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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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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重游

第87章

所有的疑惑都在一瞬間迎刃而解, 夏琳瑯也免不了要在心裏腹誹一兩句,這吃味的男人真是不好惹。

她沒大註意,是以晃神的這點時間就被顧筠牽著下了馬車,外面天光大亮, 氣候冷暖適宜, 預示著初夏的即將來臨。

突然走到刺目的光亮下面, 眼睛有一個適應的過程,她下意識的瞇著雙眼,想要伸手去擋,手才剛擡到一半的位置,眼簾上方就已經有人替她先做了。

她隨即偏頭看去, 顧筠就站在她的身旁, 疏朗俊逸, 身姿挺拔,活脫脫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和不久之前行事恣肆,說話荒唐時判若兩人。

心裏還是沒忍住微嘆了氣, 有時候是真的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人前人後一個樣,穿衣和脫衣又是一個樣。

“還看?”

突然, 耳畔傳來顧筠的聲音,夏琳瑯的目光往上擡了擡, 就從眼瞼上方覆下來的陰影裏看到似笑非笑的他。

之前在車裏, 兩人離得近,又是密閉的空間,稍微說那麽一兩句暧昧的話氣氛就變的不一樣起來。

但這會不同, 現在是在外面,天光大亮,眾目睽睽,她就不信他顧筠真的會不顧及場合的‘胡說八道’。

也是這青天白日給她壯了不少膽,她小聲的清了清嗓子,湊上前去,嘀嘀咕咕的嗓音就對著身邊的男人說:

“顧大人這就不給看了?”

聽那語氣,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妖精,是以為這會在外面他不能有所作為?

察覺到她的蓄意,顧筠輕聲笑了笑,眸光這才從她身上挪開,但放在眼瞼上的手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是看向別處在說:

“自然給看,只不過這會是白日,也看不了多少,彤彤真要想的話,晚上讓你看個夠,可行?”

男人越說人就湊的越近,夏琳瑯受不住,擡手抵在胸前不讓他繼續靠近。

“你!適可而止些…”

“不是你說想看的?”他又湊到了耳畔邊。

“我說的分明是…”

“分明是什麽?嗯?”

兩人這會的距離不遠不近,四目相對時男人一臉壞笑的模樣毫不掩飾,於是夏琳瑯後面的半句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還是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那話是她說的不假,可卻被他故意曲解了其意思,明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也能被他說的滿含了旖旎的情緒在裏頭。

說話的嗓音壓的極低,這會還這樣壞笑的看著自己,他越是這樣的平靜無波的樣子,夏琳瑯就越是覺得渾身燥熱不已,一顆心也是在撲通撲通亂跳。

夏琳瑯看著他,下意識的咬了咬唇,果然,不論何時何地,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要想在嘴上贏過他,她幾乎是沒有勝算。

茜紅色的繡花鞋不動聲色的往後挪動了半步,當即就拉開了和那雙官靴之間距離。

顧筠的手也就這樣離開了她的額頭,看她這會的神情他一猜便知她心裏所想,沒再繼續逗她,將手收回後又挑了挑眉頭看她,看那樣子,應當是在問她怎麽了。

溫度霎時就變得有些灼熱,夏琳瑯面皮薄,以手做扇的替自己扇了那麽幾下,以期能掩蓋些心思,顧左右而言他的說:

“你,你別靠的太近,我有點受不住熱…”

“可我們是夫妻,你不離我近些,難道是想離你那表哥近些?”

眼見男人又想往跟前湊,夏琳瑯眼尖,又適時的往後了那麽一點,故意瞪著他說:

“你再胡說,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姑娘家的面皮薄,還要再多說兩句可就要當真了,顧筠止住了腳步,不再往前,只在低頭看她的時候,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淺淺的嘆息,同時還無奈的闔了下眼瞼。

“說也說不的,打,我又舍不得,不若,小祖宗你自己來講,你究竟意欲為何?”

“你還想打我?”

夏琳瑯沒有錯過這敏感的字眼。

“我還說了我舍不得。”他無奈的回“倒是你,說說?”

說什麽?說她究竟意欲何為?

