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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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配不上他
進山四十三天後, 他們終於又回到了清水村的家裏。
推開院門，田歌高興地原地轉了個圈，深呼吸一口, 覺得家裏的空氣都格外清新。
還是家裏好。
秦雄把板車拉進院子，瞧著田歌的歡快模樣，無聲地揚起嘴角。
家裏一切都整齊著, 跟出發時沒什麽兩樣。
只不過門前的柳樹又抽了長條，一片青綠。
大家也都脫掉厚襖子, 換上更輕薄的棉褂，太陽照在身上也有了溫度。
冬天真的過完了, 又是新的一年。
他們提著新鮮的鹿肉，先去田家，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
說好第二天趕牛車去縣裏, 先把手上囤積的貨都賣掉。
新鮮的鹿肉，活野兔, 還有山裏采摘來的藥材，都好賣。
獵戶帶來的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山貨, 有錢人喜歡這些東西。
還沒進集市, 東西就賣掉了一半。
最後只剩下那株人參，報價十二兩銀子。
普通人家買不起, 想要買的又砍價太厲害。
他們守在攤位前，決定再等等, 實在不行最後去藥鋪問, 肯定有人收。
田歌坐在背簍上，兜裏揣了好多錢，他想數, 但也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生怕有人上來搶一樣，把錢兜捂得嚴嚴實實的。
“等會兒去給你買一身新衣服怎麽樣？”秦雄看見夫郎小財迷的樣子，蹲在一旁問。
果不其然。
田歌立馬搖頭。
-----去年過年才做了兩套衣服呢，有錢了可不能敗家。
“那給我再做一身新衣服。”秦雄故意道。
秦雄的衣服現在也是不缺的，但田歌只猶豫了一會兒，就爽快點頭答應了。
給自己買布料買衣服不行，給他就點頭答應。
雖然在秦雄的意料之中，但還是免不了心中一軟，伸手把田歌的手牽在手心裏，沒再說什麽了。
小兩口輕聲說著話，沒註意一位衣著華麗的男人正疾步向他們走來。
等走近了，卻又放慢步子，似是不敢認眼前人。
昔日風光齊月的秦大公子，現在一身樸素布衣，蹲在路邊，面前擺著一張布，在賣東西.....
白清權有些眼熱，如果他當初沒跟秦雄爭吵，如果他當初能拉秦雄一把.....
“老板，這株人參我要了。”
“可以，十二兩銀子。”秦雄擡頭道，目光相觸的一瞬，兩人都楞怔住了。
“你怎麽破相了？”
“清權，你怎麽來了？”
兩人一同開口。
.....
酒樓二樓雅間。
小二給幾位貴客倒上茶水。
“行了，你先出去。”白清權道。
“是，幾位客官有事便叫我就行。”小二恭敬道。
田歌還沒被人這麽伺候過，也從沒進過這樣大的酒樓。
目光所及的裝飾都典雅華麗。
即使秦雄就坐在他旁邊，他也有些局促。
更何況，對面的男人一直在打量著他。
“方才已經介紹過了，清權，這是我的妻子，名喚田歌，我比你大兩月，按道理你得叫一聲小嫂子。”秦雄攬著田歌的肩膀介紹。
“小歌兒，這是我....舊時好友白清權，他跟我同歲，比你大許多，你可以叫他一聲白哥。”
田歌心下明了，禮貌地沖白清權微笑，比劃了個手勢。
是個啞巴。
白清權心中略微驚訝，不過面上不顯，禮貌地回了禮。
正說著，房間門又被打開了，一身利落白衣的小哥兒疾步走進來。
額間的蝶印鮮紅著，面若桃花，穿金戴銀，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清雅，別失了禮數，快來見過你秦哥和嫂子。”白清權道，聲音裏帶著嚴肅。
早就從白清正那聽說了，秦雄已經婚配。
但白清雅不信，非要跟著過來親眼看。
一看，明顯是個鄉野小哥兒。
秦雄為什麽會跟這樣的人成婚？
“秦哥。”白清雅笑得勉強，走上前來問候，對上田歌的時候，卻是沒叫人，只點點頭示意。
秦雄微不可察地皺眉，道：“這是我妻子，你該叫他一聲嫂子。”
白清雅一楞，沒想過這麽多年不見，秦雄竟然對他這樣冷淡，不過還是聽話地開口喚了一聲嫂子，隨後坐在了白清權旁邊的位置上。
“小歌兒，這是清權的妹妹，名叫清雅，你可還記得那日在胭脂坊遇見的那位白清正？”
田歌點點頭，他其實也察覺到了，這位名叫白清雅的小哥兒，似是對他有敵意。
他們以前從未見過，有敵意，那自然只能是因為秦雄。
秦雄一直攬著田歌的肩膀，又解釋道：“他們三是親兄妹，除了最小的白清正，這兩位是跟我一起從小長大的好友。”
-----你們好。
幾乎是田歌做手勢的一瞬，白清雅的神情緩和不少。
只是一個啞巴。
田歌是啞巴的事情，別人很好發現，藏也藏不住。
“秦雄，這些年你還好嗎？”白清權先開啟了話題。
“我還好，你呢？”
“像當年想的那樣，成了當家的，每天累死累活。”白清權也沒客套，喝了一口酒，直白道。
飯菜也陸陸續續都上全了，滿滿一大桌，都是酒樓的特色菜，酒也是上的最好的。
聽說幾十兩銀子才能買到一斤，貴得咋舌，田歌抿了一口，確實跟普通的農家酒有區別。
