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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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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爭奪

和離?

“錢朵,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原本還在置氣,走在後面不肯搭理田歌的秦雄, 聽到錢朵讓田歌跟他和離的話,出乎意料的,一秒鐘都等待不了, 大步走上前來。

秦雄話是對錢朵說的,眼神卻落在田歌身上, 仔細打量著妻子的臉色,生怕看到田歌露出一絲讚同的神色。

從提親到成婚, 他第一次同田歌置氣。

他是田歌的丈夫,可他的妻子卻什麽都不告訴他。

在村裏被別人欺負了不告訴他。

做噩夢半夜哭出聲音也不告訴他夢的什麽。

現在,田歌想要在縣城裏開個店鋪, 他還是從錢朵嘴裏才知道的。

秦雄幾乎控制不住地想,難道他做丈夫就這麽失敗, 難道他就這麽不值得田歌信任依賴嗎?

田歌眼圈憋得泛紅,滿眼委屈地看著他,原本總是揚起的嘴角也向下撇著。

秦雄心裏一咯噔。

“我難道說錯了?”錢朵頂著秦雄要吃人的神情, 又往火裏加了一勺油, 田歌是他認的好友,秦雄可不是。

錢朵有理有據道:“方才在店裏轉身就走, 把田歌丟在後面的不是你?田歌主動跟你牽手,把手撇開不讓牽的不是你?田歌跟你比劃手勢, 不看他的難道不是你?我們小哥兒性子軟些, 你們這些漢子就能擺譜子裝老大了?”

不說還好,一說,田歌想到剛剛秦雄躲開他的手, 鼻梁骨一下酸透了。

成婚這麽久,他們日日甜蜜。

今日,秦雄竟然躲他的牽手。

秦雄跟那暴曬了一天的白菜一樣,蔫兒了,肉眼可見地著急,手掌張開又蜷縮,朝田歌的手臂伸去,“我.....”

錢朵把田歌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讓秦雄的手落了空,“先去看鋪子,你既然喜歡走後面,那就一直走我們後面好了。”

因為錢朵認識那要租鋪子的老板,他們就沒通過牙子這一層,直接找的店鋪老板。

好巧不巧,老板正帶著另一個人看鋪子。

是個穿著貴氣的婦人,身後帶著兩個侍女兩個小廝,睨著眼神審視田歌的時候,眼裏帶著明顯的輕蔑和淩厲。

“你是清水村的人?”那婦人問。

----你是誰?

秦雄非常有眼色地站到田歌身邊。

一方面護著田歌給他撐腰。

另一方面,將田歌的話說出來給大家聽。

田歌擡頭瞥了他一眼,眼裏還有些濕潤。

那婦人再次上下打量田歌。

跟家裏前幾年擡進門的小妾一樣,渾身冒著窮酸味。

不過確實如那下賤胚子畫的畫像一般,相貌上等,鼻梁一顆紅痣很好辨認,不帶其他來看,確實是個美人。

但下等人家空有相貌,便總想著白日做夢,夢想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其實還是草雞。

那婦人從鼻尖冷哼一聲,想到自己年輕時累壞了身子不能生育,家裏小妾成群,個個才情能力都比不上她,卻都比她年輕貌美。

特別是那個叫蓮子的賤人,做出一派清冷高傲的派頭,惺惺作態讓人作嘔,偏偏惹得家裏那蠢貨低聲下氣地哄,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啞巴,也來跟我搶鋪面。”婦人姿態端莊,手裏拿著一方精巧的嫩粉手帕,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轉身向一旁的鋪子主人道:“吳老板,就按方才你說的價,這鋪面我要了。”

田歌上上下下瞧了這婦人好久,硬是想不起在哪得罪了這號人,他根本不認識她,自然也不清楚這人的敵意從何而來。

既不知原委,按兵不動便好,這人明顯是知道他的來歷的,但他卻不知道她的。

被人輕視是啞巴,他本來就是啞巴,天生地養,他也從沒覺得,自己有任何地方低人一等,這話從左耳過,立刻就從右耳出了。

田歌瞧著,秦雄垂放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他伸手輕輕覆上去,眼裏的平靜神色撫平了秦雄的火氣。

還想再問這人的底細,錢朵先他一步開口了。

“陳家大娘子,我們都是做生意謀口飯吃的哥兒姐兒,何必動氣呢,這說出去,你對一個無辜陌生的啞巴小哥兒這般刻薄,大夥兒還以為你是那心胸狹隘,善妒,仗勢欺人的,看著貌美的哥兒姐兒便要貶低一番。”

都說商人狡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麽時候都要給對方幾分薄面,日後好打交道。

但錢朵這話分毫情面都沒留,句句往陳家大娘子心口裏插,偏偏臉上笑得分毫不差。

縣城裏誰不知道,陳家夫妻倆從零開始打拼,做布匹生意,相濡以沫。

但這生意做得大了,陳老爺竟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房一房小妾的往屋裏擡。

不管家室如何,只要年輕貌美的都喜歡,好幾個小妾還跟陳大娘子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像。

這縣城裏,哥兒姐兒開鋪子做生意的還是少,錢朵算一個出名的,陳大娘子也算。

陳大娘子手帕都絞緊了,皮笑肉不笑,一雙眼睛精亮,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在錢朵身上割下兩塊肉來,隨即笑道:“錢朵,管別人的閑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吧,縣老爺請你的飯好吃嗎?”