夏琳瑯別了別嘴,她能有什麽心思,不過就是一時興起,想起來和他玩玩兒嘴皮子罷了,那成想,結果兩頭都沒撈到,還反倒惹了一身腥。“那,不也是你胡說在先的。”她顧左右而言他的在搪塞。

話音剛落,右邊的臉頰就被人輕輕的捏住,顧筠一副沒好氣的樣子:

“小祖宗可否摸著你的良心講,分明是你先說受不住熱的…”

他這口無遮攔,開口閉口的小祖宗,不知道的或許還真會以為兩人是那種不倫的關系,夏琳瑯實在是聽不下去那小祖宗三個字了,擡手就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你,你快別說了!”

後面的話嗚嗚的都被她壓在手掌心,他還在說話的緣故,雙唇有意無意的蹭著,察覺到他的故意,夏琳瑯擰著眉讓他不準再使壞。

但顯然,顧大人就不是那種能循規蹈矩的人,越是束縛,他還偏就要反其道而行。

夏琳瑯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在往身後看去,她好奇心起,也想回頭去看,偏頭的一瞬間,手就離開了男人的臉上,就聽顧筠在後面沒頭沒尾的說了句:

“知你喜凈,但今天日頭的確有些大,你要真覺得難受,不若回去我替你洗……”

夏琳瑯聽後只能先閉了閉眼,心底已經在後悔,方才就不該存了僥幸的心思和他繼續說下去。

眼下顧筠這話她根本就接不住,也在擔心他後面會越說越離譜,不能再讓他繼續說下去,她轉頭的動作剛做了一半,就立即扭頭準備重覆方才的時,後面就傳來駱沈的聲音:

“顧大人,表妹?”

手才剛剛觸上顧筠的雙唇,她整個人就像僵住了一般,腦子裏已經閃過無數種解釋的理由。

窘迫又尷尬的神色正好和顧筠的目光對上,她明顯看到男人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怡然,以及手背上那輕輕拂過的一絲氣息。

尚且還在反應之中時,下一瞬,手腕就順勢被人給捉住,顧筠拿下她擡到面前的手,腳下又適時的往前湊了一步,又帶著她身子一旋,於是,方才還背對著駱沈的姿勢,瞬間就變成了三人面對面的局面。

“表哥。”

“表,表哥…”

兩道聲音,一道坦坦蕩蕩,不懼任何,一道畏畏縮縮,眼神還東躲西藏。

相對於她的無措,顧筠倒是喊的大大方方,她不知道方才的話駱沈到底聽進去了多少,但心虛作祟,連和駱沈目光的接觸都覺得有些難為情。

“你們方才是……”

相互見過禮之後,駱沈沒忍住還是將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那和顧筠交握掌心的地方,泛起了熟悉的潮意,她既無措又不知該如何化解當下的尷尬,在支支吾吾了幾個我字後,最後還是顧筠捏了捏了她的手心安慰,這才開口對駱沈說道:

“是彤彤受不住這日頭熱,我說要替她擦擦汗,她不讓,這才讓表哥見笑了。”

駱沈沒有說話,只用眼神在夏琳瑯身上逡巡了一番,似乎在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彤彤?”他問。

“是的表哥,也沒想到這還不到夏天,日頭,日頭就已經這般大了。”

夏琳瑯訕笑了兩下,這才用手指了指頭頂上的太陽,言辭間自然配合著顧筠的說辭。

剛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一起手牽手站在一處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是格外的相配,旁人插足不了半分似的。

且顧筠的這個解釋合乎情理,駱沈就算信不過顧筠,但也沒懷疑過夏琳瑯,聽過之後也是點頭承認二人所言。

見顧筠三言兩語的就將這件事給化解,站在他身旁的夏琳瑯不動聲色的吐了口氣,覺得連雙肩都不由的往下塌了半寸。

反而是對面的駱沈搖了搖頭,雙手作揖聊表歉意的道:

“也怪我方才被有些事絆住了腳,這才讓你們久等了一會。”

“表哥此話言重,你我之間不必在意這些…”

