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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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沒有明天
“很好。”洛倫佐從桌子底踢出了一個箱子，“把這些布置到連結地下醫療艙的電梯層裏。”
那是一箱c4炸藥。
莊央肌肉僵直，充滿警惕地看著對方。
“別擔心，醫療倉還有別的通道連接，我只是希望第一次運行期間我的病人們不會被打擾。”
洛倫佐擡手看表：“明天零點之後，醫療艙就會正式封閉,如果這些東西還沒有到位的話，你就再沒有機會咯。”
“我做完這些你就會放了池非？”
“我會給你們開啟備用通道。友情提示一下,封閉後後整個地下層會立即陷入極低溫,池非接受過誘導劑註射,最多在醫療艙內正式進入休眠階段,你如果出不去,100%會被當做細菌消滅。”
莊央冷笑：“我怎麽相信你？”
“你可是我後面最重要的受試者,最害怕你死的人是我才對。”
莊央忍無可忍,伸手拽過洛倫佐的領口甩到了一旁的落地窗上,然後用胳膊抵著他的氣管壓制在玻璃上,一個細小的貼片順勢吸附在洛倫佐脖子的後方。
有了洛倫佐的遮擋,莊央的大部分致命部位都無法鎖定,遠處的狙擊手也不敢有所動作。
洛倫佐的氣咳都被堵在了喉嚨裏,莊央敢肯定這人已經斷了幾根肋骨：“我不會死的,我還等著找你算賬呢。”
洛倫佐笑了,緩慢擡手向外面瞄準的人示意了一下,莊央就松開力道讓他滑向了地面。
轉身欲走時,地上坐著的人影卻又開口：“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哈哈。莊央,打開電梯層和醫療艙的權限卡,被晏望師從我這弄走了一張。既然你的魅力這麽大,就由你幫我去找他要回來吧,哈哈哈。”
骷髏般倒在地上的人形笑聲愈加猖狂,莊央最後還是被擺了一道。
莊央站在珀斯河岸最高的瞭望塔，仿佛可以望盡這一城之內所有的物事，卻找不到他最想看見的那個人。
他用更多的時間想念，猶豫，恐懼。終於看見夕陽餘暉的時候卻僅用幾秒鐘便輸下了一串數字，撥通過去。
莊央數著自己的心跳聲，在第二下的時候，話筒裏的提示音停止。
“餵。”
一陣靜默，莊央想要回覆，卻發現難以發出聲音，聲帶像被牢牢抻住。
“我知道你沒走。我知道是你。”晏望師的聲音聽上去冷靜到無情的地步。
“可以再見一面嗎，我有事找你。”高塔上有風呼嘯而過，好像可以連同自己的聲音也一並帶走。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再說一遍。”
莊央不知道alpha是不是真的沒有聽見，他這一次用了暧昧的語言，近似引誘：“我想見你，有話一定想對你說，好嗎？”
“好。”
遠處的太陽迅速下落著，莊央望著天際發呆，晏望師卻既沒掛斷也沒有出聲。
直到下午整三點的鐘聲打破了寂靜，莊央先是聽見電話裏傳來的震動，才感受到自河對岸的三遍敲鐘。
莊央不自覺地推測，對方應該身處舊城區。
他又想起剛剛影像裏的臉，洛倫佐也許只是拿一段錄影來騙他，而自己卻像個一眼就能被看穿心思的小醜。
那在晏望師面前呢，他的一切偽裝，謊言欺騙，是不是也那麽滑稽？
“你想在哪裏見我？”alpha的話打斷了莊央的思索。
莊央看見河對岸的黑色工廠建築，灰色低矮的居民房，高高的教堂塔尖，還有巨大的摩天輪圈：“舊城區的那個游樂園，有摩天輪的那個。”
“好。”
莊央聽不清對面是不是輕笑了一聲，他突然想起最後一班過河的輪渡就要到時間了。
“我現在過去。”莊央急急轉下塔樓，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趕到游樂場時，天色已經完全昏黑。
這裏的確如描述中一樣老舊，也許早就停止運營。莊央有點遺憾也許不能和對方坐上摩天輪。
在他的想象裏，升入空中時，他就能有勇氣向對方索要權限卡，也許還能非常有魄力地說出一些威脅的狠話。
摩天輪的底座下，有人在等待。
莊央一眼就看見了晏望師站在光亮處，他感到alpha好像看見自己，腳步卻不自覺變慢。
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讓你久等了，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晏望師笑了一下：“沒有。上去吧，你不是要坐摩天輪嗎？”