秦雄在深山裏奔忙一個多月，掙的錢只是別人買的一壇酒，可能還不夠。
田歌知道，秦雄以前家境很好。
但這樣大的鴻溝，他也是頭一次實在地感受到。
如果不是秦雄家道中落，那他們應該一輩子也遇不上。
那白清雅跟秦雄是什麽關系呢？青梅竹馬？他們一起長大，或許還有娃娃親？
田歌又抿了一口酒，每次擡頭，都能跟白清雅的目光對上。
那眼神很好懂，白清雅不喜歡他。
白清雅看秦雄的眼神也很好懂，那是愛慕吧，秦雄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滿桌子山珍海味，田歌才吃了一口，便想走了，不合時宜地想到他們在清水村的小院子。
“怎麽了？”秦雄聽到田歌輕緩地嘆了一口氣。
田歌笑著搖搖頭，示意沒事。
“多年不見了，秦雄，你是不是心裏還怪我？”
“都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談不上這些了。”
......
十年前。
秦家後門宅院裏。
才十六歲的白清權，氣得扯住秦雄的衣領，怒目而視，壓著聲音吼。
“都什麽時候了？嗯！你清高，你有能耐，你能拿出來那些銀子嗎？只是讓你跟他們斷絕關系，入贅我家，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命都快沒了，你端著的架子又值幾個錢？！”
“斷！那是我親爹！你他娘的才是瘋了？”秦雄也氣上心頭，屋後一堆爛攤子，爹還在衙門的地牢裏關著，他已經幾日沒合眼，各處奔忙打點，扯開白清權的手，背過身道：“你走吧，別來淌著一灘渾水了。”
“行，趕我走！官商勾結謀取巨額私利，不管是不是你爹做的，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死也別來求我！”
“你還看不上我小弟？你看看你現在，一窮二白一身官司，你配得上我弟嗎，要不是清雅非要你不可，你以為我是來求你入贅的？”
白清權氣得不輕，想保好友一條命，對方卻不領情。
“我看你也沒把我當回事，別說什麽摯交了，從今天起，我白清權，沒你這個朋友。”
白清權甩袖一走，臨行前說的氣話，卻沒想是十來年他們最後一次對話。
不知道秦雄怎麽做的，後來秦雄一家幸免於難，不過活罪難逃，家底都被抄了個幹凈，幾個叔叔坐牢的坐牢，殺頭的殺頭。
一夜之間，秦家蕭條了。
等白清權再來尋人，只有一室混亂和冷寂。
......
“這次來，聽說你準備租鋪子做生意？”白清權又問。
秦雄點點頭，這點事也沒什麽好藏的，“我跟田歌商量了，準備開個鋪子。”
“哼。”白清權冷哼，一番談話下來，也不似最開始那番客套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沒什麽要裝的。
白清權話裏不免嘲諷，“當年讓你靜下心好好接管家業，你非游山玩水吊兒郎當，讓你幾個叔叔把秦家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連一個小小賣布匹的，都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後不後悔？”
秦雄被陳大娘子搶了鋪面的事情，稍微一打聽便知曉了。
後不後悔？
田歌也看向秦雄，這對話，他聽著愈發不安。
他是後悔了，後悔不該今天來縣城。
“從沒後悔，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秦雄淡然道。
雖然爹還是早早病逝，娘也悲痛欲絕很快跟著離去。
幸好兩個弟弟健康長大了，他也跟田歌有了小家，雖比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吃穿不愁。
還有什麽可悔的？
“你果然還是你，犟得跟當年一模一樣。”白清權實在壓不下心裏那口氣，“我一直等著你開口，你應該知道，只要你開口，我定會拉你一把。”
白家在府城已經是響當當的名號，手下多少數不清的產業，田產，鋪面。
近來更是接管了府城最大的碼頭產業，各路商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日進鬥金。
白家如日中天，後輩更是人才輩出，好幾個小輩年紀輕輕便榜上有名，成功中舉，日後的勢頭也是可以預見的。
多少人擠破腦袋，也想跟白家合作，攀上交情。
也只有一個秦雄，讓白清權大老遠趕過來，巴巴地要幫，人家還不領情。
若是年輕時候，白清權早就一走了之，他當時也是那麽做的，但他後悔了。
“清權，其實我當年找過你。”秦雄突然道。
“不可能！”白清權瞪大眼睛，“什麽時候？”
當年秦雄把重傷的爹從衙門接出，身無分文，家也被封了。
跟爹原本交好的朋友，都因避嫌而不敢幫，生怕惹上罪名被一同砍頭。
秦雄拖家帶口地來到白府。
他實在走投無路。
當時白家內鬥也不輕松，白清權尚且年輕，即使是名義上的掌家人，但差不多也只是個空殼。
秦雄還沒進白府的門，就被小廝轟出了大門。
那時候也顧不得臉面了，秦雄吼叫著要見白清權一面，直接往裏闖，最後被又踢又踹地圍毆了一頓，丟出門去。
他不死心，在門口又幹等了一天一夜，沒等到人。
此後十年，再不相見了。
......
