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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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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設宴

第103章

“說吧。”

剛在屋裏落下腳, 還沒來得及坐下,男人的問題便接踵而至了。

人生的高,一雙腿也長,屋裏屋外的這麽點距離對他來說就是片刻的事情, 夏琳瑯甚至感覺自己的一口氣還沒怎麽喘出來, 一擡頭, 就又看到他那張擒著壞笑,滿是蠱惑的臉了。

鼻骨高挺,骨相優越,實在是難得一見。

即便已經看了無數次,臨到此時心裏依舊會有那種無名的悸動感, 她猝不及防的就這樣撞進他的眸底, 只好又深深的倒吸了兩口氣, 眼神閃躲般的往一旁的桌案上去了兩眼。

顧筠看到她的動作,隨即一個挑眉,朝她問道:

“這又是什麽意思?”

“想讓你幫幫我。”沒再同他周旋,這次她乖乖的直述自己的目的。

聽到這, 男人先是無奈的笑了一下,接著雙腿往後退了一步,順勢坐在她對面的軟榻上,慵懶的靠著問她:

“一句話就被你喚了進來, 結果就為這事?犯得著非得要進來再說?”

夏琳瑯擡頭看他,頭往窗外偏了偏, 意思明顯: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

“此話怎講?”他問。

食指勾了勾耳畔的亂發, 她掩飾的說:“你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哪有趴人窗戶的道理。”

“外面又沒人。”

“你還想被人看見?”

他身後靠著一個軟枕,早就不似當初那般的一本正經, 卻是姿態懶散,嘴角擒著微末的笑意在看她:“這是在顧家,且又是在我的書房,我只是站在窗外同我夫人說兩句話又有多大的罪過?”

但這話夏琳瑯就不認了,立馬便瞪了過去:

“你那是在好好說話嗎?”

“我方才站在外面就沒動過…”

他邊說邊坐正身子,揶揄的眼神在看著她,唇角勾勒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夏琳瑯被他這樣一直盯著看,心裏明白他是想說方才是她‘主動’親他的事。

誠然有些事敞開來說,就是男歡女愛那麽點想法,她之前也沒多思量,只聽他那樣‘訴苦’,一時心軟就想著哄哄他,這才沒頭沒腦的親了上去,沒成想竟成了這會男人調侃自己的話茬。

可是即便如此,這事她還是不依,換句話講,就算真是她自己做的,也可以不認不是?顧大人身在高位這麽些年,自也見過不少,有時候黑的白的哪有那麽清晰的界定不是?

畢竟心口不一這種事,她又不是沒做過。

“那你幫是不幫?”

心裏思量著,她便故意將眉毛擰了起來,沒同他繼續糾纏之前的話題,這男人要是識相些,見此情形就該知道要怎麽做了。

顧筠這次卻是笑出了聲,神情裏含著無奈和寵溺,但更多的卻是放縱和將就,他沒再多說,只是利索的起身,信步朝她的案前走過去,沒給夏琳瑯再開口的機會,兀自湊上前就問:

“那敢問夫人,有何吩咐?”

刻意壓低的嗓音,還居高臨下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夏琳瑯忽然就覺得,之前便是有再大的氣性,在聽到這幾個字後,也能說出原諒的話來。

兩人對視了幾息,氣氛逐漸灼熱,夏琳瑯先別開眼回避,低頭將手邊的賬冊往他面前推了推,努著嘴嘟囔著說:

“喏,就是這個。”

繞來繞去,還是又回到了原地,顧筠勾著唇角,垂眸看著跟前不敢跟她對視的這顆腦袋,他沒說話,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視線隨之就過去。

夏琳瑯聽到他的聲音,趁熱打鐵的將冊子攤開,細長的手指在上面幾處點了點,清甜的聲音從嗓子裏飄出:

“這些,這些,都是近年來同府上有往來的人家,冊子上都記著之前送過什麽,咱們又回過什麽,我這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擔心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你再幫我瞧瞧,仔細斟酌斟酌?”