莊央再一次感到眼前人的捉摸不定。是他反覆無常，突然離開又突然提出見面，晏望師卻始終如一的平靜,一如初見的溫柔。
進入廂內後，很快有人上前啟動，盡管整部摩天輪裏就只有他們兩個。
陳舊的機器重新運轉，發出吱呀的轟鳴，莊央後知後覺地開始擔心。
“這裏是不是早就廢棄了？其實我就是隨口說的地方，要不我們下去吧？”
晏望師看向緩緩遠離他們的地面：“現在是你說下去就可以下去的嗎？莊央，你真的很任性啊。上一次也是這樣。”
“我可以解釋的。”莊央蒼白地掙紮，或者說繼續編造謊言。
晏望師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你不是不怕死的嗎，給你機會走又要回來。我也不怕死，所以沒關系的。”
“我不想你因為我有事。”想了許多，莊央覺得今天說點真話也沒什麽，反正真真假假，alpha也不一定會相信他。
晏望師盯著眼前人凝重的眼睛，探究著裏面有幾分真意：“是嗎，你放心，我還沒有跟你殉情的打算。”
他們已經到了高處，地面的世界遠去，座艙外的彩燈一閃一閃，莊央覺察出一點浪漫的意味，因為和alpha一起。
“你最近在查施普林瑟的事對嗎，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有點舊怨？”莊央習慣性地抽出一根煙，仿佛要開始講什麽陳年舊事，但其實不是。
晏望師眉頭輕蹙，莊央以為對方是嫌惡煙味，趕忙收起。
“對。但過去怎樣不重要，現在你需要離他遠點，他會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但與你無關。”
莊央搖了搖頭：“是我要勸你，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只是施普林瑟這個人跟你們想得很不一樣，他會做出的事根本不可預料。
和他比拼瘋狂是不理智的，你千萬，千萬不要那麽做。”
晏望師的眼中也蒙上沈重的陰影，他抓住莊央的肩膀：“這話你應該對自己說。莊央,下了摩天輪，我的人就會帶你走，你不能留在這了。”
莊央試圖拂開禁錮自己的胳膊，沒有成功：“要抓我嗎？可是比起這樣，讓我去幫你收集他的罪證不是更合適嗎？”
莊央拿出一只手機：“我在施普林瑟身上裝了監聽器，不知道多久會被發現，但很有可能得知什麽不得了的事吧？你醫院地下的權限卡給我，這個就給你，怎麽樣？我會進去幫你搜集別的證據。”
晏望師卻不為所動,眼眸中甚至透露出狂熱的急切：“這些不需要你去做，其他事也不需要了。你只要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等我一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莊央的心因為alpha的話變得淩亂不堪。他無比想要得到對方的真心，卻不敢想象這樣下去的後果。
他只知道絕不能讓alpha拿著權限卡下到地下去。
“可是如果不能進入醫療倉，我就沒多少時間了。”莊央不再退後，他反而用力貼靠上晏望師的肩膀，仰起頭，桃花眼中染上水汽,“我接受過施普林瑟的藥物試驗，如果不能進入醫療艙，可能很快就會死掉。”
晏望師的眼神由不可置信轉為痛楚不堪。莊央感到緊貼的身體間有一顆心臟在狂跳，卻分不清是誰的。
晏望師最終撥開了身上的人，渾身像卸掉了力氣，呈上了戰利品。
莊央拿到了權限卡，也得到了最好的那個答案，卻覺得心臟抽痛，眼前變得模糊。
摩天輪升上頂點的時候，莊央閉上眼睛攬住晏望師的脖頸貼上嘴唇，他不想對方看清他眼裏的絕望。
玻璃窗反射出二人纏綿悱惻，難舍難分的身影，任誰來看都是最用情至深的愛侶，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幸福。
“在摩天輪頂點接吻的情侶可以永遠在一起，你知道嗎？”情緒翻湧,莊央紅色飽滿的嘴唇開合,吐露甜蜜的話語。
alpha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飄在半空，那雙玻璃珠一樣漂亮的眼睛裏乘著的不知是反射的碎光還是可疑的淚水：“那你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莊央說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謊話：“等我們再見的時候，就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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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洛倫佐從桌子底踢出了一個箱子，“把這些布置到連結地下醫療艙的電梯層裏。”
