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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但人命是最不能彌補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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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但人命是最不能彌補的東……

“所以你根本沒想過我會真的去殺了那只小喪屍, 也沒等我回來,自己拿著令牌走了是嗎?”司如絮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末世剛降臨的時候,就淘汰了很多人, 因為饑餓,因為氣候, 因為人性的貪婪。

原本的物資是足夠人類生存三個月的,但人類的秩序只用了一個月就徹底崩塌,最先覺醒的異能者瘋狂的搜集資源, 獵殺同類, 水電站全面瓦解。

由於社會的動蕩,沒有水電站的供給, 百分之八十的不容易保存的物資腐爛發臭, 被占據了大多數物資的強大的異能者扔到了路邊。

滋生的細菌感染了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和異能微弱的異能者, 加上藥品的供給不足和被霸占, 人類社會進行了一次大洗牌。人口驟減,民不聊生。

司如絮是第一批擁有異能的人, 但異能太弱小,只有一階的異能讓她只能放出幾道閃電,傷害很小,只能堪堪的把力量型異能者的身體灼燒出一個黑色的痕跡。

她的父母, 她的親人, 她的朋友, 在接下來的任何一個措不及防的時間裏,一個個的倒在她的面前。

直到某一個深夜,她將最後一個朋友抱在懷裏,一遍一遍的低聲安撫著她, 指尖裏她的身體滾燙,兩天的高燒不退讓她無意識的低吟。

“司如絮……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吧。帶著我的一份……帶著我們所有人的。”

“不,我不要!”她顫抖著,聲音幾乎崩潰。

“我不願意背負任何一個人的性命活下去,你知道嗎,這太重了……所以你堅持住,會好起來了……我……”

會好起來嗎?

她的異能弱小,雷電異能前期攻擊力弱,治療異能沒有攻擊力也治不好人,死亡其實是最體面的結局,也好過被惡徒分屍。

良久,她低了低眸,落下溫熱的淚水,唇角卻分明的帶了些溫和的笑。

“沒事了……過了今夜,就不會有末世了。”

人間已經是煉獄了,那她想,陰間地府或許沒有那樣可怕。

她第一次的想著,結束自己的生命,給自己一個解脫。

就在這個時候,破舊的大門打開了。

刺啦的聲音在夜裏很突兀,司如絮卻恍若未覺,淺色風衣的少女站在門口,遙遙的看過來,她的手上拿著一顆照亮的異能核,只有一點點光落在她的臉上。

稚嫩,又帶著不可一世的銳氣。

她的目光落在司如絮懷裏的那個人身上,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最後又回到司如絮那裏。

房間裏只有她們兩個人,也只有兩個活物的氣息。她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從口袋裏掏出來兩管藥劑,分別給司如絮和她懷裏的朋友餵下去。

從此,三個人便住在了基地裏。

司如絮從來沒有問那管藥劑是什麽,也沒有問這幾個月司落蘅去了哪裏,怎麽擁有的那麽多晶核和那麽大的實驗室。

而司落蘅也沒有問司如絮關於她們的爸爸媽媽,關於她們的朋友,親戚姐妹。

兩個人之間沈默的像是陌生人。

直到因為理念上的分歧,司如絮帶著她的朋友離開了研究所,再沒有往來。

研究所一個月確實只能修覆一個異能核,這是產量上的短板,司落蘅確實沒有對她撒謊,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運氣去找到了羅峰和。

少年終究是失約了,她的最後一個朋友,在那個深夜後的第二年,死在了她的懷裏。

司如絮無數次的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又無數次的在刀尖刺入血管的下一刻停住向前的手。每一次呼吸與她來講都是淩遲。

可所有人都死了,爸爸媽媽的,親戚朋友的,所有人的性命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背著那些人的希望,背負著他們對結束末世的憧憬,一步一步的,走的步履蹣跚。

活著的人是痛苦的,沒有生的自由,也沒有死的權利。所以她執著於結束末世,執著於完成所有人的遺願。

而她自己,早就迷失在了無數個失去的深夜。

她怎麽能不恨羅峰和,她又如何能恨羅峰和。

兩個人都是被末世,被貪婪的人性左右得失去至親至愛,獨自背負所有責任前行的人。

矛盾永遠都在,從前是因為斯祁,所以她不說,而此刻,那無數個獨自一人的深夜,無數被噩夢驚醒的黃昏,一點點的漏進了她心底那一堵密不透風的墻。

“不止是。”

羅峰和閉上了眼睛,讓人看不見裏面的情緒。

“我在想,憑什麽我應該受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憑什麽你可以來得及救回自己的朋友,你是為他效力的,助紂為虐的,我寧願你痛苦。”

“可你知不知道……!”司如絮站了起來,火鍋的湯汁搖晃,有一點濺在了斯祁的手上,燙出一點點的紅痕。

“假如你拒絕了我,那我就會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讓她多享受一些,舒服一些,而不是永遠在路上尋找你的痕跡。”

“假如你跟我說是刀疤臉做的這些,那我就會好好的,拼了性命也要解決他,後面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慘死!”