“什麽時候？”白清權追問。
秦雄只是搖頭。
白清權起身，一拳就朝秦雄揮過來，什麽端莊禮儀通通都拋卻了，吼道：“我他娘的問你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記拳頭，秦雄很輕松就接住了，但抵不過白清權接二連三地進攻，他防守著被逼到了角落。
凳子倒了一地。
再一拳揮過來時，秦雄沒躲，生生受了，隨即立馬一拳還過去。
當然，他是收了力道了，要是實打實地一拳打過去，白清權得當場交代在這兒。
“小歌兒我沒事！你站遠點，免得這不講理的混蛋碰到你。”混戰中，秦雄分心道，他看見田歌急得來拉偏架，拉不動還踢了白清權小腿一腳。
“混蛋？誰是混蛋！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別想走出這個門。”
兩個漢子從一開始互相揮拳頭，到後面完全是小孩子打架。
你絆我一腳我回你一腳，扯著對方的衣領，抓頭發，撓咯吱窩，恨不得咬死對方。
“誰是混蛋我他娘的說誰！不是要絕交，絕交了還問個屁！”秦雄難得爆粗口。
“別扯犢子，老子問你什麽時候找過我？！”
“沒找，誰敢找大少爺你。”
“我叫你嘴硬，打死你個犟種。”
.......
到最後分開的時候，兩人都靠著墻壁坐著，打得氣喘籲籲。
“看來你這十年也沒少吃，娘的出手這麽重。”白清權抹了一把嘴角，打的最真的也就最開始那一拳頭，直接給他嘴角打青了。
牙齒磕到嘴唇，吐出的唾沫都帶血。
“彼此彼此。”秦雄也沒好到哪裏去，晨起田歌給他梳的頭發全散了，衣領也被扯得亂七八糟。
----你有沒有事？
田歌迎上前，心疼地跪著摸秦雄掛彩的臉，回頭狠狠瞪了一眼白清權。
“我沒事，他還打不過我，別擔心。”秦雄安慰田歌，這一場鬧劇，怕是嚇著田歌了。
“你是不是還想找茬？”白清權皺眉，好不容易見面，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走，我們回家。
這哪是舊友重聚，簡直是鴻門宴了，田歌氣憤地想。
“沒事，吃飽了再走。”秦雄暗地裏沖田歌眨眨眼，牽著田歌的手站起身。
白清雅扶著大哥站起來，目光落在那雙交握的雙手上，眼裏有幾分暗淡。
白清權整理衣擺，再看秦雄熱絡地給夫郎夾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那家鋪子我買給你了，愛要不要。”白清權無事可做，也夾菜吃了兩口，怎麽都覺得難吃。
說的鋪面，自然就是陳大娘子搶過去的那家無疑了。
“不要。”秦雄很快回道，又把剝好的蝦放到田歌碗裏。
“你！不識好歹！”白清權吹胡子瞪眼，明明才二十七歲年紀，也學那些老頭子一樣，續起了胡子。
秦雄只是笑，這樣戲弄人後又吊兒郎當的神態，多少有點十幾歲年輕時的味道，“別氣了，留點肚子吃飯，這些年你怎麽過的，給我講講。”
打架也打了，雅間都快給店家掀了，兩人之間反而還找回了幾分熟悉感。
-----你真的沒事嗎？
