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無題

關燈
第 102 章 無題

周家的宴席已經結束了, 事後大家都是對主人的熱情款待讚不絕口,而那席上難堪的人和事卻是沒人在提及,淡的像是一陣風,煙消雲散的快極了。

而當夏琳瑯再次聽到那個人的消息時, 還是從趙娉婷的嘴裏。

“你可不知道, 說那李二是連夜被李家遣送出京的, 大半夜黑燈瞎火,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似的。”

時值晚夏,是就快要立秋的季節了,立秋一過,接踵而來的就是年節, 這是夏琳瑯當主母的第一個年節, 諸事都沒摸順, 都要她親力親為,新的活計一來就開始忙碌,這會是一邊點算著手上的東西,一邊忙著應趙娉婷的話:

“這麽急?”

只聽趙娉婷的嘴裏哼哼了兩聲, 聽語氣頗有些輕松,甚至還有心情手舞足蹈的在同夏琳瑯比劃:

“就一個晚上,一個晚上的時間,他曾經做過的那些‘豐功偉績’瞬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市井, 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只要是落了耳的, 都聽的牙癢癢,恨不得親自上手去給他一下。”

這事她還真沒聽說,立刻就停下手裏的事情, 拉著趙娉婷說了起來:

“是顧筠做的?”

趙娉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

“你這話問的,怎麽?難不成除了你家顧大人,還有誰能有這閑心和本事去找他李二的麻煩?”

說起這事來,夏琳瑯屬實是沒有料到顧筠會來這麽一手。

那天晚上兩人‘胡鬧’了一通過後,顧筠就將她攬在懷裏,沈靜了好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當下氣氛濕濡濡的,像極了暴雨前的悶熱,夏琳瑯有些受不住熱,扯著脖子往一旁拱了拱。

顧筠有所察覺,笑著松了些手上的力氣,低頭湊近她的脖頸就問:“怎麽,還想要?”

夏琳瑯聽了這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下一瞬就炸了起來:

“你就不能正經些?”

黑夜裏,男人揚著眉:“不能。”

又沒談妥,夏琳瑯索性別過頭去不看他:“那我不同你說了。”

“原來是有話要說?那我正經些,你快說來聽聽。”

說著又來哄她,夏琳瑯一開始還是三緘其口,但受不住男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最後氣喘籲籲的敗下陣來,捏著薄衾抵在他胸口不讓靠近,這才開口:

“那你,你這兒就算是過了?”

這話雖未明言,但兩人心裏都明白是什麽意思,顧筠聽後沒忍住嗤笑了一聲,捏著胳膊將人重新拉進懷裏,夏琳瑯埋首在他懷裏,看不清是什麽表情,語氣也聽不出來是好是壞。

“你說呢?”他不僅不回答,甚至還來反問她。

“你這是在喧賓奪主!”

他覺得好笑的輕哼了聲:“你怎麽不說我是反客為主?”

像是為了應證他說的這句話一樣,手上開始‘不規矩’起來,夏琳瑯反應很快的攔住他。

“顧少卿什麽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這一套了?”夏琳瑯甚少這樣同他說話,顧筠自當是聽的出來,收斂了一些,攬著人的手臂緊了緊,商量的語氣:

“那也要你肯吃這套才行。”

這話一聽就是想要插科打諢,夏琳瑯也沒慣著他,拇指和食指輕輕一合,就往他精幹腰上擰了擰,暗示的意味十足。

“嘶”。

力道不輕不重的,但男人還是假模假樣的嘀咕了兩句:

“謀殺親夫?”

夏琳瑯輕哼一聲,手上到底是收了力氣:

“不老實的就不是親夫。”

實在是過於了解她的脾性,知道這是蒙混不下去了,顧筠最終還是輕嘆了口氣,捏著她掐人的那只手往唇邊碰了碰,語調降了不少的說:

“談不上什麽過不過的,但他既然冒犯了你,在我這就不那麽好過。”

夏琳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擡頭,毛茸茸的額發抵著他的下頜,有些微的癢,他蹭了蹭,又說:

“人總是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總不能因為他是誰的誰,就可以獨善其身。”

“可你不是已經教訓過了?”她問。

“那幾下哪夠?”

夏琳瑯急了,忙從他懷裏出來:“你究竟要做什麽?”

大約是嫌她話太多太聒噪了,也大約是顧筠不想透露的太多,黑夜裏,他一雙深邃的眼眸盯著夏琳瑯在看,且隨著她的動作也越來越深:

他反問:“真想知道?”