那是一箱c4炸藥。
莊央肌肉僵直，充滿警惕地看著對方。
“別擔心，醫療倉還有別的通道連接，我只是希望第一次運行期間我的病人們不會被打擾。”
洛倫佐擡手看表：“明天零點之後，醫療艙就會正式封閉,如果這些東西還沒有到位的話，你就再沒有機會咯。”
“我做完這些你就會放了池非？”
“我會給你們開啟備用通道。友情提示一下,封閉後後整個地下層會立即陷入極低溫,池非接受過誘導劑註射,最多在醫療艙內正式進入休眠階段,你如果出不去,100%會被當做細菌消滅。”
莊央冷笑：“我怎麽相信你？”
“你可是我後面最重要的受試者,最害怕你死的人是我才對。”
莊央忍無可忍,伸手拽過洛倫佐的領口甩到了一旁的落地窗上,然後用胳膊抵著他的氣管壓制在玻璃上,一個細小的貼片順勢吸附在洛倫佐脖子的後方。
有了洛倫佐的遮擋,莊央的大部分致命部位都無法鎖定,遠處的狙擊手也不敢有所動作。
洛倫佐的氣咳都被堵在了喉嚨裏,莊央敢肯定這人已經斷了幾根肋骨：“我不會死的,我還等著找你算賬呢。”
洛倫佐笑了,緩慢擡手向外面瞄準的人示意了一下,莊央就松開力道讓他滑向了地面。
轉身欲走時,地上坐著的人影卻又開口：“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哈哈。莊央,打開電梯層和醫療艙的權限卡,被晏望師從我這弄走了一張。既然你的魅力這麽大,就由你幫我去找他要回來吧,哈哈哈。”
骷髏般倒在地上的人形笑聲愈加猖狂,莊央最後還是被擺了一道。
莊央站在珀斯河岸最高的瞭望塔，仿佛可以望盡這一城之內所有的物事，卻找不到他最想看見的那個人。
他用更多的時間想念，猶豫，恐懼。終於看見夕陽餘暉的時候卻僅用幾秒鐘便輸下了一串數字，撥通過去。
莊央數著自己的心跳聲，在第二下的時候，話筒裏的提示音停止。
“餵。”
一陣靜默，莊央想要回覆，卻發現難以發出聲音，聲帶像被牢牢抻住。
“我知道你沒走。我知道是你。”晏望師的聲音聽上去冷靜到無情的地步。
“可以再見一面嗎，我有事找你。”高塔上有風呼嘯而過，好像可以連同自己的聲音也一並帶走。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再說一遍。”
莊央不知道alpha是不是真的沒有聽見，他這一次用了暧昧的語言，近似引誘：“我想見你，有話一定想對你說，好嗎？”
“好。”
遠處的太陽迅速下落著，莊央望著天際發呆，晏望師卻既沒掛斷也沒有出聲。
直到下午整三點的鐘聲打破了寂靜，莊央先是聽見電話裏傳來的震動，才感受到自河對岸的三遍敲鐘。
莊央不自覺地推測，對方應該身處舊城區。
他又想起剛剛影像裏的臉，洛倫佐也許只是拿一段錄影來騙他，而自己卻像個一眼就能被看穿心思的小醜。
那在晏望師面前呢，他的一切偽裝，謊言欺騙，是不是也那麽滑稽？
“你想在哪裏見我？”alpha的話打斷了莊央的思索。
莊央看見河對岸的黑色工廠建築，灰色低矮的居民房，高高的教堂塔尖，還有巨大的摩天輪圈：“舊城區的那個游樂園，有摩天輪的那個。”
“好。”
莊央聽不清對面是不是輕笑了一聲，他突然想起最後一班過河的輪渡就要到時間了。
“我現在過去。”莊央急急轉下塔樓，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趕到游樂場時，天色已經完全昏黑。
這裏的確如描述中一樣老舊，也許早就停止運營。莊央有點遺憾也許不能和對方坐上摩天輪。
在他的想象裏，升入空中時，他就能有勇氣向對方索要權限卡，也許還能非常有魄力地說出一些威脅的狠話。
摩天輪的底座下，有人在等待。
莊央一眼就看見了晏望師站在光亮處，他感到alpha好像看見自己，腳步卻不自覺變慢。
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讓你久等了，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吧。”
晏望師笑了一下：“沒有。上去吧，你不是要坐摩天輪嗎？”
莊央再一次感到眼前人的捉摸不定。是他反覆無常，突然離開又突然提出見面，晏望師卻始終如一的平靜,一如初見的溫柔。