夏琳瑯擔心駱沈會自責,話音剛落就急忙出聲解釋,說話的同時腳步還不由自主的往前邁了一步,虛虛的伸手想止住駱沈這一禮。

然動作才到一半,顧筠就將她給拽住,她順著力道,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顧筠擡手,將她沒做完的給繼續。

他牽著她往後,另一手做勢扶起駱沈:

“彤彤說的沒錯,我與她夫婦一體,表哥這般客氣,實在是折煞了我們夫妻倆。”

駱沈自是看到了顧筠的全部動作,沒說旁的,只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這才道了句:

“先前以為顧大人公務繁忙,抽不開身來游山玩水,如今好不容易把大人給盼來了,又怎敢勞你在此久等。”

顧筠:“表哥都說了那是公務,公務再重要也趕不上陪家人重要。”

“而你是彤彤的表哥,我是彤彤的夫君,既是一家人,便不要過於拘泥,我既然答應了彤彤今日的出行,就不會在意這些。”

他這話說的坦蕩,一雙眼睛也直接和駱沈對視著,毫不掩飾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和目的。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的對視了好一會,後來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寒暄了好幾個來回,夏琳瑯在他身旁插不上話,只能站在一旁幹巴巴的看著兩人,心裏也不免覺得這氛圍有些微妙。

而最後的結果,終究是駱沈說不過顧筠,還是在顧筠的一聲聲自家人中結束了這場對話。

而夏琳瑯全程都被顧筠握著手掌心,他話說的滴水不漏,既不讓駱沈覺得見外,又能讓她心裏的無措盡快的消散出去。

“既如此,那今日之事,就要多多煩擾顧大人了。”駱沈抱拳朝著他說。

“表哥客氣,若不介意,可喚我的字,子楚。”

夏琳瑯見兩人總算是達成共識,說話的嗓音裏也帶了些輕快:

“既如此,就別再耽誤時辰了,表哥好不容易才進京一趟,我們得抓緊時間才是。”

不算路上耽誤的時間,就在這裏耽誤的這麽一小會夏琳瑯也是心疼不已。

連忙招呼著駱沈先上車,來之前她早就問過顧筠今日的行程。

思慮著表哥駱沈已經來了京城有些日子,想必那城中說得上名字的地方都已經去過,是以今日要去的地方都是在城外的京郊。

而夏琳瑯也只知曉今日要去的地方是在京郊,但對於具體的目的地也是不甚清楚,所以當從顧筠口中聽到一會要去的地方時,還是免不了訝然了一瞬。

“去青雲觀拜拜三清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為何還要去那楓葉林?這個時節的京城也有楓葉可以看嗎?”

馬車裏坐著三個人,夏琳瑯上車後就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在問顧筠,兩人的手這會還交握著,半點都沒有避諱坐在對面的駱沈。

顧筠捏了捏她的手掌,笑著回她:

“楓葉是沒有,但有別的好東西。”

“是什麽,是什麽!”

顧筠坐直身子,食指挑開身側的簾子:

“那坐山再往後走走,就是一片桃林,京裏的桃花這會已經開過了,可那山谷裏才剛剛盛開。”

是了,有道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夏琳瑯沒來得及看城中的桃花,倒是趕上了這山谷裏桃花。

顧筠又說:“青雲觀和那桃林都在一條路上,拜完了三清,就可以直接過去,最後一直往北走,就到了我在北郊的別苑,我已經讓阿衡囑咐了那裏的管事,張羅好今日的晚膳。”

夏琳瑯沒想到他安排的這般細致,雖說帶著表哥故地重游有些奇怪,但聽完他說的之後,高興的心情已經蓋過了心底的疑惑。

笑著問:“表哥,你意下如何?”

駱沈回:“悉聽尊便。”

決定過後,馬車就往青雲觀的方向去,顧筠和夏琳瑯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都知道來這裏求什麽的最多,是以,上了山,入觀之前她還是坦誠的告訴了駱沈。

來這青雲觀的人,大多都是求姻緣的。

駱沈聽完她說,眼神有意無意的掃了他身邊的顧筠一眼,有些玩笑的揶揄:

“所以,你們成雙成對的帶我來這裏,是想讓我自求一段良緣?”