田歌瞧著對面兩人，心裏好多疑問，也後知後覺，秦雄跟這個姓白的漢子關系好。
畢竟對外人，秦雄從來吝嗇話語和表情，更不可能這樣戲弄別人了。
“沒事，他跟我從小開襠褲長大的，放心。”
田歌心裏有些吃味，那些往事，秦雄都很少跟他講。
一頓飯吃得有些忐忑，怕兩人再打起來，但後半段卻意外地和諧，雖然兩人還是說幾句就嗆起來。
“小....”白清權起了話頭，又停頓，最後還是道：“小嫂子，你們準備開鋪子賣些什麽？”
田歌的模樣瞧著，實在太小了些，那臉一看就嫩，指不定比秦雄這老東西小多少歲呢。
但秦雄從小就跟他們不一樣。
不愛跟哥兒姐兒玩，也不跟漢子玩。
就愛跟那山上的野物玩，整天牽著條獵狗。
要不就騎著馬，到處跑。
到十五六歲該開竅的時候，秦雄還是這般。
那時他就說，秦雄適合去當閑游和尚，無欲無求，天人合一，去林子裏當野人更合適。
白清權心知秦雄不是花心的，如此這般愛護這啞巴小哥兒，又已成婚，按道理，他確實該這樣稱呼。
-----我想賣山貨，在村子裏去收貨，賺賣出去的差價，同時也可以賣些包子之類的早點，開一個雜貨鋪。
說到正事了，田歌端正身子。
從先前的對話中他也知道，白清權是個了不得的生意人。
對他這種什麽都不懂的新手，能指點兩句，當然是好的。
秦雄負責幫田歌把話說出來，這一舉動，又讓白清雅在暗地裏捏緊了手中的筷子，恨不得把筷子當場折斷。
“嗯。”白清權沒說什麽，想了會兒，又問，“你們有多少成本錢？”
田歌望向秦雄，家裏的錢他是最清楚的，但不知道應該跟白清權透多少底。
說到底，田歌還是不太相信這人，畢竟才剛當著他的面，打了秦雄一拳，現在秦雄嘴角的青紫更大了。
“不到一千兩。”秦雄暗自拍拍田歌的手安撫，端著茶喝了一口，隨意道。
“屁，一兩銀子也是不到一千兩呢。”
秦雄笑，正了神色，“五十兩銀子。”
要說做生意，秦雄確實比不過白清權，這人從小就愛鉆研這一行，現在才能把家業做得這樣大。
“清權，其實我跟小歌兒之前也商量過了，我想繼續老本行，當游商，去外地進貨，再放到雜貨鋪裏賣。”
秦家就是游商發家的，說起愛到處跑這一點，秦雄跟他愛玩的爹確實很像。
“可以，比小嫂子剛說的去村裏收貨要賺，只收山貨的話，在縣城裏沒什麽優勢，旁的人都可以這樣做，價格也不好定太高。”
“只是我已經十多年沒出過遠門，不知道現在時興什麽貨物？”秦雄問。
問到點上了，五十兩的本錢，進什麽貨最賺，賣給誰，白清權心裏已經有了幾個想法。
但.....
“求人辦事，叫我一聲哥不過分吧。”白清權氣定神閑。
“哥。”秦雄沒什麽負擔地叫出口，“白哥。”
秦雄比白清權大兩月，小時候一直以哥據稱，白清權自然不可能叫人，兩人小時候沒少因著這個爭。
賽馬打獵輸了，白清權總是不情不願地叫一聲哥，發誓要讓秦雄叫回來。
但現在真叫了，白清權心裏卻還是不得勁兒。
十年已經過去了啊。
天色不早，秦雄他們還要去看鋪子，約定好明天再來商定具體細節。
臨分別前，白清權把秦雄單獨拉到一邊，正色道：“你該知道我的，氣惱時口不擇言，當初那些話....”
