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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原來是小啞巴自己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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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原來是小啞巴自己想錯了……

“是秦雄欺負你了?”金桂花在牛車上,小聲關切地問田歌,“我剛看他一直遠遠地跟在你後面。”

田歌往後看,放眼望去,只有寂寥的黃土路。

牛車已出發好久,早就把秦雄甩到後面了。

田歌只笑著對大嫂搖搖頭。

他看不見自己眼睛鼻尖還泛著紅。

臉上的珍珠粉,也被眼淚氤氳得花了。

田歌央求大嫂,別跟哥哥們說自己哭了的事情,不然大家會擔心。

金桂花同意了。

回到家,把采買的東西一一擺上桌。

壯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葫蘆,歡喜得眼睛都亮了。

卻沒急著入口,先在屋裏轉了一圈,遞到每個人嘴邊,讓大家先吃。

一根糖葫蘆上只有五個山楂球。

家裏每個人都笑著拒絕了壯壯。

“乖乖,專門給你買的,你自己吃。”金桂花蹲下身,笑著將壯壯鬢邊的碎發撩到一邊。

“好甜!”壯壯咬了一塊。

田有才得了一對兒兔毛護膝,綁在腿上暖和得很,嘴上說著破費了,嘴角的笑卻是沒停下來。

兩個哥哥得了兩壺好酒。

大嫂還買了花生,說今晚可以做些下酒菜。

田歌則買了三匹粗布,準備跟嫂子一起,給家裏每個人都做一身日常衣裳。

碎布塊也稱了不少,拿來打袼褙衲鞋底,做布鞋。

至於那套白得來的妝品。

錢朵是真的大方。

光是口脂就給了他兩盒。

胭脂,花鈿,黛筆....一樣不少。

田歌給大嫂分了一半。

一家人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也不虧得前陣子那麽勞累了。

田歌說路上累了,先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他坐在床邊,看著手裏新裁出來的鞋底版型,發楞。

這個底板,比哥哥們的腳型還要大一碼,家裏沒有人是這個尺碼的。

上次去秦雄家裏,望著秦雄破了洞的布鞋,田歌便起了心思。

雖說給漢子做鞋太過親近,但那畢竟是他救命的恩人。

悄悄做一雙鞋送出去,應當不妨事。

他經常給哥哥們做鞋,用眼睛估摸著,尺碼不會差到哪裏去。

緊等慢等,終於等到能去縣城買布了,哪知又生了這樣的事情。

想來秦雄的妻子該是會給他安排的。

田歌起身,將那底板放到小箱子最裏面去了。

門忽的被敲響。

田歌趕緊關了箱子。

一開門,是壯壯。

“噓。”壯壯鬼鬼祟祟地進屋來,順帶把門關上了,隨即從背後拿出糖葫蘆來。

“小叔,我專門給你留的,咱們偷偷吃,不讓他們知道。”壯壯臉上的小表情很生動,“我最喜歡你了小叔,這是咱倆的又一個小秘密。”

竹簽上只剩下兩顆糖葫蘆,壯壯自己咬下來一個,剩下的連竹簽帶果子,都遞給田歌。

田歌只是笑。

這小鬼頭,在山上摘一個野桃,回家都要分成六份,一碗水端得平著呢。

估摸著對其他人也是這個話術。

-----他們只吃半個嗎?

壯壯震驚,“小叔你好聰明。”

------今晚跟我睡吧壯壯。

田歌岔開話題。

“行,我爹就嫌我呢,不讓我跟娘睡。”

壯壯小火爐一樣,睡熟了後打呼嚕。

小孩子的呼嚕聲不重,半夜聽著反而會安心。

叔侄倆並排坐在床邊,吃糖葫蘆。

壯壯瞧著,自己小叔正楞楞地看著地上。

可是那塊地方什麽也沒有啊。

“小叔,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了?”壯壯小大人一樣,“你長大了,有小哥兒的煩心事了,到底是什麽事情,連我也不能說嗎?”

八歲的活寶,聲音都還稚嫩,就知道“小哥兒的煩心事”了。

田歌好笑地挑眉。

“我剛聽爹娘說的,爹說看你不開心,娘讓爹別管,說你長大了,有小哥兒的煩心事。”

原來還是讓家裏人擔心了。

------糖葫蘆太甜了,甜得我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

田歌笑。

“真的嗎?”壯壯很高興。

-----當然。

.....

夏末秋初。

夏收已經結束,晚稻也都種下。

難得一兩月清閑些的日子。

大人們開始進山砍柴囤柴,撿菌子,找野生楊桃,摘八月瓜,柿子,板栗....