還沒意識到危險的夏琳瑯沒去細究他這話,當即就點了點頭,下一瞬就被人壓在了床榻上。

天旋地轉的的感覺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到了男人的不規不矩,話又落回了耳裏:“夫人既然那麽想知道,為夫豈有不說之理,這會便告訴你,我究竟要做什麽……”

稀裏糊塗,顛鸞倒鳳間,夏琳瑯總算是從他斷斷續續的話語裏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做什麽,做夫妻間該做的事…

一番詢問,不僅什麽都沒問出來,還付出了腰酸背痛的代價,就連答案也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

夏琳瑯捫心自問,再次感慨自己不是顧筠的對手。

她深陷在那晚的回憶裏,手裏捏著筆,半晌沒有動作,趙娉婷見她沒了反應,舉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兩下:

“你怎麽了?”

反應過來後她啊了一聲,隨即回神,看著眼前的人,忽覺自己竟在這種時候晃神,青天白日的還能想到那些事,面色開始不自在起來。

又擔心被趙娉婷看出來,她趕緊收了神色,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哦,你說什麽?我方才沒大聽清楚…”

對面的人看她這樣,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把事情給說明白了,聽那意思,這件事就是顧筠做的,但知道其中內情的人都心照不宣,多多少少的都清楚些。

只是旁人不明緣由,自然以為是那李二作惡太多,眼下不過是自食其果罷了。

大約是覺得還不過癮,趙娉婷說的也口幹舌燥:

“知道不,你家顧大人真是對你用盡了心思,”她匆忙的咽下一口涼茶,又開始同夏琳瑯講“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知道了一年多前的那件事,不想這次又把你牽扯進來,連處置李二這件事都不是他親自動的手。”

這正是夏琳瑯的擔心所在,顧筠和顧家,如今風頭正盛也是聖眷正濃之時,整個朝堂多少雙眼睛在背後看著,她就怕有什麽行差踏錯的地方,影響了顧筠往後的仕途。

這樣一來不僅能將兩人撇的幹凈,也不會對顧筠有什麽影響,最好不過了。

“那是誰做的?”她依舊是掩飾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要去問問。

趙娉婷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轉了兩圈,嘴唇往裏咬了咬,才說:

“是李大人做的…”

擰眉想了一瞬,她也半信半疑:“那個李大人?”

“同你家顧大人交好的,還有幾個李大人?”

“你是說李循李大人?”

對面的人總算是點頭,只是面色有些不大自然,氣氛開始變的有些古怪,偏她又說不上哪裏古怪,好在事情沒有繼續糟糕,她也放心不少,了然的點了點頭後,這茬就算掀過去了。



轉眼,就快中秋了,顧家家大業大,先拋開自家人不說,素日裏結交的同僚好友也是不少,是以每每遇上這種重要的節日,除卻一衣帶水的叔伯兄弟,還剩下不少的三五知己好友需要拜訪送禮。

書房裏,夏琳瑯正攤開一本名冊在看,外面秋高氣爽,涼風簌簌,難得遇上這樣的好天氣,她將窗戶全都打開,一個人坐在窗前的小幾上,低垂著首在上面寫寫畫畫。

是以,顧筠剛一進這院子,一眼就瞧見了那坐在窗前的人,今日朝堂散的早,他從宮裏回來後先是回了房,裏外都沒有尋到人,最後還是問了巧玉才知道她一早便來了這裏。

些微的秋風從她的窗前拂過,帶起了鬢邊的幾縷碎發,她正低著頭寫字,就被眼前的碎發擾了視線,無奈之下,只能停筆整理一番,餘光中似是瞥見了遠處有人影立在那裏。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裏?”只一眼就認出是誰,她也不急,一手托腮的看著對面人問道。

顧筠沈著嗓子低低的笑了一下,然後才提步往屋子的方向走,夏琳瑯就這樣看著人越來越近,外面明晃晃的,光線落在他穿著的一身朝服上。

沈悶的紅,凸顯莊重的同時卻又襯的人老氣橫秋,但偏偏他不是,挺括的身姿將衣服襯的板正,寬厚的兩肩又賦予一種與生俱來的安全感,同旁人比起來,順眼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離的愈來愈近,夏琳瑯也看得愈發入了迷,尤其那微微上勾的唇角,配上一張本就禁欲十足的臉,更是引的她遐想不已,甚至到了最後腦子裏竟然冒出‘我夫君真是俊美’這幾個字來。

“在等你發現我。”

她還沈浸在自己的遐想當中時,顧筠已經在她的窗前站定,低著頭擒著笑意在看著她。

她疊然回神,一高一低的角度,夏琳瑯不得不擡頭去看,腦子裏才剛剛胡思亂想過,她別了別眼,咬了下內唇:

“這麽大個人站在跟前,我怎會看不見。”

就聽見窗外的人輕嗤了一聲,隨即便彎下身子湊近她問:

“是這樣?我怎麽記得有人這些天一直忙著手裏的事,日日披星戴月的,昨夜還睡在了浴桶裏,還是我給抱進去的不是?”