“我知道。”秦雄打斷他，那些不是什麽好話，也就不用反覆回憶了。
“你....”白清權還想問。
他細細思索，當年他有整整兩天時間都不在家，陪著官府的人喝酒賠笑，打聽秦家的事有沒有轉機。
他想問秦雄是不是那幾天來找過他。
但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沒意義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們說話這當口，白清雅也終於找到機會，單獨面對田歌。
“我跟秦哥從小青梅竹馬，我們一起長大，互相見過雙親，早早就訂過婚。”白清雅開門見山道。
田歌心裏一咯噔，但面上還是如常，他不能說話，更不想露怯。
“你知道嗎，只差一點，我們就能成婚了，我本來才應該是他的妻子。”
“我一直等他到現在，我還是心悅他，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白清雅看著面前熱鬧的街市，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在回憶當初。
轉向田歌的時候，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立刻變得淩厲，白清雅笑著，語氣輕緩卻不留情面：“我說這些不是要跟搶他，但我真心覺得，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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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四十三天後, 他們終於又回到了清水村的家裏。
推開院門，田歌高興地原地轉了個圈，深呼吸一口, 覺得家裏的空氣都格外清新。
還是家裏好。
秦雄把板車拉進院子，瞧著田歌的歡快模樣，無聲地揚起嘴角。
家裏一切都整齊著, 跟出發時沒什麽兩樣。
只不過門前的柳樹又抽了長條，一片青綠。
大家也都脫掉厚襖子, 換上更輕薄的棉褂，太陽照在身上也有了溫度。
冬天真的過完了, 又是新的一年。
他們提著新鮮的鹿肉，先去田家，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
說好第二天趕牛車去縣裏, 先把手上囤積的貨都賣掉。
新鮮的鹿肉，活野兔, 還有山裏采摘來的藥材，都好賣。
獵戶帶來的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山貨, 有錢人喜歡這些東西。
還沒進集市, 東西就賣掉了一半。
最後只剩下那株人參，報價十二兩銀子。
普通人家買不起, 想要買的又砍價太厲害。
他們守在攤位前，決定再等等, 實在不行最後去藥鋪問, 肯定有人收。
田歌坐在背簍上，兜裏揣了好多錢，他想數, 但也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生怕有人上來搶一樣，把錢兜捂得嚴嚴實實的。
“等會兒去給你買一身新衣服怎麽樣？”秦雄看見夫郎小財迷的樣子，蹲在一旁問。
果不其然。
田歌立馬搖頭。
-----去年過年才做了兩套衣服呢，有錢了可不能敗家。
“那給我再做一身新衣服。”秦雄故意道。
秦雄的衣服現在也是不缺的，但田歌只猶豫了一會兒，就爽快點頭答應了。
給自己買布料買衣服不行，給他就點頭答應。
雖然在秦雄的意料之中，但還是免不了心中一軟，伸手把田歌的手牽在手心裏，沒再說什麽了。
小兩口輕聲說著話，沒註意一位衣著華麗的男人正疾步向他們走來。
等走近了，卻又放慢步子，似是不敢認眼前人。
昔日風光齊月的秦大公子，現在一身樸素布衣，蹲在路邊，面前擺著一張布，在賣東西.....
白清權有些眼熱，如果他當初沒跟秦雄爭吵，如果他當初能拉秦雄一把.....
“老板，這株人參我要了。”
“可以，十二兩銀子。”秦雄擡頭道，目光相觸的一瞬，兩人都楞怔住了。
“你怎麽破相了？”
“清權，你怎麽來了？”
兩人一同開口。
.....
酒樓二樓雅間。
小二給幾位貴客倒上茶水。
“行了，你先出去。”白清權道。
“是，幾位客官有事便叫我就行。”小二恭敬道。
田歌還沒被人這麽伺候過，也從沒進過這樣大的酒樓。
目光所及的裝飾都典雅華麗。
即使秦雄就坐在他旁邊，他也有些局促。
更何況，對面的男人一直在打量著他。
“方才已經介紹過了，清權，這是我的妻子，名喚田歌，我比你大兩月，按道理你得叫一聲小嫂子。”秦雄攬著田歌的肩膀介紹。
“小歌兒，這是我....舊時好友白清權，他跟我同歲，比你大許多，你可以叫他一聲白哥。”
田歌心下明了，禮貌地沖白清權微笑，比劃了個手勢。
是個啞巴。
白清權心中略微驚訝，不過面上不顯，禮貌地回了禮。
正說著，房間門又被打開了，一身利落白衣的小哥兒疾步走進來。
額間的蝶印鮮紅著，面若桃花，穿金戴銀，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清雅，別失了禮數，快來見過你秦哥和嫂子。”白清權道，聲音裏帶著嚴肅。
早就從白清正那聽說了，秦雄已經婚配。
但白清雅不信，非要跟著過來親眼看。
一看，明顯是個鄉野小哥兒。
秦雄為什麽會跟這樣的人成婚？
“秦哥。”白清雅笑得勉強，走上前來問候，對上田歌的時候，卻是沒叫人，只點點頭示意。
秦雄微不可察地皺眉，道：“這是我妻子，你該叫他一聲嫂子。”
白清雅一楞，沒想過這麽多年不見，秦雄竟然對他這樣冷淡，不過還是聽話地開口喚了一聲嫂子，隨後坐在了白清權旁邊的位置上。
“小歌兒，這是清權的妹妹，名叫清雅，你可還記得那日在胭脂坊遇見的那位白清正？”
田歌點點頭，他其實也察覺到了，這位名叫白清雅的小哥兒，似是對他有敵意。
他們以前從未見過，有敵意，那自然只能是因為秦雄。