難得見她這樣認真的模樣,顧筠自也收起了那幾分的不正經,一把將冊子接過來仔細的看。

上面細細密密的記載著這些年府裏往來的事項,他生母去的早,記得當初人前腳剛走,顧清緒後腳就將宋姨娘迎進了門,雖不是正妻的名分,但這些年還是行了不少當家主母該做的本分。

順理成章的,府裏的這些個‘禮尚往來’的瑣碎事,也就一直在宋姨娘手裏,卻哪知今年就偏要將這事交給她這個‘門外漢’來負責。

“姨娘說讓我先試著做一做,有不明的地方盡管問她。”

“所以,怎麽想到問到我這裏來了?”

她仰頭看著他,咧嘴笑了一下:

“思來想去了好久,到底還是顧大人更好用一些。”

實則是宋姨娘最近被顧箏的事情鬧的心煩氣躁的,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去叨擾她,給人添了麻煩。

撚著書頁的手在聽到這句話時停頓了一瞬,扭頭看著她:

“聽這意思,我還不是第一選擇?”

夏琳瑯卻只是看著他笑,沒再說話,他笑著湊近,故意問:

“還有,我好用的地方那麽多,你就獨獨只提這個?”

“有很多嗎?”她下意識順著他的話說。

顧筠挑著眉一本正經的點頭說:“不若你再想想?”

這話一聽就是在給她下套,可夏琳瑯一下沒反應過來,還真的思考起來,男人見她冥思苦想的樣子,順手用手裏的冊子點了點她的額頭,聲音輕輕的問:

“要不要給點提示。”

夏琳瑯連連點頭,他還真的湊近,俯首在她耳邊滾著喑啞的嗓子說了幾個字,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紅著耳根推開。

“無恥…”

男人則笑著退開,這種事上她本就口拙,實在是禁不住他三言兩語的逗弄,且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什麽就寢,什麽夜裏…現在可是大白天。

一番得嬉笑胡鬧過後,終是在夏琳瑯的嚴詞下回歸正題。

這會就見顧筠闃然的翻看著手裏的冊子,不做聲響,夏琳瑯也是頂著一副好奇的神色在看著他。

說起來,兩人成親雖有一年,但那天她披著紅蓋頭一路都被人牽著走,成親當日的印象除了腳下的路外,對誰都沒印象。

是以這賬冊上的名目和有些‘迎來送往’的賓客她壓根就對不上號,只能是前些天從阿衡和一些下人的嘴裏才將有些客人了解的七七八八。

但凡是都有第一次,看到有些名字後依然會拿不定主意,這才剩下了她列出來的這麽一些,要讓他來幫忙瞧瞧。

顧筠淡淡的翻看了幾頁,就明白了她所顧慮的問題,眉梢往外一擡,便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後,下一瞬他就接過她面前的筆,夏琳瑯的眼神一直追隨著他,就看到他將筆桿朝下,只是在冊子上比劃起來:

“李家和王家是連襟的關系,兩家的夫人是姐妹倆,你送禮時可以把這兩家都放在一起。”

“城西的周家雖說同我們有些沾親帶故,但我向來不喜歡他們見風使舵的作風,倒也不用太給他們情面,過得去便是。”

“還有這個,他們兩家在朝堂上不合,你送的時候也要避開…”

“這些,這些…”

他說的有些快,夏琳瑯擔心記錯,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冊子,直到顧筠說完也沒擡頭。

眼看著面前的人這會甚至連半個眼神都吝於給自己了,顧筠沒忍住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往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夏琳瑯正看著聚精會神,冷不防被人輕點了額頭一下,往後仰了仰,正好就擡頭同他對上。

“犯得著這麽上心?”

她擡手將他的拂開,頗有理的說道:

“這還用說?畢竟你和公爹如今還身在朝廷,那這些東西就是必不可少的。”

宦海沈浮,朝堂上陽奉陰違,引來送往的皆是常態,就連坊間的升鬥小民都懂的道理,更何況是顧家這樣門楣,人情世故怕是只多不少。

顧筠沒再辯駁,反而是中肯的頷了頷首,看著人說完這句話後又埋頭去看桌上的東西,到底還是心疼:

“聽你這話,往後這事就算是徹底落在你手裏了?”