說起這事來,她的確心虛,自從忙上這手裏的活計來,她心裏就一直記掛著這事,從采買準備禮物,到擬定送禮名單,早就忙的暈頭轉向。

有好幾個晚上,她深夜未歸,還是顧筠親自來書房捉人,才將她給扣了回去,不是沒有說教過,但常常便是,她答應的好好的,轉日就又去忙了,又恰巧這些時日朝堂的事務繁多,攢了這麽些日子的‘新仇舊恨’,總算是要在今日全部秋後算賬了。

夏琳瑯怎能聽不出來他話裏的意思,她有些討好的表情嬉笑了兩下,放下捏在手裏的筆,伸出窗去扯了扯他的衣襟:

“我又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有事?”

他挑眉看了眼她面前桌上的名冊,伸手捉住她的手腕,順勢捏著往那上面隨意點了兩下:

“就為了這事?”

“這可是大事!”她反駁。

“有我重要?”他眉毛挑了下,興味的等著她的回答。

此話一落,夏琳瑯總算是回味過來了,原來這男人有時候也會使些小性子,需要人哄的,她看懂卻未言明,心裏卻是暗笑了顧筠好一番。

她的手腕還被顧筠捏在手心裏,男人指腹粗糲,說話的時候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她手腕處的肌膚,癢癢的,反而像在提醒她要如何去回答

心底的那根弦像被人輕輕的撥了一下,連日來的忙碌和愁悶都在此刻化作了煙霧,頃刻就都消散掉。

她擡頭看著顧筠笑的一臉的柔情蜜意,窗外的人被她這笑容蠱惑,也一時沒了別的動作,看得楞了神,她便趁此機會張開五指,眨眼間就滑入了男人寬大的手掌中。

接著是微微用力一扯,顧筠沒有任何防備,身子就往前傾了傾,夏琳瑯瞅準機會,整個人往前一探。

一個輕輕的,淺淺的吻,就這樣落在了顧筠的頰邊,他猝不及防,整個身子僵了一瞬。

遺憾的是,這溫熱滑膩的觸感沒有停留太久,一觸即離。

等顧筠再回神看她時,人已經退回到了屋裏去,眼神瞥了他一眼,發現他也正在看著自己,行事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做過之後才發覺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唇,偏了一點角度過去,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撥了撥泛紅的耳垂。

他見此沒忍住笑了笑,手掌收緊捏了捏她的,喑啞著嗓子問:

“這是什麽意思?”

裏面的人給了他一個眼神,接著,顧筠就聽到有小聲的嘀咕聲傳來:

“你說呢?”

“我不明白,你給解釋解釋?”

這人真的是,看來今日這話一定就是要從她的口裏說出來,知道今兒是躲不過了,猶豫了片刻,她才黏糊糊的開口:

“你重要,你最重要行了吧…”

話是這樣回答的,但語調裏面卻帶了些撒嬌和不滿的情緒在裏面,沒等顧筠開口,就在話落的同時,又響起她的聲音:“不過……”

“嗯?不過什麽?”他湊近了問。

外面忽有一陣風掠過,吹落了樹上金黃的葉子,撲簌簌的飄了不少下來,夏琳瑯眼神往他身後瞧了一眼,又看回來,眼神有些不自在:

“你這樣站在這裏,被人看到又要多嘴了…”

他往周圍看了一圈:

“多嘴什麽?”

感覺他這話就是故意問的,夏琳瑯有些不太想回,但不回他能在這一直耗著,伸手拉著人袖子往她在的屋裏扯了扯,又挑了挑眉示意他。

顧筠頗有些興味的看著她的動作,沒按她的‘意思’去做,反而抱胸問:

“你那張嘴要是不想說話,的確還有別的用處。”

夏琳瑯實在是受不住了,只能硬著頭皮揪著他的衣角說:

“你,你別站在窗外,你先進來,進來我就說。”

耳邊沒聽到有人回答的聲音,倒是有兩道含混的嗓音,低低的落入她的耳裏:

“成,謹遵夫人的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