秦雄一直攬著田歌的肩膀，又解釋道：“他們三是親兄妹，除了最小的白清正，這兩位是跟我一起從小長大的好友。”
-----你們好。
幾乎是田歌做手勢的一瞬，白清雅的神情緩和不少。
只是一個啞巴。
田歌是啞巴的事情，別人很好發現，藏也藏不住。
“秦雄，這些年你還好嗎？”白清權先開啟了話題。
“我還好，你呢？”
“像當年想的那樣，成了當家的，每天累死累活。”白清權也沒客套，喝了一口酒，直白道。
飯菜也陸陸續續都上全了，滿滿一大桌，都是酒樓的特色菜，酒也是上的最好的。
聽說幾十兩銀子才能買到一斤，貴得咋舌，田歌抿了一口，確實跟普通的農家酒有區別。
秦雄在深山裏奔忙一個多月，掙的錢只是別人買的一壇酒，可能還不夠。
田歌知道，秦雄以前家境很好。
但這樣大的鴻溝，他也是頭一次實在地感受到。
如果不是秦雄家道中落，那他們應該一輩子也遇不上。
那白清雅跟秦雄是什麽關系呢？青梅竹馬？他們一起長大，或許還有娃娃親？
田歌又抿了一口酒，每次擡頭，都能跟白清雅的目光對上。
那眼神很好懂，白清雅不喜歡他。
白清雅看秦雄的眼神也很好懂，那是愛慕吧，秦雄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滿桌子山珍海味，田歌才吃了一口，便想走了，不合時宜地想到他們在清水村的小院子。
“怎麽了？”秦雄聽到田歌輕緩地嘆了一口氣。
田歌笑著搖搖頭，示意沒事。
“多年不見了，秦雄，你是不是心裏還怪我？”
“都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談不上這些了。”
......
十年前。
秦家後門宅院裏。
才十六歲的白清權，氣得扯住秦雄的衣領，怒目而視，壓著聲音吼。
“都什麽時候了？嗯！你清高，你有能耐，你能拿出來那些銀子嗎？只是讓你跟他們斷絕關系，入贅我家，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命都快沒了，你端著的架子又值幾個錢？！”
“斷！那是我親爹！你他娘的才是瘋了？”秦雄也氣上心頭，屋後一堆爛攤子，爹還在衙門的地牢裏關著，他已經幾日沒合眼，各處奔忙打點，扯開白清權的手，背過身道：“你走吧，別來淌著一灘渾水了。”
“行，趕我走！官商勾結謀取巨額私利，不管是不是你爹做的，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死也別來求我！”
“你還看不上我小弟？你看看你現在，一窮二白一身官司，你配得上我弟嗎，要不是清雅非要你不可，你以為我是來求你入贅的？”
白清權氣得不輕，想保好友一條命，對方卻不領情。
“我看你也沒把我當回事，別說什麽摯交了，從今天起，我白清權，沒你這個朋友。”
白清權甩袖一走，臨行前說的氣話，卻沒想是十來年他們最後一次對話。
不知道秦雄怎麽做的，後來秦雄一家幸免於難，不過活罪難逃，家底都被抄了個幹凈，幾個叔叔坐牢的坐牢，殺頭的殺頭。
一夜之間，秦家蕭條了。
等白清權再來尋人，只有一室混亂和冷寂。
......
“這次來，聽說你準備租鋪子做生意？”白清權又問。
秦雄點點頭，這點事也沒什麽好藏的，“我跟田歌商量了，準備開個鋪子。”
“哼。”白清權冷哼，一番談話下來，也不似最開始那番客套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沒什麽要裝的。
白清權話裏不免嘲諷，“當年讓你靜下心好好接管家業，你非游山玩水吊兒郎當，讓你幾個叔叔把秦家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連一個小小賣布匹的，都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後不後悔？”
秦雄被陳大娘子搶了鋪面的事情，稍微一打聽便知曉了。
後不後悔？
田歌也看向秦雄，這對話，他聽著愈發不安。
他是後悔了，後悔不該今天來縣城。
“從沒後悔，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秦雄淡然道。
雖然爹還是早早病逝，娘也悲痛欲絕很快跟著離去。
幸好兩個弟弟健康長大了，他也跟田歌有了小家，雖比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吃穿不愁。
還有什麽可悔的？
“你果然還是你，犟得跟當年一模一樣。”白清權實在壓不下心裏那口氣，“我一直等著你開口，你應該知道，只要你開口，我定會拉你一把。”
白家在府城已經是響當當的名號，手下多少數不清的產業，田產，鋪面。
近來更是接管了府城最大的碼頭產業，各路商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日進鬥金。
白家如日中天，後輩更是人才輩出，好幾個小輩年紀輕輕便榜上有名，成功中舉，日後的勢頭也是可以預見的。
多少人擠破腦袋，也想跟白家合作，攀上交情。
也只有一個秦雄，讓白清權大老遠趕過來，巴巴地要幫，人家還不領情。
若是年輕時候，白清權早就一走了之，他當時也是那麽做的，但他後悔了。
“清權，其實我當年找過你。”秦雄突然道。
“不可能！”白清權瞪大眼睛，“什麽時候？”
當年秦雄把重傷的爹從衙門接出，身無分文，家也被封了。
跟爹原本交好的朋友，都因避嫌而不敢幫，生怕惹上罪名被一同砍頭。
秦雄拖家帶口地來到白府。
他實在走投無路。
當時白家內鬥也不輕松，白清權尚且年輕，即使是名義上的掌家人，但差不多也只是個空殼。
秦雄還沒進白府的門，就被小廝轟出了大門。
那時候也顧不得臉面了，秦雄吼叫著要見白清權一面，直接往裏闖，最後被又踢又踹地圍毆了一頓，丟出門去。
他不死心，在門口又幹等了一天一夜，沒等到人。
此後十年，再不相見了。
......