她有些不知該如何回,還是顧筠替她說:

“這種事講究一個心誠則靈,表哥也不必規行矩步的一定要求姻緣,說不定今日三清聽了太多姻緣,偏生就對表哥這求仕途的落了耳,也未可知呢。”

他聽完,淺笑一下,負手在身後:“那我就,借子楚吉言了。”

顧筠作揖:“哪敢。”

“所以,你們就不進去了?”

夫妻倆相視了一眼,後一起搖了搖頭:

“我們去別處逛逛,等表哥出來。”

“是要去哪裏?”他順口問道。

夏琳瑯正打算開口,身邊的顧筠就搶了先:

“後山有一處,也算得上是我和彤彤定情的地方,今日故地重游,就想去看看。”

聞言,駱沈便覺得自己方才問的那句話有些累贅,可不是,這青雲觀主求姻緣,他們姻緣既定,顧筠又不求仕途,自然是沒必要進去…

他真的是多嘴那一問。

而夏琳瑯也沒料到顧筠會這樣說,話出口的當下不免楞怔了一下,接著才故作鎮靜的和表哥短暫道別。

“你,你作何要那樣說!”

見人走遠,她拉著顧筠往後山去,一邊‘數落’男人的罪狀。

“我說的都是事實。”

夏琳瑯繼續低埋著頭往前走:“…”

他稍微頓了頓腳步,將她扯住,停下,輕輕將她拉回來:

“除卻聖上開宮宴那次,這青雲觀是我第二次對你心動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能不能…”

“嗯?”

“能不能回去再說?”

光天化日,那些話他就這樣說出口,要是被人聽到,指不定會在背後怎麽腹誹他們。

顧筠笑了笑,揉了揉她又開始泛紅的臉頰,湊上耳畔說了句:

“夫人又害羞了?”

夏琳瑯受不住他了,拂了拂他的在臉上作亂的手,沒回答,胡亂拉著人就往後山走了。

原以為同他說過就會好,卻不想後面他更加‘肆無忌憚’。

從青雲觀,到桃花林,在一路到他那北郊的別苑,他總是‘不經意’的在表哥駱沈的面前提起,這些地方早就留下了兩人的足跡,今日不過是故地重游罷了。

而夏琳瑯一開始還要阻止他說那些,後來,次數多了,她也開始‘破罐破摔’,只要不算太出格的話,她權當沒聽到,就像現在:

“彤彤,你說是麽?”

她方才晃神去了,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這會聽到自己名字,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

一臉懵懂的神情,沒有半分虛妄。

顧筠將手放在她腰後攬了攬,側目看了眼駱沈,笑著說:

“我說,今日還的多謝表哥,讓我們能有機會故地重游。”

“你說是不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除了皮笑肉不笑的回一句‘是’外,還能說些什麽呢?

難不成,真讓他閉嘴?



到北郊別苑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奔波勞累了一整日,夏琳瑯已經昏昏欲睡,思慮著一會還要用晚膳,下車前顧筠就將她喚醒。

她這會累極,沒什麽力氣的癱軟在顧筠的懷裏,眼睛半闔,嘟囔著不想起。

“先醒醒,一會用過晚膳再睡。”

“方才是你讓我睡的,這會又要我起。”

之前在車裏,搖搖晃晃的她都堅持著沒睡,要不是顧筠攬著她肩讓休憩一會,她或許這會都不會賴著不起。

顧筠的嘴角往上扯了扯,湊過去說:

“我讓管事給你準備了你喜歡的野果,這會就放在裏面…”

不僅是野果,還有好多她愛吃的東西,她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一聽有好吃的,瞬間食指大動,掙紮著起來。

別苑外早就有等候已久的管事,一看人出來,忙上前攙著,沒多會,稍微醒過神來的她就能自己走了。

饑餓的人倒是只顧著自己,徒留下兩個男人在後面面面相覷。

顧筠看著夏琳瑯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剛準備擡手請駱沈進去的時候,身邊就聽到一句揶揄的聲音。

“我看顧大人和表妹之間,情比金堅又鶼鰈情深,實在不必擔心,我會將表妹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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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表哥成了兩人中那啥的一環,這會正欲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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