縣老爺看上了錢朵,有意要納錢朵為妾,被拒絕後,隔山差五就去胭脂鋪面找麻煩,各種雜亂的費用也是收了個足。

胳膊掰不過大腿,逢年過節,錢朵還要往縣府老爺那送禮,怎麽想都是一樁憋屈的事情。

田歌走上前,擋在錢朵面前,冷冽的目光略過陳大娘子,看向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店鋪主人。

-----老板,你這鋪子年租多少錢?

吳老板也是個人精了,急著要一筆錢周轉,人多點來問價,他自然歡喜,於是笑嘻嘻地道:“我這鋪面小是小了點,但論地段,論行人來往多少,你們都是能見著的,這周圍的鋪面,你們去打聽打聽,哪個不是一年七兩八兩的,我是個爽快人,一年六兩銀子,你要租個五年十年的,那還可以再商量。”

“吳老板,你倒是會做人,原是我先來的吧,也說要定下來,你這又是什麽意思?”陳大娘子質問道。

吳老板只面上露出為難神色,說錢朵前一天就來看了。

-----七兩銀子,我們要了。

對田歌的決定,秦雄沒什麽遲疑,當即就說出來。

“哎呀陳大娘子,你看這,我急需這筆錢周轉,”吳老板壓著眼中歡喜,故作愁眉,欲言又止。

“八兩。”陳大娘子穩著,一個山野小哥兒,能有幾個銀子,跟她搶鋪子,要說現在,她什麽都沒有,但就是錢不缺,至少租一個鋪子的錢,再怎麽都綽綽有餘。

-----十兩。

“十二兩!”陳大娘子明顯是動氣了,見著田歌那張明艷的臉,就想到家裏那一群小賤人,家裏爭不過,外頭她難道還會輸嗎,那她這二十幾年白打拼了,真是笑話。

-----十五兩。

真是蠢人,陳大娘子心想,這是要耗盡家財跟她搶,一個小破鋪子,條件再怎麽好,一年八年銀子的租金就頂天了,原本該就此收手,看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哥兒下不得臺面才好。

陳大娘子手帕絞了又絞,拳頭緊握,指骨青白。

屋內突然靜下來,田歌跟陳大娘子對視,分毫不讓,勢在必得。

一旁的錢朵忽然笑出聲來,一聲似嘲諷似勸解的“陳大娘子”才剛說出聲,

“二十兩。”陳大娘子鐵鉤一樣眼神,直直地看向田歌,冷聲道。

互相瞧著,田歌繃緊的小臉突然笑了,做了個拱手的姿勢,眼尾輕佻,意思是他認輸了。

人果然是不能動怒,怒氣上頭,頭腦就容易不好使,再聰明的也變得癡傻。

就像他當初那樣,聽了周氏幾句謠言,氣得半夜便跑到秦雄家質問。

得虧他相公是個為人正直的,要是碰到所圖不良的人,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我們走吧。

田歌轉身要離開,卻被錢朵拉住。

錢朵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身姿婀娜地抱手立在門口,跟端莊的陳大娘子形成鮮明對比。

他樂呵呵地說話,仿佛剛才的唇槍舌戰從沒發生過,“做生意都講就一個誠信,我錢朵在這塊地方開鋪子快有十年了,也是第一次見一個小鋪子年租二十兩的,陳大娘子,怎麽說,給錢吧,讓我開開眼。”

吳老板臉都快笑爛了,“陳大娘子,你看,我這確實急著用錢.....”

“誰說我要租的?”陳大娘子冷笑,道:“吳老板,重新開個價吧,你這間鋪子,我買了。”

要買縣城裏的鋪子,價格大多在五十兩到七十兩之間浮動。

但比起一年二十兩的離譜租金,總歸是買下來劃算許多,盡管這並不在陳大娘子的計劃之內。

被一個鄉野小哥兒逼到這下不臺的地步,陳大娘子恨恨地瞧著人,語氣還是體面的,“啞巴小哥兒,年紀輕輕,膽子不小,我記著你了。”

別落到她的手上,要不然,她定要讓這啞巴吃不了兜著走。

“你可以盡管來試試。”一直老老實實站在田歌身後的秦雄,語氣不善地答覆。

田歌沒說什麽,牽上秦雄的手握一下,轉頭離開了這間鋪面。

秦雄忐忑了一路的心終於踏實了,乖順地讓田歌牽著,撇開手不讓夫郎牽這種蠢事,有一次長記性就夠了。

這次錢朵不阻攔了,優哉游哉地走在後頭,看著這麽快就被哄好的沒出息的小哥兒,跟那高大的漢子一起,肩膀挨著肩膀地走。

陳大娘子在後頭看著,面上不顯,心裏卻莫名升起一股氣,化不了也出不來。

她原以為,那高大的粗人漢子,是錢朵聘的打手小廝。

現下仔細瞧了,才驚覺,這漢子是那啞巴小哥兒的丈夫。

別人的丈夫能站在妻子後面撐腰,能眼也不眨地看著妻子為一個鋪子叫下高價,能跟妻子並肩而立如若一體.....

而她的丈夫......

罷了。

陳大娘子凜冽了神情,昂起頭,暗自呼出一口氣,心重新定下來。

只有能攥緊在手心裏的,才是她的。

攥住了又背叛她的,屢次屢次,讓她心傷,那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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