“什麽時候？”白清權追問。
秦雄只是搖頭。
白清權起身，一拳就朝秦雄揮過來，什麽端莊禮儀通通都拋卻了，吼道：“我他娘的問你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記拳頭，秦雄很輕松就接住了，但抵不過白清權接二連三地進攻，他防守著被逼到了角落。
凳子倒了一地。
再一拳揮過來時，秦雄沒躲，生生受了，隨即立馬一拳還過去。
當然，他是收了力道了，要是實打實地一拳打過去，白清權得當場交代在這兒。
“小歌兒我沒事！你站遠點，免得這不講理的混蛋碰到你。”混戰中，秦雄分心道，他看見田歌急得來拉偏架，拉不動還踢了白清權小腿一腳。
“混蛋？誰是混蛋！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別想走出這個門。”
兩個漢子從一開始互相揮拳頭，到後面完全是小孩子打架。
你絆我一腳我回你一腳，扯著對方的衣領，抓頭發，撓咯吱窩，恨不得咬死對方。
“誰是混蛋我他娘的說誰！不是要絕交，絕交了還問個屁！”秦雄難得爆粗口。
“別扯犢子，老子問你什麽時候找過我？！”
“沒找，誰敢找大少爺你。”
“我叫你嘴硬，打死你個犟種。”
.......
到最後分開的時候，兩人都靠著墻壁坐著，打得氣喘籲籲。
“看來你這十年也沒少吃，娘的出手這麽重。”白清權抹了一把嘴角，打的最真的也就最開始那一拳頭，直接給他嘴角打青了。
牙齒磕到嘴唇，吐出的唾沫都帶血。
“彼此彼此。”秦雄也沒好到哪裏去，晨起田歌給他梳的頭發全散了，衣領也被扯得亂七八糟。
----你有沒有事？
田歌迎上前，心疼地跪著摸秦雄掛彩的臉，回頭狠狠瞪了一眼白清權。
“我沒事，他還打不過我，別擔心。”秦雄安慰田歌，這一場鬧劇，怕是嚇著田歌了。
“你是不是還想找茬？”白清權皺眉，好不容易見面，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走，我們回家。
這哪是舊友重聚，簡直是鴻門宴了，田歌氣憤地想。
“沒事，吃飽了再走。”秦雄暗地裏沖田歌眨眨眼，牽著田歌的手站起身。
白清雅扶著大哥站起來，目光落在那雙交握的雙手上，眼裏有幾分暗淡。
白清權整理衣擺，再看秦雄熱絡地給夫郎夾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那家鋪子我買給你了，愛要不要。”白清權無事可做，也夾菜吃了兩口，怎麽都覺得難吃。
說的鋪面，自然就是陳大娘子搶過去的那家無疑了。
“不要。”秦雄很快回道，又把剝好的蝦放到田歌碗裏。
“你！不識好歹！”白清權吹胡子瞪眼，明明才二十七歲年紀，也學那些老頭子一樣，續起了胡子。
秦雄只是笑，這樣戲弄人後又吊兒郎當的神態，多少有點十幾歲年輕時的味道，“別氣了，留點肚子吃飯，這些年你怎麽過的，給我講講。”
打架也打了，雅間都快給店家掀了，兩人之間反而還找回了幾分熟悉感。
-----你真的沒事嗎？
田歌瞧著對面兩人，心裏好多疑問，也後知後覺，秦雄跟這個姓白的漢子關系好。
畢竟對外人，秦雄從來吝嗇話語和表情，更不可能這樣戲弄別人了。
“沒事，他跟我從小開襠褲長大的，放心。”
田歌心裏有些吃味，那些往事，秦雄都很少跟他講。
一頓飯吃得有些忐忑，怕兩人再打起來，但後半段卻意外地和諧，雖然兩人還是說幾句就嗆起來。
“小....”白清權起了話頭，又停頓，最後還是道：“小嫂子，你們準備開鋪子賣些什麽？”
田歌的模樣瞧著，實在太小了些，那臉一看就嫩，指不定比秦雄這老東西小多少歲呢。
但秦雄從小就跟他們不一樣。
不愛跟哥兒姐兒玩，也不跟漢子玩。
就愛跟那山上的野物玩，整天牽著條獵狗。
要不就騎著馬，到處跑。
到十五六歲該開竅的時候，秦雄還是這般。
那時他就說，秦雄適合去當閑游和尚，無欲無求，天人合一，去林子裏當野人更合適。