斯祁是第二次見那麽失態的司如絮,第一次是她快要死了的時候。

她低頭拿紙擦了擦手上的湯汁,又用力的磨,直到手上紅得可怕,才伸手,握住司如絮的掌心。

司如絮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潑了冷水,頓了頓,低眸,看見了斯祁被她站起來時弄到的湯汁燙的通紅的手。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冰涼的手指先覆了上去。

斯祁搖了搖頭:“我沒事。”

羅峰和看見司如絮明顯平靜了的情緒,面色覆雜的看著她們:“我現在才知道,當時的我確實,眼界太低,年紀太小,一意孤行,做了很多的錯事。”

“但面臨現在的情況,我還是希望我們可以不計前嫌的結盟,先解決末世的局面,等末世結束,我隨你們處置。”

“處置你做什麽。”司如絮冷笑,誰也回不來了。

她心裏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末世,是刀疤臉,是貪婪的那些人。

“好了好了,坐下吃飯吧。”斯祁拉了拉司如絮的衣角,女人微微低眸,聽話的坐下來。

火鍋依舊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暖光和火光不吝嗇的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斯祁彎了彎唇。

“聽說如果結束了一個大劫難,那麽在這場大浩劫裏死去的所有人都會活過來,萬一是真的呢?”

“連末世這些稀奇古怪的都出現了,連神明都有,我們好好的考慮,等度過了末世,度過了五次大剿殺,就會知道一切了。”

是安慰,也是寄托,更是斯祁給他們兩個人找的臺階。

空氣又一次的寂靜下來,斯祁把燙的軟爛的肉撈上來,調了記憶裏熟悉的醬料,將這塊肉上的每一寸都裹滿,然後放到司如絮的碗裏。

眼睛卻沒有看向她,只是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嗯,我大概了解了,不過現在我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你的異能會有變化,在你離開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說到這個,羅峰和的神色古怪起來,又有些掙紮。

“我做了個夢?”

“夢?”

羅峰和咽了咽口水,好似這個夢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揮之不去的像膠水粘在他觸碰不到的心頭。

“準確的說……是一個預知夢。”

他娓娓道來。

“異能核被擊碎之後,我回到我故友在的地方,把他埋好之後,就一個人離開了那裏。”

“我的異能核已經碎掉了,但是我沒帶上令牌,其實……令牌那個時候,被我埋在我給我朋友立碑的那個旁邊。只很淺一些的位置。”

所以只要司如絮有一點把他留下的那個墓碑當做發洩物品的想法,那她就可以拿到那個令牌。

但是司如絮沒有,她是理智的,也是克制的。所以當羅峰和回到那裏的時候,看著完好的墓碑,看著墓碑前面已經枯萎的鮮花。

他恍惚的好像看見,女人殺完小喪屍回來,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無措的,憤怒的情緒各一半的侵蝕著她,但她仍舊在路過這裏的時候,為他親手埋葬的故友獻上了一朵花。

他感覺自己做錯了。

但人命是最不能彌補的東西。他走的,是無法悔掉的棋。

羅峰和看向司如絮,女人低著睫毛,蓋住眼底的神色,斯祁的手輕輕的搭在她的手腕上,又緩緩的往上挪,十指相扣。

“我一個人走到了一個山洞裏,但有些巧合的是,那個山洞你們在極熱的時候也住過。我在裏面生活,渴了喝水,餓了吃果子,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在我快要死掉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群普通人被扔在了屍群裏。”

“我看見有一個女人……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她捏著一塊石頭,狠狠的砸向周圍的喪屍,不同於別人的驚慌失措,她多活了幾分鐘,但也僅僅只有幾分鐘。”

“在夢裏,我和她一起抵擋喪屍的攻擊,但數量太多,我回頭的時候,她的心口……被一只喪屍的利爪捅穿……”

在羅峰和看不見的視角裏,斯祁低下了眼眸,藏住裏面一閃而過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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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周四啦[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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