她連頭都沒擡,捏著根小筆在一旁寫寫畫畫,隨口就說:

“在誰手裏都是一樣,多學些東西總歸是好的,要是哪天真能用上,總不至於要四處求人。”

這是她在夏家就明白的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可這話顧筠卻不茍同,聽她這樣說來,嗤笑了一聲,摁住她寫字的手腕,說:

“不會有那一天的。”

她一下沒反應過來,擡頭下意識的問:“什麽?”

男人卻是抽走她手中的筆放在一旁,直接將人從凳上拎起,繞了個桌角後把人攬在懷裏,貼著耳畔說:

“我怎麽舍得讓你四處去求人。”

又濕又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她耳根邊,一旁的窗戶的還沒來得及拉上,她禁不住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往外瞥了兩眼,暗示他註意註意,接著才說:

“不就是隨口一說,顧大人怎麽就跟鉆進去似的。”

顧筠順勢握住她推人的一只手,習慣性的捏了捏:

“當初娶你就是不想讓你再受委屈,你要真是因為我去四處奔走,那才真是我的罪過。”

夏琳瑯聽後沒忍住笑了笑:

“什麽罪過不罪過的,顧大人何時說話變得這般樣子。”

“什麽樣子?”

夏琳瑯想說他膩歪矯情,但又怕他蓄意的‘報覆’,可眼下話已經脫了口又被人反問了回來,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這就說不出來了?可見心裏還不知是怎麽編排我呢。”男人等了半晌都沒個結果,索性不再問,換了個話頭又繼續說。

“怎麽說我方才也算是幫了夫人的忙,就沒準備付我點報酬?”

她擰眉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奇聞怪誕:

“顧大人什麽時候還缺我這三瓜倆棗?”

成婚之前,她的月例一直是駱氏給,夏嶺俸祿不高,夏家在京城也沒置辦什麽東西,何況府裏還有位真正讓夏嶺夫婦牽掛的人在,她能拿到手的自然不多。

反而是後來嫁進了顧家,顧筠給了她不少的田契和地契,又將名下的鋪子和田莊交給她來打理,手裏這才寬裕些。

以為顧筠真是在問她討要銀錢,還掰起手指認真算了算到底有多少,才數了兩個數,雙手就被人桎梏住,男人沒好氣的說:

“別算了。”

她擡頭看:“不是你說要報酬的。”

“既然都給你了,哪兒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再說,你給我報酬,無非就是左右倒個手的事,我有那麽不識趣?”

夏琳瑯同他嬉笑了兩聲,知道人是另有目的,只是看著他這樣無奈解釋的樣子實在有些忍不住,一仰頭,溫軟的雙唇就往他下頜上貼去。

她明顯感覺到男人有片刻的微楞,在他還在楞怔之時趕緊抽身離開,一觸即離,火勢並未蔓延,但是顧筠卻一把抓住她:

“彤彤要拿這來當報酬?”

“你不是說不要?”

他有些刻意的想了想說:“如果是這樣算起來,我總要吃虧些。”

夏琳瑯拿他沒了辦法,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不知顧大人想要的報酬是什麽?”

人這會就坐在他懷裏,當下季節的衣物不厚不薄,一番動靜下來顧筠都被鬧的有些心猿意馬,胸腔吸了好幾口氣才沈下心來同她說:

“先記在這裏,等往後想到了我再同你討…”

夏琳瑯聽到這裏,心裏的雀躍才剛剛冒了個頭就又聽他說:

“不過有個事情,眼下我的確要先同你再商量商量。”

窗外忽然吹了股涼風進來,他感受到了,邊說邊抱著人往一旁側了側擋住風,夏琳瑯就窩在他話裏仰著頭問:

“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麽大事?”

男人輕笑了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略重了些,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解釋的說:

“別緊張,就是一件小事,只是需要你的出面和配合才行。”

夏琳瑯還繼續看著他,不發一言的等著他後面的話。

“我想,待到京城冬天的時候,在府裏設一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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