數多了,他也有點破罐破摔的精神了。

剛打開了一個,囚車就停了。陸環堂瞬間全神戒備,繼而心中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江林致離開了這幾天,也該出點事了,於是貼著鐵壁聽著外面的響動。

一陣馬蹄聲響後,崔九的聲音格外清晰,傳進密閉的囚車中:“攝政王有令,立刻返回邊境,重審刺殺一案。”

陸環堂無奈翻了一個白眼,虧他剛剛還覺得江林致靠譜,攝政王審理,他更是沒活路了。小小的失望後,陸環堂警惕著外面的響動,繼續用銅絲開鎖。

忽然,腳步聲漸近,陸環堂停了動作,把手背在身後。

如果外面的高手只有崔九,他殺了開門的人,逃出去輕而易舉。這樣想著,陸環堂握緊了手中的銅絲,默默運起內力。

刺眼的光線射進來的一瞬間,陸環堂閉目聽聲辨位,準備把銅絲射出去,一擊斃命。

外面的風湧進來,夾雜著清幽的荀令香,他睜眼,卻被刺目的陽光晃得重新閉上了眼,而後慢慢睜開眼睛,震驚又疑惑的情緒混在一起,讓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江林致同樣不解地看著他的表情,坐進囚車裏就要開始解他的鎖,道:“看見我很驚訝?去都說了我去想辦法了。”

“崔九就在外面,”陸環堂以為江林致要劫車,低聲道,“你找人假扮的?”

江林致看著已經解開的鎖鏈,一臉“幸虧來得早”的萬幸模樣,道:“都是真的,不僅崔九,攝政王都來了。我要是把你劫走,你和我哪個都別想在這混了,腦子進水了吧你。”

聞言,沒有擅自行動的慶幸全部消失t不見,陸環堂滿腦子都想知道江林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江林致解開他衣服,大片潰爛的傷口暴露出來,還伴隨著微腥的臭味,看樣子他在牢獄裏過得不怎麽樣,有人巴不得他死。

江林致把藥箱擺開,邊上藥邊道:“你和他做的交易救了你一命,我這不為了配合你,跟他一起來了。”

攝政王母親屍首的那筆交易,陸環堂低聲道:“你知道在哪兒嗎?”

“早就和他說了,早就燒成灰了,粘在鞋底下,或者風一吹火一烤,誰知道現在在哪兒?”江林致小聲嘟囔著。

這答案確實挺合理,但攝政王肯定不會相信,陸環堂道:“那他怎麽就不相信呢?他當時也在場吧。”

“在,但他腦子撞到了,不是很靈光。”江林致一臉嫌棄道。

這話很敷衍,有打哈哈的嫌疑,但放在江林致身上很合理,陸環堂不知道該問什麽了,只說了他這幾天推斷的幾種可能。

江林致上完藥,拍著胸口保證道:“你要相信我,我能把他請來,就說明這事有轉機。”說完江林致把鎖又鎖上,警告道:“別亂來!”

表面在平靜,這幾天陸環堂也是一直懸著心,此刻倒是放下心來,懶洋洋地靠在鐵壁上,笑道:“誥命沒了,甜頭也沒了,真是悲傷啊。”

江林致想起那個被人打斷的吻,耳根微微一熱,挑眉把絹布扔到他身上,順便放了一盆熱水,道:“呸,命都沒了,還想這那檔子事!趕緊把自己收拾幹凈,我都下不去嘴。”

鐵門關上了,視野重新歸於黑暗,陸環堂卻舒坦了許多,沾了水從衣襟裏伸進去,一點點地擦著身體。黑暗中,只剩下平和點喘氣聲。

交了囚車鑰匙,江林致冷了剛剛嬉笑打趣的臉,這事情比她以為的還難辦。在侍衛的監視下,江林致上了一間茶室那麽大的馬車。

車裏沒有焚香,只有縷縷茶香,坐在正中的江盡挹翻了一頁文書,眼神都沒施舍給她,冷聲道:“知道誰是兇手了?”

“不知道。”

“本王日理萬機,不可能幫你們查案。最多再給你兩天,還找不出來,本王就親自監斬,省得路上再生事端。”

江林致只是在拖時間,不過只要多一天,江林致就多一份希望找出兇手。

江盡挹不想看江林致如何推理、如何找人,他睥睨著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道:“爬過來,給本王捶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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