家裏吃不完的,儲存一些,再賣一些,當做額外的零收。

路邊的柚子樹瓜果累累,地上也掉了好些尚且青綠的。

只等再過兩月,便可以摘回家吃了。

但這東西太多,果肉不大,且味道清苦。

村裏人多拿它來泡水喝,下火。

秋天是個好時節。

村裏孩子們成群結隊。

在山間用野繩做秋千。

下到小溪裏搬開石頭抓螃蟹。

穿梭在松林裏撿菌子。

撿回家了讓大人一瞧,不少菌子都有毒,不能吃。

可這也不妨礙,他們下次再興致勃勃地往林子裏去。

田歌難得睡了個懶覺,一夜無夢。

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哥哥嫂嫂們也上山去砍柴了。

連壯壯都出去玩了。

只剩爹一人坐在院子裏,讓他把竈上的飯熱了吃。

田歌看出來,爹想跟他說什麽。

但他還不願意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來,只端了個板凳,坐在爹旁邊,低頭往嘴裏扒著稀飯。

吃完飯,田歌借口要去撿些袖子泡水喝,背著背簍就跑了。

田有才在院子樹蔭下發楞,想了一會兒,無奈地笑。

孩兒娘要是還在,這時候也該操心上火田歌的婚事。

“你倒是省心了,讓我一個當爹的操兩份心。”田有才笑著喃喃。

.....

“小田哥!”隔老遠,就聽見秦飽在喊他。

田歌正蹲在溪邊,用狗尾巴草戳螃蟹。

聽見聲兒了,擡頭一望。

本想笑著招手,忽的又想到秦雄,硬生生將動作按捺下來。

“太好了小田哥,我正愁呢,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秦飽風風火火地跑上前來。

明明也才小段日子沒見,田歌卻覺得秦飽長高了好大一截。

再細看那上縮的褲腳,確實不是他的錯覺。

-----有什麽事情嗎?

田歌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

秦飽也背著背簍,前後左右都仔細瞧了,沒其他人。

他這才放下背簍,從裏面拿出一個木盒來。

“小田哥,這是我哥賠給你的。”秦飽輕快道,“他上次在你家田裏,撿到了你的手帕,但他給你弄丟了,這是他昨兒去縣城裏買的。”

“我哥說,一定不能讓旁人看見了,也別讓你的家裏人瞧見,我正頭疼該怎麽給你呢,這不巧了,小田哥咱倆就是有緣分的對不?”

秦飽一頓話密的,磕巴都不打一個,也沒註意到田歌陡然變了的眼神。

那精巧的小木盒,田歌一眼就知道是昨兒秦雄買的。

十文錢一個呢,就為了裝兩張手帕。

雖然不是花的他的錢,但田歌看了也心疼。

真敗家。

-----真是給我的嗎?

田歌不確定地再問。

原來他之前丟的那張帕子,是被秦雄撿到了。

那天日頭正曬,他用那帕子擦了好些汗,不幹凈的。

怎麽偏偏就被秦雄撿到了。

“嗯嗯。”秦飽堅定地點頭,“我哥說買的手帕來賠你,還不準我打開看呢,小田哥你快打開,讓我也瞧瞧。”

“咦,小田哥你臉怎麽這麽紅了,你沒事吧?”

秦飽再怎麽早熟,也才十三歲,正是二楞子的年紀。

田歌心裏疙瘩一下就消了,可還免不了氣惱。

明明說是給內人買的。

可他又不是內人。

-----我不能要,你拿回去,跟你哥說帕子丟了就丟了,沒關系。

田歌越想,越覺得丟臉。

原來秦雄根本沒有什麽妻子。

那他昨天那一通脾氣發的,還哭著沖秦雄一頓比劃。

幸好他是個啞巴。

比劃的話秦雄也看不懂。

田歌頭一次,為自己是個啞巴而慶幸,不然真是丟臉丟大了。

再看那木盒,不用打開他也知道,裏面是兩張蠶絲手帕。

一張淡紫色的,繡文繁覆,他最不喜歡。

但昨日跟秦雄賭氣,他說喜歡這個,秦雄也就買了。

還有一張淺綠色的,花紋素雅,他最喜歡。

雖嘴上沒說,但秦雄也一並買了。

原來都是買給他的,所以才細細問他的建議。

原來秦雄不是把他當那輕便之人戲弄。

“小田哥,你就收下吧,我哥說了,你要是收下,那是最好了,你要是不要.....”

秦飽欲言又止,看起來很為難。

-----怎麽了?

田歌疑惑。

秦飽苦著一張臉,“我哥說你要是不喜歡,就讓我把這木盒扔河裏去,以後再也不要來煩你。”

“小田哥,這話是我哥單獨叮囑我的,他不讓你知道,我哥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啊,他那人就是這樣,面上兇巴巴的,其實心裏可軟了,小田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秦飽真是使盡渾身解數了。

昨日他大哥從縣城裏回來,臉都快陰沈得跟那鍋底一樣。

晚上大哥又做了一鍋難吃的飯菜,偏自己不吃,就坐在火坑邊,手裏拿著一個木盒子出神。

過了一會兒,大哥又從裏屋拿了一張灰色手帕出來。

那手帕邊角繡了一朵小花,怪好看的。

大哥一手拿手帕,一手拿木盒,沈默得讓秦飽心慌。

臨要睡了,大哥才把木盒交給他,跟他說了一番話。

“小田哥的手帕,不是在你手上嗎,哥你幹嘛讓我跟小田哥說手帕丟了?”秦飽當時不解地問。

他哥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一口氣,什麽都沒說,拿著那張手帕進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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