白清權心知秦雄不是花心的，如此這般愛護這啞巴小哥兒，又已成婚，按道理，他確實該這樣稱呼。
-----我想賣山貨，在村子裏去收貨，賺賣出去的差價，同時也可以賣些包子之類的早點，開一個雜貨鋪。
說到正事了，田歌端正身子。
從先前的對話中他也知道，白清權是個了不得的生意人。
對他這種什麽都不懂的新手，能指點兩句，當然是好的。
秦雄負責幫田歌把話說出來，這一舉動，又讓白清雅在暗地裏捏緊了手中的筷子，恨不得把筷子當場折斷。
“嗯。”白清權沒說什麽，想了會兒，又問，“你們有多少成本錢？”
田歌望向秦雄，家裏的錢他是最清楚的，但不知道應該跟白清權透多少底。
說到底，田歌還是不太相信這人，畢竟才剛當著他的面，打了秦雄一拳，現在秦雄嘴角的青紫更大了。
“不到一千兩。”秦雄暗自拍拍田歌的手安撫，端著茶喝了一口，隨意道。
“屁，一兩銀子也是不到一千兩呢。”
秦雄笑，正了神色，“五十兩銀子。”
要說做生意，秦雄確實比不過白清權，這人從小就愛鉆研這一行，現在才能把家業做得這樣大。
“清權，其實我跟小歌兒之前也商量過了，我想繼續老本行，當游商，去外地進貨，再放到雜貨鋪裏賣。”
秦家就是游商發家的，說起愛到處跑這一點，秦雄跟他愛玩的爹確實很像。
“可以，比小嫂子剛說的去村裏收貨要賺，只收山貨的話，在縣城裏沒什麽優勢，旁的人都可以這樣做，價格也不好定太高。”
“只是我已經十多年沒出過遠門，不知道現在時興什麽貨物？”秦雄問。
問到點上了，五十兩的本錢，進什麽貨最賺，賣給誰，白清權心裏已經有了幾個想法。
但.....
“求人辦事，叫我一聲哥不過分吧。”白清權氣定神閑。
“哥。”秦雄沒什麽負擔地叫出口，“白哥。”
秦雄比白清權大兩月，小時候一直以哥據稱，白清權自然不可能叫人，兩人小時候沒少因著這個爭。
賽馬打獵輸了，白清權總是不情不願地叫一聲哥，發誓要讓秦雄叫回來。
但現在真叫了，白清權心裏卻還是不得勁兒。
十年已經過去了啊。
天色不早，秦雄他們還要去看鋪子，約定好明天再來商定具體細節。
臨分別前，白清權把秦雄單獨拉到一邊，正色道：“你該知道我的，氣惱時口不擇言，當初那些話....”
“我知道。”秦雄打斷他，那些不是什麽好話，也就不用反覆回憶了。
“你....”白清權還想問。
他細細思索，當年他有整整兩天時間都不在家，陪著官府的人喝酒賠笑，打聽秦家的事有沒有轉機。
他想問秦雄是不是那幾天來找過他。
但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沒意義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們說話這當口，白清雅也終於找到機會，單獨面對田歌。
“我跟秦哥從小青梅竹馬，我們一起長大，互相見過雙親，早早就訂過婚。”白清雅開門見山道。
田歌心裏一咯噔，但面上還是如常，他不能說話，更不想露怯。
“你知道嗎，只差一點，我們就能成婚了，我本來才應該是他的妻子。”
“我一直等他到現在，我還是心悅他，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白清雅看著面前熱鬧的街市，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在回憶當初。
轉向田歌的時候，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立刻變得淩厲，白清雅笑著，語氣輕緩卻不留情面：“我說這些不是要跟搶他，但我真心覺得，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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