進入廂內後，很快有人上前啟動，盡管整部摩天輪裏就只有他們兩個。
陳舊的機器重新運轉，發出吱呀的轟鳴，莊央後知後覺地開始擔心。
“這裏是不是早就廢棄了？其實我就是隨口說的地方，要不我們下去吧？”
晏望師看向緩緩遠離他們的地面：“現在是你說下去就可以下去的嗎？莊央，你真的很任性啊。上一次也是這樣。”
“我可以解釋的。”莊央蒼白地掙紮，或者說繼續編造謊言。
晏望師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你不是不怕死的嗎，給你機會走又要回來。我也不怕死，所以沒關系的。”
“我不想你因為我有事。”想了許多，莊央覺得今天說點真話也沒什麽，反正真真假假，alpha也不一定會相信他。
晏望師盯著眼前人凝重的眼睛，探究著裏面有幾分真意：“是嗎，你放心，我還沒有跟你殉情的打算。”
他們已經到了高處，地面的世界遠去，座艙外的彩燈一閃一閃，莊央覺察出一點浪漫的意味，因為和alpha一起。
“你最近在查施普林瑟的事對嗎，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有點舊怨？”莊央習慣性地抽出一根煙，仿佛要開始講什麽陳年舊事，但其實不是。
晏望師眉頭輕蹙，莊央以為對方是嫌惡煙味，趕忙收起。
“對。但過去怎樣不重要，現在你需要離他遠點，他會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但與你無關。”
莊央搖了搖頭：“是我要勸你，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只是施普林瑟這個人跟你們想得很不一樣，他會做出的事根本不可預料。
和他比拼瘋狂是不理智的，你千萬，千萬不要那麽做。”
晏望師的眼中也蒙上沈重的陰影，他抓住莊央的肩膀：“這話你應該對自己說。莊央,下了摩天輪，我的人就會帶你走，你不能留在這了。”
莊央試圖拂開禁錮自己的胳膊，沒有成功：“要抓我嗎？可是比起這樣，讓我去幫你收集他的罪證不是更合適嗎？”
莊央拿出一只手機：“我在施普林瑟身上裝了監聽器，不知道多久會被發現，但很有可能得知什麽不得了的事吧？你醫院地下的權限卡給我，這個就給你，怎麽樣？我會進去幫你搜集別的證據。”
晏望師卻不為所動,眼眸中甚至透露出狂熱的急切：“這些不需要你去做，其他事也不需要了。你只要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等我一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莊央的心因為alpha的話變得淩亂不堪。他無比想要得到對方的真心，卻不敢想象這樣下去的後果。
他只知道絕不能讓alpha拿著權限卡下到地下去。
“可是如果不能進入醫療倉，我就沒多少時間了。”莊央不再退後，他反而用力貼靠上晏望師的肩膀，仰起頭，桃花眼中染上水汽,“我接受過施普林瑟的藥物試驗，如果不能進入醫療艙，可能很快就會死掉。”
晏望師的眼神由不可置信轉為痛楚不堪。莊央感到緊貼的身體間有一顆心臟在狂跳，卻分不清是誰的。
晏望師最終撥開了身上的人，渾身像卸掉了力氣，呈上了戰利品。
莊央拿到了權限卡，也得到了最好的那個答案，卻覺得心臟抽痛，眼前變得模糊。
摩天輪升上頂點的時候，莊央閉上眼睛攬住晏望師的脖頸貼上嘴唇，他不想對方看清他眼裏的絕望。
玻璃窗反射出二人纏綿悱惻，難舍難分的身影，任誰來看都是最用情至深的愛侶，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幸福。
“在摩天輪頂點接吻的情侶可以永遠在一起，你知道嗎？”情緒翻湧,莊央紅色飽滿的嘴唇開合,吐露甜蜜的話語。
alpha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飄在半空，那雙玻璃珠一樣漂亮的眼睛裏乘著的不知是反射的碎光還是可疑的淚水：“那你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莊央說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謊話：“等我們再見的時候，就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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